第103章 持鐵證,登大殿,參皇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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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慌亂中朝周昭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其實,方才聽了張景的話後,他們兩人都吃了一驚。

  他們實在沒料到,張景單憑一張設計草圖,竟能推測出這麼多東西。

  甚至,馬上就要接觸到事情的真相了。

  但周昭文心中只是略微一緊,很快就變成一陣竊喜——

  他原以為張景此番上殿是掌握了控訴自己的實據,沒曾想,張景竟找錯了矛頭!

  周昭文猛地起身,指著杜康怒喝:

  「杜康!還不從實招來!」

  「我沒有……」

  看著周昭文的身影,杜康又驚又怒,臉上一陣抽搐。

  此事分明是這位二皇子讓他去做的,如今事情敗露,竟還要讓他站出來定罪!

  張景見狀卻是眉頭一蹙,心中疑竇叢生。

  一直與他作對的周昭文此時為何會幫他?

  不對!

  張景瞳孔一縮,此事應該有周昭文的參與才是!

  可為何薛老沒有交予他關於二皇子的線索?

  這裡面定有蹊蹺!

  正當張景心中思緒飛速閃過時,銘帝已然開口:

  「給杜康押下去!」

  「陛下!」

  張景突然出聲了,目光中帶著無比果決的堅定:

  「臣……還想參奏一人!」

  「哦?參誰?」

  「二皇子,周昭文!」

  ……

  張景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個個都愣在那裡,眼睛瞪得老大,嘴裡說不出話來。

  他們先前不是沒想過,張景或許會接著參奏工部的官員,又或者提起在滄州時哪個與他結怨的人。

  可誰也沒料到,張景竟會直接當著銘帝的面,參奏二皇子!

  這簡直是……

  「膽大包天!」

  很快,不消周昭文發話,便就有幾個他的黨羽站了出來,紛紛指責張景。

  他們的官職還多是些朝廷重官,例如那兵部侍郎姜高傑,此時就是他在指著張景怒斥:

  「你才剛剛晉升這醫部侍郎,便三番兩次地上朝參奏官員。」

  「先前參那四州的官員也就罷了,如今竟是連皇子都敢參,你莫非是要禍亂社稷?!」

  聽到姜高傑的指責聲,張景冷笑一聲,並未反駁。

  這人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果然厲害,一句話便給張景安了個禍亂社稷的罪名。

  若是真要跟他辯駁,張景定會落入下乘,還不如就這般不予理睬就是。

  如今需要在意,便只有龍椅上那位的反應了。

  銘帝聽完張景的話後,臉色並無太大的變化。

  但從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裡,終究能看出幾分不悅。

  「說說你的理由。」銘帝沉聲問道。

  「微臣在看到這張圖紙後,心中便一直有個疑問——這宮殿,究竟是為誰所建?」

  「若只是工部和滄州的官員,斷然沒理由去建這般奢華的宮殿。」

  「而微臣才提出要徹查此事,轉天就遭了二皇子手下的刺殺。」

  「動手之人裡頭,就有城外金康營的潘洪——想必正是二皇子要殺人滅口!」

  「無稽之談!」

  聽到張景的話語,周昭文再也按捺不住,急忙拱手看向銘帝:

  「父皇,兒臣近日都在母后身邊,從沒做過什麼刺殺之事,請父皇明鑑!」

  銘帝沒去看他,而是始終眯眼瞧著張景。

  他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

  「你所說的這些,可算不上真憑實據。」

  「那就去審工部和滄州的……」

  「張景!」

  銘帝沉聲打斷了張景的話。

  此時,他的面色已然沉了下去,語氣也漸漸變得冰冷:


  「朕允你去查這事,不是讓你把罪名隨便扣在朕的兒子頭上!」

  「憑這張圖紙,朕可以讓你去審工部的人,也能派人去問滄州的官,但這不代表,你拿不到證據就能胡亂指責!」

  「你這是在污衊皇子!」

  聽到銘帝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張景心頭猛地一沉,方才滿腔的血性瞬間涼了大半。

  他這才陡然清醒過來——

  先前一心急著要將二皇子定罪,竟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手上壓根沒有確鑿的證據。

  而銘帝長期以往的和善態度,不知不覺間,竟也讓他有些迷失自我了。

  周昭文再怎麼說也是銘帝的親兒子,自己這般行事,實在是太過魯莽了。

  可此時,那些得到了二皇子授意的黨羽朝臣,卻是不可能會輕易放過張景了。

  他們借著污衊皇子的罪名,接二連三地站出來,向銘帝控訴。

  銘帝也遲遲沒再開口,但臉色卻陰沉得像是能擠出水來。

  張景垂著眸,眼角餘光掃過御座旁,也沒有再看到那個熟悉的佝僂身影,心便也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看來自己還真不是混朝廷的料啊……」

  張景心中苦笑。

  「父皇,」周昭文見時機已到,也適時出列,再次拱手朝銘帝說道:

  「張大人許是查案心切,才誤將兒臣認作罪人。」

  「兒臣瞧他近日太過勞累,怕是心神恍惚了。要不……就讓張大人回鄉歇些時日?」

  這話聽著像是求情,實則字字都在說張景神志不清,想將他逐出京城!

  「父皇,」

  見狀,周幼寧也緊跟著起身:

  「張景如今身任醫部侍郎,回鄉倒也不現實,讓他休沐些時日便是。」

  「侍郎?如今他捅出這麼大個簍子,莫非還要讓他當?依本宮看,這侍郎之位,早就該換人了。」

  此刻,就連周臨夏也開口了,語氣里滿是對張景的抵制。

  殿內霎時靜了靜。

  誰也沒想到,一個張景竟引得三位皇子皇女接連開口,黨派之爭的意味愈發明顯。

  「好了。」

  銘帝終於抬手打斷嘈雜聲,隨即輕嘆一聲,看向張景:

  「張景,你抗疫有功,朕已賞過。如今瞧你的確累了,要不就先回沂州休養幾年吧。」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張景最後一絲念想。

  回沂州?

  那便是徹底遠離京城和朝廷,更別提復仇一事了。

  張景俯下身行了最後一禮。

  隨即略帶無奈地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看著張景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周昭文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絲冷笑,但很快便僵住了——

  就在此時,殿門處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陛下!老臣有事請奏!」

  張景猛地抬頭,只見來人正是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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