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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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盯著那支朝自己疾射而來的弩箭,瞳孔猛地一縮——太快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擰過身子,就見箭頭已到了眼前。

  下一瞬,弩箭擦著他耳廓向後疾飛而去。

  只聽「噗嗤」一響,張景回頭望去,只見身後那為首的刺客被弩箭穿胸而過,直挺挺栽倒在地。

  緊接著,張景便看前方的黑暗裡驟然迸發出密密麻麻的弩箭,卻都只擦著他身側飛過,連衣角都未沾到,就盡數朝著他身後攢射而去。

  對方是來救自己的!

  隨著這個念頭在張景腦海里浮現,他心中頓時大定。

  「只是……會是誰呢?」

  心中石頭落地的同時,張景也開始思索起對方的身份:「莫非是二公主的人?」

  但還未等他從中看出些端倪,就聽到一聲大喝,隨即就是數十道火光騰地竄起,把周遭照了個透亮。

  只見前方暗處里,驟然冒出十幾個身披鐵甲的將士,手持軍刀,目不斜視掠過張景身側,徑直朝著他身後的那些刺客殺去。

  而他身後的那些刺客此刻也慌了神,想往後撤又怕主子怪罪,猶豫之間,就被降伏了大半。

  張景只覺幾股凌厲的勁風從耳畔疾掠而過,隨即便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

  他尚未回頭,就仿佛能想像到那些將士出手狠辣的殺伐模樣。

  想必這些人,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沙場精銳!

  「閣下應該就是張公子了吧?」

  一道粗獷的聲音打斷了張景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往前一望,只見一個身披重甲的壯漢正站在那裡笑著看向自己。

  那人身材魁梧,個頭怕是有九尺來高。

  「閣下是?」張景面露疑惑,此人他並不認識。

  那壯漢拱了拱手,聲如洪鐘:「在下魏岳。」

  「魏岳……你是魏叔家的……」

  張景猛地睜大了眼,忽地想起在沂州時聽街坊鄰里念叨過的事——

  眼前這人,可不就是魏良的兒子?

  聽聞他也是一位曾在沙場上立過赫赫戰功的大將軍。

  魏岳聞言咧嘴一笑,也不否認,只微微頷首:

  「正是。在下也是林怡的兄長。」

  張景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意,可那道笑容很快便凝固了——

  只見魏岳身後的陰影忽然動了動。

  夜色里,一道素白衣衫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月光灑在她發間,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見到此人,張景猛地瞪圓了眼,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那彎眉細眼的雋秀容貌,除了魏林怡還能是誰?

  她似乎比在沂州時更清瘦了些。

  鬢邊斜插一支玉簪,素衣襯得膚色瑩白,就連眼角那點嗔怪都像是水墨畫裡暈開的淡墨。

  魏林怡盯著張景,眼皮微微顫了顫,聲音裡帶著些若有若無的幽怨:

  「自沂州一別,公子連封書信都不曾寄回。為何如今見了面,連句話也不說?」

  說話間,她那好看的睫毛微微垂下去,指尖也在無意識撥弄著腰間的玉佩。

  張景聞言喉結滾了滾,想說些什麼,舌頭卻像是打了結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只覺得耳根子燒得發燙,張了張嘴,才憋出半句:

  「魏……魏小姐怎會在京城?」

  「兄長班師回朝,我隨家人來看看。」

  魏林怡微微垂首,聲音便也跟著低下去,腳尖輕輕碾著地上的石子,

  「順便……逛逛京城景致。」

  她說著,臉頰也泛起薄紅,像初春枝頭剛綻的桃花。

  恰在此時,一名甲士快步走近,朝魏岳拱手:

  「將軍,刺客盡數擒獲,正在清點。」

  魏岳「嗯」了聲,又轉頭看向張景,爽朗一笑:

  「張公子既是林怡至交,明日不妨到我府上坐坐,再細細敘談一番。」


  張景望著魏林怡微微泛紅的耳尖,又看了看魏岳豪爽的模樣,忙不迭點頭:

  「定當拜訪。」

  夜色里,張景走在回廂房的路上,回想著魏林怡離去時悄悄抬眼望過來的目光,只覺著十月的秋風都舒爽了許多。

  ……

  「張大夫,我當真是要走了……」

  「稍等稍等,你再瞧瞧這件怎麼樣……」

  次日清晨,張景拉了個太醫院裡的丫鬟,非得讓人家幫他挑揀衣衫。

  總算挑出件看得過眼的袍子,張景這才心滿意足。

  可正待他興沖沖提著禮品要往魏岳府去時,卻見那丫鬟氣喘吁吁又跑了回來,喘著氣道:

  「張大夫!朝中有家大人府上差人來請醫師,說是病情兇險得緊,黃院丞讓我來尋您……」

  「來尋我?」

  張景微微蹙眉,這才是他入內院的頭一日,怎就差人來請他出診?

  但他卻並沒有拒絕——畢竟是行醫之人,哪能見死不救?

  不過是看個診的功夫,耽誤不了什麼。

  於是張景當即將手裡的禮盒擱下,換了身便於行走的短褂,收拾起藥箱準備出門。

  他循著指引走到宮苑深處,眼前豁然現出一處軒昂院落。

  抬頭望去,門楣上懸著塊匾額,寫著「香梅軒」三個大字。

  「這兒便是楊貴人的居所,聽說她臥病在床,病情著實不輕。」

  聽到身旁丫鬟低低的提醒聲,張景心頭不由得微微一動——

  如今做了內院醫師,每次出診都有丫鬟跟著打下手,倒像極了前世身邊跟著的小護士。

  但很快他便定了定神,將雜七雜八的念頭揮去,抬步走進了院門。

  「起初還只是時常輕咳幾聲,從前幾日起突然就發起高熱來。」

  「楊貴人喝了幾劑太醫院開的治風寒的湯藥,卻半分不見效。如今貴人她嗓子疼得緊,連話都難說出一句了。」

  院內管事的嬤嬤見了二人,連忙引著往楊貴人寢殿去,走在路上還不住地說著病症。

  張景聽著這些話,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單聽這症狀,想來也不過是受了風寒,或許只是這位楊貴人平日裡養得嬌貴,才這般驚惶。

  他心下思忖著,已邁步走進楊貴人的寢殿。也不多言語,徑直上前探手搭脈。

  可當張景剛剛感悟到那位夫人的脈象時,神色驟然凝起,無數可怕的前世回憶頓時湧進了腦海——

  「這脈象……竟像是……」

  他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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