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皇帝又在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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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叔親口承認了此事。至於濟南知府,二殿下已經奉您的命令審訊過,微臣看過口供,確定就是安王叔。」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皇帝的面色晦暗不明,良久之後,勾起唇角譏誚一笑:「那你覺得,安王是否該殺?」

  池宴清忙一撩衣擺,跪倒在地:「微臣不敢妄議。」

  「朕恕你無罪。」

  「對於安王叔的供詞,微臣心中仍舊存疑,覺得真假有待商榷。

  而且,若論心,安王叔心存慈悲,目空一切,非十惡不赦之人;

  若論跡,安王又做出這等不擇手段,大逆不道之事,罪無可恕。所以微臣心中矛盾,不敢妄言。」

  皇帝轉身,從一堆奏章下面,抽出一封信,遞給池宴清:「你看看這個。」

  池宴清接在手裡:「這是……」

  「草鬼婆交給濟南知府的信件,落款是安王的名諱,同樣是安王的筆跡。

  青影衛奉旨拿下濟南知府的時候,將這信當做物證帶回了皇宮。你看看有什麼不對?」

  池宴清打開,看了兩眼,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請恕臣眼拙心盲,看不出有什麼貓膩。」

  皇帝沉聲道:「看不出也是正常,這信並非安王的親筆字跡。」

  池宴清吃驚地重新審查:「安王的字帖微臣也曾有幸瞻仰過,與這筆跡大同小異。」

  「不錯,這是有人故意模仿,這筆力並非朝夕之間可以練就。」

  難怪,皇帝會心急,特意派了沈慕舟前去審問。

  「如此說來,濟南之事,豈不是另有隱情?」

  「朕也有此疑慮。想不通,安王為何會這麼痛快地認罪。」

  皇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傳朕旨意,暫且削去安王爵位,貶為庶民,繼續囚禁於紅葉山莊。

  等安王一黨餘孽盡數一網打盡,審問清楚,朕再行發落。

  至於此案,你也不要掉以輕心,還是要繼續追查,斬草除根。」

  池宴清頓時有一種莫名的如釋重負之感。

  正要下去傳令,皇帝又道:「今日朕收到了西涼王派人送過來的國書。

  靜初的離間計策已經初見成效,西涼與漠北徹底打破了這些年裡努力維繫的和平,兩國為了礦山的歸屬權而交惡,戰事一觸即發。

  而我長安如今兵力強盛,又有姜侍郎研製的火門槍,足以威懾天下。

  西涼腹背受敵,再不敢猖狂,想要與我長安結盟,以此震懾漠北,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為表誠意,西涼王派遣議和使臣,已經在前往上京的路上,過些時日即可抵達。」

  西涼主動求和,主動權就掌控在了長安的手裡。

  如此一來,兩國息戰,兵不血刃,對於長安百姓與將士而言也是好事。

  「此計乃是靜初所獻,解決了朕多年以來的心腹大患。但朕不能大張旗鼓地嘉獎靜初,泄露這離間之計。你回府之後,問問靜初,想要什麼賞賜?」

  池宴清極客氣地婉拒了:「靜初說過,這是她身為兒女應盡的一份責任,不敢居功。」

  反正你小氣吧啦的,除了賞賜美男,就從來沒有別的花樣,還是不要的好。雖說現在的皇帝已經是財大氣粗,但改變不了他糖公雞的事實。

  皇帝也不客氣:「如今國庫豐足,製造火門槍的事情不能耽擱,必須加快日程。

  朕希望,等西涼使臣進京,能讓對方見識到我長安將士氣吞山河的威武霸氣,還有火門槍的巨大威力。以此震懾住對方,再不敢輕舉妄動。

  你將朕的意思轉達給姜侍郎,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造出火門槍,到時候,朕重重有賞。」

  池宴清再次領命:「微臣遵旨。」

  皇帝又一次將他叫住:「此次西涼和談,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合適?」

  池宴清「嘿嘿」一笑:「臣對於朝堂之事不太熟。」

  「果然官當得越久,越滑頭。」

  皇帝不滿地哼了哼:「那你覺得,慕舟如何?」

  「二殿下滿腹經綸,才辯無雙,自然是再合適不過。只是身份尊貴,要看西涼使臣什麼身份,能否勞動他的大駕。」


  「此次議和,乃是西涼武端王為首,鎮關將軍魏延之護送,可見對方的誠意。」

  池宴清略一沉吟:「微臣曾聽老國公提及過這二人,武端王陰鬱高冷,又有些剛愎自用。

  鎮關將軍則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和談之事,只怕閻王好見,小鬼難搪。」

  皇帝微微頷首:「十年前,這個魏延之曾來過長安,的確如你所言,手段卑劣陰暗。

  所以朕也有此顧慮,擔心慕舟性情過於溫和正直,容易讓對方得寸進尺,所以舉棋不定。

  欸,靜初這些日子身子應該好了一些吧?」

  池宴清搖頭,不假思索:「她的孕吐反應特別厲害,吃啥吐啥,就連一點葷腥的味道都聞不得。

  成天自詡神醫,輪到自己了,卻束手無策。

  尤其是那日逞能跑去救治傷者,血肉模糊的,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走路都得別人攙扶著。」

  皇帝明顯有些失望,衝著他擺擺手:「回去吧,好好照顧她。」

  池宴清乖乖地退下去。

  清貴侯府。

  奔波一天,重新當牛做馬的池宴清剛返回侯府。

  一進月華庭,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烤肉香味撲鼻而來。

  婢女恭敬請安,替他打簾。

  靜初正坐在炭火跟前,慢條斯理地烤著羊腿。

  外面一層皮已經烤得金黃焦香,吱吱冒油。

  見到池宴清回來,靜初忙招呼他淨手吃飯。

  雪茶已經有眼力地搬過一個繡墩,擱在炭火爐跟前。

  池宴清無奈道:「若是被你爹瞅見你在這兒吃烤羊腿吃得滿嘴流油,你這好日子怕是就到頭了。」

  靜初親自片肉,堆在味碟里,擱到池宴清跟前的小几之上:「以前聞不得羊肉的腥膻味道,如今邪門的很,聞著便流口水。怎麼,我爹還管我吃什麼?」

  池宴清蘸了味料,第一口餵給靜初:「我一直騙他說,你害喜吃不下東西。否則,他哪裡讓你這樣安逸?」

  「公主的責任不就是吃喝玩樂,花天酒地嗎?我瞅著長公主每天就是各種宴請。」

  池宴清認真道:「今兒進宮,皇上告訴我,你的離間計奏效,西涼與漠北如今關係吃緊,西涼有意向著長安求和,已經派了使臣前來長安。他一直在猶豫派誰參加談判,我怕他打你的主意。」

  靜初滿不在乎:「你放心,此次和談父皇肯定不會讓我參與,這麼好的機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一定是要慕舟負責,提前在民間樹立威望。」

  「你不知道西涼派了誰來,就怕沈慕舟一個人壓不住。」

  靜初漫不經心:「誰?」

  「武端王與鎮關將軍。」

  靜初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鎮關將軍?」

  池宴清點頭:「對,就是當年陷害秦長寂父親的鎮關將軍魏延之。」

  靜初瞬間便沉默起來。

  殺父之仇,秦長寂不可能無動於衷。

  可鎮關將軍又是關係到西涼與長安和談局勢的關鍵人物,動不得。

  忠孝不能兩全啊。

  瞬間,手裡的烤羊腿不那麼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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