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還是童子身嗎？
那道清冷的身影甫一出現，便如同皓月凌空，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她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出塵明艷，令周遭的修者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紛紛退避，讓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
原本因榴花娘子到來而起的最後一絲喧譁，也在這一刻徹底歸於沉寂，只剩下窗外湖風吹拂紗簾的細微聲響。
像楚晚棠這等雲端之上的人物，平日裡想見其真容，難於登天。
她清冷孤高，不屑於尋常修者虛與委蛇的交流，她那玄奧莫測的本命心法，更無需與旁人坐而論道。
可今日，她竟真的降臨望月茶樓！
縱然四樓雅集已是才俊雲集，人聲隱約，可她只需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清輝，瞬間成為天地間唯一的焦點，光芒奪目，令人不敢直視。
這位傳聞中的楚仙子，其美已非言語所能盡述。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過是蒼白乏力的形容。
此刻，她與身旁同樣明艷不可方物的白瑞雪並肩而立，剎那間，宛若兩顆無瑕的絕世明珠交相輝映，竟令這雕樑畫棟的茶樓都顯得蓬蓽生輝。
方才還風頭無兩、引得眾人心旌搖曳的花魁榴花娘子，在她們二人純粹而強大的光芒映照下，那精心雕琢的美麗，竟如螢火之於皓月，瞬間黯然失色。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騷動與熱切。
無數道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兩道倩影，空氣中瀰漫著激動與野心。
「楚仙子之美，百聞不如一見！父親，待會兒雅集詩會，恕孩兒不能相讓了！」
「逆子！你才十二歲！出這風頭作甚？為父獨自拉扯你容易嗎？此番魁首，為父必當全力以赴！不求仙子垂青，但求其他仙子道友能多看我一眼也好！」
「兄長，先前約定作廢！此次雅集魁首，小弟我…勢在必得！」
「嗯？仙子的目光…似乎落在我這邊了？不對…她好像在看……」
然而，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諧」場面僅僅維持了瞬息。
很快，所有激動的聲音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驚愕地發現，無論是清冷如霜的楚仙子，還是明艷似火的白瑞雪，她們的目光，竟都不約而同地、穿透了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剛剛被花魁娘子當眾「認親」、此刻正僵硬地站在憑欄處的俊美少年，羅安。
剎那間，無數修者的臉色變得極其僵硬、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不是吧？！又來？！
花魁也就算了…怎麼連這兩位也…？
一股極其詭異、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整個四樓雅集。
羅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了一種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偷偷出去嫖被抓了個現行，結果不僅被情人，當眾深情控訴，還恰好被自己老婆和曖昧對象一起撞破，並且被一大群街坊鄰居，強勢圍觀……簡直是大型社死、公開處刑現場！
他仿佛聽到了自己「高手風範」徹底碎裂的聲音。
雖然安師妹算不上情人，小楚更不是老婆…可都是未來預備役啊！尤其是小楚那條玉腿，我還沒抱牢靠呢！讓她心甘情願跟我生娃養娃的偉大目標更是八字還沒一撇，怎能因為這點小誤會就半途而廢，功虧一簣？
羅安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穩如老狗，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他從容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直接玩起了文字遊戲。
「在整座武安城，誰人不識才貌雙絕的榴花娘子？今日雅集能請到娘子撫琴，實乃幸事。」
我單身貴族，認識個名滿武安的花魁怎麼了？合情合理！
白瑞雪雙手環抱胸前，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更加分明。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閃爍著狡黠又好奇的光芒，笑嘻嘻地接口道：「呀！原來榴花娘子名氣這麼大呀！怪不得黃師兄會特意邀請你來彈琴助興！看來今日我可有耳福嘍！」
她故意把「黃師兄」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晰，眼神還瞟向一旁僵立的黃昌盛。
旁邊的黃昌盛眼皮猛地一跳，差點控制不住表情，急忙澄清：「白師妹！誤會了！榴花娘子並非是我邀請的！而是…」
他急於撇清關係，這要是傳出去是他請來的花魁，還跟羅安有「舊情」，那他在白師妹心中的形象豈不是要跟羅安一樣…不，比羅安還糟！
「哎呀呀…」榴花娘子卻嬌笑一聲，團扇輕搖，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黃昌盛急於解釋的話頭，「是誰請奴家來的，這點小事兒，一點都不重要啦~」
黃昌盛：「？？？」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很重要！這關乎我的清白！我的名聲！我的…他內心咆哮。
然而，榴花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蓮步輕移，面向眾人，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坦然與疑惑。
「諸位怕是誤會了。奴家與羅郎，並非大家所想的那般關係，羅郎才華橫溢，名動武安，奴家不過是仰慕其才學名望已久，今日恰巧在此遇見，故而上前打聲招呼，敘敘舊罷了。」
她目光流轉，帶著一絲無辜，「怎得氣氛…突然就變得如此古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榴花借著團扇遮掩半張芙蓉面的動作，飛快地、極其隱蔽地朝著羅安的方向眨了眨眼。
那雙美眸中，分明帶著一絲「玩脫了，不好意思」的歉意。
呼…總算圓回來了點。
羅安心中稍定，但瞥見楚晚棠那依舊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白瑞雪那明顯「我信了才有鬼」的促狹笑容，他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接收到榴花那帶著歉意和「你懂的」的眨眼，羅安心中豁然開朗，瞬間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原來如此！營銷！妥妥的營銷手段！
她故意當眾上演這齣「深情認親」的戲碼，瞬間將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羅安身上。
這樣一來，待會兒雅集正式開始，他若「出口成章」，那震撼效果必然翻倍！
同時，這波操作也把她榴花娘子牢牢釘在了話題中心，成為雅集上除詩詞外最熱門的談資。
這簡直是雙贏的炒作！
只是…羅安瞥了眼旁邊氣質清冷的楚晚棠和一臉促狹的白瑞雪，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兩位重量級「觀眾」也在場，差點把這把火玩脫了，把自己也烤糊了…
嚇死爹了…羅安暗自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真想讓我砸鍋賣鐵給你贖身呢…
他面上維持著淡定，一本正經地對榴花頷首道：「榴花娘子過譽了，羅某愧不敢當。」
「那奴家便先行告退了。」榴花盈盈一禮，身姿搖曳，施施然朝著茶樓中央的看台走去。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丫鬟手腳麻利地擺上那架名貴的鳳尾琴。
花魁娘子在琴前從容落座，儀態萬方，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
……
雅集即將正式開場，這個小插曲在眾人心中掀起的波瀾雖未完全平息，但注意力終究被即將開始的盛會所吸引。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移開目光之際，令人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
那兩位如同明月般璀璨耀眼的仙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視了所有或熱切或敬畏的目光，徑直朝著憑欄處走去。
然後，在無數道呆滯、驚愕、甚至帶著點絕望的視線中，她們無比自然地、一左一右地，在羅安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楚晚棠坐於羅安左側，清冷的氣質仿佛自帶降溫效果。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優雅地端起面前一盞碧玉茶盞，纖長的睫毛微垂，專注地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
就在這靜謐得仿佛能聽到落針聲的氛圍里，她那清冽如冰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空氣：
「童子身還在嗎？」
「噗——咳咳咳！！！」
羅安剛含進嘴裡的一口茶，瞬間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剩下的則嗆在喉嚨里，引發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他捂著胸口，臉都憋紅了，難以置信地、幾乎是驚恐地看向身旁那位氣質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楚仙子。
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啊！高冷模式下的小楚…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種核彈級的問題？！
你這…你讓我怎麼回答？！說在？萬一以後露餡怎麼辦！說不在？那豈不是當場自爆？！
羅安只覺得眼前一黑，內心瘋狂咆哮：我特麼…覺得好淦啊！
羅安正被楚晚棠那核彈級的問題炸得外焦里嫩，咳得撕心裂肺，試圖用茶水掩飾尷尬，卻不料旁邊的白瑞雪突然將話茬接了過去。
「呵…」白瑞雪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卻微微眯起，看向楚晚棠的目光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不悅。
「真是沒想到，清冷出塵、高高在上的楚仙子，竟然對男子這種…私密之事，如此『興趣盎然』？」
他們三人坐的位置本就靠近欄杆，呈品字形，距離不遠，低聲交談也能聽得清楚。
楚晚棠的問題，白瑞雪自然一字不漏地聽了去。
原本這事跟她沒半塊靈石關係，可看著楚晚棠那副清冷自持、仿佛理所當然質問羅安的姿態，白瑞雪心底那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了起來，燒得她心頭髮堵。
這股火氣來得迅猛又蠻不講理，硬要剖析，大概可以歸結為一種領地意識被侵犯的焦躁。
我白瑞雪看中的男人，你楚晚棠憑什麼用這種…這種近乎查崗的口氣跟他說話？！
楚晚棠端著碧玉茶盞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漣漪。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白瑞雪，只是那清冽的嗓音里，平添了幾分冰棱般的冷意，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
「哦？怎樣呢？」
這簡短的、帶著居高臨下漠視感的反問，如同火上澆油！
白瑞雪只覺得氣血上涌，胸脯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差點就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僅存的理智讓她硬生生壓住了衝動，只是貝齒緊咬，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身為女子，當眾詢問男子此等私密之事，不覺得有失體統，太過羞恥嗎？！楚仙子聲名在外，素來以清冷孤高示人，沒想到私下裡…竟是如此『不拘小節』！」
「是的。」楚晚棠終於抬眸，迎上白噴火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挑釁意味的弧度，「不拘小節。」
她坦然承認，甚至還加重了語氣，仿佛在說：我就這樣，你能奈我何？
其實我之所以如此詢問，純粹是因為上頭有心培養羅安，某些核心功法對元陽之身有特殊要求。
若他已非童子身，便不適合修習，甚至可能有害。此乃正事，無關風月。
在小女兒家看來或許尷尬，但在修者眼中，不過如同詢問修為境界一般尋常無奇。
楚晚棠心中澄清著緣由。
但看著白瑞雪這副如同護崽小獸般炸毛跳腳、明顯對羅安懷有特殊心思的模樣，楚晚棠心底也莫名地生出一絲不快。
這絲不快讓她懶得解釋，反而更想看看白瑞雪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白瑞雪被楚晚棠這副油鹽不進、甚至故意氣人的態度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感覺自己所有的攻擊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對方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情急之下，她猛地將視線投向風暴的中心。
那個罪魁禍首羅安，眼神里充滿了控訴和「你倒是說句話啊！」的急切。
而楚晚棠，也仿佛才想起問題的正主，清冷的目光同樣轉向羅安，帶著不容迴避的、等待答案的意味。
被左右兩道目光同時鎖定的羅安：「…………」
他感覺頭皮又開始發麻了。
但經過這短短几句火藥味十足的交鋒，羅安已然對眼前兩位仙子的「戰力」有了一個清晰且深刻的認知：
白師妹，直率火爆，攻擊性強但心思外露，容易被激怒，屬於勇猛衝鋒型戰士。
小楚，高冷腹黑，防禦力MAX且自帶反彈嘲諷技能，擅長用最平靜的語氣氣死人不償命，屬於深不可測的宗師級選手。
至於自己？夾在兩位大佬中間，隨時可能被餘波轟成渣的炮灰…
羅安一邊平復著咳嗽，一邊飛速地總結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戰況」。
白師妹這懟人的風格，活脫脫就是前世那些鍵盤俠的翻版。
氣勢洶洶地一頓輸出，火力全開，恨不得把對方轟成渣。
可惜啊，小楚深諳太極之道，講究個四兩撥千斤，輕飄飄幾句話就把白師妹的力道卸得乾乾淨淨，讓她那飽含怒火的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除了把自己憋得內傷，啥效果也沒有。
此刻，感受著左右兩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一道是「你快解釋！」的急切控訴，一道是「你最好老實交代」的清冷審視。
羅安覺得自己就像被夾在雜糧煎餅鐺中間的那根無辜香腸，兩面受熱，被煎得滋滋作響，還他娘的無路可逃！
艹！你倆互相看不順眼，拿我當什麼擋箭牌和導火索啊！
羅安心底瘋狂吐槽，但臉上卻迅速掛起一個堪稱「溫潤如玉」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既無辜又帶著點探究的真誠語氣，直接看向楚晚棠問道：「楚仙子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上頭有什麼特殊的安排？」
趕緊把話題從風月八卦往正經事上引！
這個問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白瑞雪原本氣鼓鼓的唇角，在聽到羅安這句話後，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向上揚了揚。
她瞬間捕捉到了羅安的言外之意！
原來如此！
她心中豁然開朗。
楚晚棠跟羅安之間，並非她剛才腦補的那些曖昧關係！
楚仙子如此突兀地詢問這等私密問題，恐怕是因為…修煉上的緣故？
身為仙門核心弟子，白瑞雪自然清楚，修仙界有些威力強大或屬性特殊的功法，對修煉者的根基要求千奇百怪，其中不乏要求保持元陽/元陰之身的苛刻條件。
看來…是自己想岔了，反應過度了？
這個念頭一起，白瑞雪胸中那股無名之火，頓時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迅速消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對羅安這份急智的暗暗讚許。
她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出塵明艷，令周遭的修者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紛紛退避，讓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
原本因榴花娘子到來而起的最後一絲喧譁，也在這一刻徹底歸於沉寂，只剩下窗外湖風吹拂紗簾的細微聲響。
像楚晚棠這等雲端之上的人物，平日裡想見其真容，難於登天。
她清冷孤高，不屑於尋常修者虛與委蛇的交流，她那玄奧莫測的本命心法，更無需與旁人坐而論道。
可今日，她竟真的降臨望月茶樓！
縱然四樓雅集已是才俊雲集，人聲隱約，可她只需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清輝，瞬間成為天地間唯一的焦點，光芒奪目，令人不敢直視。
這位傳聞中的楚仙子，其美已非言語所能盡述。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過是蒼白乏力的形容。
此刻，她與身旁同樣明艷不可方物的白瑞雪並肩而立，剎那間，宛若兩顆無瑕的絕世明珠交相輝映，竟令這雕樑畫棟的茶樓都顯得蓬蓽生輝。
方才還風頭無兩、引得眾人心旌搖曳的花魁榴花娘子，在她們二人純粹而強大的光芒映照下，那精心雕琢的美麗，竟如螢火之於皓月，瞬間黯然失色。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騷動與熱切。
無數道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兩道倩影，空氣中瀰漫著激動與野心。
「楚仙子之美，百聞不如一見！父親，待會兒雅集詩會，恕孩兒不能相讓了！」
「逆子！你才十二歲！出這風頭作甚？為父獨自拉扯你容易嗎？此番魁首，為父必當全力以赴！不求仙子垂青，但求其他仙子道友能多看我一眼也好！」
「兄長，先前約定作廢！此次雅集魁首，小弟我…勢在必得！」
「嗯？仙子的目光…似乎落在我這邊了？不對…她好像在看……」
然而，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諧」場面僅僅維持了瞬息。
很快，所有激動的聲音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驚愕地發現，無論是清冷如霜的楚仙子，還是明艷似火的白瑞雪，她們的目光，竟都不約而同地、穿透了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剛剛被花魁娘子當眾「認親」、此刻正僵硬地站在憑欄處的俊美少年，羅安。
剎那間，無數修者的臉色變得極其僵硬、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不是吧？！又來？！
花魁也就算了…怎麼連這兩位也…？
一股極其詭異、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整個四樓雅集。
羅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了一種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偷偷出去嫖被抓了個現行，結果不僅被情人，當眾深情控訴，還恰好被自己老婆和曖昧對象一起撞破，並且被一大群街坊鄰居，強勢圍觀……簡直是大型社死、公開處刑現場！
他仿佛聽到了自己「高手風範」徹底碎裂的聲音。
雖然安師妹算不上情人，小楚更不是老婆…可都是未來預備役啊！尤其是小楚那條玉腿，我還沒抱牢靠呢！讓她心甘情願跟我生娃養娃的偉大目標更是八字還沒一撇，怎能因為這點小誤會就半途而廢，功虧一簣？
羅安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穩如老狗，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他從容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直接玩起了文字遊戲。
「在整座武安城，誰人不識才貌雙絕的榴花娘子？今日雅集能請到娘子撫琴，實乃幸事。」
我單身貴族，認識個名滿武安的花魁怎麼了？合情合理！
白瑞雪雙手環抱胸前，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更加分明。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閃爍著狡黠又好奇的光芒，笑嘻嘻地接口道：「呀！原來榴花娘子名氣這麼大呀！怪不得黃師兄會特意邀請你來彈琴助興！看來今日我可有耳福嘍！」
她故意把「黃師兄」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晰，眼神還瞟向一旁僵立的黃昌盛。
旁邊的黃昌盛眼皮猛地一跳，差點控制不住表情，急忙澄清：「白師妹！誤會了！榴花娘子並非是我邀請的！而是…」
他急於撇清關係，這要是傳出去是他請來的花魁，還跟羅安有「舊情」，那他在白師妹心中的形象豈不是要跟羅安一樣…不，比羅安還糟！
「哎呀呀…」榴花娘子卻嬌笑一聲，團扇輕搖，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黃昌盛急於解釋的話頭，「是誰請奴家來的，這點小事兒，一點都不重要啦~」
黃昌盛：「？？？」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很重要！這關乎我的清白！我的名聲！我的…他內心咆哮。
然而，榴花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蓮步輕移，面向眾人，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坦然與疑惑。
「諸位怕是誤會了。奴家與羅郎，並非大家所想的那般關係，羅郎才華橫溢，名動武安，奴家不過是仰慕其才學名望已久，今日恰巧在此遇見，故而上前打聲招呼，敘敘舊罷了。」
她目光流轉，帶著一絲無辜，「怎得氣氛…突然就變得如此古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榴花借著團扇遮掩半張芙蓉面的動作，飛快地、極其隱蔽地朝著羅安的方向眨了眨眼。
那雙美眸中，分明帶著一絲「玩脫了，不好意思」的歉意。
呼…總算圓回來了點。
羅安心中稍定，但瞥見楚晚棠那依舊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白瑞雪那明顯「我信了才有鬼」的促狹笑容，他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接收到榴花那帶著歉意和「你懂的」的眨眼，羅安心中豁然開朗，瞬間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原來如此！營銷！妥妥的營銷手段！
她故意當眾上演這齣「深情認親」的戲碼，瞬間將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羅安身上。
這樣一來，待會兒雅集正式開始，他若「出口成章」，那震撼效果必然翻倍！
同時，這波操作也把她榴花娘子牢牢釘在了話題中心，成為雅集上除詩詞外最熱門的談資。
這簡直是雙贏的炒作！
只是…羅安瞥了眼旁邊氣質清冷的楚晚棠和一臉促狹的白瑞雪，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兩位重量級「觀眾」也在場，差點把這把火玩脫了，把自己也烤糊了…
嚇死爹了…羅安暗自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真想讓我砸鍋賣鐵給你贖身呢…
他面上維持著淡定，一本正經地對榴花頷首道：「榴花娘子過譽了，羅某愧不敢當。」
「那奴家便先行告退了。」榴花盈盈一禮，身姿搖曳，施施然朝著茶樓中央的看台走去。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丫鬟手腳麻利地擺上那架名貴的鳳尾琴。
花魁娘子在琴前從容落座，儀態萬方，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
……
雅集即將正式開場，這個小插曲在眾人心中掀起的波瀾雖未完全平息，但注意力終究被即將開始的盛會所吸引。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移開目光之際，令人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
那兩位如同明月般璀璨耀眼的仙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視了所有或熱切或敬畏的目光，徑直朝著憑欄處走去。
然後，在無數道呆滯、驚愕、甚至帶著點絕望的視線中，她們無比自然地、一左一右地，在羅安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楚晚棠坐於羅安左側，清冷的氣質仿佛自帶降溫效果。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優雅地端起面前一盞碧玉茶盞，纖長的睫毛微垂，專注地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
就在這靜謐得仿佛能聽到落針聲的氛圍里，她那清冽如冰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空氣：
「童子身還在嗎？」
「噗——咳咳咳！！！」
羅安剛含進嘴裡的一口茶，瞬間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剩下的則嗆在喉嚨里，引發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他捂著胸口，臉都憋紅了，難以置信地、幾乎是驚恐地看向身旁那位氣質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楚仙子。
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啊！高冷模式下的小楚…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種核彈級的問題？！
你這…你讓我怎麼回答？！說在？萬一以後露餡怎麼辦！說不在？那豈不是當場自爆？！
羅安只覺得眼前一黑，內心瘋狂咆哮：我特麼…覺得好淦啊！
羅安正被楚晚棠那核彈級的問題炸得外焦里嫩，咳得撕心裂肺，試圖用茶水掩飾尷尬，卻不料旁邊的白瑞雪突然將話茬接了過去。
「呵…」白瑞雪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卻微微眯起，看向楚晚棠的目光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不悅。
「真是沒想到，清冷出塵、高高在上的楚仙子，竟然對男子這種…私密之事，如此『興趣盎然』？」
他們三人坐的位置本就靠近欄杆，呈品字形，距離不遠，低聲交談也能聽得清楚。
楚晚棠的問題，白瑞雪自然一字不漏地聽了去。
原本這事跟她沒半塊靈石關係，可看著楚晚棠那副清冷自持、仿佛理所當然質問羅安的姿態，白瑞雪心底那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了起來，燒得她心頭髮堵。
這股火氣來得迅猛又蠻不講理，硬要剖析，大概可以歸結為一種領地意識被侵犯的焦躁。
我白瑞雪看中的男人，你楚晚棠憑什麼用這種…這種近乎查崗的口氣跟他說話？！
楚晚棠端著碧玉茶盞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漣漪。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白瑞雪，只是那清冽的嗓音里，平添了幾分冰棱般的冷意，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
「哦？怎樣呢？」
這簡短的、帶著居高臨下漠視感的反問，如同火上澆油！
白瑞雪只覺得氣血上涌，胸脯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差點就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僅存的理智讓她硬生生壓住了衝動，只是貝齒緊咬，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身為女子，當眾詢問男子此等私密之事，不覺得有失體統，太過羞恥嗎？！楚仙子聲名在外，素來以清冷孤高示人，沒想到私下裡…竟是如此『不拘小節』！」
「是的。」楚晚棠終於抬眸，迎上白噴火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挑釁意味的弧度，「不拘小節。」
她坦然承認，甚至還加重了語氣，仿佛在說：我就這樣，你能奈我何？
其實我之所以如此詢問，純粹是因為上頭有心培養羅安，某些核心功法對元陽之身有特殊要求。
若他已非童子身，便不適合修習，甚至可能有害。此乃正事，無關風月。
在小女兒家看來或許尷尬，但在修者眼中，不過如同詢問修為境界一般尋常無奇。
楚晚棠心中澄清著緣由。
但看著白瑞雪這副如同護崽小獸般炸毛跳腳、明顯對羅安懷有特殊心思的模樣，楚晚棠心底也莫名地生出一絲不快。
這絲不快讓她懶得解釋，反而更想看看白瑞雪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白瑞雪被楚晚棠這副油鹽不進、甚至故意氣人的態度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感覺自己所有的攻擊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對方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情急之下，她猛地將視線投向風暴的中心。
那個罪魁禍首羅安，眼神里充滿了控訴和「你倒是說句話啊！」的急切。
而楚晚棠，也仿佛才想起問題的正主，清冷的目光同樣轉向羅安，帶著不容迴避的、等待答案的意味。
被左右兩道目光同時鎖定的羅安：「…………」
他感覺頭皮又開始發麻了。
但經過這短短几句火藥味十足的交鋒，羅安已然對眼前兩位仙子的「戰力」有了一個清晰且深刻的認知：
白師妹，直率火爆，攻擊性強但心思外露，容易被激怒，屬於勇猛衝鋒型戰士。
小楚，高冷腹黑，防禦力MAX且自帶反彈嘲諷技能，擅長用最平靜的語氣氣死人不償命，屬於深不可測的宗師級選手。
至於自己？夾在兩位大佬中間，隨時可能被餘波轟成渣的炮灰…
羅安一邊平復著咳嗽，一邊飛速地總結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戰況」。
白師妹這懟人的風格，活脫脫就是前世那些鍵盤俠的翻版。
氣勢洶洶地一頓輸出，火力全開，恨不得把對方轟成渣。
可惜啊，小楚深諳太極之道，講究個四兩撥千斤，輕飄飄幾句話就把白師妹的力道卸得乾乾淨淨，讓她那飽含怒火的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除了把自己憋得內傷，啥效果也沒有。
此刻，感受著左右兩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一道是「你快解釋！」的急切控訴，一道是「你最好老實交代」的清冷審視。
羅安覺得自己就像被夾在雜糧煎餅鐺中間的那根無辜香腸，兩面受熱，被煎得滋滋作響，還他娘的無路可逃！
艹！你倆互相看不順眼，拿我當什麼擋箭牌和導火索啊！
羅安心底瘋狂吐槽，但臉上卻迅速掛起一個堪稱「溫潤如玉」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既無辜又帶著點探究的真誠語氣，直接看向楚晚棠問道：「楚仙子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上頭有什麼特殊的安排？」
趕緊把話題從風月八卦往正經事上引！
這個問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白瑞雪原本氣鼓鼓的唇角，在聽到羅安這句話後，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向上揚了揚。
她瞬間捕捉到了羅安的言外之意！
原來如此！
她心中豁然開朗。
楚晚棠跟羅安之間，並非她剛才腦補的那些曖昧關係！
楚仙子如此突兀地詢問這等私密問題，恐怕是因為…修煉上的緣故？
身為仙門核心弟子，白瑞雪自然清楚，修仙界有些威力強大或屬性特殊的功法，對修煉者的根基要求千奇百怪，其中不乏要求保持元陽/元陰之身的苛刻條件。
看來…是自己想岔了，反應過度了？
這個念頭一起，白瑞雪胸中那股無名之火，頓時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迅速消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對羅安這份急智的暗暗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