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仇即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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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澤領著接親的隊伍到了。

  為首的陸奕辰一身筆挺軍裝,身姿挺拔如松,幾個同樣精神抖擻的小伙子緊隨其後,都是生面孔。

  大約是顧忌著陸奕辰的身份,加上宋彩霞坐鎮,並沒有人敢鬧哄哄地堵門討紅包。

  儀式簡潔而莊重。

  陸奕辰沉穩地走到宋玉蘭面前,兩人目光相接。

  他伸出手,宋玉蘭將戴著紅手套的手輕輕放入他寬厚的掌心。

  在眾人祝福的目光和善意的鬨笑聲中,他穩穩地牽著頭上蓋著紅紗巾的新娘,一步步走出了這個承載著她兩世記憶的小院。

  門口停著一輛林木澤找來的東風大卡車,車頭綁著醒目的大紅花。能坐著大東風出嫁,在胡同里算是很風光了。

  宋玉蘭只顧低頭,隔著紅紗巾小心地牽引著陸奕辰往前走,絲毫沒留意車斗里滿載的被褥、縫紉機、錄音機,每件都貼著鮮紅的喜字。

  林木澤利落地指揮著人把宋玉蘭的自行車搬上車,又麻利地安排人騎車送宋彩霞和宋志英去省大家屬院。

  車子啟動前,胡同里「噼里啪啦」炸響一掛長長的鞭炮。

  在震耳的聲響和瀰漫的硝煙中,喜糖如雨點般灑落。

  街坊們嬉笑著爭搶,熱鬧非凡,誰也沒發現角落裡,一雙陰惻惻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卡車遠去的方向……

  駕駛室里,宋玉蘭緊挨著陸奕辰坐著,手心不知不覺沁滿了汗,心頭交織著激動和一絲緊張。

  駕駛員是個二十多歲、精瘦的小伙子,他熟練地發動汽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嫂子,我叫鄭嘉勇,外號猴子。以前是陸組長手下的兵,現在汽車隊混口飯吃。」

  宋玉蘭隔著紅紗巾沖他微微頷首:「今天麻煩你了,鄭同志。」

  鄭嘉勇笑得爽朗:「嫂子太客氣了!能給咱組長開婚車,這份榮耀夠我吹一輩子!」他語氣里滿是自豪。

  宋玉蘭笑著,下意識更緊地握住了陸奕辰的手,卻意外地發現他掌心也和自己一樣,一片濡濕。

  他也緊張?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暖,一絲頑皮湧上心頭,她悄悄用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家屬院外的空地上早已搭好了喜棚,紅彤彤的喜字格外喜慶。陸家全體都等在門口,十桌賓客已坐了大半。

  婚禮程序簡潔莊重。

  陸奕辰特意請了老領導做證婚人,加之酒席上有整整兩桌身著筆挺制服的同事,整個場面肅穆安靜。

  沒人敢在這種場合隨意議論,連大聲喧譁都自覺收斂了。

  敬酒時,宋玉蘭已取下了紅紗巾。

  一襲紅裙襯得她膚白勝雪,腰肢纖細,光彩照人。

  林木澤在一旁幫襯著,宋玉蘭則穩穩扶著陸奕辰,先向老領導那桌敬酒。

  幾個年輕小伙子「唰」地起立,身姿挺拔如松,衝著宋玉蘭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震耳:「嫂子好!」

  這突如其來的鄭重與尊敬,讓宋玉蘭鼻尖猛地一酸,一股熱流直衝眼眶。

  這聲「嫂子好」,這莊嚴的敬禮,都是陸奕辰賦予她的無上榮光!更是向所有人宣告,她是被他鄭重珍視的人。

  然而,這桌也有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個年紀稍長,穿著板正的列寧裝,架著黑框眼鏡,神情疏離;另一個很年輕,穿著白色連衣裙,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她們端著酒杯隨眾人站起時,態度也顯得漫不經心,目光掃過宋玉蘭,帶著幾分輕慢。

  宋玉蘭目光平靜地掠過她們,並未在意。

  她又不是人見人愛的鈔票,哪能指望人人都喜歡?她扶著陸奕辰轉向下一桌,依舊是陸奕辰的同事們,無論調離的還是現任的。

  同樣「唰」地全體起立,同樣挺拔如標槍的軍禮,同樣洪亮如鐘的齊聲問候:「嫂子好!」

  宋玉蘭努力綻開笑容回應,眼尾卻抑制不住地泛紅,握著陸奕辰的手又緊了幾分,仿佛要從這緊握中汲取力量。

  下一桌輪到陸家本家。

  宋玉蘭第一次見到陸奕辰的大伯陸正業。

  他比陸正剛高大粗壯,一臉絡腮鬍,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般深刻。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嗓門洪亮:「哎呀,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奕辰都成家啦!現在政策好了,走動也方便,往後咱們兩家可得多親近親近啊!」他說話時,目光帶著審視在宋玉蘭身上轉了一圈。


  宋玉蘭敏銳地察覺到,陸正業開口的瞬間,陸奕辰握著自己的手驟然收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

  這微小的動作讓她心頭一凜。

  孫麗華和陸平安則是一臉慈祥欣慰:「好,真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啥難處儘管開口。」

  宋玉蘭得體地微笑:「謝謝爺爺奶奶,以後少不得要麻煩二老操心。」

  就在這時,陸正業像是酒勁上了頭,或者根本就是有意為之,他猛地一拍陸奕辰的肩膀,扯著嗓子,「關切」:「誒,對了!侄媳婦是哪家的千金啊?這,家世背景都清白吧?」

  他尾音拖長,眼神里閃爍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話音一落,整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了。

  宋玉蘭清晰地感覺到身邊陸奕辰周身瞬間迸發出的冰冷氣息。

  林木澤反應極快,一步插到陸正業和陸奕辰夫婦之間,臉上堆著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哎喲我的大伯!您這酒勁兒上頭了吧?瞧您這話問的!放心!嫂子的人品家世,那都是經過組織嚴格審查的,一等一的好!您老放一百二十個心!」

  陸正業眯著眼,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聲,語氣玩味。

  孫麗華氣得臉色發青,厲聲呵斥:「老大!你胡說八道什麼!」

  劉玉萍慌忙站起來,死死拽住陸正業的胳膊往下按,聲音又急又氣:「你個老糊塗!灌了幾口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嘴上沒個把門的!奕辰,玉蘭,真是對不住,他喝多了,滿嘴胡唚!你們別往心裡去,快去敬下一桌吧!」她幾乎是哀求地看著陸奕辰和宋玉蘭。

  陸奕辰身形紋絲未動,臉色沉靜得可怕。

  林木澤也冷了臉,盯著陸正業,一字一句清晰地警告:「大伯,酒喝多了頂多傷身,話要是說錯了,那可就不知道會招什麼禍了。您老可得悠著點兒。」

  宋玉蘭就算再遲鈍,此刻也徹底明白了。

  這看似沖她來的刁難,根子分明扎在陸奕辰身上!她心中驚疑:陸奕辰和他大伯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再看陸奕辰,他始終沉默著,緊抿著唇,下頜線繃緊,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這看在旁人眼裡,或許像是畏懼或不敢還嘴?

  鄰桌的賓客們屏息凝神,悄悄交換著眼神,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林木澤見狀,果斷地扶著陸奕辰的輪椅轉向下一桌,巧妙地打破了僵局。

  宋玉蘭不明就裡,只能沉默地跟著。

  走出兩步,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正巧,陸正業也扭過頭來,目光直直地撞上她。

  那眼神毫不避諱,裡面混雜著赤裸裸的鄙夷、不屑,甚至還有一絲令人作嘔的、居高臨下的同情。

  種種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宋玉蘭胃裡一陣翻騰。

  宋玉蘭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了幾秒,眼神沉靜如水,然後才緩緩轉回頭。心底已將陸正業牢牢標記為「頭號需警惕人物」。

  接下來是娘家桌。

  宋彩霞、三姑宋煥英帶著二丫、二姑姑宋翠英和她黑壯的兒子李文剛,還有幾位送親的嬸子大娘。

  宋彩霞笑容滿面地看著一對新人:「好,好啊!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小兩口了,要同心同德,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陸奕辰身上的冷意早已收斂,對著宋彩霞溫和而鄭重地點頭:「姑姑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玉蘭,不讓她受委屈。」

  宋彩霞滿意地喝了杯中酒。

  宋煥英似乎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宋翠英悄悄在桌下扯了扯衣袖,兩人都笑著說了恭喜的話,喝了酒。

  一圈酒敬下來,宋玉蘭雖然喝的是白開水,卻感覺頭暈腦脹,像真喝醉了一樣,大概是連日操勞加上精神緊繃所致。

  陸奕辰側過頭,指腹輕輕壓了壓宋玉蘭的手背,低聲道:「累了吧?去歇會兒?」

  宋玉蘭確實沒什麼胃口,點點頭:「嗯,我去那邊棚子下坐會兒。」

  陸奕辰不放心,怕有人打擾她休息,轉頭對林木澤低聲吩咐:「找個人過去陪著玉蘭。」

  宋玉蘭只當陸奕辰還要去陪老領導說話,便沒多想。

  陸奕辰又湊近林木澤說了幾句話,林木澤立刻會意,轉身離開。


  林木澤離開後,陸奕辰的目光在陰影中變得更加幽深。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陸正業本就饞酒,這些年日子緊巴,平時捨不得喝,今天終於忍不住貪了幾杯。

  此刻他醉眼朦朧,趁著席間喧鬧,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找廁所。

  路上不知撞見了誰,給他指了個方向,他便迷迷瞪瞪地往那邊摸去,越走越偏。

  膀胱漲得難受,他正想找個角落解決,卻猛地頓住腳步,前方樹蔭下,陸奕辰正站在那裡,周身散發的寒意讓陸正業瞬間打了個寒噤!

  斑駁的光影落在陸奕辰臉上,明明是大白天,那景象卻讓人不寒而慄。

  陸正業快十年沒見過這個侄子了。

  每次來省城探望老爺子老太太,也碰不上遠在雲南的陸奕辰。

  他從小就討厭這孩子,覺得他陰沉、倔強,尤其那雙眼睛看過來時,總讓他心底發毛,仿佛下一秒就會有鐮刀劈過來。

  此刻猝然相見,酒意被嚇退大半。

  陸正業強撐著板起臉,口齒不清地呵斥:「你、你大白天杵在這兒裝什麼神弄什麼鬼?想嚇死老子不成?」

  話音未落,陸奕辰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瞬間欺近,動作快得陸正業根本沒看清。一隻鐵鉗般的手猛地扼住陸正業的咽喉,將他未盡的叫罵死死掐斷!緊接著,一記裹挾著冰冷怒意的重拳狠狠砸在陸正業柔軟的腹部!

  「呃!」陸正業連慘叫都發不出,劇痛讓他像只煮熟的蝦米蜷縮起來,醉意徹底化為冷汗涔涔的恐懼。

  ---

  宋玉蘭坐在棚下,微風拂過,驅散了燥熱。

  一些早離席的賓客三三兩兩往外走,議論聲清晰地飄進來:

  「嘖嘖,陸家這席面,真闊氣!雞鴨魚肉,肉丸子個頭賽拳頭,香得很!」

  「可不是!早知道這麼豐盛,把我家那饞丫頭帶來開開葷也好啊!」

  「陸家這是真看重新媳婦啊!瞧那迎親陣仗,縫紉機、錄音機,還有那老高的被褥垛,都是給親家做臉呢!」

  「唉,奕辰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人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經過組織審查的,咱別嚼舌根子!」

  剛鬆快幾年的日子,讓所有人都學會了謹言慎行。

  隔著一層布單,宋玉蘭聽著這些議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縫紉機?錄音機?還有這樣豐盛的席面?陸奕辰竟安排得如此周到。這排場,怕是省城獨一份了。

  他做這些,無非是要告訴所有人:陸家娶她宋玉蘭,沒有絲毫輕視,只有十足的重視和體面。

  這份用心,讓她心底泛起暖意,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你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一道帶著明顯譏誚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宋玉蘭抬眼,看見一個穿著白連衣裙的姑娘站在面前,正居高臨下、滿眼挑剔地打量著自己。是陸奕辰老領導那桌的人,姜莉莉。

  姜莉莉見宋玉蘭只是平靜地回視,絲毫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眼中鄙夷更甚,忍不住小聲嘟囔:「陸大哥那麼好的人,真是瞎了眼……」

  宋玉蘭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慢悠悠地反問:「哦?不娶我,難道娶你?」

  「你!」姜莉莉被這直白又犀利的話噎得臉一紅,氣惱地哼了一聲,自顧自在宋玉蘭對面的椅子坐下,抱著胳膊,斜睨著她,「得意什麼?一點新媳婦的害臊勁兒都沒有,臉皮真厚。」

  宋玉蘭目光清亮,直直看進姜莉莉眼裡:「你喜歡陸奕辰?」

  姜莉莉瞬間漲紅了臉,聲音都尖利了幾分:「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我一直把陸大哥當親哥哥看的!你別血口噴人壞我名聲!」

  宋玉蘭輕輕「呵」了一聲,那聲笑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既然不喜歡,那你管他娶誰?看你這麼忿忿不平、指手畫腳,我還以為你是求而不得,惱羞成怒呢。」

  姜莉莉徹底被激怒,猛地站起來:「你胡說八道!我、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樣子!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宋玉蘭身體微微後靠,姿態依舊從容,只是眼神冷了下來:「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你不喜歡我,我也同樣不待見你。所以,少在我這兒刷你那點可憐的存在感。」


  姜莉莉被她這毫不客氣的態度刺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氣急敗壞地跺了下腳:「哼!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你根本不知道陸大哥為什麼娶你!等你知道了,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話像根刺,輕輕扎了宋玉蘭一下。

  夏海棠也說過類似的話。

  難道陸奕辰娶她,真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圖她什麼?家世?她沒有。才能?似乎也不突出。唯一,宋彩霞的醫術?可就算不娶她,以陸家的情分,宋彩霞也未必不救。還能圖什麼呢?

  宋玉蘭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姜燦燦,不再接話。

  這沉默讓姜燦燦誤以為戳中了她的軟肋,臉上重新浮起一絲得意:「陸大哥那樣的人物,能娶你?你且等著看吧,有你哭的時候!」

  宋玉蘭摸不清姜燦燦的底細和目的,不想在婚禮當天給陸奕辰惹麻煩。

  面對這莫名其妙的挑釁,她索性垂下眼帘,徹底無視了這個聒噪的「客人」。

  姜莉莉見她油鹽不進,像個悶葫蘆,自己這拳拳打在棉花上,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也悶聲坐了回去。

  場面瞬間炸了鍋,有人去廁所,在旁邊的樹林裡發現了癱在地上、滿臉血污、人事不省的陸正業!

  陸家人慌慌張張把他架了回來。

  劉玉萍一見丈夫那慘狀,立刻撲了上去,手裡的新手絹不管不顧地就往他臉上糊,動作又快又急,仿佛要把那刺眼的血跡連同這丟人的場面一起抹掉。

  陸正業被弄得「嘶嘶」抽氣,迷迷瞪瞪地揮手擋開,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別,別動……」。

  孫麗華的臉色鐵青,她「啪」地把手裡的茶杯重重一擱,茶水濺了一桌布:「丟人現眼的東西!幾兩貓尿就灌成這樣?看看你這副德性,陸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劉玉萍猛地抬頭,眼圈通紅,卻不是委屈而是憤懣:「媽!正業是愛喝兩口不假,可他喝酒什麼時候把自己磕得頭破血流過?您看看這傷……」

  她指著陸正業額角還在滲血的傷口,聲音拔高,帶著質問:「這能是自己摔的嗎?我看八成是有人趁他喝多了下黑手!」

  孫麗華「騰」地站起,銳利的目光看向向劉玉萍:「你胡說什麼!沒憑沒據的,想攪和得全家不安生嗎?今天來的都是客!誰會幹這種事?!」她氣得胸口起伏,聲音都在發顫。

  主位上的陸老爺子面色鐵青,手裡的拐杖「咚」地一聲狠狠杵在地上:「夠了!還嫌不夠丟人?趕緊給我弄回去!」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玉萍咬著牙,又氣又恨,扶著陸正業胳膊的手狠狠一掐!陸正業「哎喲」一聲痛呼,總算睜開了一條縫的醉眼,茫然地看著眼前晃動的人影:「嗯?散、散場了?別啊,接著喝!……」舌頭都捋不直。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劉玉萍恨鐵不成鋼地低吼,使勁晃了他一下:「你睜大眼看看!說!到底是你自己摔成這鬼樣,還是哪個王八羔子打你了?!」

  陸正業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穩,他使勁甩了甩沉重的腦袋,一把揮開劉玉萍攙扶的手,梗著脖子,醉醺醺地衝著四周嚷嚷:「打,打我?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老子?!活,活膩歪了是吧?!來!……接著喝!……老子……」

  他話沒說完,一個巨大的酒嗝頂了上來,熏得周圍人直皺眉。

  然而,就在這虛張聲勢的醉話里,陸奕辰那雙冰冷警告的眼睛猛地閃過腦海,讓他那點醉意都驚散了幾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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