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逮捕
第683章 逮捕
「這傢伙……在說謊！」
林戈眼睛一亮，當即就發現了這人話語裡的破綻。
張科也是一眼看出不對，他用眼神對陳海升示意，頓時陳海升原本放下的槍口又重新抬起來。
「指定位置是哪裡？」
示意陳海升稍安勿躁，張科裝作不知情的繼續詢問，看能不能從這傢伙口中搞到更多信息。這人既然說那個叫王家松的是主謀，這肯定得拿出點兒證據證明，對吧？
「在……在綠柳鎮後面的一個橋頭。」
「那你把車停在那邊了，又是怎麼回來這裡的？步行嗎？」
「我……我事先準備了一輛摩托車。」
「為什麼要提前準備摩托車？難道說你早就知道王主任會讓你棄車？」
「……」
黃剛陡然沉默。
這傢伙大概怎麼都想不到，警方早就看出來他謊言裡的漏洞十足。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戈是一路追著他的尾巴，半步都沒錯的踩著腳印趕過來。因此和他進行配合切換交通工具的坎坷兄弟，已經提前被發現並且逮捕。
這傢伙或許只以為自己是被發現了面孔或者露出了什麼破綻，導致警方直接跑到自己家裡來。他卻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做過的任何事情，在林戈的嗅覺能力下，都清清楚楚。
這時候說什麼把車停到指定位置就結束，那他和坎坷兄弟的交流又算什麼？
那種主動性，可不是一個不知情的人有膽量去做的。
就算坎坷兄弟有撒謊，很明顯這傢伙也並沒有說實話。
所以這傢伙……不老實啊！
林戈加強了警惕。
而面對張科的進一步質問，黃剛沉默了半晌才辯解道：「因為我猜到，王主任讓我做的事情肯定是犯法的。所以……所以肯定要多長一個心眼啊！萬一他要拿我當替死鬼，我就直接跑路。」
「然後你就跑回家了？」
張科露出笑容，不再追問而是直接道：「行了！剩下的話，到局裡再慢慢交代吧。現在你把手舉起來，然後從裡面走出來不要有任何其他動作。我警告你，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善意明白嗎？老老實實放棄抵抗出來自首，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逃跑，那時候會是什麼後果就都該由你自行承擔。」
「……」
裡面的人繼續沉默，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謊言騙不到人。但終究警察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一會兒，房子裡面才有腳步聲傳出來。一個看起來衣服邋遢頭髮又髒又長，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二十歲人的男人，面色難看半舉雙手，一步步慢慢從院子挪到客廳。
「黃剛！」
作為父親的中年人剛才將對話聽的清清楚楚，這會兒親眼看到兒子，頓時發出絕望又憤怒的咆哮。
「汪！」
大黃狗甩著尾巴湊到黃剛腳邊撒嬌，被他拿腳用力推開。
「慢慢走過來，不要反抗，不要拒捕。」
張科的心情也慢慢緊張起來，他一邊勒令黃剛放棄反抗，一邊小心翼翼朝他靠近，右手伸到後腰處趕緊取手銬。
陳海升則雙手穩穩的握著手槍，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情況。
作為一隻貓，林戈沒有受到黃剛的任何提防；他靜靜的蹲在客廳角落糧袋旁邊，也是做好了抓捕準備。
「我會被判多久？」
黃剛沒走兩步，忽然在門口站定。
他看一眼門口持槍的陳海升，再死死盯著張科以及張科手中手銬，咬著牙道：「你剛才說我涉嫌盜竊國家機密，這是很嚴重的罪名對吧？是不是哪怕自首了，也會被判死刑？」
張科愣了一下，感覺氣氛驟然變得凝重，想一想搖頭道：「一般來講，除非性質極其惡劣，否則死刑是夠不上的。至於具體怎麼判罰，就看你參與有多深了。總而言之自己做錯的事情，就該自己承擔責任，這是做錯事必須付出的代價不是嗎？當然你如果只是受到王家松的指使，只要不是主謀再加上積極自首，判罰不會很高。」
「但依然也要坐牢？」
黃剛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頓時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張科眉頭一挑，林戈試圖繞路堵截，陳海升則毫不猶豫抬槍對準黃剛，眼睛和槍口都死死盯著這個看起來不打算安分的傢伙。
「我不要坐牢！我還年輕，在牢里呆個幾年十幾年，這輩子就毀了！」
黃剛搖搖頭，繼續往後退一步。
他的頭髮很長很亂，遮掩住大半眼神。哪怕被槍口指著，他也似乎並不怎麼害怕。
主要陳海升手中的槍太袖珍了，說實話震懾力確實差了一些。
「這……」
黃剛的父親完全沒有想到還會發生這種變故，他看看兒子再看看舉槍的陳海升，以及看起來像是要暴力逮捕的張科，一時居然也猶豫起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莫名的情緒在雙方眼中無聲交流。
下一秒，黃剛轉身，撒腿就跑。
「站住！」
張科厲喝一聲趕緊就追，卻被黃剛順手將旁邊臉盆架拉倒，鐵架子還有四五個臉盆哐啷落在地上，讓張科的速度頓時驟降。與此同時黃剛腳邊大黃狗也擺出護主姿態，對著張科張口就咬。
林戈只能趕緊竄出來，一巴掌呼在大黃狗的臉上，將它扇了一個踉蹌。
但張科一腳將鐵架子踹開的時候，還是拉遠跟黃剛的距離。
「不要開槍啊！」
黃剛的父親一邊叫喊一邊跑過來攔在陳海升面前，他甚至還要伸手去抓陳海升手裡的槍，卻被陳海升一腳狠狠踹翻在地上。
此時此刻，無需猶豫，陳海升毫不客氣扣動扳機。
『嘭！』
一聲清脆的槍響，正中院門口黃剛身邊一根水泥柱。
『啪』一聲碎渣飛濺讓黃剛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背對眾人的身體猛然一僵。黃剛似乎完全沒有料到警察當真敢開槍，也沒有想到子彈威力比他想像的要大。
這一步遲疑，就讓張科和林戈同時追上來。
張科猛然一個飛撲將黃剛掀翻在地上，林戈更是毫不猶豫抬爪就刺，鋒利指甲狠狠勾進黃剛腳踝裸露的地方。
「啊！」
這傢伙痛苦的慘叫起來。
胸口和臉被砸的生疼，整條腿的更是抽搐著拼命抗拒；黃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張科從背後一記肘擊再次砸在地上。
緊接著暈暈乎乎的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又被張科狠狠抓住手臂向後一掰，手銬凌厲的撞上去自行鎖緊，再又是另外一邊同樣操作一番。
轉眼之間，這個想要再次逃走的傢伙，就迅速伏誅。
「放開我！」
鼻子嘴巴上都是血的黃剛還在拼命掙扎。
「老實一點！」
張科用力按著黃剛的後腦勺不讓他起身。
這傢伙的雙手被從後面拷住，僅靠腰腿的力量根本爬不起來。與此同時後面甚至還有林戈虎視眈眈，但凡黃剛屁股撅起來一點就是狠狠的一爪子刺過去。
被撓了兩三下之後，黃剛徹底老實下來。
「呼……」
渾身冒汗的張科，這會兒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陳海升也擺脫中年人的糾纏來到院子裡，微燙槍口抵住黃剛的額頭。
「拒捕？你特麼怎麼想的？被我們追過來了還想跑，不怕死是吧？再跑啊！再跑，下一槍就不是警告了！」
「……」
黃剛一言不發。
「東西呢？」
張科迅速在黃剛身上搜索，卻沒有找到任何類似存儲器的東西。儘管這傢伙說王家松才是主謀，但現在被盜走的資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不找到它，這個案子就不算完。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黃剛咬牙切齒的回應，身體倒是老實了不再掙扎。
「咪咪？」
張科轉頭看向林戈。
「滾！」
林戈對著客廳里不停吠叫的大黃狗咆哮一聲，將這條似乎還想要護主的蠢東西給嚇得夾住尾巴，轉身逃到黃剛父親身後。
惡狠狠的瞪一眼這條差點礙了事的蠢狗，林戈順著黃剛的氣味開始在院子裡搜索。
眼下也不知道東西究竟在黃剛手裡還是在王家鬆手里，甚至坎坷兄弟也有可能。對方幾人都存在故意擾亂警方視線的可能性，儘管已經控制住他們，但誰也不敢保證幕後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存在。
當然，只要給警方足夠的調查時間，一切都能夠水落石出。
可是時間拖的越久，資料被傳出去的概率就越高。那時候即使逮捕再多人也沒有意義，所以必須要在最短時間裡找到被盜走的資料，讓它重回警方控制。
這之後，再慢慢炮製這夥人也來得及。
然而林戈在院子裡搜索一圈，所有沾染黃剛氣味的地方都找了一個遍，卻沒有發現任何類似存儲器的東西。
「莫非那東西，真的不在他手上？」
林戈有些疑惑，但又對黃剛的口供缺乏信任。這傢伙也稱得上是謊話連篇了，就是不知道搞出這麼個事兒，他到底是為了多大的好處。
『嗚~嗚嗚~』
警車的聲音總算在外面響起，翟小軍一眾人總算姍姍來遲。實在是這附近地形複雜，他們開車愣是繞了一大圈兒；就連特麼地圖導航都是錯了，害得他們耽擱了好些時間。
「沒事兒吧？」
事先已經知道陳海升開過槍的事情，翟小軍拍一下他的肩膀。
「沒事兒，就是回去得寫報告了。還有彈頭和彈殼我都收了起來，回去就上交。而且說實話……這比在射擊場打靶過癮多了。在外面開槍的機會，難得啊！」
陳海升咧嘴一笑。
「你這話讓政委聽見，小心他從此讓你這輩子都再別想碰槍。」
翟小軍惡狠狠的瞪了這憨貨一眼。
兩人也不多閒聊，其他人更是已經抓緊時間展開對這個家裡里外外的全面大搜查。儘管林戈表示存儲器大概率並不在這邊，可翟小軍還是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非要將這邊詳細調查一遍。
「都說了，但凡是黃剛去過的位置，我都全部找過一遍了。」
林戈有些不爽的悶哼一聲，這翟小軍就是不如邵永康爽快，對他的信任還是差了兩分。
但是看到這傢伙指揮手下翻箱倒櫃捉雞攆狗，甚至連雞窩以及雞糞堆都不放過，林戈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這傢伙的嚴謹，只可惜跟著他的警察們著實倒霉。
「隊長，技術中心那邊實在調不出人手過來。研究所那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名渾身茅草的警察扶一下警帽，頭疼的朝翟小軍抱怨。
「那就咱們自己搞！把這地方每一寸都搜一遍！還有審問黃剛的情況怎麼樣了，這小子交代了什麼沒有，還是繼續在那裡撒謊？」
翟小軍並不打算放棄。
「他根本就不明白，他越是撒謊，他身上的嫌疑就越重！他越是不老實，資料藏在這個地方的可能性就越高！就算王家松是他的同夥甚至主謀，但那傢伙從事發前到現在，一直就沒有離開過研究所！將東西藏在研究所，那就是送回到我們手裡！他既然好不容易搞出黃剛來轉移警方視線，又怎麼可能拿著存儲器自投羅網？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存儲器還是被帶走了，被這姓黃的小子藏到了什麼地方。繼續搜！人手不夠就找人幫忙，另外再調幾條警犬過來！」
翟小軍冷靜的下達命令，用邏輯性十足確實沒有什麼毛病的解釋，安撫一眾警察焦急又糟糕的情緒。
既然領導都這麼說了，那還抱怨什麼，繼續干唄！
一眾警察以鬱悶的表情四處散開，各自忙碌起來。
「呵呵……我都說了，這邊沒有！就算存儲器真的在黃剛身上，也肯定是被他藏在了沿途的某個地方，甚至可能在坎坷兄弟的手裡也說不定。」
林戈在旁邊盯著翟小軍冷笑。
「隊長！」
幾分鐘後，一名讓林戈有些眼熟的警察跑過來，臉上帶著糾結的表情。
「找到了？」
翟小軍扶一下眼鏡。
「那個……」
這名警察臉色更加難看，停到翟小軍面前。
「確實發現了一點痕跡，憑經驗對比，應該是黃剛的腳印。但是……總歸隊長你過來看看，這事兒還得您拿主意。畢竟……說實話這要是搞錯了，大伙兒大概半個月都吃不下去飯了。」
「嗯……有什麼事情比找到存儲器更加重要？」
翟小軍摸摸下巴，跟著這名警察走過去。
林戈在旁邊聽著同樣好奇，很想知道這人究竟發現了什麼，便跟著一同朝著屋子裡面走過去。
然後……
從門口繞一圈來到院子外面，前方一個糟糕的地方匯聚了不少人。林戈的腳步猛然一頓，再不願意往前走哪怕一步。
尼瑪啊！
為毛是糞坑？還是旱廁！
林戈總算知道，剛才那人為什麼說半個月吃不下飯了。如果東西真的藏在糞水池裡頭，那豈不是接下來的任務……要在屎尿裡面找東西？
「嘔！」
乾嘔一聲，林戈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特麼的，這種事讓別人來干吧，他謝絕參與。
另外難怪他剛才都沒有找到儲存器痕跡，這尼瑪埋在糞水裡面被臭味掩蓋的完完全全，怎麼可能還聞得到屎臭之外的氣味？
林戈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局限性的。
只說順著氣味找東西，他肯定是十拿九穩。但如果東西的氣味被別的更強烈甚至帶有驅逐作用的氣味掩蓋，他在這方面就沒有更多的辦法了。
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一路過來聞的是黃剛的氣味。但如果他將東西藏在途中，或者在某個林戈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跟人有過接手，這種事林戈自覺也沒有辦法調查。
當然他並不是一個人，破案子這種事也不是僅靠一隻警貓就能夠解決的。咪咪做不到的事情就由警察們補充並且辛苦唄，萬萬沒有將所有事情都壓在一隻貓身上的說法。
所以對於尋屎這事兒，林戈拒絕的一點也不覺得慚愧。
「隊長，怎麼搞？」
一名警察滿臉痛苦的看向翟小軍，希望他能夠給予一個讓大家……不那麼絕望的選擇。
「怎麼搞？一個旱廁而已，又不存在被水沖走的可能性！你們去把裡面所有的東西全部挖出來，在周圍攤開了一點點的找，自然就能夠裡面有沒有藏東西！」
翟小軍擺擺手。
「……」
眾人都好想死，但半點也不想屎。
可是面對這次案件的嚴肅以及嚴重性，眾人誰都沒有反對或者拒絕的辦法。所以既然老大都這麼說了，還能怎麼辦咯，挖吧！不需要用手捧就可以很慶幸啦！
「老白，你去買一箱塑膠手套，給每一個人分了！哦！還有口罩！等裡面的東西挖出來除了水，所有人都參與分揀！」
翟小軍的下一句話，讓眾人的臉色更加漆黑如墨。
草！
大伙兒在心裡怒罵出聲。
原來不僅要鏟屎，甚至還要特麼的直接用手去翻麼？這特麼是人能說出來的，如此冰冷的話？
狗曰的翟小軍！
特麼大中午的，這麼搞……待會兒誰能吃得下飯？而且這雙手，到時候還能要？
這不洗個千把遍，回家都不好意思碰老婆孩子！
(本章完)
「這傢伙……在說謊！」
林戈眼睛一亮，當即就發現了這人話語裡的破綻。
張科也是一眼看出不對，他用眼神對陳海升示意，頓時陳海升原本放下的槍口又重新抬起來。
「指定位置是哪裡？」
示意陳海升稍安勿躁，張科裝作不知情的繼續詢問，看能不能從這傢伙口中搞到更多信息。這人既然說那個叫王家松的是主謀，這肯定得拿出點兒證據證明，對吧？
「在……在綠柳鎮後面的一個橋頭。」
「那你把車停在那邊了，又是怎麼回來這裡的？步行嗎？」
「我……我事先準備了一輛摩托車。」
「為什麼要提前準備摩托車？難道說你早就知道王主任會讓你棄車？」
「……」
黃剛陡然沉默。
這傢伙大概怎麼都想不到，警方早就看出來他謊言裡的漏洞十足。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戈是一路追著他的尾巴，半步都沒錯的踩著腳印趕過來。因此和他進行配合切換交通工具的坎坷兄弟，已經提前被發現並且逮捕。
這傢伙或許只以為自己是被發現了面孔或者露出了什麼破綻，導致警方直接跑到自己家裡來。他卻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做過的任何事情，在林戈的嗅覺能力下，都清清楚楚。
這時候說什麼把車停到指定位置就結束，那他和坎坷兄弟的交流又算什麼？
那種主動性，可不是一個不知情的人有膽量去做的。
就算坎坷兄弟有撒謊，很明顯這傢伙也並沒有說實話。
所以這傢伙……不老實啊！
林戈加強了警惕。
而面對張科的進一步質問，黃剛沉默了半晌才辯解道：「因為我猜到，王主任讓我做的事情肯定是犯法的。所以……所以肯定要多長一個心眼啊！萬一他要拿我當替死鬼，我就直接跑路。」
「然後你就跑回家了？」
張科露出笑容，不再追問而是直接道：「行了！剩下的話，到局裡再慢慢交代吧。現在你把手舉起來，然後從裡面走出來不要有任何其他動作。我警告你，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善意明白嗎？老老實實放棄抵抗出來自首，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逃跑，那時候會是什麼後果就都該由你自行承擔。」
「……」
裡面的人繼續沉默，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謊言騙不到人。但終究警察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一會兒，房子裡面才有腳步聲傳出來。一個看起來衣服邋遢頭髮又髒又長，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二十歲人的男人，面色難看半舉雙手，一步步慢慢從院子挪到客廳。
「黃剛！」
作為父親的中年人剛才將對話聽的清清楚楚，這會兒親眼看到兒子，頓時發出絕望又憤怒的咆哮。
「汪！」
大黃狗甩著尾巴湊到黃剛腳邊撒嬌，被他拿腳用力推開。
「慢慢走過來，不要反抗，不要拒捕。」
張科的心情也慢慢緊張起來，他一邊勒令黃剛放棄反抗，一邊小心翼翼朝他靠近，右手伸到後腰處趕緊取手銬。
陳海升則雙手穩穩的握著手槍，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情況。
作為一隻貓，林戈沒有受到黃剛的任何提防；他靜靜的蹲在客廳角落糧袋旁邊，也是做好了抓捕準備。
「我會被判多久？」
黃剛沒走兩步，忽然在門口站定。
他看一眼門口持槍的陳海升，再死死盯著張科以及張科手中手銬，咬著牙道：「你剛才說我涉嫌盜竊國家機密，這是很嚴重的罪名對吧？是不是哪怕自首了，也會被判死刑？」
張科愣了一下，感覺氣氛驟然變得凝重，想一想搖頭道：「一般來講，除非性質極其惡劣，否則死刑是夠不上的。至於具體怎麼判罰，就看你參與有多深了。總而言之自己做錯的事情，就該自己承擔責任，這是做錯事必須付出的代價不是嗎？當然你如果只是受到王家松的指使，只要不是主謀再加上積極自首，判罰不會很高。」
「但依然也要坐牢？」
黃剛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頓時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張科眉頭一挑，林戈試圖繞路堵截，陳海升則毫不猶豫抬槍對準黃剛，眼睛和槍口都死死盯著這個看起來不打算安分的傢伙。
「我不要坐牢！我還年輕，在牢里呆個幾年十幾年，這輩子就毀了！」
黃剛搖搖頭，繼續往後退一步。
他的頭髮很長很亂，遮掩住大半眼神。哪怕被槍口指著，他也似乎並不怎麼害怕。
主要陳海升手中的槍太袖珍了，說實話震懾力確實差了一些。
「這……」
黃剛的父親完全沒有想到還會發生這種變故，他看看兒子再看看舉槍的陳海升，以及看起來像是要暴力逮捕的張科，一時居然也猶豫起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莫名的情緒在雙方眼中無聲交流。
下一秒，黃剛轉身，撒腿就跑。
「站住！」
張科厲喝一聲趕緊就追，卻被黃剛順手將旁邊臉盆架拉倒，鐵架子還有四五個臉盆哐啷落在地上，讓張科的速度頓時驟降。與此同時黃剛腳邊大黃狗也擺出護主姿態，對著張科張口就咬。
林戈只能趕緊竄出來，一巴掌呼在大黃狗的臉上，將它扇了一個踉蹌。
但張科一腳將鐵架子踹開的時候，還是拉遠跟黃剛的距離。
「不要開槍啊！」
黃剛的父親一邊叫喊一邊跑過來攔在陳海升面前，他甚至還要伸手去抓陳海升手裡的槍，卻被陳海升一腳狠狠踹翻在地上。
此時此刻，無需猶豫，陳海升毫不客氣扣動扳機。
『嘭！』
一聲清脆的槍響，正中院門口黃剛身邊一根水泥柱。
『啪』一聲碎渣飛濺讓黃剛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背對眾人的身體猛然一僵。黃剛似乎完全沒有料到警察當真敢開槍，也沒有想到子彈威力比他想像的要大。
這一步遲疑，就讓張科和林戈同時追上來。
張科猛然一個飛撲將黃剛掀翻在地上，林戈更是毫不猶豫抬爪就刺，鋒利指甲狠狠勾進黃剛腳踝裸露的地方。
「啊！」
這傢伙痛苦的慘叫起來。
胸口和臉被砸的生疼，整條腿的更是抽搐著拼命抗拒；黃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張科從背後一記肘擊再次砸在地上。
緊接著暈暈乎乎的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又被張科狠狠抓住手臂向後一掰，手銬凌厲的撞上去自行鎖緊，再又是另外一邊同樣操作一番。
轉眼之間，這個想要再次逃走的傢伙，就迅速伏誅。
「放開我！」
鼻子嘴巴上都是血的黃剛還在拼命掙扎。
「老實一點！」
張科用力按著黃剛的後腦勺不讓他起身。
這傢伙的雙手被從後面拷住，僅靠腰腿的力量根本爬不起來。與此同時後面甚至還有林戈虎視眈眈，但凡黃剛屁股撅起來一點就是狠狠的一爪子刺過去。
被撓了兩三下之後，黃剛徹底老實下來。
「呼……」
渾身冒汗的張科，這會兒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陳海升也擺脫中年人的糾纏來到院子裡，微燙槍口抵住黃剛的額頭。
「拒捕？你特麼怎麼想的？被我們追過來了還想跑，不怕死是吧？再跑啊！再跑，下一槍就不是警告了！」
「……」
黃剛一言不發。
「東西呢？」
張科迅速在黃剛身上搜索，卻沒有找到任何類似存儲器的東西。儘管這傢伙說王家松才是主謀，但現在被盜走的資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不找到它，這個案子就不算完。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黃剛咬牙切齒的回應，身體倒是老實了不再掙扎。
「咪咪？」
張科轉頭看向林戈。
「滾！」
林戈對著客廳里不停吠叫的大黃狗咆哮一聲，將這條似乎還想要護主的蠢東西給嚇得夾住尾巴，轉身逃到黃剛父親身後。
惡狠狠的瞪一眼這條差點礙了事的蠢狗，林戈順著黃剛的氣味開始在院子裡搜索。
眼下也不知道東西究竟在黃剛手裡還是在王家鬆手里，甚至坎坷兄弟也有可能。對方幾人都存在故意擾亂警方視線的可能性，儘管已經控制住他們，但誰也不敢保證幕後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存在。
當然，只要給警方足夠的調查時間，一切都能夠水落石出。
可是時間拖的越久，資料被傳出去的概率就越高。那時候即使逮捕再多人也沒有意義，所以必須要在最短時間裡找到被盜走的資料，讓它重回警方控制。
這之後，再慢慢炮製這夥人也來得及。
然而林戈在院子裡搜索一圈，所有沾染黃剛氣味的地方都找了一個遍，卻沒有發現任何類似存儲器的東西。
「莫非那東西，真的不在他手上？」
林戈有些疑惑，但又對黃剛的口供缺乏信任。這傢伙也稱得上是謊話連篇了，就是不知道搞出這麼個事兒，他到底是為了多大的好處。
『嗚~嗚嗚~』
警車的聲音總算在外面響起，翟小軍一眾人總算姍姍來遲。實在是這附近地形複雜，他們開車愣是繞了一大圈兒；就連特麼地圖導航都是錯了，害得他們耽擱了好些時間。
「沒事兒吧？」
事先已經知道陳海升開過槍的事情，翟小軍拍一下他的肩膀。
「沒事兒，就是回去得寫報告了。還有彈頭和彈殼我都收了起來，回去就上交。而且說實話……這比在射擊場打靶過癮多了。在外面開槍的機會，難得啊！」
陳海升咧嘴一笑。
「你這話讓政委聽見，小心他從此讓你這輩子都再別想碰槍。」
翟小軍惡狠狠的瞪了這憨貨一眼。
兩人也不多閒聊，其他人更是已經抓緊時間展開對這個家裡里外外的全面大搜查。儘管林戈表示存儲器大概率並不在這邊，可翟小軍還是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非要將這邊詳細調查一遍。
「都說了，但凡是黃剛去過的位置，我都全部找過一遍了。」
林戈有些不爽的悶哼一聲，這翟小軍就是不如邵永康爽快，對他的信任還是差了兩分。
但是看到這傢伙指揮手下翻箱倒櫃捉雞攆狗，甚至連雞窩以及雞糞堆都不放過，林戈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這傢伙的嚴謹，只可惜跟著他的警察們著實倒霉。
「隊長，技術中心那邊實在調不出人手過來。研究所那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名渾身茅草的警察扶一下警帽，頭疼的朝翟小軍抱怨。
「那就咱們自己搞！把這地方每一寸都搜一遍！還有審問黃剛的情況怎麼樣了，這小子交代了什麼沒有，還是繼續在那裡撒謊？」
翟小軍並不打算放棄。
「他根本就不明白，他越是撒謊，他身上的嫌疑就越重！他越是不老實，資料藏在這個地方的可能性就越高！就算王家松是他的同夥甚至主謀，但那傢伙從事發前到現在，一直就沒有離開過研究所！將東西藏在研究所，那就是送回到我們手裡！他既然好不容易搞出黃剛來轉移警方視線，又怎麼可能拿著存儲器自投羅網？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存儲器還是被帶走了，被這姓黃的小子藏到了什麼地方。繼續搜！人手不夠就找人幫忙，另外再調幾條警犬過來！」
翟小軍冷靜的下達命令，用邏輯性十足確實沒有什麼毛病的解釋，安撫一眾警察焦急又糟糕的情緒。
既然領導都這麼說了，那還抱怨什麼，繼續干唄！
一眾警察以鬱悶的表情四處散開，各自忙碌起來。
「呵呵……我都說了，這邊沒有！就算存儲器真的在黃剛身上，也肯定是被他藏在了沿途的某個地方，甚至可能在坎坷兄弟的手裡也說不定。」
林戈在旁邊盯著翟小軍冷笑。
「隊長！」
幾分鐘後，一名讓林戈有些眼熟的警察跑過來，臉上帶著糾結的表情。
「找到了？」
翟小軍扶一下眼鏡。
「那個……」
這名警察臉色更加難看，停到翟小軍面前。
「確實發現了一點痕跡，憑經驗對比，應該是黃剛的腳印。但是……總歸隊長你過來看看，這事兒還得您拿主意。畢竟……說實話這要是搞錯了，大伙兒大概半個月都吃不下去飯了。」
「嗯……有什麼事情比找到存儲器更加重要？」
翟小軍摸摸下巴，跟著這名警察走過去。
林戈在旁邊聽著同樣好奇，很想知道這人究竟發現了什麼，便跟著一同朝著屋子裡面走過去。
然後……
從門口繞一圈來到院子外面，前方一個糟糕的地方匯聚了不少人。林戈的腳步猛然一頓，再不願意往前走哪怕一步。
尼瑪啊！
為毛是糞坑？還是旱廁！
林戈總算知道，剛才那人為什麼說半個月吃不下飯了。如果東西真的藏在糞水池裡頭，那豈不是接下來的任務……要在屎尿裡面找東西？
「嘔！」
乾嘔一聲，林戈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特麼的，這種事讓別人來干吧，他謝絕參與。
另外難怪他剛才都沒有找到儲存器痕跡，這尼瑪埋在糞水裡面被臭味掩蓋的完完全全，怎麼可能還聞得到屎臭之外的氣味？
林戈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局限性的。
只說順著氣味找東西，他肯定是十拿九穩。但如果東西的氣味被別的更強烈甚至帶有驅逐作用的氣味掩蓋，他在這方面就沒有更多的辦法了。
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一路過來聞的是黃剛的氣味。但如果他將東西藏在途中，或者在某個林戈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跟人有過接手，這種事林戈自覺也沒有辦法調查。
當然他並不是一個人，破案子這種事也不是僅靠一隻警貓就能夠解決的。咪咪做不到的事情就由警察們補充並且辛苦唄，萬萬沒有將所有事情都壓在一隻貓身上的說法。
所以對於尋屎這事兒，林戈拒絕的一點也不覺得慚愧。
「隊長，怎麼搞？」
一名警察滿臉痛苦的看向翟小軍，希望他能夠給予一個讓大家……不那麼絕望的選擇。
「怎麼搞？一個旱廁而已，又不存在被水沖走的可能性！你們去把裡面所有的東西全部挖出來，在周圍攤開了一點點的找，自然就能夠裡面有沒有藏東西！」
翟小軍擺擺手。
「……」
眾人都好想死，但半點也不想屎。
可是面對這次案件的嚴肅以及嚴重性，眾人誰都沒有反對或者拒絕的辦法。所以既然老大都這麼說了，還能怎麼辦咯，挖吧！不需要用手捧就可以很慶幸啦！
「老白，你去買一箱塑膠手套，給每一個人分了！哦！還有口罩！等裡面的東西挖出來除了水，所有人都參與分揀！」
翟小軍的下一句話，讓眾人的臉色更加漆黑如墨。
草！
大伙兒在心裡怒罵出聲。
原來不僅要鏟屎，甚至還要特麼的直接用手去翻麼？這特麼是人能說出來的，如此冰冷的話？
狗曰的翟小軍！
特麼大中午的，這麼搞……待會兒誰能吃得下飯？而且這雙手，到時候還能要？
這不洗個千把遍，回家都不好意思碰老婆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