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第二名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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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第二名嫌疑人

  一夜安靜。

  或者也不是太安靜。

  這麼多的警察一齊在郊外露營,各種身體酸臭味,腳丫子味,以及此起彼伏的各種低中高音打鼾聲,各種彈簧床翻身的咔嚓聲,磨牙聲,放屁聲,從前半夜到凌晨,一直沒有停過。

  林戈第一次知道,原來這麼多成年人一起睡覺會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失眠之後面對這種環境,根本不存在再睡著的可能。

  那一次在株市,林戈睡眠質量很好。再加上心憂兩隻小猞猁,因此也沒特別注意環境問題。

  然而這一次……林戈第一次知道,謝長軍居然是一個大喇叭!

  他睡著之後的鼾聲就如同一場合奏,低沉悶鼾、張嘴長鼾,還有嘴皮子不停扇動的呼嚕嚕的鼾聲,以及不知道通過哪裡發出的仿佛牛叫一樣的鼾聲,互相交叉從頭到尾,硬是半刻鐘都沒有停止過。這讓和謝長軍、聶國強住一個帳篷的林戈直接難受到爆,一晚上就這麼睜著眼睛糾結著,渾身殺氣卻拿謝長軍完全沒有辦法。

  之所以沒有選擇跟李思語睡,是因為李一鐸那王八蛋臭不要臉的不顧男女之別蹭進了一個帳篷。

  林戈為了避免長針眼,只能選擇跟李思語分開。

  「這是……噩夢啊!」

  銀漸層原本就有一圈黑眼圈,這一夜下來,林戈感覺自己眼眶周圍的黑眼圈更濃了。

  睡眠不好導致的低氣壓也讓林戈看起來殺氣騰騰,兇狠眼神就像要刀人一樣。這態度讓一大早就趕緊跑過來找林戈繼續幹活兒的劉遠,想一想還是決定先退一步,等這隻貓吃完早飯再說。

  「咪咪昨天睡的不太好嗎?」

  對林戈最熟悉的李思語,很輕易就從林戈哈欠不停的動作中,看出來它這會兒十分睏倦的狀態。

  林戈點點頭,再打一個哈欠轉身走進李思語和李一鐸的帳篷。抬頭嗅一嗅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氣味,看樣子兩人還不是那麼特別不要臉;點點頭,他跳上折迭床盤進被窩當中。

  「……」

  劉遠無語的看著那隻貓甩著尾巴回去睡回籠覺了,把手抬起來想一想終究沒有喚住它,只能搖搖頭去找其他人。

  大白天的雖然也很吵鬧,但是在中午吃飯之前,露宿地這邊的噪聲還在林戈能夠接受的範疇當中。

  他是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被警察們回來吃飯的聲音吵醒,抬頭一看帳篷門口兩條警犬規規矩矩蹲坐著慢悠悠甩著尾巴,就好像兩隻伺候主人安寢的門神。這兩個倒霉傢伙從昨天到今天一直想要跟這隻貓套近乎,卻從頭到尾沒找到親近的機會。終於這會兒發現這隻貓沒有亂跑了,趕緊守在門口等待老大訓誡。

  「這倆傢伙,挺乖啊!」

  林戈跳下床再來到兩條警犬面前,發現一條是罕見的白色相一隻眼睛像是被揍了一拳的牛頭梗,另一條則有著狼犬以及大耳朵斑點狗混合起來的一些特徵,換言之兩條都是混血狗。

  唯一讓他有些有些意外的是,這兩條警犬非常聽話非常老實,並不像漳市的那幾個混蛋一樣喜歡胡鬧。

  這倆傢伙甚至都不敢偷舔林戈的腦袋,只規規矩矩的能夠跟在老大後面一起走,就已經十分滿足了,尾巴搖的都特別歡快。

  林戈領著倆警犬來到露天食堂,很快找到了李思語和李一鐸。

  只可惜今天的午餐又是胡蘿蔔丁黃瓜丁加玉米粒的三色丁,以及土豆燉豬肉。由於都是大鍋燉菜,因此鹽味很重,所有土豆都被烘的稀爛。一勺子舀到碗裡,吃起來就像日式咖喱一樣黏糊。

  這種東西毫無疑問都不在林戈的接受範圍當中,他婉拒了李思語給他留的飯菜,決定繼續吃貓糧填肚子應付一下。

  李思語原本想將這份飯菜分給跟咪咪過來的那兩條警犬,卻不想人家也是有主人的並且一直關注這邊。

  警察能吃糟糕伙食,警犬卻不能,兩個傢伙的訓導員很快走過來跟李思語打招呼,聊了一下警犬警貓馴養問題,再順便邀請李思語一起去給警犬警貓開小灶。

  「哎?它們還有小灶的嗎?」

  李思語愣了一下,早知道有這玩意兒,從昨天到今天她就不用看咪咪辛苦忍受著吃不下飯了。

  「當然啊!警犬和人不一樣,它們是肉食動物,需要更多營養的。咱們吃東西填飽肚子就夠了,警犬卻需要更加精緻也更加豐富的食材才能夠保證幹活兒的體力和精力。這並不是開小灶,而是作為訓導員必須要給它們負責的東西。呵呵……食材什麼都是咱們自己背上來的,也不要食堂出一分錢,誰敢有意見?」


  名叫江波的訓導員是一個年輕人,儘管知道李思語有男朋友,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搞好關係。

  對吧?

  哪怕只作為普通朋友,有個漂亮女生當朋友也賞心悅目啊。

  「還得自己買再背上來啊?」

  李思語眉頭皺一下。

  倒不是自己背不動,而是她對周圍不熟悉,購買食材也還得到處去找合適的農貿市場,再加上儲存等問題,似乎比讓咪咪吃貓糧要麻煩太多。

  但是既然人家警犬的訓導員都能做到,李思語覺得自己也一樣能夠做到!

  警犬能吃好的,咪咪就應該也要吃好的!

  而且咪咪立的功勞比警犬還多的多,自己怎麼能虧待它呢?

  點點頭,李思語決定等晚上忙完了,就讓李一鐸陪著下山去買菜。然後可以的話最好搞個小冰箱上來,咪咪最喜歡吃的還是新鮮的食物。

  「李警官,要不今天就讓咪咪跟我家啊嗚一起吃吧。我做的有點多,放心都很乾淨健康衛生的好食材。」

  江波再次討好李思語,並笑著做出邀請。

  「啊嗚?」

  李思語眨一下眼睛,隱約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很快恍然大悟,她看著江波笑道:「您是那條牛頭梗的訓導員吶?不過想不到你居然會對那麼老的動畫感興趣。」

  「呵呵……沒辦法,誰讓我喜歡狗呢?我從小就喜歡狗,長大了能夠從事和狗相關的又很正義的工作,這就十分幸運了。」

  兩人以訓導工作為中心,很快交談起來。

  「思語!」

  正談的熱鬧的時候,某個愛吃醋的傢伙出現了。

  李一鐸很自然的走過來,摟住李思語的肩膀,「在聊什麼呢,喊你幾聲都不答應?聶老大發布任務了,讓你我帶著咪咪去附近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嫌疑人下山的痕跡。他和劉幹事一致認為,就算再專業的兇手,在完成任務之後也會放鬆警惕。周遭環境雖然複雜,但是能下山的路也就那麼幾條,說不定能夠發現什麼線索。」

  「需要我們幫忙麼?找線索這種事兒,我家啊嗚也是專業的。」

  江波笑著湊過來。

  「不了!你們也有自己的任務吧,這事兒我們家咪咪能夠做好。警犬什麼的,還能比咪咪更厲害?」

  李一鐸表情平靜的回應,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

  他不露聲色看一眼江波,只覺得這傢伙果然是盯上李思語了,哼狗皮膏藥一樣還真黏著不放了是吧?

  李思語又好氣又好笑,推了李一鐸一把讓他不要胡說。但也沒再繼續跟江波聊天,而是擺手告辭然後跟著李一鐸返回去找咪咪,這會兒還是正事要緊。

  找到林戈的時候,李思語看見它正湊在一個吃牛肉乾的警察面前,蹭人家的零食吃。

  那個警察也是個大方的,看起來就不便宜的大塊牛肉乾,直接撕扯成一條條的餵給貓吃。自己吃一口,就給貓餵一口,一邊投餵一邊跟貓說話,再順手在貓頭上薅一把。

  林戈也是吃的不亦樂乎,果然牛肉比貓糧好吃多了。只可惜還沒吃滿足就看見李思語和李一鐸一齊走過來,這代表馬上就要出發去執行任務。

  「哎!」

  林戈無奈轉身,依依不捨的和美味牛肉乾告別。

  「你就是個厚臉皮!」

  李思語又好氣又笑的戳一下林戈的臉,這傢伙真是一點都不怕生的,看到好吃的就敢到陌生人旁邊蹭。

  再想到這次出來確實沒給咪咪帶什麼好吃的,而且讓咪咪在這麼個荒郊野外辛苦,李思語又有些心疼。想一想她拽過去李一鐸嘀咕幾句,頓時讓李一鐸露出無語表情。

  「專門……給這隻貓開小灶啊?」

  李一鐸感覺有些牙疼,這話說著簡單要做起來可不容易。

  兩人一貓一邊說笑打鬧一邊來到合適的空曠地,李思語幫忙李一鐸將設備展開,依次將手中無人機放飛出去。

  他並不打算按照傳統方法漫無目的的到處去找,先用無人機進行高空俯瞰,用平面視角將周圍可能存在的下山路線給找出來,然後再一條條的跟蹤搜索,這才是更有效率的行動方式。

  通過遙控屏幕上的超清畫面,李一鐸操控無人機高飛低飛,很快鎖定了四條下山途徑,這才帶著林戈和李思語一齊出發。


  「說實話,辦這樣的案子,無人機的局限性很大。畢竟它只是一個改變視角的工具,沒法做到幫忙鎖定嫌疑人什麼的。如果案發當時我在現場還好,通過無人機直接鎖死嫌疑人,任他往哪兒跑都無法逃出生天。而現在嫌疑人早就已經不知所蹤,這我就不太明白聶老大專門命令我來支援百岩市的理由了。啊來,手給我!」

  李一鐸一邊跟李思語抱怨,一邊伸出手扶住她,扶著她滑下一截陡坡。

  這個山林里就沒有什么正式的道路,即便通過無人機尋找到的路線,也依然崎嶇不好走。不過這條路已經是李一鐸判斷最有可能是嫌疑人逃跑路線的位置了,它距離山下的公路最近,周遭也沒有什麼農田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屬於是隱蔽性相當高的逃跑路線。

  當然其實這方面的搜索已經被百岩市的警察們完成過一遍,李一鐸也不能保證自己這一趟還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反正警察破案就是這樣,一遍一遍的找,只要嫌疑人真留下過破綻,多找幾遍總能找出來。

  而這種時候就是警犬警貓的高光時刻,它們總能在警察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發現異常情況,讓警察們不至於無功而返。

  就比如這一次,原本按照這條崎嶇山路走的好好的,林戈忽然發現側面一處密林有異樣氣味。從低矮灌木叢中鑽進去,再繞過一道野生竹林,忽然發現眼前有了新的發現。

  那是一條更加難走,但同時也被搜山警察錯過的小路,路邊的草叢裡還被林戈翻到一個丟棄的錢包。

  錢包里除了銀行卡和身份證等物品之外,現金全部不知所蹤。

  但至少這個東西的出現,證明這條被藏匿著的路線才是兇手真正的逃跑路徑。等李思語和李一鐸艱難的繞路找過來的時候,林戈已經順著這條路來到盡頭,又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布制挎包。

  挎包髒兮兮的裡面只有小紙巾漱口水衛生巾不值錢或者用不上的東西,其他的均已經被人帶走。但是這些都無所謂,能夠找到這些個明確證物已經是意外之喜,因為這些東西上面說不定可能含有兇手的指紋。

  李一鐸趕緊喊來支援警察,大家匆匆趕過來,對這個發現都大喜過望。

  錢包里的身份證是屬於第一名受害者的,那麼拿走它的人大概率就是兇手無疑。而只要能通過這些物證鎖定兇手,逮捕他就是遲早的事,大家也就不需要繼續在山上餵蚊子了。

  「很遺憾!錢包和挎包上都沒有提取到受害人以外的指紋或者皮屑,兇手大概率從頭到尾戴著手套,他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謹慎。」

  證物送往技術中心後,回饋過來的結果並不算好,大家的好心情也沒能持續太長時間。

  「這兇手……太專業了吧?」

  林戈無奈嘆一口氣,只感覺今天的辛苦算是白幹了。這翻山越嶺還搞的身上沾了蟲子,到頭來就只有這麼一個無效結果?

  李一鐸和李思語對視一眼,也嘆了口氣。

  「等一下!」

  聶國強沉吟著忽然出聲,「我總感覺有個地方不對勁!現在想一想,果然還是『手套』這個點上有問題。錢包和那個布包上沒有發現血跡,這一點不是很奇怪嗎?就算兇手存在另換一雙手套的可能性,這才導致錢包和布包里沒有指紋;但是衣服呢?那個布包不小,難道兇手翻找的時候還刻意彎著腰避免了身體和布包的接觸?」

  聶國強做了一個彎腰翻檢的姿勢,見眾人都看過來,他又深呼吸一口氣道:「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兇手有過抬屍行為,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甚至包括第二名受害者,她也幫忙抬過屍體,這一點已經通過遺體身上衣物所沾染的血跡得到驗證。那麼問題來了……在懸崖那邊發現的下跪磕頭行為,疑似是兩個人。我們的猜測是由兇手和女性受害者,在完成拋屍之後進行的儀式性行動。但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怎麼樣做到的?受害者所戴的手套、身上穿的衣物上都是染了血的,磕頭這麼劇烈的動作,身下現場卻沒有留下異常血滴?如果磕頭的是第二個受害者,那她的動作為什麼沒有在地上留下血痕?」

  周圍幾人面面相覷,現在一想確實這件事挺奇怪的。搬屍過程中身上沾染血跡,這是百分百不可避免的。但是兇手事後的行為卻沒有留下血痕,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難道在懸崖頂上進行儀式的,並非是女性受害者?兩邊磕頭痕跡,都是兇手自己做的?因為殺了兩個人,所以磕兩次?但他殺人後還換了手套甚至全身衣服?這一點未免也太謹慎了吧!如果兇手真的能這種謹慎心,那他為什麼會把這些證物隨意丟棄在山裡?是挑釁警察,還是打賭警方搜不到?」

  劉遠提出一種可能性,但是又覺得自相矛盾。

  「也還有一種可能,第一行兇現場,確實是兇手製造的,也確實是他和女性受害者將屍體抬到這邊來。現場各種痕跡都能證明兇手僅一人,這一點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聶國強表情嚴肅的道:「但是這邊的拋屍現場,說不定另有第二名嫌疑人等待在原地。在兇手完成拋屍並且殺死女性受害人之後,他出現並且和兇手一起完成了磕頭儀式。這其中或許還發生了兇手換衣服換手套等等的行為,出發點或許並不是為了應對事後警察的偵查,而是為了讓儀式更加嚴肅莊重?」

  「所以,你認為兇手其實是有兩個人!只不過一個在第一現場行兇,一個在儀式現場等待?按照你的推斷,這就是一個明顯的邪教目的的殺人行為。而事後隨意丟棄錢包物品,代表儀式結束兇手本身並不是那麼特別有警惕心?唔……這麼推斷,那這忽然出現的第二個人,是否可能是兇手的『師父』,也就是當年殺人的那個兇手?」

  劉遠明白了聶國強的意思,也延伸著想到了更多。

  至少從這個方面推斷的話,邏輯性沒有太大問題。而且只需要將勘察人員派往懸崖那邊加強檢查,大概率也能找到能輔佐推理的痕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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