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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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前奏

  「殺人之後再對著屍體下跪磕頭?這是為什麼?」

  「哎?為什麼要磕頭?」

  「真的假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難道說第二名受害者也這麼做了嗎?她不僅幫忙搬運屍體,還跟著兇手給受害者磕頭,然後再被兇手從身後來一斧頭,再被推下懸崖?」

  「你還不如說是兇手因為殺了兩個人,所以對著屍體磕了兩次頭呢!他殺人之後自我說服,磕頭認錯了就不再有愧疚感什麼的……」

  「有沒有可能是第二名受害者磕的兩次頭?她被兇手逼迫著這麼做,卻不知道這是在給自己送葬?」

  「或者只是巧合的,兇手抓著受害者往地上撞?」

  周圍的一眾警察議論紛紛,有接受聶國強推理的,自然也有不相信的。但現實就是這個地方存在很明顯的磕頭留下的痕跡,這一點無法否認,只能從各個方面推斷兇手這麼做的原因,以及是否是『磕頭』這一種在國內具備一些特殊意義的行為。反正這會兒在地上汗液被成功提取出DNA之前,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兇手還是受害者留下的。甚至就算提取出來,如果是兇手的體液都還好,萬一兩邊都是受害者的,那除了推斷兇手行為理由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意義。

  然後很快,他們得到了一個讓人失望的消息。

  「你說什麼?提取不出來?」

  馬順瞪大眼睛看著局裡的老現勘,看這人還未動手就先選擇退縮,直接擺手表示取樣難度太大,以國內目前的技術還做不到百分百成功取得那細微的一點點DNA數據。而且一旦冒然提取破壞了樣本,那接下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會再有第二次嘗試機會。所以是否要賭,需要由這些當官的拿定主意再說。

  「你不是總是自稱楚省第一現勘嗎?怎麼這麼一點小事都沒有把握?」

  馬順瞪大眼睛,怒視這個事沒幹就要先找人背鍋的玩意兒。還賭吶!如果警察破案靠賭,那還靠什麼跟犯罪份子較量,靠運氣嗎?

  「就這麼在地上沾一下,能留下多少體液?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發現的太遲了啊我的馬隊!這個地方開闊、通風,日照強烈,對各種生物數據的保存都是毀滅性的。你讓我從一個剛被太陽曬乾的物證上提取DNA,我有把握!但是你讓我從一個被太陽曬了好幾天又不停被自然風吹的東西裡面提取痕跡,誰能保證一定成功?」

  姓王的現勘警察說的理所當然,一番話也說的馬順無法反駁。

  如同警方也是因為發現案件太遲而導致找不到線索一樣,哪怕再專業的勘查人員,面對這種過去時間太久細微又遭受各種破壞的物證痕跡,同樣只能自認沒有把握。

  「你就不能兩個物證點各取一部分痕跡進行操作?你看這麼大個圓,你只處理一半不行麼?反正放心大膽的做,就算提取失敗也不怪你。」

  劉遠提出建議,並且做主不問責。

  有上司擔保,這名中年現勘就放心多了。他吩咐手下將兩個物證點用遮風的東西擋住,這才趴在地上慢慢用棉簽進行操作。

  反正就是沾了一種不知道什麼液體,然後用濕潤棉簽在體液點上輕輕擦拭,不停的擦拭,試圖將沾在地上的體液痕跡給粘到棉簽上去。他做的非常仔細也非常有耐心,但操作卻樸實無華。

  一個痕跡浪費十幾根棉簽,每一根棉簽還單獨放置進小試管裡面,經過大約二十多分鐘的擦拭,嘗試提取就算完成,可以送往實驗室等待結果。

  說實話,林戈也不知道他事先的提醒到底是謙虛還是真的沒有把握。反正只看這人做事的態度還是非常專注的,說不定就是目前國內這方面的技術達不到那種苛刻的要求。

  而且這種露天樣本,天知道能夠提取出什麼東西。萬一只是一名警察在這裡替換手套的時候不小心在地上撐了一下,那這會兒所有的激動都會變成笑話。

  抬頭看看天色,已經立即就要黑下來。

  大伙兒只能選擇收隊,各自去往佇立在兩邊現場附近的休息區吃飯喝水。

  現場除了留下負責執勤的警察外,還一邊留了一條警犬,可憐小傢伙沒想到剛看到林戈就要分開,委屈的對著林戈的背影直嗚嚶。

  「咪咪,你又出賣色相吸引警犬了哎!」

  李思語心情不錯,還知道跟林戈開玩笑。至於警犬為什麼要衝著一隻貓搖尾巴,哈哈這對咪咪來說很奇怪麼?這是它天生魅魔貓的本事哎!


  林戈沒好氣的甩了李思語一眼,不想跟她說話。

  「咪咪,你今天剛來就又立功了,真了不起。來,打個招呼!」

  李思語將林戈抱起來,再捏著林戈的前爪朝不遠處李一鐸輕輕揮動。

  李一鐸正站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放飛無人機。

  這一次的無人機具備紅外探頭,能粗略探查鏡頭飛過的地方是否有藏匿的人形存在。兇手會不會返回現場,這種事誰也不知道。但是此案的性質決定了兇手膽大包天並且無視法律,因此不能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再加上現場這麼多警察出沒,兇手估計也很想知道警方有沒有查出一些什麼。這種情況下他找個藉口重返現場的可能性其實並不低,當然李一鐸也樂得能夠守株待兔就是。兇手如果當真闖進來,那這個案子的破案難度就會從七級跌降至一級。

  「為什麼是七級難度?」

  李思語抱著林戈站在一旁,也不打擾男朋友工作,只好奇的詢問。

  「因為這個案子最大的問題其實只是受害者屍體發現時間太遲,導致許多線索證據被大自然損壞。除此之外也就只是對兇手作案的行為目的還沒有弄清楚,僅僅這兩點而已。相較於那些真正無目的性作案,一觸即走式隨機作案,這個案件還是具備一定邏輯性以及涉案範圍的,所以真正難度大約只有七級左右。」

  李一鐸樂得能夠和女朋友聊天,雖然聊天話題詭異又有一隻貓礙事,但事實上這樣兩人能夠待在一起的時間,在派出所里並不多。

  他們一個是外勤警察,一個是負責文職的輔警,平時上班時候也就只在無人報警也無人處理戶籍問題的時候,有時間湊在一起聊一聊。

  至於下班之後,人都累垮了哪還有精力每天都擠出時間頻繁約會?

  所以雖然話題很糟糕,但李一鐸還是繼續說道:「再說連環殺人犯罪這種事,雖然對外界群眾來說聽起來恐怖又危險,但事實上這種事的行為邏輯就已經是證據的一種。哪怕時隔五年才作案一次,但這種相關性排查也已經能夠將許多嫌疑目標給排除出去。兇手作案次數越多,留下的線索痕跡也就越多。有句話雖然說的不好聽又冷漠,但確實是只要兇手作案次數足夠,他被找出來就是遲早的事情。哪怕每一個現場只留下一點證據,累計起來也足夠用了。」

  「這也太殘忍了!我還是希望兇手趕緊落網。」

  李思語搖搖頭,不太能接受這種靠人命累積線索才能逮捕兇手的辦案方式。

  「當然,我也希望趕緊把這個混蛋找到。這種帶有一定儀式性質或者說宗教性質,對人命完全枉顧的兇手,他是完全沒有下限的,做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李一鐸低頭看看遙控上的監控畫面,再跟著嘆一口氣。

  道教聖地武東山,再加上具備明顯行為規律的殺人模式,以及受害者所愛好的短視頻內容,這件案子毫無疑問被帶上了特殊色彩。

  迷信害人吶!

  第二天一大早,市局技術中心打來電話,DNA提取失敗了。

  雖然從現場物證當中提取到了足夠的人體體液數據,但還是老生常談的那幾個原因,數據被破壞的十分嚴重,已經不具備提取出足以識別的DNA的可能。

  眾人頓時十分喪氣,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麼又斷掉了。

  「不過劉幹事,我們意外的提取的證物當中,發現了一些異常花粉樣本。它屬於不應該出現在野外的紫陽花花粉,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盆栽種植在居民區才對。」

  「紫陽花?」

  劉遠愣了一下,居然還有意外之喜嗎?

  「是的!如果尋求專業人士詳細分析,說不定還能識別出到底是哪種紫陽花以及它的具體生物特徵。不過劉幹事,現在要緊的是趕緊對受害者遺體進行二次檢查,看看花粉到底是受害者頭上沾染的,還是兇手身上攜帶的。如果是受害者帶來的,那沒什麼好說;可如果是兇手……那兇手範圍就能夠縮減到極小的範圍了。畢竟……紫陽花不是什麼常見花種,至少在周遭農村種養紫陽花的人應該不會多見。就算百岩市以及周邊鄉鎮……養這個人也不會太多!」

  電話那頭侃侃而談,也讓劉遠大喜過望。

  「我這就招呼王教授立刻返回你們那邊,一定要配合他把花粉情況調查清楚!哦不!我會儘快致電楚市大學相關專業教授,請求他們過來百岩市支援。至於王教授,先留在我這邊吧!案發現場說不定還可能找到其他的花粉證物,這邊也需要他幫忙。如果真能夠從這方面找到線索,這個案子就好辦多了。」


  劉遠毫不猶豫決定向外請求支援,掛了電話之後搓著手來到林戈旁邊,蹲下來將林戈的臉捧住。

  「好貓!真是好貓啊!想不到你才剛剛來,就能夠發現這麼重要的線索!哈哈~哈哈~肉眼看不見的汗漬以及花粉,這都能被你找到,太厲害了!咪咪,真多虧了你!」

  劉遠一邊說,一邊用力在林戈的臉上揉搓。

  這混蛋下手沒個輕重,林戈只感覺腮幫子生疼,連嘴唇都要被翻起來。於是毫不猶豫手起刀落,恢復尖銳的兩爪子用力搭在劉遠手背上。

  「嘶……」

  劉遠疼的齜牙咧嘴趕緊鬆手。

  低頭一看,兩個手的手背上都是長長的貓抓痕跡。也虧得沒有流血,否則當真嚇死個人。

  見林戈眼神兇狠盯著自己,劉遠也不敢繼續胡鬧了。而且雖然今天有重大突破發現新的情況,但能否就這個線索找到兇手,卻還是一個未知數。因此儘管心情不錯,但劉遠還是很快恢復冷靜。

  他一邊等待王教授的到來,一邊繞著圈子思索整個案件的詳細情況,看能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再找到其他突破口。

  只是對林戈來說,能夠這麼巧合的發現一處線索,已經是得天所幸了。

  那麼多現勘警察已經將兩邊現場搜查的十分徹底,各種儀器設備也都全部用過一遍。也就是這一次發現的汗漬顏色淺範圍小容易被忽略,否則根本逃不過現勘的眼睛。

  林戈現在始終有一種感覺,這個案子的重點,還是要從兇手和受害者那種莫名的磕頭行為尋找破綻。

  這種很明顯十分特殊的動作,一定有它所代表的意義以及背後的原因,說不定也和這二十年來每五年發生一次的殺人規律有關。五次殺人事件全部都是偷襲加墜崖,要說只是巧合誰都不會相信。只要能夠找到這種行為所代表的含義,說不定就能夠瞬間揭開真相,並且將兇手以及如此殘忍犯案的理由全部找出來。

  「莫非是獻祭?懇求得到什麼東西?」

  謝長軍這一天來沒什麼表現,當然現場正常幹活也用不著額外表現什麼。只有這會兒到了晚上需要休息了,他這才有時間慢慢清理思緒,回顧有什麼被遺漏的地方。

  「二十年五次犯罪,每一次屍體墜崖的地方都被警方翻的乾乾淨淨,不存在任何可能的疏忽情況。這種情況下兇手如果真的磕頭了,那到底是磕給誰的?又為什麼要選擇這個地方殺人?寧可辛辛苦苦把屍體搬過來,也要從那個崖壁上丟下去,這個地方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存在嗎?李一鐸,你把之前四次案件的照片調出來我看……李一鐸?」

  聶國強同樣在思考,正打算喊李一鐸幫忙,一回頭卻發現李一鐸已經不在帳篷裡面。

  恍然想起來人家還有女朋友的事兒,聶國強無奈搖頭。他只能把這個心思放到一邊,先去後勤處領了一開水瓶熱水把腳泡了,這才慢慢的繼續思考相關問題。

  「真漂亮啊!」

  李思語挽著李一鐸的胳膊,頭枕的他的肩膀,看他專心致志操縱無人機,將天空中十多架無人機擺成各種各樣在的形狀還有漢字。

  無論是擺出『心』型還是『李』字『愛』字,其實都挺浪漫的。

  但是李一鐸只顧著低頭操作無人機擺造型,哪怕造型擺好了也會忘記轉頭跟李思語進行回饋,似乎只是自顧自在玩一個有趣遊戲的樣子。

  如此一來,他辛辛苦苦設計的浪漫橋段……對李思語來說只剩下兩分浪漫了。儘管周圍看到無人機表演的警察們都哇喔直叫,但李思語眼睛裡現在卻只有無語。

  她輕輕推一下李一鐸的胳膊,結果對方卻來一句『稍等一下,思語,等我把這個弄好了再說』這樣的話。

  你為什麼要弄?

  弄好了給誰看?

  我就在你旁邊,你都不互動一下,問問我喜不喜歡?

  李思語越想越頭疼,然後開始反思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選擇跟李一鐸在一起。

  肯定不是圖他有錢,也不是圖自己剛來漳河派出所需要人庇護!那究竟是為什麼呢?仔細想想,李思語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想不起來了。似乎莫名其妙的就跟這個只顧著貪玩的混蛋越走越近,然後他被朱俊推攘著一告白,自己就答應了?

  「我是不是答應的有點草率了?」

  李思語深深的再嘆一口氣。

  只是抬頭看到李一鐸玩的興致勃勃,大男孩一樣眼睛看著天空直發亮的表情,李思語心裡又是一軟。


  好吧!

  誰讓他有這個愛好呢?

  玩玩無人機,打打遊戲,再搞一下航模,其實也挺好的。雖然比較花錢,但總比那些不歸家甚至到處去野的男人要好許多倍。

  而且這樣的鋼鐵直男也不容易招蜂引蝶,想一想好像除了浪漫少一點之外,別的都是利大於弊?

  李思語越想越覺得自己肯定是昏頭了。

  一邊苦笑浪漫從此和自己無緣,一邊對李一鐸這副專注的模樣十分滿意。不出意外兩人未來大概都將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將原本就稀少的休息時間這麼靜靜陪伴下去。

  或許挺無聊,或許也挺好。

  李思語又想到蔣依依即將結婚的事,派出所的幾個女警察都已經確定會成為她的伴娘,並且還要在接親的時候應對所里這些混蛋臭男人的襲擊。想一想接親居然變成一場警察之間的戰爭,再想到閆子墨甚至給張科李一鐸他們設計了好幾種艱難又丟人的遊戲,李思語就又是憧憬又是想笑,看向李一鐸的眼神也漸漸玩味起來。

  那一天……你肯定會特別慘!

  但是我絕對不會心疼你!

  誰讓你現在只顧著玩無人機,把我給晾到一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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