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做錯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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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8章 做錯事的代價

  案發第一現場,在距離武東山景區一個觀景台左邊約十三公里的荒山深處。

  天知道那兩名驢友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那裡甚至連最基礎的能夠供機動車行駛的泥巴路都沒有。一行人即使將車停靠在最靠近目的地的山口,也依然還有三公里多的崎嶇山路需要爬行。

  這些路都是附近山民平日上山踩踏出來的,道路難走不說還貼合山勢,許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的攀爬拽著藤蔓才能上去。

  但是不得不承認,周圍的景色挺好。綠郁蔥蔥空氣清新,各種野生植被也比那些個人造景觀看起來更加有趣。只是如此一來就苦了那些個攜帶勘察設備的警察,也讓百岩市警犬中隊的一個個警犬訓導員們叫苦不迭。當然其他警察也沒說多舒服,進山所需要攜帶的生活物資其實都不算輕,哪怕每個人都分擔一點,也一樣背的汗流浹背。偏偏為了防止現場被破壞,又不能請當地山民幫忙運輸,大家只能自食其力苦中作樂,順便對那個連環殺人犯咒罵不停。

  林戈被李思語抱在懷裡偷懶,李思語則拒絕了李一鐸的幫助,還幫他提了一箱子無人機設備。

  李一鐸自己也是大包小包帶著大量精密設備,怕撞怕摔走的小心翼翼。他看一眼前方和劉遠走在一起的聶國強,嘆口氣找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又給李思語遞了一瓶水。

  李思語擦一下額頭的汗,再把林戈放下來騰出手。無視衣服上被沾的那些個貓毛,她把水倒了一些在手心裡,讓咪咪過來慢慢舔舐。

  林戈倒也沒嫌棄,畢竟這種地方也不好強求什麼。

  只是沒喝兩口水就從李思語指縫裡漏光了,林戈擺擺頭拒絕了她繼續餵水的舉動。

  「為什麼會有人,無聊往這種地方跑啊!就算不被人盯上,這種地方萬一摔了什麼的,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吧?」

  李思語自己也喝口水,然後左右張望無奈抱怨。

  「也不至於沒辦法!真出了事兒,不是還能打110求救麼?有我們這些當警察的給他們擦屁股,他們又怎麼會懂得害怕呢?」

  李一鐸笑笑,把礦泉水瓶擰緊,再抬頭看著前方山路道:「這件事還有一個重要的疑點,就是為什麼受害人會連報警求救都來不及。武東山上是有信號的,咱們的手機也能輕鬆聯絡到外面。所以現在有一個懷疑就是,受害者和兇手是否認識?他們一共兩人,兇手就一人;如果分開逃跑,真的會連打電話都來不及?」

  「也對!出事了報警是常識,但凡正常一點並且攜帶手機的人,不可能不懂。現在又不是案子初犯的二十年前,這事兒確實有些古怪。」

  李思語點點頭。

  「這些事情,等案子查清楚就會知道了。總而言之這個案子疑點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也很多,我估計內情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李一鐸檢查一下箱子裡的設備,重新將它們固定好,站起來伸個懶腰。

  見女朋友和咪咪跟著站起來,李一鐸抓著李思語的手把她拽到土坡上,這才繼續邊走邊說道:「對於這個案子,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不過我攜帶的設備都是需要充電的,估計隔幾天就要下山一趟。到時候你老老實實跟著聶老大,別一個人到處亂跑。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兇手是否就在附近,誰也不知道他還會做些什麼。」

  「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事不用你交代,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李思語不滿的對李一鐸擠擠眉頭,既是享受他的溺愛,又有些不滿他對自己的不信任。都已經跟著咪咪經歷過那麼多案子了,李思語自覺自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警察。

  林戈也是嫌棄的看著李一鐸。

  這傢伙莫非是瞧不起自己?有他在,怎麼可能讓李思語遭遇危險?別說什麼殺人兇手了,就是山里萬一有什麼猛獸野獸一類的,林戈自覺也能將李思語保護穩妥。

  「呵呵……聊點別的吧。」

  李一鐸笑著轉移話題。

  見李思語和她懷裡的貓都看過來,李一鐸回身拽一下李思語幫她上坡,這才繼續道:「咱們派出所的那個案子,就是網上開盒那個事兒,現在可是熱鬧的很。隨著咱們的通報貼在市局網站上,後知後覺的各種轉載還有評論特別多。絕大多數都是批評那個叫賈婉琳的女生的,都說她不懂事瞎搞,違法犯罪什麼的。那丫頭如果還有心情上網的話,估計這會兒已經在網上看到了各種噴她的內容。當然也有一些胡攪蠻纏或者質疑的,這些就別放在心上了。」


  「這麼快就有回應了?」

  林戈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家派出所的效率竟然這麼高。這才幾天吶,公告都出來了?看樣子胡立軍那邊應該是已經放棄調解了,一切公事公辦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她在網上開盒別人,就應該知道遲早會面對這種反噬。」

  李思語想到孫暢跟她說的,那個被開盒的小姑娘差一點自殺的事情,這會兒也是同仇敵愾的連連點頭。你說這人在網上幹什麼不好,何必要去開盒別人還污衊人家呢?

  「賈家人沒有在網上發聲,辯駁或者請求原諒的話都沒有。估計是因為網上的說法太難聽,又自知理虧所以乾脆當沒聽見了。」

  「不對!應該是這會兒賈婉琳的父母還在忙著鬧離婚呢,根本沒時間管網上的事情,也沒時間管賈婉琳。就是不知道賈婉琳自己是一個什麼情況,看到網上的這些內容,大概也知道了開盒的代價還有自己所犯的錯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了這次這樣的經歷,估計以後她應該是再不敢幹這樣的事兒了。再加上現實當中被父母嫌棄的這麼一個情況,天知道這傢伙心裡有沒有後悔!一個開盒卻把自己家都給拆散掉,落得一地雞毛也不知道她現在會怎麼想。」

  林戈知道的事情比李一鐸要多,所以對於賈婉琳現狀的猜測只會更加負面。這孩子絕對想不到,自己的一時衝動會造成這麼嚴重後果。假如事情還能重來,不知道她會如何選擇。當然也不一定說受到這次教訓她就會變好,只能說即使法律無法給予她足夠懲戒,社會和現實也已經成功教導了她做錯事的代價。

  雖然這麼說很無情,但賈婉琳的一時沒腦子所做出的錯事,確實已經給她的人生以及未來,全面造成巨大影響。

  或許她當時並沒有想這麼多,但事情的結果卻是……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部化作碎片,還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又要經歷多少挫折,才能夠得到再現陽光的可能。

  「做出一件錯事所要付出的代價……還是有些太慘烈了。」

  林戈感慨出聲。

  因為這件事不僅毀掉了賈婉琳一家,也還把陳丹一家弄的一片狼藉。想到被關起來的陳大宇,林戈遺憾的搖搖頭。只覺得這人但凡信任警方一點,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想一想……最幸運的居然是那個叫郝俊文的傢伙,還有他那個油滑的父親。

  事發之後第一時間乾淨利落的取得諒解,雖然付出了一定經濟賠償,卻沒有弄得像另外兩家那麼混亂。這傢伙無疑是一個聰明人,他甚至都沒有多做什麼,只是一個知錯就改的態度,就讓郝家的結局和另外兩家人截然不同。甚至由於郝俊文並非主謀,再加上其父的良好態度並且得到陳家人諒解,他連最基礎的行政懲戒都沒有受到半點。

  當然也不是說他家就平安無事,至少郝俊文母親的工作肯定是丟定了。以後也別想還在相關行業里混,這也算是受到不大不小的懲罰了吧?

  林戈感慨的想著,李一鐸和李思語也在悄悄議論這些事。

  嘴上有話題,男女幹活聊天也不累。再加上這一路走來雖然辛苦但風景確實不錯,兩人互相幫忙爬山也有些滋味,因此一個沒留神沒感覺累,就這麼直接來到了目的地。

  來到現場後林戈發現,這邊已經有好些個警察在忙碌了。距離案發地不遠的地方,就連休息的營帳已經搭建起來,難怪這次上來只備了生活物資而沒帶大件物品。然後在現場負責的,是白岩市市局的一名刑偵大隊中隊長,兩隻手上沾滿了泥巴,來不及洗漱就激動的走過來跟劉遠、聶國強還有謝長軍握手。

  「感謝你們的支援!這件案子,真的就要拜託你們幫忙了。實在是……哎!太複雜了!」

  一邊說著,這位名叫馬順的中隊長一邊搖頭。

  「有什麼新的發現?」

  劉遠偷偷搓一下手指上沾到的泥土,卻又把它搓成泥丸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矛盾重重啊!」

  馬順嘆一口氣,邊引著一眾人往現場走,邊解釋道:「現場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甚至就連最基礎的掙扎痕跡都沒有!這一點就有些不對勁了,我甚至懷疑兇手和受害者是認識的,否則不至於看見陌生人靠近卻一點警惕心都沒有,直接就讓對方來到自己身後,沒有半點防備後腦勺就這麼挨了一下直接斃命。」

  一邊走,馬順一邊比劃道:「從現場血滴濺射情況來看,死者掙扎幅度不大,應該只是被砍倒之後才動了兩下。這一點除了說明兇手快很準,也說明受害者對兇手防備心為零。」


  「現場一點掙扎痕跡都沒有?同行的第二個受害者呢?他看到同伴被殺死也沒有逃跑?還是說當時她不在現場?」

  聶國強沒有質疑現場勘察人員的勘查結論,而是針對結論提出疑問。像這種掙扎痕跡什麼的,對勘察人員來說只是最基礎的東西,這方面倒不至於讓聶國強重新浪費時間。

  「這就是讓我納悶的地方!」

  馬順回過頭,無奈嘆口氣道:「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殺死,卻沒有任何反抗!甚至還聽從兇手的命令將受害人抬起來轉移到兩公里外的懸崖處拋屍,然後被兇手順帶劈一斧頭跟著推下去,這是很明顯的熟人作案特徵。但是我們對受害者的人際關係還有網絡社交情況進行過了解,並沒有發現相關有嫌疑的內容。」

  「等一下!」

  聶國強忽然打斷馬順的話,皺著眉頭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第二名受害人是女性吧?她和受害人是情侶關係,然後眼睜睜看著男朋友死了,卻主動幫忙處理屍體?」

  這話一出,李思語愕然抬頭看向李一鐸。

  參加了會議的李一鐸點點頭,露出一臉苦笑。這種事他也無法理解啊,就算是被兇手脅迫,這一具屍體幫忙抬兩公里多遠,也太堅強了一些。

  「地上留下的血滴,基本都是勻速的,沒有特別多的堆積流淌情況。換言之拋屍途中休息的次數並不多,第二名受害人這一路上可出了不小的力,完全不像普通女性那樣發生情緒崩潰情況。」

  馬順沒有回答聶國強的問題,但又好像回答的十分清楚。可是再聯繫兩名受害者的人際關係以及社交,並沒有發現受害者與百岩市甚至楚省有過任何聯絡情況。這麼一來這個推斷就變得自相矛盾了,無論是以什麼理論的常識來說,第二名受害人都沒有這麼積極幫忙處理屍體的道理,除非她被兇手蠱惑了。

  「會不會是兇手威脅她說,不幹活就殺死她,幫了忙反而就饒她一命什麼的,她相信了?」

  李思語猶豫著提出一種可能性。

  「會有這麼蠢的人嗎?」

  馬順疑惑回頭。

  「會……會有吧!」

  李思語和李一鐸對視一眼,一齊尷尬的苦笑。現在的人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奇怪,只可惜這種推斷對警方破案來說意義不大,邏輯性不足容易浪費寶貴警力。

  「那就先不討論到底是什麼原因才這麼積極幫忙處理屍體了!現在的問題是,從社交範圍來看,兇手和受害者應該不認識。但是為什麼……兩名受害者要莫名其妙跑到這深山裡來?要知道這裡距離最近的村子也有五六公里路,交通不便食水不足;除非是搞荒野求生,否則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有人來這邊受罪。」

  馬順提出另一個問題,也是現在最需要弄懂的一件事!這些驢友神經病一樣跑到荒郊野嶺來幹什麼?連環殺人案在百岩市流傳性不小,這些人就不怕死麼?

  「這一點已經有一定推斷了。」

  一直不曾出聲的謝長軍這時候站出來,苦笑著做出回答道:「根據網警對兩名受害者網絡實名的追溯,發現兩人都是探險愛好者,並且特別喜歡那種傳說中的神話故事。唔……與其說是神話故事,倒不如說是短視頻裡面一些荒誕不經的謠言吧?比如這個地方曾經有鬼怪出沒,那個地方被發現過皇帝墓穴什麼的。兩人甚至還是盜墓小說的愛好者,互相認識也是在看一部叫『燈吹鬼』的電影的電影院裡面。然後兩人的短視頻帳號里,都有大量的神怪誌異十大未解之謎一類的虛假視頻,這是他們和普通驢友的顯著區別。從兩人的微信聊天記錄中了解到,這兩人對靈異事件都十分相信,也曾開一些長生不老類的玩笑。」

  「所以……他們就跑到武東山來尋找神仙了?」

  馬順瞪大眼睛。

  「神經病吧?」

  林戈無語的甩甩尾巴,左看右看實在沒有辦法在這種荒郊野嶺看出來什麼跟神仙有關的東西。

  儘管自己變成貓這種事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但林戈內心還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靈怪異的。否則這世上怎麼就沒有第二個同類,他變成貓也沒有什麼特殊本事呢?

  再說了,武東山這地方早年間早就被那些盜墓的,尋寶的,還有尋神訪仙的人給踏遍了!古時候道教興盛的時候這邊到處都是道觀,也沒說誰真看到神仙吶!

  「呵呵……現在只能做這種方面的猜測,但是省廳專家懷疑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不曾被發現的內情。因為就算再怎麼離譜,也不至於相信短視頻里的那些鬼話吧?」


  劉遠苦笑。

  只能說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出一兩個神經病也是很正常的事。

  現在只希望那個兇手不是跟受害者一樣的神經病,如果真是那樣就太荒誕不經了。但是想想每隔五年殺一次人的規矩,劉遠又有些心臟疼,非常擔心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那麼對於兇手的痕跡採集的怎麼樣了?這一次兇手是否屬於衝動殺人,有沒有留下和當年不一樣的,更明顯的痕跡以及證據?」

  劉遠略過這個頭疼的話題,將內容重新轉移到現實當中。

  「……」

  馬順抬頭看劉遠一眼,白襯衣讓他有些緊張,但還是無奈搖頭道:「他動手的非常乾脆利落,現場並沒有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在現場周邊也沒有發現兇手埋伏的痕跡,這也是我懷疑兇手和受害者認識,約定好在這裡見面的原因。他是毫不猶豫直接走過來的,然後沒過多久就直接發生衝突,憤而殺人。」

  說到這裡頓一下,馬順重重的咬牙道:「就像職業殺手一樣果斷,從現場痕跡來看完全沒有一點猶豫的跡象。」

  「唔!」

  劉遠點點頭,然後低頭看向林戈。

  「咪咪,要不你也去幫忙看看?如果能確定兇手氣味肯定最好,就算不能,好歹也再找點線索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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