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提前進行的犯罪
第577章 提前進行的犯罪
「再說後續情況吧，聶老大，當時是怎麼判斷為連環殺人案的？」
確定二十年前的那起案件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之後，李一鐸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細節以及他認為關鍵的東西，一邊繼續對聶國強詢問整個案件的經過。
「第二起案子，發生在案發後的第五年。當時國家已經有了旅遊經濟的概念，案發地武東山更是因為曾屬教派聖地而成為第一批炙手可熱的國家級旅遊風景區。然後就在那一年的十月，一名遊客不按規定路線私登野山，就此失蹤。當地迅速組織展開搜救，最終在一個陡峭山坳中發現遊客屍體。警方對遺體進行分析解剖，發現他後腦勺的傷痕有斧鑿痕跡，判斷是被人襲擊並且惡意推下山崖墜亡，但並沒有和五年前的案子聯繫起來。再過五年也就是從今年往前數十年，第三起案件發生！同樣的後腦勺被斧頭重擊，同樣的墜亡拋屍，這才使得警方將其和第二起案件聯繫起來。再然後……懷疑起了十年前的那起案件……」
說到這裡，聶國強嘆一口氣道：「二十年前死兩人，十五年前死一人，十年前死一人，同樣的腦後重擊再推下山崖，這其中有太多不能定性為巧合的東西。警方通過對案件檔案以及現場勘察結果進行分析，判斷為同一人所為。然而兇手行兇都是在荒郊野外深山當中，屍體發現也不算及時，許多痕跡都被毀壞，以至於並不能得到足夠線索。再加上兩起案件之間相隔事件太長，又涉及刑偵技術以及破案人員的能力問題，這個案子就成了一個積案。直到……」
「直到五年前，第四起案件又發生了？」
李思語忍不住插嘴，說著甚至打了一個哆嗦。這到底是多麼變態的一個人才能幹出這種事啊！每隔五年殺一個人，他是怎麼想的？
聶國強點點頭。
「是的！五年前，第四起案件發生。同樣是在那片大山當中，三名遊客在野導遊的誘惑下，無視景點告知牌的警告以及住宿地旅社老闆的勸阻，私自進入荒山探險，並且就此失聯。三天後旅社老闆報警，此事引起警方重視。同樣的五年之期，同樣的十月份，同樣的擅自進入荒山的外地人……等到警方尋到這四人的時候，已經又過了三天。四個人全部死亡，幾乎相同模式的偷襲墜亡。只是這一次警方從四名死者身上發現的傷痕判斷，並非同一人所為。」
「犯罪份子這一次不是一個人？也對！四個目標吶！就算再怎麼能打，想要刻意製造同樣的死亡方式，也需要人幫忙才行。連環殺人犯罪，居然變成了團伙作案？」
李一鐸吸一口冷氣。
單說一個殺人魔，這就已經足夠恐怖了。結果這會兒居然還來了同夥？而且這一次一口氣死了四個人，那下一次又該鬧出多大的事？
「此事頓時引起警方高度重視，專案組迅速建立起來，迅速對案件進行強力攻堅。然而終究犯人目的明確，每隔五年才出手一次，平時或許隱藏的非常之深，以至於所有調查一無所獲。哪怕對事發地周遭所有鄉村以及人員進行最徹底的摸底排查，也沒有找到確切目標。甚至警方將案件納入儀式型犯罪的考量當中，再加上案發地的宗教性質，對所有可能涉案的附近相關人員也進行篩選，卻同樣一無所獲。這件案子就這麼陷入僵局，直到今年又是五年之期……」
聶國強通過後視鏡看看趴在李思語大腿上的那隻貓，它閉著眼睛打盹的樣子似乎對這番交流並不在意。但是聶國強卻清楚的看見咪咪的耳朵一顫一顫的，顯然心裡並不是那麼平靜。
林戈的心裡當然無法平靜。
無論是從這種殘忍的連環殺人案角度，還是從時隔這麼多年也沒能發現兇手的案件難度角度，亦或者從警方壓力角度進行分析，這個案子都太恐怖了。
每隔五年殺一次人，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啊！
還有這個地方難道是出鬼了麼？明明知道有一個連環殺人兇手存在，那些傻逼遊客為什麼還非要往深山野林里鑽，非要去自尋死路呢？
荒郊野嶺到底有什麼好值得旅遊的？
那些所謂的驢友，欣賞國家大好河山也就罷了，怎麼就非要玩一些刺激的呢？
這下倒好，把命都玩掉了，還害的自己專門跑過來費神。
還有那個兇手……神經病吧？
殺人難道很好玩？
「聶老大，你剛才說，今年的案子已經發生了？這不是還沒有到十月麼，為什麼會判斷這一次的受害案和連環殺人犯罪是同一人所為？」
李一鐸再次開口。
「後腦勺偷襲，將受害人擊打得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再行推下山崖。這一次的受害者是兩名錦華市過來的遊客，同樣的不聽勸阻硬要去規劃路線之外的地方。連環殺人案的犯人提前行動，讓在為十月行動做準備的當地警方措不及防。等找到受害者的時候，現場只發現多枚不規則鞋印以及受害人自己的血滴。只是這一次案子和之前的有所不同，兩名受害人其中一人已經被攻擊致死，屬於是死後拋屍。而另一人，也是在協助兇手完成拋屍後，這才被從原地推下山崖……」
聶國強說著，慢慢點剎來到高速收費站。
「作案者又變成了一個人！而且行為模式和之前的幾起案件發生區別。是模仿犯罪？還是說……犯罪者換人了？」
李一鐸眼睛一亮。
「專家的推斷是，這是一個繼承犯罪！二十年前開始的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案件，是一個人所為。然後五年前的第四起殺人案，他找到了一個幫手或者說繼承人，教導完成了這一場針對四名目標的兇殘犯罪行為。時至今年，最開始的那名犯罪者是死了，老了，犯罪事業退休了，都不太能夠確定。但是根據對五年前那起案件受害者的屍檢調查，能夠確定今年的案件為五年前四人墜亡案的其中一名兇手作為。這個人更年輕，製造的傷勢也更嚴重，這才導致今年一名受害者當場死亡，只能通過搬運方式製造儀式現場。當地警方通過搜山的形式在另一座山頭找到了死亡第一現場，只是對犯罪者的分析依然陷入瓶頸。」
在高速收費站後面的收費站辦公樓底下，謝長軍和劉遠以及數名楚市警察終於等到了聶國強和林戈的到來，並且回答了李一鐸的提問。
他們將不會進入楚市，而是直接從高速路口再次出發，去往事發地的楚省百岩市。
從漳市到楚市再到百岩市，幾乎是一條直線，楚市就在正中間。這也是楚市警察在這裡等待林戈一行的原因，他們將作為支援力量竭盡所能幫忙解決這起連環殺人案。
而謝長軍本來因為別的案子在楚市忙碌，這會兒卻必須以受害者所在轄區的當地警察身份配合破案。
他這幾天已經在楚市和百岩市跑了好多個來回，兩件案子同時由他一人帶著一個輔警負責處理，異常辛苦只為給受害者討一個公道。
本案性質有多惡劣，已經不需要多作贅述。二十年五次犯罪十名受害者，犯罪者的行為簡直觸目驚心。雖然五年才殺一次人，相較於國內惡性案件的頻率來說有些不值一提，但這種無目標隨機殺人所造成的恐慌以及對老百姓的威脅，再加上犯罪者是否有更加激進可能等等原因，都讓警方無法繼續放縱下去。
百岩市距離楚市不遠，這一次只在高速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四輛警車就來到了百岩市武東山風景區，進入到附近的景區派出所裡面。
此時已經有十餘名警察在大門口翹首以盼，案件壓力讓他們一個個看起來格外憔悴。無論是為甩鍋也好，求援也罷，支援警力的到來讓這些警察十分激動，一個個紛紛與眾人握手，嘴裡也不停說著感謝與拜託的話。甚至就連作為貓的林戈，也沒有逃脫這些人的重視，各種好聽話不絕於耳的往林戈耳朵里鑽。
「周邊已經鬧騰起來啦！」
百岩市市局的副局長，是一個腦袋能當燈泡使的中年光頭，名叫岳啟生。接待完眾人還來不及進去會議室，他就忍不住跟劉遠抱怨道：「現在是網絡社會，稍微大一點的事情根本就隱瞞不住。兩名受害者的兇殺案，再加上當地人稍微都心裡有數的連環殺人印象，幾個人在網上一說，頓時就引起了轟動。這會兒網上有許多人都在談論這起連環殺人案，談論我百岩市警方無能，我們的壓力真的很大啊！你要說是尋常案子也好，可偏偏這起案子……」
「五年才出一次手，可想而知事先準備有多謹慎。咱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整個武東山，發生這種事雖然遺憾，但也沒必要把過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警察有本事破案，卻沒辦法成為先知。誰也不知道犯罪者會在什麼時候動手，總不可能日夜不停的派人在這麼大一個武東山山脈荒郊野嶺巡邏吧？岳局長，也是難為你們了。」
劉遠以領導身份笑著拍拍岳啟生的肩膀，有些同情，也有些無奈。
吃瓜群眾責怪警方不能快速破案，不能把殺人犯抓起來；但警察又不是萬能的，事情說著簡單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就算把整個武東山變成禁區禁止任何人入內，但特麼這些受害者無一不是私自偷偷摸摸進入荒山的，他們自己都不在乎自身安全，警察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一個武東山山脈蔓延幾百里，荒郊小路數之不盡，周圍更是有近百個大大小小的鄉鎮以及百姓生活。難道說要為了一起案件，把他們都驅趕走？
就算把人都驅散了，可隱藏在群眾當中的殺人犯可依然存在啊！刻舟求劍有意義麼，不抓到人說什麼都是廢話！
「至於抓人……我們當然也想把那個該死的王八蛋的給抓起來！但是太難了！事發地都是荒郊野嶺，沒有目擊者也沒有監控，甚至發現死者的時候都已經過去好幾天，很多證據線索早就被破壞，我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原本還打算今年十月搞一個大範圍的圍捕堅守行動，可誰想特麼的兇手居然提前行動了！」
岳啟生說的惱火，一拳頭砸在會議室的桌子上。
他腦袋光溜溜的，連警帽都有些戴不穩。這一咆哮帽子就歪了遮住眼睛，他也不在乎隨便往上挑一下，就要繼續絮叨。
林戈看著他的帽子被頻繁挑動，一時注意力被轉移過去。
「呵呵……岳局長，先不要著急！犯罪者不再遵循規律細節，對破案來說是一件好事。這說明這一次犯案，和以往不同大概率屬於準備不充分的衝動型犯罪。也就是說今年的這個殺人者和當年那人，無論性格還是行為方式都不一樣。這種人更加容易露出馬腳，說不定運氣好已經在事發地留下足以找到他的線索。」
劉遠冷靜的安慰岳啟生，一番話也是在說服自己。
說著他指向這個世界唯一一隻有資格坐在案件研究會議室里的貓，再對岳啟生笑道：「只要有線索，咱們就能得到機會。你看，為此我把咱們漳市最厲害的警貓都給請過來了！說實話，咪咪的本事你們都是聽過的；我呢，也是親眼見過它的查案手段！那是真的神乎其技！這一次犯罪兇手主動露出破綻，說不定就會變成我們的機會。對了！省廳那邊已經請專家為這名兇手做了身份側寫，目前的判斷呢是一名三十到四十歲的中年男性，咱們先以這個方向同時展開調查吧。」
「三十到四十歲？」
會議室里的本地警察都愣了一下，這種事是怎麼確定出來的？
「無外乎這起連環殺人案的犯案地點，宗教性質，儀式性以及它的傳承可能。再加上法醫那邊的結論，這種推斷還是有些道理的。」
劉遠簡單的說了一下對案件兇手的分析，說實話他自己都感覺有些牽強。只能說專業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他的想法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天知道為什麼能做出這種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純粹靠猜測的判斷。不過再算上法醫對受害者受傷位置，傷口角度力度以及現場痕跡的分析，兇手是個中年人的概率確實很大。
只是這麼一來，這個案子就變得有些離譜了。殺人犯也能傳承的嗎？當年的兇手老了，將這個『神聖』的任務交給繼承人？
「我們會朝這個方向進行調查的。三十到四十歲的男性，父親尚在或者至少五年前尚在，大概率在事發地周邊生活。唔……範圍很大，但我們會盡力調查清楚。」
岳啟生點點頭，將警帽放在桌子上。
林戈遺憾的低下頭。
「此外就是現場了！據說在第一殺人現場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劉遠看一眼重新開始發呆打哈欠的咪咪，再轉頭看看窗外，「時間還早，要不我們現在就再去現場看一看？讓咪咪在周圍溜達一圈兒，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被我們疏忽的東西。」
「市局已經派警犬在周遭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情況。」
岳啟生看一眼對面那隻十分普通，甚至沒有一點規矩渾身看起來只有懶散的貓，有些懷疑它的名號是不是都是炒作出來的。
當然他並不是懷疑林戈沒有本事，只是覺得一隻貓而已，再怎麼神奇也有一個上限。警貓和警犬能有什麼區別？現場已經被專業勘察人員帶著警犬搜過了，再有遺漏豈不是打自家人的臉？
「去看一看吧！」
劉遠也不生氣，只再次重申，然後看向聶國強和謝長軍，「最近幾天，咱們就在山上過了。特別拋屍那個地方，多做檢查。我始終覺得兇手這一次辛辛苦苦把屍體搬到那邊再行拋屍，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就算只是因為那邊山形陡峭，可為什麼選擇那裡而不是其他山崖？巧合嗎，還是只是就那麼個念頭？」
「如果涉及到宗教信仰，最好也請專業人士幫忙探討一下，看是否有什麼我們疏忽的特殊的地方。」
謝長軍笑著點頭。
而聶國強無視岳啟生難看的臉色，只沉吟一下道：「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搞清楚，那就是殺人動機！你們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兇手這一次選擇提前殺人，是因為受害者意外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個有膽量多次殺人的傢伙，要說只是單純衝動才違反殺人規律，這有些不太可能。他畢竟不是第一次這麼做！如果五年前的案子他有親自參與，就應該明白背負殺人罪會面臨什麼後果。而他這一次不僅選擇了搬運拋屍，還意外做出和過去事件不同將人現場殺死的舉動，這是否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我覺得對第一現場的勘查不應該只放在痕跡上面，或許也要往前考慮二十年看看，看現場是否藏著什麼……」
(本章完)
「再說後續情況吧，聶老大，當時是怎麼判斷為連環殺人案的？」
確定二十年前的那起案件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之後，李一鐸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細節以及他認為關鍵的東西，一邊繼續對聶國強詢問整個案件的經過。
「第二起案子，發生在案發後的第五年。當時國家已經有了旅遊經濟的概念，案發地武東山更是因為曾屬教派聖地而成為第一批炙手可熱的國家級旅遊風景區。然後就在那一年的十月，一名遊客不按規定路線私登野山，就此失蹤。當地迅速組織展開搜救，最終在一個陡峭山坳中發現遊客屍體。警方對遺體進行分析解剖，發現他後腦勺的傷痕有斧鑿痕跡，判斷是被人襲擊並且惡意推下山崖墜亡，但並沒有和五年前的案子聯繫起來。再過五年也就是從今年往前數十年，第三起案件發生！同樣的後腦勺被斧頭重擊，同樣的墜亡拋屍，這才使得警方將其和第二起案件聯繫起來。再然後……懷疑起了十年前的那起案件……」
說到這裡，聶國強嘆一口氣道：「二十年前死兩人，十五年前死一人，十年前死一人，同樣的腦後重擊再推下山崖，這其中有太多不能定性為巧合的東西。警方通過對案件檔案以及現場勘察結果進行分析，判斷為同一人所為。然而兇手行兇都是在荒郊野外深山當中，屍體發現也不算及時，許多痕跡都被毀壞，以至於並不能得到足夠線索。再加上兩起案件之間相隔事件太長，又涉及刑偵技術以及破案人員的能力問題，這個案子就成了一個積案。直到……」
「直到五年前，第四起案件又發生了？」
李思語忍不住插嘴，說著甚至打了一個哆嗦。這到底是多麼變態的一個人才能幹出這種事啊！每隔五年殺一個人，他是怎麼想的？
聶國強點點頭。
「是的！五年前，第四起案件發生。同樣是在那片大山當中，三名遊客在野導遊的誘惑下，無視景點告知牌的警告以及住宿地旅社老闆的勸阻，私自進入荒山探險，並且就此失聯。三天後旅社老闆報警，此事引起警方重視。同樣的五年之期，同樣的十月份，同樣的擅自進入荒山的外地人……等到警方尋到這四人的時候，已經又過了三天。四個人全部死亡，幾乎相同模式的偷襲墜亡。只是這一次警方從四名死者身上發現的傷痕判斷，並非同一人所為。」
「犯罪份子這一次不是一個人？也對！四個目標吶！就算再怎麼能打，想要刻意製造同樣的死亡方式，也需要人幫忙才行。連環殺人犯罪，居然變成了團伙作案？」
李一鐸吸一口冷氣。
單說一個殺人魔，這就已經足夠恐怖了。結果這會兒居然還來了同夥？而且這一次一口氣死了四個人，那下一次又該鬧出多大的事？
「此事頓時引起警方高度重視，專案組迅速建立起來，迅速對案件進行強力攻堅。然而終究犯人目的明確，每隔五年才出手一次，平時或許隱藏的非常之深，以至於所有調查一無所獲。哪怕對事發地周遭所有鄉村以及人員進行最徹底的摸底排查，也沒有找到確切目標。甚至警方將案件納入儀式型犯罪的考量當中，再加上案發地的宗教性質，對所有可能涉案的附近相關人員也進行篩選，卻同樣一無所獲。這件案子就這麼陷入僵局，直到今年又是五年之期……」
聶國強通過後視鏡看看趴在李思語大腿上的那隻貓，它閉著眼睛打盹的樣子似乎對這番交流並不在意。但是聶國強卻清楚的看見咪咪的耳朵一顫一顫的，顯然心裡並不是那麼平靜。
林戈的心裡當然無法平靜。
無論是從這種殘忍的連環殺人案角度，還是從時隔這麼多年也沒能發現兇手的案件難度角度，亦或者從警方壓力角度進行分析，這個案子都太恐怖了。
每隔五年殺一次人，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啊！
還有這個地方難道是出鬼了麼？明明知道有一個連環殺人兇手存在，那些傻逼遊客為什麼還非要往深山野林里鑽，非要去自尋死路呢？
荒郊野嶺到底有什麼好值得旅遊的？
那些所謂的驢友，欣賞國家大好河山也就罷了，怎麼就非要玩一些刺激的呢？
這下倒好，把命都玩掉了，還害的自己專門跑過來費神。
還有那個兇手……神經病吧？
殺人難道很好玩？
「聶老大，你剛才說，今年的案子已經發生了？這不是還沒有到十月麼，為什麼會判斷這一次的受害案和連環殺人犯罪是同一人所為？」
李一鐸再次開口。
「後腦勺偷襲，將受害人擊打得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再行推下山崖。這一次的受害者是兩名錦華市過來的遊客，同樣的不聽勸阻硬要去規劃路線之外的地方。連環殺人案的犯人提前行動，讓在為十月行動做準備的當地警方措不及防。等找到受害者的時候，現場只發現多枚不規則鞋印以及受害人自己的血滴。只是這一次案子和之前的有所不同，兩名受害人其中一人已經被攻擊致死，屬於是死後拋屍。而另一人，也是在協助兇手完成拋屍後，這才被從原地推下山崖……」
聶國強說著，慢慢點剎來到高速收費站。
「作案者又變成了一個人！而且行為模式和之前的幾起案件發生區別。是模仿犯罪？還是說……犯罪者換人了？」
李一鐸眼睛一亮。
「專家的推斷是，這是一個繼承犯罪！二十年前開始的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案件，是一個人所為。然後五年前的第四起殺人案，他找到了一個幫手或者說繼承人，教導完成了這一場針對四名目標的兇殘犯罪行為。時至今年，最開始的那名犯罪者是死了，老了，犯罪事業退休了，都不太能夠確定。但是根據對五年前那起案件受害者的屍檢調查，能夠確定今年的案件為五年前四人墜亡案的其中一名兇手作為。這個人更年輕，製造的傷勢也更嚴重，這才導致今年一名受害者當場死亡，只能通過搬運方式製造儀式現場。當地警方通過搜山的形式在另一座山頭找到了死亡第一現場，只是對犯罪者的分析依然陷入瓶頸。」
在高速收費站後面的收費站辦公樓底下，謝長軍和劉遠以及數名楚市警察終於等到了聶國強和林戈的到來，並且回答了李一鐸的提問。
他們將不會進入楚市，而是直接從高速路口再次出發，去往事發地的楚省百岩市。
從漳市到楚市再到百岩市，幾乎是一條直線，楚市就在正中間。這也是楚市警察在這裡等待林戈一行的原因，他們將作為支援力量竭盡所能幫忙解決這起連環殺人案。
而謝長軍本來因為別的案子在楚市忙碌，這會兒卻必須以受害者所在轄區的當地警察身份配合破案。
他這幾天已經在楚市和百岩市跑了好多個來回，兩件案子同時由他一人帶著一個輔警負責處理，異常辛苦只為給受害者討一個公道。
本案性質有多惡劣，已經不需要多作贅述。二十年五次犯罪十名受害者，犯罪者的行為簡直觸目驚心。雖然五年才殺一次人，相較於國內惡性案件的頻率來說有些不值一提，但這種無目標隨機殺人所造成的恐慌以及對老百姓的威脅，再加上犯罪者是否有更加激進可能等等原因，都讓警方無法繼續放縱下去。
百岩市距離楚市不遠，這一次只在高速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四輛警車就來到了百岩市武東山風景區，進入到附近的景區派出所裡面。
此時已經有十餘名警察在大門口翹首以盼，案件壓力讓他們一個個看起來格外憔悴。無論是為甩鍋也好，求援也罷，支援警力的到來讓這些警察十分激動，一個個紛紛與眾人握手，嘴裡也不停說著感謝與拜託的話。甚至就連作為貓的林戈，也沒有逃脫這些人的重視，各種好聽話不絕於耳的往林戈耳朵里鑽。
「周邊已經鬧騰起來啦！」
百岩市市局的副局長，是一個腦袋能當燈泡使的中年光頭，名叫岳啟生。接待完眾人還來不及進去會議室，他就忍不住跟劉遠抱怨道：「現在是網絡社會，稍微大一點的事情根本就隱瞞不住。兩名受害者的兇殺案，再加上當地人稍微都心裡有數的連環殺人印象，幾個人在網上一說，頓時就引起了轟動。這會兒網上有許多人都在談論這起連環殺人案，談論我百岩市警方無能，我們的壓力真的很大啊！你要說是尋常案子也好，可偏偏這起案子……」
「五年才出一次手，可想而知事先準備有多謹慎。咱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整個武東山，發生這種事雖然遺憾，但也沒必要把過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警察有本事破案，卻沒辦法成為先知。誰也不知道犯罪者會在什麼時候動手，總不可能日夜不停的派人在這麼大一個武東山山脈荒郊野嶺巡邏吧？岳局長，也是難為你們了。」
劉遠以領導身份笑著拍拍岳啟生的肩膀，有些同情，也有些無奈。
吃瓜群眾責怪警方不能快速破案，不能把殺人犯抓起來；但警察又不是萬能的，事情說著簡單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就算把整個武東山變成禁區禁止任何人入內，但特麼這些受害者無一不是私自偷偷摸摸進入荒山的，他們自己都不在乎自身安全，警察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一個武東山山脈蔓延幾百里，荒郊小路數之不盡，周圍更是有近百個大大小小的鄉鎮以及百姓生活。難道說要為了一起案件，把他們都驅趕走？
就算把人都驅散了，可隱藏在群眾當中的殺人犯可依然存在啊！刻舟求劍有意義麼，不抓到人說什麼都是廢話！
「至於抓人……我們當然也想把那個該死的王八蛋的給抓起來！但是太難了！事發地都是荒郊野嶺，沒有目擊者也沒有監控，甚至發現死者的時候都已經過去好幾天，很多證據線索早就被破壞，我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原本還打算今年十月搞一個大範圍的圍捕堅守行動，可誰想特麼的兇手居然提前行動了！」
岳啟生說的惱火，一拳頭砸在會議室的桌子上。
他腦袋光溜溜的，連警帽都有些戴不穩。這一咆哮帽子就歪了遮住眼睛，他也不在乎隨便往上挑一下，就要繼續絮叨。
林戈看著他的帽子被頻繁挑動，一時注意力被轉移過去。
「呵呵……岳局長，先不要著急！犯罪者不再遵循規律細節，對破案來說是一件好事。這說明這一次犯案，和以往不同大概率屬於準備不充分的衝動型犯罪。也就是說今年的這個殺人者和當年那人，無論性格還是行為方式都不一樣。這種人更加容易露出馬腳，說不定運氣好已經在事發地留下足以找到他的線索。」
劉遠冷靜的安慰岳啟生，一番話也是在說服自己。
說著他指向這個世界唯一一隻有資格坐在案件研究會議室里的貓，再對岳啟生笑道：「只要有線索，咱們就能得到機會。你看，為此我把咱們漳市最厲害的警貓都給請過來了！說實話，咪咪的本事你們都是聽過的；我呢，也是親眼見過它的查案手段！那是真的神乎其技！這一次犯罪兇手主動露出破綻，說不定就會變成我們的機會。對了！省廳那邊已經請專家為這名兇手做了身份側寫，目前的判斷呢是一名三十到四十歲的中年男性，咱們先以這個方向同時展開調查吧。」
「三十到四十歲？」
會議室里的本地警察都愣了一下，這種事是怎麼確定出來的？
「無外乎這起連環殺人案的犯案地點，宗教性質，儀式性以及它的傳承可能。再加上法醫那邊的結論，這種推斷還是有些道理的。」
劉遠簡單的說了一下對案件兇手的分析，說實話他自己都感覺有些牽強。只能說專業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他的想法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天知道為什麼能做出這種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純粹靠猜測的判斷。不過再算上法醫對受害者受傷位置，傷口角度力度以及現場痕跡的分析，兇手是個中年人的概率確實很大。
只是這麼一來，這個案子就變得有些離譜了。殺人犯也能傳承的嗎？當年的兇手老了，將這個『神聖』的任務交給繼承人？
「我們會朝這個方向進行調查的。三十到四十歲的男性，父親尚在或者至少五年前尚在，大概率在事發地周邊生活。唔……範圍很大，但我們會盡力調查清楚。」
岳啟生點點頭，將警帽放在桌子上。
林戈遺憾的低下頭。
「此外就是現場了！據說在第一殺人現場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劉遠看一眼重新開始發呆打哈欠的咪咪，再轉頭看看窗外，「時間還早，要不我們現在就再去現場看一看？讓咪咪在周圍溜達一圈兒，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被我們疏忽的東西。」
「市局已經派警犬在周遭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情況。」
岳啟生看一眼對面那隻十分普通，甚至沒有一點規矩渾身看起來只有懶散的貓，有些懷疑它的名號是不是都是炒作出來的。
當然他並不是懷疑林戈沒有本事，只是覺得一隻貓而已，再怎麼神奇也有一個上限。警貓和警犬能有什麼區別？現場已經被專業勘察人員帶著警犬搜過了，再有遺漏豈不是打自家人的臉？
「去看一看吧！」
劉遠也不生氣，只再次重申，然後看向聶國強和謝長軍，「最近幾天，咱們就在山上過了。特別拋屍那個地方，多做檢查。我始終覺得兇手這一次辛辛苦苦把屍體搬到那邊再行拋屍，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就算只是因為那邊山形陡峭，可為什麼選擇那裡而不是其他山崖？巧合嗎，還是只是就那麼個念頭？」
「如果涉及到宗教信仰，最好也請專業人士幫忙探討一下，看是否有什麼我們疏忽的特殊的地方。」
謝長軍笑著點頭。
而聶國強無視岳啟生難看的臉色，只沉吟一下道：「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搞清楚，那就是殺人動機！你們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兇手這一次選擇提前殺人，是因為受害者意外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個有膽量多次殺人的傢伙，要說只是單純衝動才違反殺人規律，這有些不太可能。他畢竟不是第一次這麼做！如果五年前的案子他有親自參與，就應該明白背負殺人罪會面臨什麼後果。而他這一次不僅選擇了搬運拋屍，還意外做出和過去事件不同將人現場殺死的舉動，這是否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我覺得對第一現場的勘查不應該只放在痕跡上面，或許也要往前考慮二十年看看，看現場是否藏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