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婦仇者（趕緊訂閱）
第559章 婦仇者（趕緊訂閱）
狹窄的審訊室，蔣依依和孫暢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女人。
房間裡的氣氛十分壓抑，但一時半會兒誰也沒有開口的心思。
得知眼前這個女人的過去之後，蔣依依和孫暢哪怕到這會兒，心情也難以平靜。她們怎麼也想不到面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同齡的女人，竟然還有這麼悲慘的一段往事。
說實話，兩女這會兒已經沒有辦法將楊婷當作犯罪嫌疑人看待了。
儘管心知這個女人確實參與了毛家人的非法集資案件，但蔣依依和孫暢看向楊婷的目光中，卻只剩下同情和心疼。
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能有這種事？
太過分了！
這個女孩兒……太可憐了！
「怎麼……是在同情我嗎？」
最終還是楊婷率先開口，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故作平靜的道：「知道了我的醜事，所以用這種眼神看我？但是沒必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你們覺得我可憐！所以……能不能麻煩不要露出這種噁心的樣子？說真的，讓我想吐啊！你們是警察好不好？警察要有警察的樣子，少特麼在這裡瞧不起人了！」
「……」
孫暢被罵的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轉頭看向蔣依依。
「這個房間裡的攝像頭已經關閉了，我也沒有攜帶任何錄音錄像設備。房間是隔音的，外面聽不到裡面任何聲音。所以這會兒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三個女人！」
蔣依依表情平靜，眼神倒是轉換過來。她心知楊婷說得對，都過去這麼久了，同情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打感情牌？」
楊婷依然冷靜，冷笑一聲道：「該告訴你們的，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別的事情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還是說你們指望我改口，非得再指認出一個人來？也可以！唔……讓我想想！就我乾媽吧！我乾媽叫王素麗，小明食品有限公司的一名清潔工，負責打掃辦公樓衛生特別是毛小明的辦公室！毛小明的許多秘密，都是她告訴我的。四年前毛小明從開始設計這個集資騙局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才黃雀在後，從那時候就開始設計怎麼讓他倒霉。」
說到這裡頓一下，楊婷繼續道：「看！我招供了一個同謀，去把她也抓起來吧！呵呵……原本我是打算等事情鬧得更大，讓他的罪名可以判處死刑的時候再想辦法向你們揭發的。哪想到你們的反應速度比我快，才這麼點錢就把他逮住了，這才能判幾年？啊！一邊說同情我，一邊卻跟我對著幹，啊這才能判幾年！」
「十年到十四年，最高不超過二十年。」
蔣依依接過話頭，平靜的道：「按照我國法律，非法集資金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可以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以上直至無期，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直接判處死刑的說法。」
楊婷愣了一下。
「你的乾媽王素麗，三年前去世了。雖然去世原因是疾病，但是毛小明沒有給她繳納社保導致她無法享受職工醫療，是她因病去世的原因之一。根據醫院裡的記錄，你給她繳了許多醫藥費吧？只可惜人還是沒能救下來，我在這裡對你說一聲節哀。她收養你這麼些年也不容易，確實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女人。」
看著楊婷的臉色變得難看，蔣依依繼續道：「但是楊婷，我覺得王素麗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但你現在的問題不就是一個無法生育麼？女人又不是非要生孩子？女人又不是男人的附屬物，憑什麼就一定要給他們生兒育女？對不對？你明明可以不把這點事兒放在心上，明明可以按照王素麗的臨終囑託過好自己的生活，為什麼非要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喜歡孩子，王素麗收養了你，你也可以去收養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啊！以你的情況，辦理收養手續並不難！將王素麗的精神傳遞下去才是你該做的事，而不是執著於復仇把自己變成……」
「我不該復仇麼？」
楊婷打斷蔣依依的話。
蔣依依毫不猶豫道：「你隨時可以報警！我國刑事犯罪沒有固定追訴期，性質惡劣的無論過去多久，只要你報警，警方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該死的畜生付出代價！」
「是兩個畜生！兩個！」
楊婷忽然伸出手指擺了一個V字型，哪怕坐在審訊椅上，臉上也帶著滲人的笑容。
儘管手腕拷著手銬抬不起來，她依然倔強的伸出兩根手指冷笑道：「我永遠都忘不掉那天發生的事！這輩子都忘不掉！一個抓著我的手，一個打我扒我的衣服……呵呵……所以啊！我為什麼不能自己來復仇？靠你們麼？有用麼？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你們還能做些什麼，誰還能拿出證據來？靠你們，當然不如靠我自己！」
「但是金融詐騙類犯罪沒有死刑，強姦罪有！」
這次輪到蔣依依打斷楊婷的話了，只用一句話就讓楊婷愕然愣住。
她愣愣的看著蔣依依，一時居然不知道該怎麼懟了。
蔣依依皺著眉頭，身體向後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揉揉太陽穴，另一隻手指著自己胸口道：「楊婷，我剛才就說的很清楚了！這裡只有三個人，我們的對話也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所以現場沒有什麼警察罪犯，只有三個同樣身為女人，是互相能夠理解對方的身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是警察沒錯，但我又不是法律機器？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情緒和判斷能力。你的遭遇我非常同情，甚至感同身受！所以我也覺得畜生就該死！千刀萬剮無所謂，但一定得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蔣依依咬牙切齒似乎要把牙齒都給咬碎掉一樣。
旁邊孫暢也是同仇敵愾的點頭，表示欺負女人的畜生就該死！
一個乾脆的『死』字，讓楊婷徹底沉默了。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警察既然站在她這一邊，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懟她們，諷刺她們？同為女人，有必要嗎？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楊婷的聲音變得輕微許多，情緒也淡漠下來，「那兩個畜生已經被抓了，接下來怎麼判是你們的事，我管不著也沒法管。但是錢，肯定不會還給你們，也不會拿來給他們減輕刑罰！它會去它該去的地方，而不是賠償一些助紂為孽的蠢貨！有本事就把我當主謀判唄，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同歸於盡也挺好。」
「……」
孫暢沉默了，楊婷的倔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你的復仇呢？」
蔣依依再度開口。
「哼！」
楊婷冷笑一聲聳一下肩膀，意思是你特麼把我抓了我還怎麼復仇？
「看你的情況，你應該研究過相關法律。只是發現時間過去太久沒有辦法對那兩個畜生實施復仇，才會選擇用其他方法讓他們付出代價。但是你搞錯了，法規是法規，犯罪是犯罪！法律條文是可以改進和調整的，事實上已經發生過的犯罪行為卻絕對不被允許逍遙法外！你覺得沒有證據？但我覺得有！想方設法也要搞到！我是警察，這種事我比你有經驗！所以我覺得兩顆花生米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復仇，而不是以傷害更多人為代價讓他們坐牢！從女人身份來說，我覺得光坐牢還不夠！」
蔣依依說著讓孫暢有些愕然的話，回頭看蔣依依一眼，卻發現她居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站在同樣身為女人的楊婷這邊的態度。
只是……
哎！身為警察，說這種話合適嗎？什麼叫我比你有經驗？
哦！
沒有錄音錄像啊，那就沒事兒了。
孫暢有些心虛的抬頭看看牆頂上的攝像頭，想一想跟著重重一點頭。
「怎麼說？」
楊婷果然心動了，無論心裡有再多的想法，也沒有讓那兩個畜生付出更加代價來的重要。
「之前給你做檢查的，是江法醫。她出具的法醫證明，具備足夠法律效力。她告訴我說，你受傷位置的傷痕是十多年以上的陳年舊傷，那代表你那個時候……」
楊婷頓一下，扭過頭道：「那時候我才……」
「至少都是沒到十八歲！」
孫暢趕緊幫忙補充。
「你看！我和孫暢是女警，江法醫是女法醫！再加上你姨媽都願意站在你這邊，以及你被侵害導致無法生育的事實。說實話性質惡劣這一點已經可以明確，我認識院裡一個女檢，只要再想辦法找到更多證據……」
蔣依依看著楊婷露出笑容。
楊婷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似乎……真的有可能讓他們被判死刑啊！
趁這個機會，蔣依依趕緊苦口婆心道：「楊婷，你還年輕！雖然做了錯事，但畢竟事出有因再加上那兩個畜生有原罪在先，只要主動自首積極配合，你是有機會很快就重獲自由的。到時候你還同樣年輕，還有大好青春在等著你，何必要跟兩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同歸於盡呢？妹妹！我喊你一聲妹妹成不成？真的別犯倔了，別把自己搭進去反而讓那兩個王八蛋逃掉最該承受的懲罰啊！哦對了！要不你出來後給我未來的女兒當乾媽吧？我覺得你挺合適的。」
「乾媽？」
楊婷和孫暢一齊愣住了，不約而同看向蔣依依平坦的肚子。
蔣依依羞澀一笑：「不是說了未來的女兒麼？不過也沒差啦，我和朱俊已經在考慮結婚的事了。等結婚了就開始備孕，運氣好你出來了還能幫我帶寶寶！」
「……」
楊婷徹底沉默了。
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要說不想讓毛家兄弟死，那也是假的！如果真能得到一個更好的結果，就算自己不配得到減刑，似乎也……
「那我就相信你們一回。」
「我可以叫人打開攝像頭了嗎？」
「嗯……」
林戈蹲在審訊室外，旁邊圍了一圈兒的閒人。
聽到這裡，林戈基本上已經可以放心了。
蔣依依不愧是蔣依依，不愧是經常和社區大爺大媽打交道的女人，居然這麼簡單就說服了楊婷。雖然婦仇者聯盟這事兒聽起來有點驚悚，也有點男女對立欺負可憐男孩子啦！但是對於楊婷的故事林戈也挺感同身受的，也確實希望他倆能夠得到法律應有的判罰，將兩人身上所有的罪孽全部都清算一遍。
因此見旁邊人還在等待裡面的消息，林戈抬起頭『嗷』一聲算是告知情況。事情挺順利的，這個案子啊拿下來啦！
「這樣麼？幹得漂亮啊。」
鄭明星滿意的點頭，忽然感覺蔣依依有點兒成為他繼承人的潛質了。雖然這話說的過早，但是看到手下警察能表現優異，鄭明星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到高興。
「那這件事就交給蔣依依吧！咱們也別打擾，別站在這裡給裡面施加壓力，都去幹活兒！」
聶國強更是哄散眾人，免得待會兒門一打開楊婷發現外面這麼多人圍著偷聽，一時想到什麼不好的事兒選擇反悔怎麼辦？
於是孫暢出來的時候，只聽到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給聶國強發個消息，她撇嘴重新回到審訊室裡面。
……
「你說什麼？楊婷把搞到的錢，買了一塊地？」
看著前面的蔣依依，鄭明星眉頭一挑。
「是，買了一塊地皮，就在距離她上班託管中心不遠的地方。按照她的說法，這塊地是打算捐贈給白雲路小學，作為新校址使用的。原來的地基正好出售後蓋教室修操場，一來一回不用多花一分錢，就能夠讓白雲路小學的孩子們坐進新的教室，在更加寬敞的操場上玩耍。所以鄭教導，這這塊地……」
說到最後，蔣依依露出難堪的表情。
錢已經變成地皮，甚至還是拿來建學校的，要把它退出去重新換成錢賠付給那些受騙的蠢貨嗎？
之前路過白雲路小學的時候已經看過了，那個學校確實陳舊又狹窄，孩子們確實需要更大更寬敞更好的學習環境。把錢用在孩子身上，肯定比用在那些貪得無厭的蠢貨們身上好吧？
「那是贓款！」
鄭明星瞪了蔣依依一眼，「學校需要的是乾乾淨淨的錢，學校環境問題也是教育局的事，你有資格替其中哪個做主？總而言之這件事不該你操心，把土地證明交給上面，讓他們頭疼去吧！另外楊婷交代了沒有？她到底是怎麼從毛家兄弟手中把這筆錢昧下來的？一個多億啊，毛家兄弟就愣是沒發現問題？」
「楊婷收買了毛小明的所有情人，畢竟毛小明太吝嗇了，捨不得給情人花錢，於是就被楊婷給利用上。」
蔣依依遺憾的嘆口氣，再繼續匯報導：「根據楊婷的交代，甚至就連這次非法集資犯罪的最初起因，都是她親自設計的結果。花費十多年時間的復仇之心，讓她找到了龐氏騙局這個讓毛家兄弟無法擺脫的誘惑。而具體做法很簡單，她偽造了一份法院判決書讓當時陪著毛小明的情人拿給他看，看裡面非法集資一點六個億的從犯只被判處四年有期徒刑。」
「四年換一點六個億，確實划算。所以毛小明心動了？他甚至照貓畫虎，就這麼開始了嘗試？」
旁邊聶國強忍不住搖搖頭。
真是個蠢東西啊！更離譜的是楊婷居然能收買毛小明所有的情人，這特麼太狠了！這豈不是說毛小明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楊婷監視當中？難怪把錢挪走他都不知情。
兩兄弟這會兒騙了快四個億，居然還捨不得拿錢把情人餵飽，難怪被人黃雀在後。
「楊婷連這種事都給你交代，她就不怕自己被加重判罰？按照你的說法，她幾乎可以被認定為幕後主使了，到時候說不定法院的判決會比毛家兄弟更重一些。」
鄭明星想的更多。
蔣依依搖頭道：「她已經不在乎了！或者說我讓她看到了毛家兄弟被執行死刑的可能，她只希望那一幕能夠正常發生，別的東西都已經無所謂了。呵呵……鄭教導，我身為警察總不可能勸她隱瞞事實真相吧？而且這種東西瞞不住的，隨著咱們的調查遲早會被揭露出來。所以她主動說了，好歹能混個自首以及事出有因。」
「當年的強姦案麼？」
鄭明星嘆一口氣，同樣很清楚這是楊婷最執著的東西。
但是說實話，這玩意兒是真的不好弄！時間太久了，強姦案的證據有效性能超過兩個月就不得了，更何況這已經十幾年？
他、聶國強還有江燕已經私下討論過了，這個案子最大的問題就是當時楊婷年齡太小，再加上楊玉華的袒護，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切實的證據。
哪怕楊玉華大義滅親，她的證言也是不足以取信的啊！
「問問馬百分吧！這可是在他轄區里發生的案子，而且他當時就已經是十里鎮派出所所長了，這個案子他必須想辦法負責。」
聶國強決定拉人下水。
(本章完)
狹窄的審訊室，蔣依依和孫暢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女人。
房間裡的氣氛十分壓抑，但一時半會兒誰也沒有開口的心思。
得知眼前這個女人的過去之後，蔣依依和孫暢哪怕到這會兒，心情也難以平靜。她們怎麼也想不到面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同齡的女人，竟然還有這麼悲慘的一段往事。
說實話，兩女這會兒已經沒有辦法將楊婷當作犯罪嫌疑人看待了。
儘管心知這個女人確實參與了毛家人的非法集資案件，但蔣依依和孫暢看向楊婷的目光中，卻只剩下同情和心疼。
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能有這種事？
太過分了！
這個女孩兒……太可憐了！
「怎麼……是在同情我嗎？」
最終還是楊婷率先開口，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故作平靜的道：「知道了我的醜事，所以用這種眼神看我？但是沒必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你們覺得我可憐！所以……能不能麻煩不要露出這種噁心的樣子？說真的，讓我想吐啊！你們是警察好不好？警察要有警察的樣子，少特麼在這裡瞧不起人了！」
「……」
孫暢被罵的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轉頭看向蔣依依。
「這個房間裡的攝像頭已經關閉了，我也沒有攜帶任何錄音錄像設備。房間是隔音的，外面聽不到裡面任何聲音。所以這會兒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三個女人！」
蔣依依表情平靜，眼神倒是轉換過來。她心知楊婷說得對，都過去這麼久了，同情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打感情牌？」
楊婷依然冷靜，冷笑一聲道：「該告訴你們的，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別的事情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還是說你們指望我改口，非得再指認出一個人來？也可以！唔……讓我想想！就我乾媽吧！我乾媽叫王素麗，小明食品有限公司的一名清潔工，負責打掃辦公樓衛生特別是毛小明的辦公室！毛小明的許多秘密，都是她告訴我的。四年前毛小明從開始設計這個集資騙局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才黃雀在後，從那時候就開始設計怎麼讓他倒霉。」
說到這裡頓一下，楊婷繼續道：「看！我招供了一個同謀，去把她也抓起來吧！呵呵……原本我是打算等事情鬧得更大，讓他的罪名可以判處死刑的時候再想辦法向你們揭發的。哪想到你們的反應速度比我快，才這麼點錢就把他逮住了，這才能判幾年？啊！一邊說同情我，一邊卻跟我對著幹，啊這才能判幾年！」
「十年到十四年，最高不超過二十年。」
蔣依依接過話頭，平靜的道：「按照我國法律，非法集資金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可以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以上直至無期，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直接判處死刑的說法。」
楊婷愣了一下。
「你的乾媽王素麗，三年前去世了。雖然去世原因是疾病，但是毛小明沒有給她繳納社保導致她無法享受職工醫療，是她因病去世的原因之一。根據醫院裡的記錄，你給她繳了許多醫藥費吧？只可惜人還是沒能救下來，我在這裡對你說一聲節哀。她收養你這麼些年也不容易，確實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女人。」
看著楊婷的臉色變得難看，蔣依依繼續道：「但是楊婷，我覺得王素麗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但你現在的問題不就是一個無法生育麼？女人又不是非要生孩子？女人又不是男人的附屬物，憑什麼就一定要給他們生兒育女？對不對？你明明可以不把這點事兒放在心上，明明可以按照王素麗的臨終囑託過好自己的生活，為什麼非要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喜歡孩子，王素麗收養了你，你也可以去收養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啊！以你的情況，辦理收養手續並不難！將王素麗的精神傳遞下去才是你該做的事，而不是執著於復仇把自己變成……」
「我不該復仇麼？」
楊婷打斷蔣依依的話。
蔣依依毫不猶豫道：「你隨時可以報警！我國刑事犯罪沒有固定追訴期，性質惡劣的無論過去多久，只要你報警，警方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該死的畜生付出代價！」
「是兩個畜生！兩個！」
楊婷忽然伸出手指擺了一個V字型，哪怕坐在審訊椅上，臉上也帶著滲人的笑容。
儘管手腕拷著手銬抬不起來，她依然倔強的伸出兩根手指冷笑道：「我永遠都忘不掉那天發生的事！這輩子都忘不掉！一個抓著我的手，一個打我扒我的衣服……呵呵……所以啊！我為什麼不能自己來復仇？靠你們麼？有用麼？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你們還能做些什麼，誰還能拿出證據來？靠你們，當然不如靠我自己！」
「但是金融詐騙類犯罪沒有死刑，強姦罪有！」
這次輪到蔣依依打斷楊婷的話了，只用一句話就讓楊婷愕然愣住。
她愣愣的看著蔣依依，一時居然不知道該怎麼懟了。
蔣依依皺著眉頭，身體向後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揉揉太陽穴，另一隻手指著自己胸口道：「楊婷，我剛才就說的很清楚了！這裡只有三個人，我們的對話也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所以現場沒有什麼警察罪犯，只有三個同樣身為女人，是互相能夠理解對方的身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是警察沒錯，但我又不是法律機器？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情緒和判斷能力。你的遭遇我非常同情，甚至感同身受！所以我也覺得畜生就該死！千刀萬剮無所謂，但一定得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蔣依依咬牙切齒似乎要把牙齒都給咬碎掉一樣。
旁邊孫暢也是同仇敵愾的點頭，表示欺負女人的畜生就該死！
一個乾脆的『死』字，讓楊婷徹底沉默了。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警察既然站在她這一邊，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懟她們，諷刺她們？同為女人，有必要嗎？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楊婷的聲音變得輕微許多，情緒也淡漠下來，「那兩個畜生已經被抓了，接下來怎麼判是你們的事，我管不著也沒法管。但是錢，肯定不會還給你們，也不會拿來給他們減輕刑罰！它會去它該去的地方，而不是賠償一些助紂為孽的蠢貨！有本事就把我當主謀判唄，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同歸於盡也挺好。」
「……」
孫暢沉默了，楊婷的倔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你的復仇呢？」
蔣依依再度開口。
「哼！」
楊婷冷笑一聲聳一下肩膀，意思是你特麼把我抓了我還怎麼復仇？
「看你的情況，你應該研究過相關法律。只是發現時間過去太久沒有辦法對那兩個畜生實施復仇，才會選擇用其他方法讓他們付出代價。但是你搞錯了，法規是法規，犯罪是犯罪！法律條文是可以改進和調整的，事實上已經發生過的犯罪行為卻絕對不被允許逍遙法外！你覺得沒有證據？但我覺得有！想方設法也要搞到！我是警察，這種事我比你有經驗！所以我覺得兩顆花生米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復仇，而不是以傷害更多人為代價讓他們坐牢！從女人身份來說，我覺得光坐牢還不夠！」
蔣依依說著讓孫暢有些愕然的話，回頭看蔣依依一眼，卻發現她居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站在同樣身為女人的楊婷這邊的態度。
只是……
哎！身為警察，說這種話合適嗎？什麼叫我比你有經驗？
哦！
沒有錄音錄像啊，那就沒事兒了。
孫暢有些心虛的抬頭看看牆頂上的攝像頭，想一想跟著重重一點頭。
「怎麼說？」
楊婷果然心動了，無論心裡有再多的想法，也沒有讓那兩個畜生付出更加代價來的重要。
「之前給你做檢查的，是江法醫。她出具的法醫證明，具備足夠法律效力。她告訴我說，你受傷位置的傷痕是十多年以上的陳年舊傷，那代表你那個時候……」
楊婷頓一下，扭過頭道：「那時候我才……」
「至少都是沒到十八歲！」
孫暢趕緊幫忙補充。
「你看！我和孫暢是女警，江法醫是女法醫！再加上你姨媽都願意站在你這邊，以及你被侵害導致無法生育的事實。說實話性質惡劣這一點已經可以明確，我認識院裡一個女檢，只要再想辦法找到更多證據……」
蔣依依看著楊婷露出笑容。
楊婷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似乎……真的有可能讓他們被判死刑啊！
趁這個機會，蔣依依趕緊苦口婆心道：「楊婷，你還年輕！雖然做了錯事，但畢竟事出有因再加上那兩個畜生有原罪在先，只要主動自首積極配合，你是有機會很快就重獲自由的。到時候你還同樣年輕，還有大好青春在等著你，何必要跟兩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同歸於盡呢？妹妹！我喊你一聲妹妹成不成？真的別犯倔了，別把自己搭進去反而讓那兩個王八蛋逃掉最該承受的懲罰啊！哦對了！要不你出來後給我未來的女兒當乾媽吧？我覺得你挺合適的。」
「乾媽？」
楊婷和孫暢一齊愣住了，不約而同看向蔣依依平坦的肚子。
蔣依依羞澀一笑：「不是說了未來的女兒麼？不過也沒差啦，我和朱俊已經在考慮結婚的事了。等結婚了就開始備孕，運氣好你出來了還能幫我帶寶寶！」
「……」
楊婷徹底沉默了。
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要說不想讓毛家兄弟死，那也是假的！如果真能得到一個更好的結果，就算自己不配得到減刑，似乎也……
「那我就相信你們一回。」
「我可以叫人打開攝像頭了嗎？」
「嗯……」
林戈蹲在審訊室外，旁邊圍了一圈兒的閒人。
聽到這裡，林戈基本上已經可以放心了。
蔣依依不愧是蔣依依，不愧是經常和社區大爺大媽打交道的女人，居然這麼簡單就說服了楊婷。雖然婦仇者聯盟這事兒聽起來有點驚悚，也有點男女對立欺負可憐男孩子啦！但是對於楊婷的故事林戈也挺感同身受的，也確實希望他倆能夠得到法律應有的判罰，將兩人身上所有的罪孽全部都清算一遍。
因此見旁邊人還在等待裡面的消息，林戈抬起頭『嗷』一聲算是告知情況。事情挺順利的，這個案子啊拿下來啦！
「這樣麼？幹得漂亮啊。」
鄭明星滿意的點頭，忽然感覺蔣依依有點兒成為他繼承人的潛質了。雖然這話說的過早，但是看到手下警察能表現優異，鄭明星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到高興。
「那這件事就交給蔣依依吧！咱們也別打擾，別站在這裡給裡面施加壓力，都去幹活兒！」
聶國強更是哄散眾人，免得待會兒門一打開楊婷發現外面這麼多人圍著偷聽，一時想到什麼不好的事兒選擇反悔怎麼辦？
於是孫暢出來的時候，只聽到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給聶國強發個消息，她撇嘴重新回到審訊室裡面。
……
「你說什麼？楊婷把搞到的錢，買了一塊地？」
看著前面的蔣依依，鄭明星眉頭一挑。
「是，買了一塊地皮，就在距離她上班託管中心不遠的地方。按照她的說法，這塊地是打算捐贈給白雲路小學，作為新校址使用的。原來的地基正好出售後蓋教室修操場，一來一回不用多花一分錢，就能夠讓白雲路小學的孩子們坐進新的教室，在更加寬敞的操場上玩耍。所以鄭教導，這這塊地……」
說到最後，蔣依依露出難堪的表情。
錢已經變成地皮，甚至還是拿來建學校的，要把它退出去重新換成錢賠付給那些受騙的蠢貨嗎？
之前路過白雲路小學的時候已經看過了，那個學校確實陳舊又狹窄，孩子們確實需要更大更寬敞更好的學習環境。把錢用在孩子身上，肯定比用在那些貪得無厭的蠢貨們身上好吧？
「那是贓款！」
鄭明星瞪了蔣依依一眼，「學校需要的是乾乾淨淨的錢，學校環境問題也是教育局的事，你有資格替其中哪個做主？總而言之這件事不該你操心，把土地證明交給上面，讓他們頭疼去吧！另外楊婷交代了沒有？她到底是怎麼從毛家兄弟手中把這筆錢昧下來的？一個多億啊，毛家兄弟就愣是沒發現問題？」
「楊婷收買了毛小明的所有情人，畢竟毛小明太吝嗇了，捨不得給情人花錢，於是就被楊婷給利用上。」
蔣依依遺憾的嘆口氣，再繼續匯報導：「根據楊婷的交代，甚至就連這次非法集資犯罪的最初起因，都是她親自設計的結果。花費十多年時間的復仇之心，讓她找到了龐氏騙局這個讓毛家兄弟無法擺脫的誘惑。而具體做法很簡單，她偽造了一份法院判決書讓當時陪著毛小明的情人拿給他看，看裡面非法集資一點六個億的從犯只被判處四年有期徒刑。」
「四年換一點六個億，確實划算。所以毛小明心動了？他甚至照貓畫虎，就這麼開始了嘗試？」
旁邊聶國強忍不住搖搖頭。
真是個蠢東西啊！更離譜的是楊婷居然能收買毛小明所有的情人，這特麼太狠了！這豈不是說毛小明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楊婷監視當中？難怪把錢挪走他都不知情。
兩兄弟這會兒騙了快四個億，居然還捨不得拿錢把情人餵飽，難怪被人黃雀在後。
「楊婷連這種事都給你交代，她就不怕自己被加重判罰？按照你的說法，她幾乎可以被認定為幕後主使了，到時候說不定法院的判決會比毛家兄弟更重一些。」
鄭明星想的更多。
蔣依依搖頭道：「她已經不在乎了！或者說我讓她看到了毛家兄弟被執行死刑的可能，她只希望那一幕能夠正常發生，別的東西都已經無所謂了。呵呵……鄭教導，我身為警察總不可能勸她隱瞞事實真相吧？而且這種東西瞞不住的，隨著咱們的調查遲早會被揭露出來。所以她主動說了，好歹能混個自首以及事出有因。」
「當年的強姦案麼？」
鄭明星嘆一口氣，同樣很清楚這是楊婷最執著的東西。
但是說實話，這玩意兒是真的不好弄！時間太久了，強姦案的證據有效性能超過兩個月就不得了，更何況這已經十幾年？
他、聶國強還有江燕已經私下討論過了，這個案子最大的問題就是當時楊婷年齡太小，再加上楊玉華的袒護，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切實的證據。
哪怕楊玉華大義滅親，她的證言也是不足以取信的啊！
「問問馬百分吧！這可是在他轄區里發生的案子，而且他當時就已經是十里鎮派出所所長了，這個案子他必須想辦法負責。」
聶國強決定拉人下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