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誰是幕後黑手
第557章 誰是幕後黑手
林戈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一直從毛家兄弟口中找不到突破口，無論怎麼審問都審問不出來的一大筆錢，是否毛家兄弟確實並不知情？
他們或許不是硬撐著也要承受重罪，而是確實不知道還有另外一筆錢的事兒！
畢竟洗錢這種東西……可操作的餘地太大了。
那麼如此一來，瞞著他們搞出另外一筆錢並且藏起來的，是楊玉華？
這個傻乎乎的被兩個親兒子當成替死鬼，可能要背負上所有罪責的女人，是否其實心裡也另有打算？
她裝作無辜，裝作被兒子欺騙，其實只是黃雀在後？她把所有罪名推到兩個兒子身上，讓自己減輕罪責的同時，還將另外一大筆錢藏在了這位親外甥女身上？
真的假的啊？
林戈這會兒頗有些震驚。
到目前為止，整個非法集資案就像那俄羅斯套娃，一層套一層真真又假假。
涉案嫌疑人各自算計，互相坑蒙，都要把對方坑死獨享財富。毛家兄弟利用親生母親當替死鬼，可誰能想到楊玉華身後，居然還有另一個人藏在暗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不是林戈及時發現，如果不是馬百分忽然記起來楊玉華還有一個親戚，說不定還真能讓這個女人還有楊玉華的計謀得逞。
不過既然現在已經發現這個女人的存在，那事情反倒好辦了。
聽著電話里聶國強還在耐心絮叨，林戈來到李思語面前，讓她跟聶國強交代這邊的情況。
「聶所長，是這樣的……」
李思語將現場發現一個與楊玉華長相十分相似的年輕女性，很可能就是馬所長口中楊玉華妹妹女兒的事情，趕緊告知了聶國強。
「什麼？」
聶國強果然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咪咪竟然能夠這麼巧合的，從漳市百萬人口中，恰好就將楊玉華的外甥女給找了出來。
「她的名字叫楊婷，我在託管班外面牆壁上的教師介紹上看到的。和楊玉華一個姓，應該不可能這麼巧姓氏一樣，長的也很相像。都說外甥像舅舅，外甥女像大姨也很正常吧？」
李思語來到小太陽託管中心門口，看到了牆上的託管老師介紹以及聯繫方式，從中找到目標，並且再度確定這個名叫楊婷的女人嫌疑很大。
而因為老太太阻攔而只能停留在遠處的林戈，則耐心回憶剛才看到的楊婷的模樣。驚鴻一瞥的她看起來很年輕，按照聶國強剛才的說法也確實才二十多歲。可如果她真是楊玉華妹妹的女兒，或者甚至是毛守仁的私生女，那豈不是說這是毛守仁老來得女老蚌生珠？不提毛守仁死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只說警方檔案里楊玉華的年紀比毛守仁小八歲，她妹妹自然更小一些。這麼把年齡稍微換算一下，豈不是生下楊婷的時候那女人只有二十多？嘖嘖！
如果真相真的如猜想中那樣，毛守仁可就挺不是個東西了。
什麼毛大善人，什麼一輩子的好名聲！在農民們的信任之下，原來這傢伙也干出過這種事啊！
林戈在心裡腹誹著，這邊聶國強也鄭重提醒李思語看好咪咪，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耐心等待支援部隊匯合。
大約十幾分鐘後，一行九名警察聯袂而來。
張勇、李一鐸、錢偉、蔣依依、孫暢、趙志剛，再加上輔警馮毅，袁美娟，劉雙全。九個人穿著便衣有男有女，有年紀大的也有年輕的，一時還真看不出來警察身份。
林戈心知這是為了避免發生意外，畢竟小太陽託管中心裏面已經進去了至少二三十個孩子。萬一楊婷困獸猶鬥，這些孩子很可能就會變成她的人質甚至受到傷害。
此外小孩兒天真童趣，不應該被警察抓犯人時候的劇烈行動給嚇到。所以能悄聲無息帶走楊婷肯定是最好，實在不行也要儘量避免當著孩子們的面行動。
這些東西說著麻煩，卻也是警察行動時候必須遵守和顧忌的東西。派出所里每次早會都會三令五申這種事，張勇一行自然不敢馬虎。
「你們是……」
堵在門口跟貓對峙的老太太，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過來，她愣了一下。
「警察辦案，麻煩配合一下。不要出聲，趙志剛你盯著樓下。」
張勇悄悄亮出警官證，再讓趙志剛把這個老太太盯好，不要給她向上示警的機會。
林戈這時候也終於走過來，看一眼老太太眼睛眯一下，示意白爪黑貓也跟著趙志剛在樓下等待。
「喵~」
聽話的黑貓舉一下前爪，表示聽從老大命令。
老太太傻愣愣的沒敢違背警察命令，看她確實沒有通風報信的打算，其他人這才一齊上樓。
一邊往三樓走，大伙兒一邊警惕的盯著兩邊鐵門關死的其他屋子。誰也不知道這些屋子是否也是楊婷的逃跑路線，索性林戈已經確定楊婷還在樓上沒有跑掉。
來到三樓，小太陽託管中心正式映入大家眼帘。
透明的玻璃牆裡面一覽無遺，裡面的託管小朋友們有的坐著發呆，有的相互打鬧，當然也有老老實實看書寫作業的，總而言之都是值得呵護的好孩子們。
張勇沒有讓一大群人蜂擁進去，甚至沒有讓大多數人露面。
吩咐其他人隱藏在樓道里堵住退路，他和蔣依依則裝作諮詢的態度敲門進入到託管中心，並且抓住一個坐在最後面偷偷吃零食的小鬼，詢問託管老師的所在地點。
小鬼手忙腳亂的藏食物，還差點被口裡的東西噎住。再看到張勇腳邊的林戈，他又愣了一下。
不過張勇表情太嚴肅，他還是戰戰兢兢的指點了楊婷所在房間位置。
張勇頓時不再浪費時間，吩咐蔣依依守好門，他自己則推開房門進去，一眼就看到站在屋內的那個女人。
楊婷就好像早有預料一樣，靜靜的站在窗邊回頭看著進來的兩人。
「你們終於還是來了。」
她似乎很清楚張勇和蔣依依的身份，也清楚自己逃不掉的事實。於是她跟張勇打個招呼之後，又回頭看著窗外景色，竟是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張勇和蔣依依對視一眼，心中一齊戒備起來。
「你知道我們會上門？」
張勇表現的很冷靜。
「是啊！從看到那隻貓開始，我就知道藏不住了。被大名鼎鼎的警貓咪咪盯上，又怎麼可能不被你們追上來呢？」
楊婷的聲音同樣冷靜又平淡。
林戈耳朵抖一下，沒想到居然是因為自己才暴露的。
不過也能夠理解，畢竟他身為警貓在漳市做了那麼多的事兒。就算銀漸層和銀漸層長相大都差不多，但是被有心人認出來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只是……這女人是否有所依仗？
楊婷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平靜的看著張勇和蔣依依道：「請不要緊張，既然被你們找上門，我也就沒想著繼續反抗。只是有一點我要說清楚，利用毛小亮的主意是我想出來的，和姨媽無關。包括怎麼把錢從毛家兩個畜生手裡騙出來，怎麼把錢轉移到我的名下，都是我做的！姨媽只是被我騙了聽從我的吩咐在做事，她是無辜的。」
「無辜？以非法集資手段騙了五千多人，這種人可稱不上無辜！」
張勇冷笑一聲，從側面來到窗戶前，將楊婷從微風吹拂過來的窗台旁逼退，阻斷了她從這邊製造意外的可能。
他的強勢態度以及貼近的距離讓楊婷的臉色變了一下，警惕的退回到辦公桌旁邊。再看一眼堵住門的蔣依依和那隻貓，她抿一下嘴唇表情也變得略顯晦暗。
「多的話就不要多說了，案子到底是誰做的，到底誰是主謀，真相不存在第二種可能。是你楊婷，是楊玉華，還是毛小明，毛小亮，去了派出所再好好交代也不遲！」
蔣依依不耐煩遮掩，直接對楊婷亮出警官證，再大步朝楊婷走過來道：「楊婷，我懷疑你和一起非法集資案有關！現在放棄反抗，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就走吧。」
楊婷伸出手，示意可以給她戴上手銬，然後冷靜的道：「總之無論如何，我這邊的說辭是不會變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也一定查清楚了，姨媽名下並沒有多少財產，那些被順走的錢都在我手上。毛家兩個畜生搞出大騙局，我在後面順手牽羊偷偷撈好處，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到時候無論判我無期還是死刑都沒有問題，但姨媽她確實只是受我指使，不應該被重判。」
「哦？你指使？」
張勇眉頭一挑，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但是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她想方設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是為什麼？跟楊玉華關係好？還是說想玩什麼故作玄虛的反套路？就算剩下那些錢確實在她手上……
眼下證據不足，張勇也不考慮胡思亂想。反正人已經抓到了，真相究竟如何遲早能一五一十的全部調查清楚。
包括被這姨媽外甥女兩個人藏起來的那筆錢，也一樣能全部找到。
給楊婷戴上手銬，再拿件衣服遮住她的雙手，蔣依依押解著楊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外面的孩子們可能聽到了一些裡面的動靜，這會兒看到楊婷出來都有些擔心。幾個膽大的甚至躍躍欲試就要站起來救人，不過被那老太太給輕聲安撫住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看著楊婷被一眾警察帶著離開託管中心，終究沒有開口。
來到樓下，所有人重新匯合到一起。這一趟過程順利又毫無驚險，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錢偉眼睛一轉，忽然奸笑著湊到林戈旁邊蹲下來。
「唉！咪咪，聽說你在找一個小偷兒？」
「你怎麼知道的？」
抬頭看錢偉，林戈愣了一下。這事兒他拜託的是百廟派出所的王家軒，怎麼消息卻傳到錢偉這傢伙的耳朵里了？
「嘿嘿……不用找了。你要找的那個傢伙，五一那天就被我順手撈進咱們派出所了。王家軒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不過你丫的有事兒不找自家人，讓外人幫忙算是什麼意思？」
說著錢偉用力揉了一下林戈的腦殼兒。
卻不想他的動作惹到了那隻白爪黑貓，喵一聲就衝過來一爪子搭在錢偉手臂上。
「嘶……」
錢偉痛吸一口氣趕緊收手，再看手臂上已經被劃出兩道血痕，那死貓真的半點都不留情直接就是下狠手啊。
他眉頭一皺就要報復，卻被林戈趕緊攔住。
難得有一個這麼勇並且忠心又膽大的小弟，可不能讓錢偉給欺負了。
「我這輩子就是欠你的。」
錢偉咒罵一聲選擇忍耐妥協，他搓搓手臂把血印子抹花掉，這才回歸正題道：「那傢伙是個跑閃送的，整天在市內外到處跑，什麼東西都送。他做這一行時間挺長，因此對市里一些情況摸的很熟。而且這傢伙手腳不乾淨，並非第一次干順手牽羊的事兒。甚至就連百廟派出所收繳的那個賊贓摩托車，也是涉案人從他手裡買走的。呵呵……只是誰能想到這次他一個手欠偷了一隻貓，竟然把這麼大一個案子給掀了出來，還害的我們這些天辛苦這麼久。」
眾人包括林戈一齊無語。
誰能想到一個涉及幾個億的金融大案，它被抓住馬腳的起因，居然是因為毛小明行賄給銀行違紀人員的一隻貓呢？
當然也是多虧了這隻貓，這件案子才得以及時發現並且及時控制住影響範圍。眼下別看那些受害者鬧騰的厲害，但只要把錢還給他們，一個個也都會安分下來。
時間再多過去一會兒，社會輿論也會風平浪靜。
可如果發現的遲了，龐氏騙局雪球滾到無法控制，或者涉案嫌疑人將資產轉移乾淨，這事兒就會變成禍及無數人的巨大災難。
到時候且不提毛家兄弟還會不會留在國內等著被抓，就說那些被騙的一無所有的家庭們，少不得也會鬧出許多個事件，甚至製造出影響社會穩定的人命災難來。
這種事都是有先例的，所以受害人因為自己犯錯貪心被騙的錢，也不可能由政府無條件的自掏腰包進行補償。贓款可以退，警察可以辛苦忙碌，但錢不夠就要自認倒霉！
這種事兒要是能補能兜底，誰敢保證會不會有更多人知法犯法有樣學樣？
這就跟賭博不耗本金一樣，絕對有人敢往大了貪。
「總而言之就目前而言，至少就目前來說，咪咪算是救了咱們漳市幾千戶家庭啊。否則那些被騙的傾家蕩產的農民，會做出什麼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咪咪，幹得好！」
張勇笑著對林戈進行誇獎，順帶示意楊婷走快一些，警車就在前面。
「起因是這隻貓？」
楊婷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林戈高高翹起的尾巴，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
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龐氏騙局對人性的把控，自家人包括那些被騙的蠢貨都在竭力瞞著警察，事成之前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設計，居然挫敗於一隻、不對，兩隻貓？
毛小明這個蠢貨，他怎麼能露出這樣的破綻！
要收買銀行那人，你花多少錢不可以，居然給他買的一隻貓？那人的工資水平，配得上養昂貴寵物麼？你看這貓在外面一溜達，立即就被警察發現了不對勁！
真是……愚不可及！果然是畜牲！
楊婷銀牙都要咬碎了。
儘管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只憑這幾個警察的三言兩語，楊婷就判斷這件事會敗露，全部都是毛小明那個混蛋的錯！
「……」
蔣依依推了張勇一下，示意他看楊婷。
張勇嘴角一翹，表示心裡清楚。
這女人被幾句話勾引出的微表情，已經讓幾名警察都明白，她絕對不純良。之前那些話真也好假也好，至少這女人身上是有貨的，這一次確實沒有抓錯人。
「蠢東西！真以為警察會在嫌疑人面前毫不設防的泄露案情？你就慢慢猜吧，最好繼續跟毛小明狗咬狗，做的多了自然會暴露更多破綻。」
林戈打一個哈欠，不屑冷笑一聲後沒有繼續跟著大部隊。他領著無聊跟在後面的幾隻貓徑直轉彎，再回頭朝李思語和張勇叫一聲，返回去小太陽託管中心的方向。
「小心點兒！錢偉，你也跟著去幫忙。」
張勇回頭喊一聲，又把錢偉派了過去。
「我才剛被那隻貓抓了，居然還要去保護它？」
錢偉撇嘴抱怨一聲，卻只能搓搓手臂無奈轉身。
而後剛避過矮身上車的楊婷的視線，他就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呵呵……這麼果斷的自首，莽定警方找不到你藏起來的那筆錢？但無論是想拿它和警方做交易減刑，還是另有打算，這都是白日做夢啊！」
錢偉最喜歡的就是幫犯罪份子打臉了！
「楊婷，會不會還有幫凶？」
林戈則在考慮另一個問題。
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疑點，假如剩下的一億多都在楊婷手裡，她為什麼還要繼續在這邊做著託管的辛苦工作？
伺候這麼多不懂事的小孩兒，其實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手中有這麼一大筆錢的楊婷，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受這種委屈？
而且另一點，毛家兄弟非法集資的傳聞已經在漳市傳得沸沸揚揚，楊婷不可能不知情。那麼作為一個參與者，她為什麼沒有選擇在警方發現她之前趕緊跑路？
從警方開始查案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外界傳聞發酵也不是一兩天，楊婷完全擁有充分的逃跑時間。
但她卻居然還在這邊老老實實的上班。
為什麼？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和楊玉華關係太好，因此寧願坐牢也要和她同進退吧？」
林戈撇撇嘴，絕對不相信一夥子搞詐騙的還能有這麼溫情的親戚關係。
月底了，求月票啊朋友們！
(本章完)
林戈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一直從毛家兄弟口中找不到突破口，無論怎麼審問都審問不出來的一大筆錢，是否毛家兄弟確實並不知情？
他們或許不是硬撐著也要承受重罪，而是確實不知道還有另外一筆錢的事兒！
畢竟洗錢這種東西……可操作的餘地太大了。
那麼如此一來，瞞著他們搞出另外一筆錢並且藏起來的，是楊玉華？
這個傻乎乎的被兩個親兒子當成替死鬼，可能要背負上所有罪責的女人，是否其實心裡也另有打算？
她裝作無辜，裝作被兒子欺騙，其實只是黃雀在後？她把所有罪名推到兩個兒子身上，讓自己減輕罪責的同時，還將另外一大筆錢藏在了這位親外甥女身上？
真的假的啊？
林戈這會兒頗有些震驚。
到目前為止，整個非法集資案就像那俄羅斯套娃，一層套一層真真又假假。
涉案嫌疑人各自算計，互相坑蒙，都要把對方坑死獨享財富。毛家兄弟利用親生母親當替死鬼，可誰能想到楊玉華身後，居然還有另一個人藏在暗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不是林戈及時發現，如果不是馬百分忽然記起來楊玉華還有一個親戚，說不定還真能讓這個女人還有楊玉華的計謀得逞。
不過既然現在已經發現這個女人的存在，那事情反倒好辦了。
聽著電話里聶國強還在耐心絮叨，林戈來到李思語面前，讓她跟聶國強交代這邊的情況。
「聶所長，是這樣的……」
李思語將現場發現一個與楊玉華長相十分相似的年輕女性，很可能就是馬所長口中楊玉華妹妹女兒的事情，趕緊告知了聶國強。
「什麼？」
聶國強果然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咪咪竟然能夠這麼巧合的，從漳市百萬人口中，恰好就將楊玉華的外甥女給找了出來。
「她的名字叫楊婷，我在託管班外面牆壁上的教師介紹上看到的。和楊玉華一個姓，應該不可能這麼巧姓氏一樣，長的也很相像。都說外甥像舅舅，外甥女像大姨也很正常吧？」
李思語來到小太陽託管中心門口，看到了牆上的託管老師介紹以及聯繫方式，從中找到目標，並且再度確定這個名叫楊婷的女人嫌疑很大。
而因為老太太阻攔而只能停留在遠處的林戈，則耐心回憶剛才看到的楊婷的模樣。驚鴻一瞥的她看起來很年輕，按照聶國強剛才的說法也確實才二十多歲。可如果她真是楊玉華妹妹的女兒，或者甚至是毛守仁的私生女，那豈不是說這是毛守仁老來得女老蚌生珠？不提毛守仁死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只說警方檔案里楊玉華的年紀比毛守仁小八歲，她妹妹自然更小一些。這麼把年齡稍微換算一下，豈不是生下楊婷的時候那女人只有二十多？嘖嘖！
如果真相真的如猜想中那樣，毛守仁可就挺不是個東西了。
什麼毛大善人，什麼一輩子的好名聲！在農民們的信任之下，原來這傢伙也干出過這種事啊！
林戈在心裡腹誹著，這邊聶國強也鄭重提醒李思語看好咪咪，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耐心等待支援部隊匯合。
大約十幾分鐘後，一行九名警察聯袂而來。
張勇、李一鐸、錢偉、蔣依依、孫暢、趙志剛，再加上輔警馮毅，袁美娟，劉雙全。九個人穿著便衣有男有女，有年紀大的也有年輕的，一時還真看不出來警察身份。
林戈心知這是為了避免發生意外，畢竟小太陽託管中心裏面已經進去了至少二三十個孩子。萬一楊婷困獸猶鬥，這些孩子很可能就會變成她的人質甚至受到傷害。
此外小孩兒天真童趣，不應該被警察抓犯人時候的劇烈行動給嚇到。所以能悄聲無息帶走楊婷肯定是最好，實在不行也要儘量避免當著孩子們的面行動。
這些東西說著麻煩，卻也是警察行動時候必須遵守和顧忌的東西。派出所里每次早會都會三令五申這種事，張勇一行自然不敢馬虎。
「你們是……」
堵在門口跟貓對峙的老太太，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過來，她愣了一下。
「警察辦案，麻煩配合一下。不要出聲，趙志剛你盯著樓下。」
張勇悄悄亮出警官證，再讓趙志剛把這個老太太盯好，不要給她向上示警的機會。
林戈這時候也終於走過來，看一眼老太太眼睛眯一下，示意白爪黑貓也跟著趙志剛在樓下等待。
「喵~」
聽話的黑貓舉一下前爪，表示聽從老大命令。
老太太傻愣愣的沒敢違背警察命令，看她確實沒有通風報信的打算，其他人這才一齊上樓。
一邊往三樓走，大伙兒一邊警惕的盯著兩邊鐵門關死的其他屋子。誰也不知道這些屋子是否也是楊婷的逃跑路線，索性林戈已經確定楊婷還在樓上沒有跑掉。
來到三樓，小太陽託管中心正式映入大家眼帘。
透明的玻璃牆裡面一覽無遺，裡面的託管小朋友們有的坐著發呆，有的相互打鬧，當然也有老老實實看書寫作業的，總而言之都是值得呵護的好孩子們。
張勇沒有讓一大群人蜂擁進去，甚至沒有讓大多數人露面。
吩咐其他人隱藏在樓道里堵住退路，他和蔣依依則裝作諮詢的態度敲門進入到託管中心，並且抓住一個坐在最後面偷偷吃零食的小鬼，詢問託管老師的所在地點。
小鬼手忙腳亂的藏食物，還差點被口裡的東西噎住。再看到張勇腳邊的林戈，他又愣了一下。
不過張勇表情太嚴肅，他還是戰戰兢兢的指點了楊婷所在房間位置。
張勇頓時不再浪費時間，吩咐蔣依依守好門，他自己則推開房門進去，一眼就看到站在屋內的那個女人。
楊婷就好像早有預料一樣，靜靜的站在窗邊回頭看著進來的兩人。
「你們終於還是來了。」
她似乎很清楚張勇和蔣依依的身份，也清楚自己逃不掉的事實。於是她跟張勇打個招呼之後，又回頭看著窗外景色，竟是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張勇和蔣依依對視一眼，心中一齊戒備起來。
「你知道我們會上門？」
張勇表現的很冷靜。
「是啊！從看到那隻貓開始，我就知道藏不住了。被大名鼎鼎的警貓咪咪盯上，又怎麼可能不被你們追上來呢？」
楊婷的聲音同樣冷靜又平淡。
林戈耳朵抖一下，沒想到居然是因為自己才暴露的。
不過也能夠理解，畢竟他身為警貓在漳市做了那麼多的事兒。就算銀漸層和銀漸層長相大都差不多，但是被有心人認出來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只是……這女人是否有所依仗？
楊婷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平靜的看著張勇和蔣依依道：「請不要緊張，既然被你們找上門，我也就沒想著繼續反抗。只是有一點我要說清楚，利用毛小亮的主意是我想出來的，和姨媽無關。包括怎麼把錢從毛家兩個畜生手裡騙出來，怎麼把錢轉移到我的名下，都是我做的！姨媽只是被我騙了聽從我的吩咐在做事，她是無辜的。」
「無辜？以非法集資手段騙了五千多人，這種人可稱不上無辜！」
張勇冷笑一聲，從側面來到窗戶前，將楊婷從微風吹拂過來的窗台旁逼退，阻斷了她從這邊製造意外的可能。
他的強勢態度以及貼近的距離讓楊婷的臉色變了一下，警惕的退回到辦公桌旁邊。再看一眼堵住門的蔣依依和那隻貓，她抿一下嘴唇表情也變得略顯晦暗。
「多的話就不要多說了，案子到底是誰做的，到底誰是主謀，真相不存在第二種可能。是你楊婷，是楊玉華，還是毛小明，毛小亮，去了派出所再好好交代也不遲！」
蔣依依不耐煩遮掩，直接對楊婷亮出警官證，再大步朝楊婷走過來道：「楊婷，我懷疑你和一起非法集資案有關！現在放棄反抗，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就走吧。」
楊婷伸出手，示意可以給她戴上手銬，然後冷靜的道：「總之無論如何，我這邊的說辭是不會變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也一定查清楚了，姨媽名下並沒有多少財產，那些被順走的錢都在我手上。毛家兩個畜生搞出大騙局，我在後面順手牽羊偷偷撈好處，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到時候無論判我無期還是死刑都沒有問題，但姨媽她確實只是受我指使，不應該被重判。」
「哦？你指使？」
張勇眉頭一挑，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但是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她想方設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是為什麼？跟楊玉華關係好？還是說想玩什麼故作玄虛的反套路？就算剩下那些錢確實在她手上……
眼下證據不足，張勇也不考慮胡思亂想。反正人已經抓到了，真相究竟如何遲早能一五一十的全部調查清楚。
包括被這姨媽外甥女兩個人藏起來的那筆錢，也一樣能全部找到。
給楊婷戴上手銬，再拿件衣服遮住她的雙手，蔣依依押解著楊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外面的孩子們可能聽到了一些裡面的動靜，這會兒看到楊婷出來都有些擔心。幾個膽大的甚至躍躍欲試就要站起來救人，不過被那老太太給輕聲安撫住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看著楊婷被一眾警察帶著離開託管中心，終究沒有開口。
來到樓下，所有人重新匯合到一起。這一趟過程順利又毫無驚險，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錢偉眼睛一轉，忽然奸笑著湊到林戈旁邊蹲下來。
「唉！咪咪，聽說你在找一個小偷兒？」
「你怎麼知道的？」
抬頭看錢偉，林戈愣了一下。這事兒他拜託的是百廟派出所的王家軒，怎麼消息卻傳到錢偉這傢伙的耳朵里了？
「嘿嘿……不用找了。你要找的那個傢伙，五一那天就被我順手撈進咱們派出所了。王家軒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不過你丫的有事兒不找自家人，讓外人幫忙算是什麼意思？」
說著錢偉用力揉了一下林戈的腦殼兒。
卻不想他的動作惹到了那隻白爪黑貓，喵一聲就衝過來一爪子搭在錢偉手臂上。
「嘶……」
錢偉痛吸一口氣趕緊收手，再看手臂上已經被劃出兩道血痕，那死貓真的半點都不留情直接就是下狠手啊。
他眉頭一皺就要報復，卻被林戈趕緊攔住。
難得有一個這麼勇並且忠心又膽大的小弟，可不能讓錢偉給欺負了。
「我這輩子就是欠你的。」
錢偉咒罵一聲選擇忍耐妥協，他搓搓手臂把血印子抹花掉，這才回歸正題道：「那傢伙是個跑閃送的，整天在市內外到處跑，什麼東西都送。他做這一行時間挺長，因此對市里一些情況摸的很熟。而且這傢伙手腳不乾淨，並非第一次干順手牽羊的事兒。甚至就連百廟派出所收繳的那個賊贓摩托車，也是涉案人從他手裡買走的。呵呵……只是誰能想到這次他一個手欠偷了一隻貓，竟然把這麼大一個案子給掀了出來，還害的我們這些天辛苦這麼久。」
眾人包括林戈一齊無語。
誰能想到一個涉及幾個億的金融大案，它被抓住馬腳的起因，居然是因為毛小明行賄給銀行違紀人員的一隻貓呢？
當然也是多虧了這隻貓，這件案子才得以及時發現並且及時控制住影響範圍。眼下別看那些受害者鬧騰的厲害，但只要把錢還給他們，一個個也都會安分下來。
時間再多過去一會兒，社會輿論也會風平浪靜。
可如果發現的遲了，龐氏騙局雪球滾到無法控制，或者涉案嫌疑人將資產轉移乾淨，這事兒就會變成禍及無數人的巨大災難。
到時候且不提毛家兄弟還會不會留在國內等著被抓，就說那些被騙的一無所有的家庭們，少不得也會鬧出許多個事件，甚至製造出影響社會穩定的人命災難來。
這種事都是有先例的，所以受害人因為自己犯錯貪心被騙的錢，也不可能由政府無條件的自掏腰包進行補償。贓款可以退，警察可以辛苦忙碌，但錢不夠就要自認倒霉！
這種事兒要是能補能兜底，誰敢保證會不會有更多人知法犯法有樣學樣？
這就跟賭博不耗本金一樣，絕對有人敢往大了貪。
「總而言之就目前而言，至少就目前來說，咪咪算是救了咱們漳市幾千戶家庭啊。否則那些被騙的傾家蕩產的農民，會做出什麼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咪咪，幹得好！」
張勇笑著對林戈進行誇獎，順帶示意楊婷走快一些，警車就在前面。
「起因是這隻貓？」
楊婷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林戈高高翹起的尾巴，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
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龐氏騙局對人性的把控，自家人包括那些被騙的蠢貨都在竭力瞞著警察，事成之前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設計，居然挫敗於一隻、不對，兩隻貓？
毛小明這個蠢貨，他怎麼能露出這樣的破綻！
要收買銀行那人，你花多少錢不可以，居然給他買的一隻貓？那人的工資水平，配得上養昂貴寵物麼？你看這貓在外面一溜達，立即就被警察發現了不對勁！
真是……愚不可及！果然是畜牲！
楊婷銀牙都要咬碎了。
儘管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只憑這幾個警察的三言兩語，楊婷就判斷這件事會敗露，全部都是毛小明那個混蛋的錯！
「……」
蔣依依推了張勇一下，示意他看楊婷。
張勇嘴角一翹，表示心裡清楚。
這女人被幾句話勾引出的微表情，已經讓幾名警察都明白，她絕對不純良。之前那些話真也好假也好，至少這女人身上是有貨的，這一次確實沒有抓錯人。
「蠢東西！真以為警察會在嫌疑人面前毫不設防的泄露案情？你就慢慢猜吧，最好繼續跟毛小明狗咬狗，做的多了自然會暴露更多破綻。」
林戈打一個哈欠，不屑冷笑一聲後沒有繼續跟著大部隊。他領著無聊跟在後面的幾隻貓徑直轉彎，再回頭朝李思語和張勇叫一聲，返回去小太陽託管中心的方向。
「小心點兒！錢偉，你也跟著去幫忙。」
張勇回頭喊一聲，又把錢偉派了過去。
「我才剛被那隻貓抓了，居然還要去保護它？」
錢偉撇嘴抱怨一聲，卻只能搓搓手臂無奈轉身。
而後剛避過矮身上車的楊婷的視線，他就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呵呵……這麼果斷的自首，莽定警方找不到你藏起來的那筆錢？但無論是想拿它和警方做交易減刑，還是另有打算，這都是白日做夢啊！」
錢偉最喜歡的就是幫犯罪份子打臉了！
「楊婷，會不會還有幫凶？」
林戈則在考慮另一個問題。
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疑點，假如剩下的一億多都在楊婷手裡，她為什麼還要繼續在這邊做著託管的辛苦工作？
伺候這麼多不懂事的小孩兒，其實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手中有這麼一大筆錢的楊婷，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受這種委屈？
而且另一點，毛家兄弟非法集資的傳聞已經在漳市傳得沸沸揚揚，楊婷不可能不知情。那麼作為一個參與者，她為什麼沒有選擇在警方發現她之前趕緊跑路？
從警方開始查案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外界傳聞發酵也不是一兩天，楊婷完全擁有充分的逃跑時間。
但她卻居然還在這邊老老實實的上班。
為什麼？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和楊玉華關係太好，因此寧願坐牢也要和她同進退吧？」
林戈撇撇嘴，絕對不相信一夥子搞詐騙的還能有這麼溫情的親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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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