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道姑奶奶(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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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道姑奶奶(求訂閱)

  李思語傻愣愣的站在人群中,一時沒聽懂這些鄉親在說什麼東西。

  道姑奶奶是誰?

  為什麼非得讓她看看自己?

  這事兒莫非還能有什麼差錯不成?

  林戈也眯著眼睛環顧這些人,剛剛還在心裡慶幸他們沒有對李思語進行刁難,怎麼就突然出來一個道姑奶奶了?

  然而看這些人的態度,似乎對這個叫道姑奶奶的人確實非常敬重。老人只提了這個名字,然後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反駁或者說幫忙說話,似乎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不過經過這番鬧騰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今天去找道姑奶奶也已經來不及。於是剛才邀請李思語去她家小住的那個大嬸,就領著李思語回家吃飯休息。

  林戈留在原地看熱鬧,發現現場這些人難得有一個村子外面來的好話題,因此少數人散了回家,其他人則依舊蹲在站在祖祠門口聊天說笑。

  他們也不介意李思語帶來的這隻貓,更加不可能想到這隻貓能聽懂人話。除了感嘆這隻貓不怕生膽子大以外,也就是笑談這去了城裡的姑娘就是不一樣,臉蛋就像剝了皮的雞蛋不說,連養的貓都是這樣外國品種。一個大嬸兒在好奇這種貓會不會捉老鼠,另一個則笑談這隻貓精貴的像小祖宗,哪裡能讓它幹活兒?

  「我乾的活做的那些事兒,比你們想像的都多!」

  林戈在心裡吐槽。

  而後他們談論的就變成一些家長里短,偶爾在嘆息一聲李思語的父親難得在外面紮根卻又早死,這次李思語叔伯為什麼沒有跟著一起回來等等。

  林戈聽了一陣沒有得到什麼詳細情報,這些人竟是從頭到尾不談論關於那道姑奶奶的事兒,讓林戈心裡好奇卻又拿他們沒有辦法。

  無奈回到李思語那邊,她正尷尬的一個人端著碗面坐著吃,旁邊圍了一圈兒的這家老小。

  儘管大家態度都挺客氣的,但是這種看猴戲一樣的場景還是讓李思語十分彆扭。她只能一邊吃麵一邊簡單回答他們的各種問題,再滿足一下大嬸兒子和兒媳婦的好奇心。

  面碗裡放了不知道九個還是十個雞蛋,滿噹噹的讓李思語費半天勁兒也沒吃完。

  看到林戈回來,她有些想讓林戈幫忙卻又不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把別人的善意餵貓。還是那大嬸看李思語實在吃不下了,就主動從李思語手裡接過碗,把它端回廚房又去隔壁房間給李思語鋪床。這間小屋子原本是她孫子睡的,但小孩子去了鄉里讀書,一個月才回來一趟。這會兒給李思語睡,自然要把床單被褥都換一遍。

  而倒霉的林戈,卻沒能撈到半點吃食。似乎這農村裡的貓都不興餵而是讓它自己去外面找吃的,再加上林戈品種不同,因此居然誰也沒有提要不要弄點飯餵貓的事兒。

  還是李思語趁著睡前的功夫偷偷給林戈餵了個貓罐頭再搭配兩根貓條,這才沒讓林戈餓肚子。

  而後一夜無話,李思語睡的不太安分,翻來覆去好久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李思語早早的醒過來穿好衣服。出門卻看見這家人起的更早,家裡老爹更是早就扛著鋤頭去地里翻了一回正好回來。

  這讓李思語有些不好意思,大嬸卻笑著安慰說是自家男人閒的打屁,沒事找事兒等等。

  然後過一會兒,昨天最先碰到的那個老人就過來了。

  他意外換了一身衣服,是一件看起來迭痕明顯的中山裝,看樣子是壓箱底的好衣服一年不穿幾回。

  見李思語已經起床,他的臉色和善了一些,轉身就讓李思語跟他走。

  李思語趕緊回房間拿些禮物帶著,老人看一眼也沒有反對,只慢悠悠的背著手走出村。

  「原來道姑奶奶不是住在村子裡啊?」

  林戈有些恍然大悟。

  但是根據他昨天一路過來的印象,最近的村子也在幾公里之外了,老頭兒是打算一路走過去?

  然而讓林戈意外的,老人出村之後並沒有上路,而是繞一小圈朝著村子背後那座山走過去。他腳步平穩速度也不慢,爬山效率居然超過李思語,很快將一人一貓甩在後面。

  李思語和林戈對視一眼,趕緊加快速度。

  就這麼在山上崎嶇的山路里走了一個多小時,從山底下徑直走到山腰上沿,然後又下坡走一個山坳,林戈累的半死卻終於看到前方遠處出現有人生活的痕跡。


  那是一個石頭廟!

  和電影電視劇還有旅遊景點裡看到的都不相同,只是一個坐落在半山腰的石頭房屋,稍微有些低矮甚至還有不少缺損,但門口的兩尊已經變圓潤的石獸還有大門上面的牌匾痕跡,都能證明它與普通房屋的不同。走近之後林戈發現門口的地面都是細細的砂石而非水泥石板,門兩側的大樹意外和周圍的不同,像是專門移植過來的。

  走近之後,林戈看到這個石頭廟後面還有一個竹林圍成的小院兒,裡面有幾個比較簡陋的瓦房。院子裡能看到種植的蔬菜以及用竹柵欄隔成的雞籠,有幾個小傢伙在裡面溜達。

  當林戈靠近的時候,幾隻小黃雞慌不擇路的四處亂逃,很快從草棚子裡竄出來五隻看起來十分雄壯的大公雞,毫不客氣對著林戈『咯咯喔喔』的叫喊。

  隨著這種騷動聲,寺廟的弧形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戴著道士帽子穿著道士服的道姑面無表情的走出來。

  她的年紀看起來已經很大了,甚至感覺比引路老頭兒還年長一些。她身上原本應該是素蘭色的道服洗的有些發白,但索性沒看到補丁什麼的。打開門後看到門口站著的李思語還有那老人,她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滿。厚重眼皮微微眯著似乎只露出一條縫兒,話也不說轉身就回去寺廟裡面。

  老婆婆道姑沒有關門,態度也就很清楚了。

  老人對李思語點點頭率先走進去,李思語和林戈也連忙跟上。

  進去之後發現裡面十分昏暗,這邊看起來也不像是會牽電線自來水的樣子。然而和林戈想像的不同,廟裡並沒有那種高聳的大佛像,而是房間四周牆壁上被鑿出無數個巴掌大小的凹洞,大多數裡面放著一個個密密麻麻拳頭大小的人形泥塑。仔細一看倒也還是佛陀的樣子,畢竟光著腦袋麼。整個房間這些個小泥佛估計有好幾百個之多,除此之外就是正對大門的桌子上擺著香案,上面是一副發黃甚至被燻黑的紙畫觀音。桌子上點著兩根蠟燭,許多蠟油聚攏在下面。

  整個屋內就靠大門口透進來的一點光還有兩根蠟燭照亮,難怪昏暗還瀰漫著煙霧,感覺空氣中都是灰塵。

  總體來說,林戈覺得這個地方可以被叫作千佛寺。

  但是說實話,道姑住寺廟,這種事在林戈看來還是稍微有些奇怪。一般來說不是應該住道觀麼?當然也可能這種地方不會特別講究這些東西。

  李思語跟著老人對著周圍的大小佛像拜了拜,算是完成進門工作。

  然後老人領著她出了後門,一抬眼就看見剛才那老道姑正在院子裡扎鞋底。就是那種過去的千層底鞋,她也不抬頭就這麼耐心的坐在一張木椅子上,拿錐子在鞋底樣上扎洞。

  總而言之,是一個挺古怪的人。

  林戈不知道這位老婆婆為什麼要一個人生活在這種地方,但是根據他的嗅覺判斷,這個寺廟裡只有她一個人常住卻是事實。整個房間裡外都只有她一個人的氣味,甚至就連那幾百個泥塑佛陀似乎也都是她一個人捏成的。林戈還在院子一角看到了地上濕潤的泥沙,非常懷疑這既是老婆婆取土捏佛的材料。

  老人向李思語示意,李思語趕緊把帶來的禮物放下,再恭敬的站到這位道姑奶奶面前。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就是感覺這次過來的目的就是讓道姑奶奶好好看看自己,再聽她說幾句會被村子人聽信的話。

  「李衛東的女兒?」

  道姑奶奶忽然出聲,頭也依然沒有抬起來。

  她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也聽不出來有什麼情緒。但她只是一開口,林戈就感覺這邊後門口恭候的老人似乎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

  至於這麼緊張麼?

  林戈有些不太理解。

  「是!道姑奶奶,我叫李思語,是李衛東的女兒。」

  李思語趕緊答應。

  「當初你們要離開村子的時候,我就說過讓他不要出去。結果他不聽,或者說被他那哥哥鼓動了,覺得外面好。結果這才幾年,人就比我一個老東西還先走了。」

  老婆婆的語氣有些平鋪直敘,似乎這些事情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思語抿著嘴唇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道姑奶奶的話,但總歸這番話讓自己一個親女兒聽著還是有些不舒服。

  「不愛聽?」

  老婆婆抬一下眼瞼,再將手裡的活兒放到腳邊地上。


  見李思語不吭聲,她又繼續道:「當年你父親帶你走的時候,跟你一樣的態度。他覺得一輩子呆在村子裡不好,外面世界更熱鬧。但是人活著也就是這一輩子,熱鬧不熱鬧又有什麼意義呢?死了埋了,還不是一抔黃土?他就不是那種腦子靈活的人,換外面的地方住著,還不是只能臉朝黃土背朝天?」

  「……」

  這下李思語是真沒辦法反駁了,自家父親確實是老實人,也不懂得賺大錢的方法,直到去世也確實是耕田采山貨為生。

  「但是如果不出去,他怎麼能把李思語培養的這麼好?這老東西只知道哄人留在村子裡踏踏實實,難道就不明白人要慢慢的往外奔才能看到盼頭?」

  林戈有些不認同這老婆婆的話,儘管她看人可能不會錯,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這隻貓……」

  老婆婆忽然看了一眼林戈,再抬頭看李思語道:「是你帶回來的?」

  李思語趕緊點頭,再介紹林戈道:「是!它叫咪咪,是我工作的漳河派出所的警貓,也是在咱們楚省大名鼎鼎的優秀警員。」

  「……」

  身後老頭兒愣了一下。

  這年頭城裡人都玩的這麼花麼?一隻貓都能當警察了。它當警察幹什麼?捉老鼠?

  「把它留下來陪我,你們可以走了!」

  老婆婆對著林戈勾勾手,再毫不客氣的擺手趕人。

  李思語還想說話,卻被身後老人按住肩膀搖頭制止。但即使如此李思語還是擔心,實在不知道這個有些古怪的老婆婆留下咪咪到底是要做什麼?

  「廟裡最近老鼠有點多,讓這隻貓幫我乾乾活兒,捉完了就還回去。」

  老婆婆的一句話,讓李思語總算鬆了一口氣。

  但是林戈耳朵抖一下,心知肚明這老太婆沒說真話。這廟裡是否有老鼠難道瞞得過他麼?真要捉老鼠哪裡還需要他,旁邊雞籠子裡那五隻大公雞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貨色。

  可這老婆婆既然開口了,旁人就沒有辦法拒絕。李思語擔心的看看林戈,見他挺鎮定的朝自己甩甩尾巴,這才跟著老人返回下山。

  很快廟裡只留下林戈一個,老婆婆倒是自顧自繼續扎鞋底,似乎把林戈喚住只是一時興起一樣。

  林戈同樣不著急,乾脆蹲在旁邊耐心看老婆婆幹活。

  這一老人一貓仿佛是在比拼毅力一樣,誰也不肯率先吭聲。最終還是老婆婆無奈認輸,嘆一口氣看著林戈道:「你這傢伙,欺負一個老人有什麼意思呢?當年是你把我哄到這個地方來的,這一眨眼四十幾年過去,你倒是從不曾再回來看我一眼。這一眨眼我馬上就要化作黃土的時候你倒是來了,可還有什麼意義?」

  「嗷?」

  林戈歪著腦袋看著這老婆婆,一時沒搞懂她到底是在跟自己說話,還是在喃喃自語。

  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大山深處不說,這動不動一眨眼四十幾年的,哪只貓又能有這麼長的壽命?可如果說是在念其他的貓,可老太婆盯著自己又是什麼意思?

  「都說貓有靈!我一開始也是不信,但是後來信了。等了幾十年心裡越來越納悶,可現在卻不得不又相信它。我說貓兒,你能聽懂我說話對吧?」

  老婆婆放下手裡的活計,一雙有些泛白的眼睛盯著林戈道:「別擔心,就是留你陪我說說話,真不願意聽了你隨時都能走。呵,我不願跟山下李家人打太多交道,他們也不願意聽我一個老婆子囉嗦。說得多了容易生怨,還容易被嚼舌根。而跟一隻貓嘮嘮叨叨再多也沒有啥事兒,哦你過來我送你件東西。」

  說著老婆婆顫巍巍的站起來,轉身去了後面的低矮裡屋。林戈順著打開的門縫看進去,發現是一個簡單的臥室,也就一張石頭壘起來的床鋪上面鋪著素藍色同樣洗的發白的被褥而已。

  林戈聽到屋內傳來翻動的聲音,很快老婆婆重新走出來,手裡捏著個掛墜。

  掛墜繩子有些特殊,是那種幾十年前那種在空心塑料圈兒里側糊一圈兒紙來製造圖案和花紋的工藝。而被它纏繞著的掛墜,看起來好像只是一個塑料製品,十分輕盈。

  林戈任由老婆婆將項鍊掛在他脖子上,低頭看看那塑料管子的項鍊繩,發現裡面塞的可能是報紙還是什麼,黑白色的印刷有些年代感。

  想來也可能是老婆婆自己親手做的,那就不應該從材料來論價值了。於是林戈嗷一聲算是對這位道姑奶奶道謝,然後看她對自己擺擺手,意思是可以滾蛋了。

  「不是要跟我聊天還要捉老鼠麼?」

  林戈有些納悶,但還是聽話的從寺廟大門處返回。走到門檻處的時候回頭看一眼,老婆婆不知道從哪搞了幾粒南瓜子在那裡坐著磕,半點沒有出門送客的意思。

  遠遠看著,她的身材顯得十分傴僂又嬌小,彎腰的時候幾乎蜷成一團能夠縮進椅子裡。但就是這樣一個弱女人,卻一個人孤零零在這個山間石廟裡生活了四十年……

  說實話,換作林戈自己,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

  但是想一想似乎原因是那個特殊年代又有什麼別的秘密,林戈卻又能理解這老婆婆的堅持了。她似乎心裡一直在期待著一些東西,可究竟是什麼林戈一時說不上來。

  距離寺廟不遠的地方,李思語和老人居然站在那裡等林戈。

  林戈走近的時候,就聽見那老人在低聲給李思語解釋道:「道姑奶奶不是李家人,她是外地逃難來的。當然都是那個年代的事兒,也沒什麼好說的。總之當年她不願意嫁給村里人進不得李家村,又不知道怎麼的尋到山裡這間破廟,幾十年就這麼住了下來。她平時偶爾下山,那時候也會幫忙村里人看看病出出主意什麼的,換些生活用品。只是最近十幾年就很少下來了,都是我們有事兒就帶著米麵上來求她。她會看人,也懂得一些我們泥腿子不明白的道理。李家村有好幾次遇到麻煩,都是道姑奶奶給出的主意。哦順便一說,那廟裡幾百上千個佛都是道姑奶奶親手捏的,一捏就是這麼三四十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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