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賤鳥
第422章 賤鳥
許曉崇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就算他要被判處死刑，也不等於說他犯下的其他罪就可以被無視和遺忘。受害者的家屬們需要的不僅是血債血償，還有當年案件真相的始末因由。死亡並不是終點，無辜受害者的悲戚家屬，需要在警方這裡得到一份答案。
所以哪怕許曉崇已經被逮捕，受到的懲罰大概率是頂格的死刑立即執行，西重市的警方也依然不會放過他犯過的其他案件。
除了現場搜查，刑審也是一種破案破案。專業的審訊員會把許曉崇記憶里的每一點犯罪行為全部都挖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還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
甚至說起現在這個案子，通過審訊獲取答案的難度，遠比重回現場找到新線索要來的低。一年前的現場還能夠發現什麼，這是所有人誰也不敢保證的事。時間是一個無解的東西！一個什麼樣的證據，才能夠在經歷一年多的風雨後還保持無恙？一年前沒能找到的線索卻在一年後出現，這種事情真的可能發生？
再一次來到大洪山水庫，眾人心裡的壓力很大。就連林戈的整張大貓臉也都非常嚴肅，尾巴繃的筆直。左右看看卻沒個頭緒，也沒有再聞到異常的氣味。
「不要緊張啊咪咪，沒事兒的。這裡已經被調查過許多次了，找不到線索大家也不會怪你。」
李思語輕聲安慰林戈。
作為咪咪的馴養員，她實在不希望咪咪背負太大壓力。咪咪只是一隻貓而已，事情做不好也不應該責怪它。
「既然要做，我就肯定要將事情做好。因為只有做到這些事，才會讓我清醒的告訴自己，我不甘心以普普通通的貓的身份生活，直至死去！」
林戈抬頭看李思語一眼，心知自己的想法無法跟她解釋。但唯獨林戈自己非常明確，他做這些只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這具身體裡面，是一個擁有人類的喜怒哀樂的靈魂。
「但是……這一次，真的還能找到線索嗎？」
站在荒地邊緣，林戈有些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周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那邊荒地也已經被搜索過無數遍。別說線索，就連一些可能存在嫌疑的泥土樹葉，也全部會帶回市技術中心封存。
之前那裡能夠聞到尿騷味，是因為許曉崇囂張過度自尋死路。可這並不代表，一年前的痕跡還能夠被幸運的遺漏下來。仿佛專門為了留給他，就被辛苦搜查無數遍的警察給忽視掉。
這種事，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從哪裡開始找起呢？」
不止林戈，跟來的李一鐸和李思語都有些束手無策。
李一鐸放飛了無人機，卻不知道該讓無人機往哪個方向飛。李思語左顧右盼，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
「如果一年前的案子是許曉崇第一次作案，那他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一年前案子的主要問題是發現的太遲，導致絕大部分的身體痕跡都被冷水泡發消失無蹤。但這並不等於，許曉崇他的手段就完美無缺。哪怕他因為這件案子而湧起強烈自信，這才導致幾天前的第二次作案。但我依然認為，線索絕對是存在的！」
李一鐸淡淡的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撫林戈，還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林戈點點頭，沒有搭理他。
理論的話誰都懂，但現實往往比理論更加複雜。
或者說以現在的警用技術，真的能夠從一個被風吹雨打一年的物品上面，提取出明確屬於兇手的殺人證據？
「這種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吧？」
沒有頭緒的忙碌小半會兒，李思語有些喪氣。
「好運果然不會連續降臨兩次，能夠及時發現那灘尿，已經算運氣足夠好。要是再晚個一兩天就比如現在，我也已經聞不出那邊還有什麼味道。」
從周圍搜尋回來的林戈，再看一眼那邊被處理過的『尿坑』，感覺上次能抓到許曉崇還真是運氣足夠好。如果不是他多此一舉又囂張的那泡尿，想要明確這傢伙的殺人嫌疑真的千難萬難。
「唔……忽然一想，許曉崇為什麼要專門到一年前親自犯下罪孽的案發地，去撒泡尿呢？炫耀？還是和他將證據寄給粉絲一樣，單純的囂張和挑釁？」
林戈思緒一轉，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如果要將世間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找到一個理由，毫無疑問許曉崇乾的這幾件事很可能只是他腦子犯蠢。但是……是否真有其他的原因在裡面呢？
比如，那泡尿下面就是他曾經犯案的地方。一年後再回來，蔑視警方搜查留下的殘骸，再腳踏受害者以顯擺自己的力量？或者內心的自我滿足？亦或者，感懷自己的囂張人生？
林戈忽然感覺，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許曉崇犯下的案子，談不上深思熟慮的殺人計劃。但偏偏由於他身份的流竄性以及受害者自己的大意，這才導致警方遲遲無法鎖定嫌疑人。但是在許曉崇看來，毫無疑問這是屬於他的勝利。連殺了人都能逃脫法網，還有什麼事能比這更加厲害？於是囂張之下他真有可能在第二次殺人之後，選擇撒尿挑釁警方。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畫蛇添足？
「咪咪，真的要挖嗎？」
李一鐸從車裡拿來一柄兵工鏟，再一次向林戈確認嫌疑地點。
「嗷嗚~」
林戈仰著頭叫一聲，雖然沒有任何把握，但也要表現出足夠的自信出來。
「那就挖吧！」
嘆一口氣，李一鐸捲起袖子開始挖掘那個尿坑。雖然說實話尿液已經全部分解或者被技術中心帶走，但是這種挖尿的感覺卻不是現實情況能夠改變的。李一鐸戴著口罩皺著眉頭，挖到鬆軟的泥土就忍不住懷疑是否被尿液浸泡過，再看濺起的泥點就在腳邊，也忍不住稍微退後一些不由搞出一個十分彆扭的姿勢。
「讓我來吧！」
李思語忍不住掩著嘴笑起來。
「這種事兒，哪裡能讓女孩子干？」
李一鐸眉毛一挑。
「大男子主義？」
李思語不滿意了，叉著腰瞪著李一鐸道：「看你幹活兒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沒種過田！但是挖田埂這種事，我過去在鄉下常干！行啦，交給我吧！也就這麼巴掌大一塊地，對我來說就是三鍬兩鏟子的事。呵呵……小時候潑過糞水的田還不是照樣的挖，哪有你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繡花的樣子？」
從來沒幹過農活的李一鐸，臉上微紅老老實實把兵工鏟交給李思語。
而李思語果然是農村出來的女娃，小小兵工鏟在她手裡如臂使指，三兩下就挖出比李一鐸辛苦十幾分鐘還要大的坑。而這時候李一鐸也才知道，原來挖土也是要挑方向的。
林戈揶揄的眼神讓李一鐸有些害臊，趕緊拿出手機轉移注意力道：「我請示過徐隊長，他說這個範圍可以隨便挖，市局已經放棄取證了。不過得知我們和咪咪過來的事兒，他還是派了兩個警察過來給我們幫忙。唔……咱們在這邊可沒有執法權，這事兒確實得西重市公安局主導。還有就是如果真有收穫，也還得靠他們處理。所以思語，休息一下吧！干苦力的活兒聶所長曾經說過，能找到人就一定要讓他們干！咱們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來當牛馬的。」
「又是聶所長那一套牛馬論！」
李思語無語的看男朋友一眼，但還是老老實實決定再挖幾鍬就偷懶。說實話工兵鏟這玩意兒偶爾用用還行，拿它挖地確實太累了。
『噗！』
一聲古怪的聲音，讓旁邊蹲著的林戈耳朵動一下。感到觸覺有些奇怪的李思語也停止動作，有些傻乎乎的回頭看向李一鐸。
「真有發現？」
李一鐸眼睛亮了，這會兒再顧不得尿什麼的，趕緊從李思語手中搶過工兵鏟，跪在地上用力猛刨。
一隻被工兵鏟戳中的髒兮兮臭鞋子很快暴露出來，雖然破破爛爛卻還能辨認清楚。只是看到這東西之後李一鐸的速度漸漸變慢，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看上面的泥垢還有鞋子的老年款式，猜測這不太可能是許曉崇的東西了。更大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恰好被人丟棄在這裡的垃圾。
而且這時候李一鐸也反應過來一件事，一年前許曉崇真的在案發地點藏了東西嗎？以殺人案的性質，他真要動了土，不可能不被當時的勘查警察察覺。而只要警察察覺到泥土有動過的痕跡，那掘地三尺都是輕的。這種情況下都沒有發現線索，又怎麼可能被自己兩人帶著一個工兵鏟就給簡單的挖掘出來？
「白幹了麼？」
李思語看看白嫩手掌上的泥土還有污漬，遺憾的嘆一口氣。
「至少可以把這隻鞋子拿去給等會兒要來的警察交差，這玩意兒他們去年怎麼就沒有挖出來？」
李一鐸嘿嘿一笑，用工兵鏟挑著這隻鞋子把它拽出來。他倒沒懷疑這鞋子可能是一年前那個受害者的，畢竟很明顯的足里健老人鞋，而一年前的受害者依然是年輕女性。
林戈無視李一鐸的惡趣味，依然盯著這塊地點不放。他還是覺得許曉崇不會隨便大小便，既然這麼做了肯定會有他的理由。
四周蔥蔥鬱郁的大樹，一棵棵看起來陰森森的。一陣冷風吹過來，似乎有悽厲的哀嚎聲隨之鑽進耳朵。林戈忍不住感覺身上有點涼，決定先返回車裡冷靜一下再說。
「呱！」
一聲烏鴉叫聲從頭頂傳來，緊跟著林戈忽然感覺一道勁風正在急速下落。他條件反射往前一撲一躲，回身就看見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地面划過一道弧線，再展翅高飛。
「呱！」
黑影落在一根樹幹上，停穩之後叫一聲，再低下頭盯著林戈。林戈能從這傢伙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惡趣味的感覺，隨即又看到這隻鳥轉頭開始整理翅膀下的羽毛。
「故意的？」
林戈有些惱火，果然貓和鳥是死對頭，這話一點沒錯。
他剛才感知的很清楚，這隻臭烏鴉撲下來的目標正是他的耳朵。換言之這傢伙是一個喜歡啄貓耳朵的混蛋，甚至還耐心等到林戈落單才突然發起進攻。
「沒事兒吧！咪咪，什麼情況？」
李思語從後面趕過來，她剛才就聽到一聲鳥叫，然後是自家貓咪突然一個凌空前滾翻，緊跟著一道黑影閃過，然後自家貓咪就開始發飆了。
「是烏鴉？」
李一鐸眉頭一挑，膽敢挑釁貓的烏鴉，還真是罕見又自尋死路啊！
「不是烏鴉，應該是喜鵲的一種。你看它肚子是白色的，而烏鴉和八哥基本都不會有白腹。」
走近之後，李思語看清楚了樹枝上那隻鳥的情況。長長的尾羽和白色的腹部非常顯眼，這就不應該是烏鴉的特徵了。至於這傢伙為什麼會發出烏鴉一聲的聲音，大概是和那些會說話的八哥一樣，意外學到的吧？這傢伙也是真夠狡猾的！偷偷使壞卻還發出烏鴉的聲音，這是要栽贓呢還是單純只是好玩兒？
「嘖！會烏鴉叫的喜鵲！」
李一鐸也反應過來，但頭頂那隻鳥還是讓他開了眼。
「喜個屁的鵲，就是一隻賤鳥！」
林戈氣乎乎的反駁，對頭頂那個惡劣的傢伙十分惱火。只可惜那伙驚動林戈後再不肯下來，讓打算給它一點教訓的林戈十分無奈。
「呱！」
樹上的喜鵲再叫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挑釁。
見那隻貓慢悠悠走到它下面再仰著頭虎視眈眈，鬼東西眼珠子一轉，突然一坨糞便稀出來從天而降。
「臥槽￥#%……」
林戈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倉皇而逃。
『啪啪啪~』
臭鳥屎濺射在地上，嚇的旁邊李思語和李一鐸連連後退。
「呱呱！嘎~~噶~」
混蛋喜鵲看到這一幕，在樹幹上拍打著翅膀蹦跳起來，似乎對於戲弄那隻貓還有那兩個人類，感到十分有趣。
「賤鳥！」
林戈這下是真的惱火了，二話不說從旁邊樹幹竄上去。李思語還來不及阻攔，林戈就打著圈兒爬上好幾米高。他四肢交替用力在樹幹上跳躍，極短時間就朝喜鵲靠近過去。
然而那傢伙就像不知道危險一樣，依舊在樹幹上輕輕跳動啄食。
「咪咪！」
李思語驚呼一聲又捂住嘴，生怕嚇到咪咪害的它掉下來。
「給爺死！」
林戈距離喜鵲只有一米多的時候，狠狠一個凌空飛躍朝它撲過去。這時候也不考慮落點的問題了，必須要讓這隻沒素質的賤鳥付出代價！
「嘎嘎~呱！」
明明背對林戈，但賤鳥卻在林戈即將碰到它的時候，雙翼一展飛了起來。林戈拼命劃拉的爪子只碰到一旁空氣，眼睜睜看著賤鳥又跳到再上面一截的樹幹上。
它的叫聲里充滿了惡意和喜悅，也讓林戈更加惱火。
林戈有些狼狽的扒住一根樹幹再四肢一齊用力爬上去，這才避免了掉下去的厄運。至於下面那個伸開雙手打算接住他的笨女人，林戈撇撇嘴只當是沒有看見的。
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居然被一隻賤鳥給戲弄了！
林戈繼續向賤鳥停留的樹幹攀爬，那傢伙也不逃走，只是像釣魚一樣越蹦越高。看得出來它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做戲弄貓的事情，說不定曾經也有貓被它害的摔死的可能。
一鳥一貓你追我趕越爬越高，樹下的李一鐸和李思語漸漸只能看到兩個影子。李一鐸連忙拿出手機將攝像頭放大，這才看清它倆一前一後繼續快到樹頂的情況。
「去死！」
林戈又是一個飛撲，而這一次賤鳥卻展翅飛了起來。
樹頂這邊的樹枝細小晃動劇烈，林戈也有些害怕趕緊抱住樹幹。再看賤鳥已經落到旁邊另一棵樹上，依然挑釁一樣啄樹幹啄羽毛，頓時氣的牙齒咯吱直響。
「咪咪，快下來！」
李思語擔心的不行，生怕林戈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身為貓就老老實實在地上跑就好了啊，為什麼要爬到樹上去跟一隻鳥折騰呢？
「爺就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從來只有我欺負人的，哪有我被欺負的時候？」
林戈咬牙切齒，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過這隻賤鳥！這……這傢伙居然敢在貓的頭上拉屎？這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弄死它，它就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不過……」
低頭看看距離地面至少四五十米高的落差，林戈又有些發虛。這要是真摔下去，就算有九條命也會被摔成貓餅吧？
「呱噶！」
賤鳥看林戈慫了，居然又在那邊大肆的嘲笑。
於是林戈決定打死不認輸。
從樹頂肯定是跳不過去的，但是沒關係兩棵樹中段那邊的樹杈是挨著的。林戈從樹頂上小心翼翼爬下去一些，再攀上橫著的樹枝，慢慢朝賤鳥的位置逼近。
「這是什麼情況？」
兩名匆匆趕過來的警察，剛靠近就看到兩個直愣愣望著天的年輕人。再跟著仔細辨認一下，頓時就發現了在樹幹上匍匐的那隻貓。
(本章完)
許曉崇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就算他要被判處死刑，也不等於說他犯下的其他罪就可以被無視和遺忘。受害者的家屬們需要的不僅是血債血償，還有當年案件真相的始末因由。死亡並不是終點，無辜受害者的悲戚家屬，需要在警方這裡得到一份答案。
所以哪怕許曉崇已經被逮捕，受到的懲罰大概率是頂格的死刑立即執行，西重市的警方也依然不會放過他犯過的其他案件。
除了現場搜查，刑審也是一種破案破案。專業的審訊員會把許曉崇記憶里的每一點犯罪行為全部都挖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還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
甚至說起現在這個案子，通過審訊獲取答案的難度，遠比重回現場找到新線索要來的低。一年前的現場還能夠發現什麼，這是所有人誰也不敢保證的事。時間是一個無解的東西！一個什麼樣的證據，才能夠在經歷一年多的風雨後還保持無恙？一年前沒能找到的線索卻在一年後出現，這種事情真的可能發生？
再一次來到大洪山水庫，眾人心裡的壓力很大。就連林戈的整張大貓臉也都非常嚴肅，尾巴繃的筆直。左右看看卻沒個頭緒，也沒有再聞到異常的氣味。
「不要緊張啊咪咪，沒事兒的。這裡已經被調查過許多次了，找不到線索大家也不會怪你。」
李思語輕聲安慰林戈。
作為咪咪的馴養員，她實在不希望咪咪背負太大壓力。咪咪只是一隻貓而已，事情做不好也不應該責怪它。
「既然要做，我就肯定要將事情做好。因為只有做到這些事，才會讓我清醒的告訴自己，我不甘心以普普通通的貓的身份生活，直至死去！」
林戈抬頭看李思語一眼，心知自己的想法無法跟她解釋。但唯獨林戈自己非常明確，他做這些只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這具身體裡面，是一個擁有人類的喜怒哀樂的靈魂。
「但是……這一次，真的還能找到線索嗎？」
站在荒地邊緣，林戈有些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周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那邊荒地也已經被搜索過無數遍。別說線索，就連一些可能存在嫌疑的泥土樹葉，也全部會帶回市技術中心封存。
之前那裡能夠聞到尿騷味，是因為許曉崇囂張過度自尋死路。可這並不代表，一年前的痕跡還能夠被幸運的遺漏下來。仿佛專門為了留給他，就被辛苦搜查無數遍的警察給忽視掉。
這種事，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從哪裡開始找起呢？」
不止林戈，跟來的李一鐸和李思語都有些束手無策。
李一鐸放飛了無人機，卻不知道該讓無人機往哪個方向飛。李思語左顧右盼，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
「如果一年前的案子是許曉崇第一次作案，那他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一年前案子的主要問題是發現的太遲，導致絕大部分的身體痕跡都被冷水泡發消失無蹤。但這並不等於，許曉崇他的手段就完美無缺。哪怕他因為這件案子而湧起強烈自信，這才導致幾天前的第二次作案。但我依然認為，線索絕對是存在的！」
李一鐸淡淡的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撫林戈，還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林戈點點頭，沒有搭理他。
理論的話誰都懂，但現實往往比理論更加複雜。
或者說以現在的警用技術，真的能夠從一個被風吹雨打一年的物品上面，提取出明確屬於兇手的殺人證據？
「這種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吧？」
沒有頭緒的忙碌小半會兒，李思語有些喪氣。
「好運果然不會連續降臨兩次，能夠及時發現那灘尿，已經算運氣足夠好。要是再晚個一兩天就比如現在，我也已經聞不出那邊還有什麼味道。」
從周圍搜尋回來的林戈，再看一眼那邊被處理過的『尿坑』，感覺上次能抓到許曉崇還真是運氣足夠好。如果不是他多此一舉又囂張的那泡尿，想要明確這傢伙的殺人嫌疑真的千難萬難。
「唔……忽然一想，許曉崇為什麼要專門到一年前親自犯下罪孽的案發地，去撒泡尿呢？炫耀？還是和他將證據寄給粉絲一樣，單純的囂張和挑釁？」
林戈思緒一轉，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如果要將世間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找到一個理由，毫無疑問許曉崇乾的這幾件事很可能只是他腦子犯蠢。但是……是否真有其他的原因在裡面呢？
比如，那泡尿下面就是他曾經犯案的地方。一年後再回來，蔑視警方搜查留下的殘骸，再腳踏受害者以顯擺自己的力量？或者內心的自我滿足？亦或者，感懷自己的囂張人生？
林戈忽然感覺，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許曉崇犯下的案子，談不上深思熟慮的殺人計劃。但偏偏由於他身份的流竄性以及受害者自己的大意，這才導致警方遲遲無法鎖定嫌疑人。但是在許曉崇看來，毫無疑問這是屬於他的勝利。連殺了人都能逃脫法網，還有什麼事能比這更加厲害？於是囂張之下他真有可能在第二次殺人之後，選擇撒尿挑釁警方。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畫蛇添足？
「咪咪，真的要挖嗎？」
李一鐸從車裡拿來一柄兵工鏟，再一次向林戈確認嫌疑地點。
「嗷嗚~」
林戈仰著頭叫一聲，雖然沒有任何把握，但也要表現出足夠的自信出來。
「那就挖吧！」
嘆一口氣，李一鐸捲起袖子開始挖掘那個尿坑。雖然說實話尿液已經全部分解或者被技術中心帶走，但是這種挖尿的感覺卻不是現實情況能夠改變的。李一鐸戴著口罩皺著眉頭，挖到鬆軟的泥土就忍不住懷疑是否被尿液浸泡過，再看濺起的泥點就在腳邊，也忍不住稍微退後一些不由搞出一個十分彆扭的姿勢。
「讓我來吧！」
李思語忍不住掩著嘴笑起來。
「這種事兒，哪裡能讓女孩子干？」
李一鐸眉毛一挑。
「大男子主義？」
李思語不滿意了，叉著腰瞪著李一鐸道：「看你幹活兒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沒種過田！但是挖田埂這種事，我過去在鄉下常干！行啦，交給我吧！也就這麼巴掌大一塊地，對我來說就是三鍬兩鏟子的事。呵呵……小時候潑過糞水的田還不是照樣的挖，哪有你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繡花的樣子？」
從來沒幹過農活的李一鐸，臉上微紅老老實實把兵工鏟交給李思語。
而李思語果然是農村出來的女娃，小小兵工鏟在她手裡如臂使指，三兩下就挖出比李一鐸辛苦十幾分鐘還要大的坑。而這時候李一鐸也才知道，原來挖土也是要挑方向的。
林戈揶揄的眼神讓李一鐸有些害臊，趕緊拿出手機轉移注意力道：「我請示過徐隊長，他說這個範圍可以隨便挖，市局已經放棄取證了。不過得知我們和咪咪過來的事兒，他還是派了兩個警察過來給我們幫忙。唔……咱們在這邊可沒有執法權，這事兒確實得西重市公安局主導。還有就是如果真有收穫，也還得靠他們處理。所以思語，休息一下吧！干苦力的活兒聶所長曾經說過，能找到人就一定要讓他們干！咱們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來當牛馬的。」
「又是聶所長那一套牛馬論！」
李思語無語的看男朋友一眼，但還是老老實實決定再挖幾鍬就偷懶。說實話工兵鏟這玩意兒偶爾用用還行，拿它挖地確實太累了。
『噗！』
一聲古怪的聲音，讓旁邊蹲著的林戈耳朵動一下。感到觸覺有些奇怪的李思語也停止動作，有些傻乎乎的回頭看向李一鐸。
「真有發現？」
李一鐸眼睛亮了，這會兒再顧不得尿什麼的，趕緊從李思語手中搶過工兵鏟，跪在地上用力猛刨。
一隻被工兵鏟戳中的髒兮兮臭鞋子很快暴露出來，雖然破破爛爛卻還能辨認清楚。只是看到這東西之後李一鐸的速度漸漸變慢，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看上面的泥垢還有鞋子的老年款式，猜測這不太可能是許曉崇的東西了。更大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恰好被人丟棄在這裡的垃圾。
而且這時候李一鐸也反應過來一件事，一年前許曉崇真的在案發地點藏了東西嗎？以殺人案的性質，他真要動了土，不可能不被當時的勘查警察察覺。而只要警察察覺到泥土有動過的痕跡，那掘地三尺都是輕的。這種情況下都沒有發現線索，又怎麼可能被自己兩人帶著一個工兵鏟就給簡單的挖掘出來？
「白幹了麼？」
李思語看看白嫩手掌上的泥土還有污漬，遺憾的嘆一口氣。
「至少可以把這隻鞋子拿去給等會兒要來的警察交差，這玩意兒他們去年怎麼就沒有挖出來？」
李一鐸嘿嘿一笑，用工兵鏟挑著這隻鞋子把它拽出來。他倒沒懷疑這鞋子可能是一年前那個受害者的，畢竟很明顯的足里健老人鞋，而一年前的受害者依然是年輕女性。
林戈無視李一鐸的惡趣味，依然盯著這塊地點不放。他還是覺得許曉崇不會隨便大小便，既然這麼做了肯定會有他的理由。
四周蔥蔥鬱郁的大樹，一棵棵看起來陰森森的。一陣冷風吹過來，似乎有悽厲的哀嚎聲隨之鑽進耳朵。林戈忍不住感覺身上有點涼，決定先返回車裡冷靜一下再說。
「呱！」
一聲烏鴉叫聲從頭頂傳來，緊跟著林戈忽然感覺一道勁風正在急速下落。他條件反射往前一撲一躲，回身就看見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地面划過一道弧線，再展翅高飛。
「呱！」
黑影落在一根樹幹上，停穩之後叫一聲，再低下頭盯著林戈。林戈能從這傢伙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惡趣味的感覺，隨即又看到這隻鳥轉頭開始整理翅膀下的羽毛。
「故意的？」
林戈有些惱火，果然貓和鳥是死對頭，這話一點沒錯。
他剛才感知的很清楚，這隻臭烏鴉撲下來的目標正是他的耳朵。換言之這傢伙是一個喜歡啄貓耳朵的混蛋，甚至還耐心等到林戈落單才突然發起進攻。
「沒事兒吧！咪咪，什麼情況？」
李思語從後面趕過來，她剛才就聽到一聲鳥叫，然後是自家貓咪突然一個凌空前滾翻，緊跟著一道黑影閃過，然後自家貓咪就開始發飆了。
「是烏鴉？」
李一鐸眉頭一挑，膽敢挑釁貓的烏鴉，還真是罕見又自尋死路啊！
「不是烏鴉，應該是喜鵲的一種。你看它肚子是白色的，而烏鴉和八哥基本都不會有白腹。」
走近之後，李思語看清楚了樹枝上那隻鳥的情況。長長的尾羽和白色的腹部非常顯眼，這就不應該是烏鴉的特徵了。至於這傢伙為什麼會發出烏鴉一聲的聲音，大概是和那些會說話的八哥一樣，意外學到的吧？這傢伙也是真夠狡猾的！偷偷使壞卻還發出烏鴉的聲音，這是要栽贓呢還是單純只是好玩兒？
「嘖！會烏鴉叫的喜鵲！」
李一鐸也反應過來，但頭頂那隻鳥還是讓他開了眼。
「喜個屁的鵲，就是一隻賤鳥！」
林戈氣乎乎的反駁，對頭頂那個惡劣的傢伙十分惱火。只可惜那伙驚動林戈後再不肯下來，讓打算給它一點教訓的林戈十分無奈。
「呱！」
樹上的喜鵲再叫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挑釁。
見那隻貓慢悠悠走到它下面再仰著頭虎視眈眈，鬼東西眼珠子一轉，突然一坨糞便稀出來從天而降。
「臥槽￥#%……」
林戈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倉皇而逃。
『啪啪啪~』
臭鳥屎濺射在地上，嚇的旁邊李思語和李一鐸連連後退。
「呱呱！嘎~~噶~」
混蛋喜鵲看到這一幕，在樹幹上拍打著翅膀蹦跳起來，似乎對於戲弄那隻貓還有那兩個人類，感到十分有趣。
「賤鳥！」
林戈這下是真的惱火了，二話不說從旁邊樹幹竄上去。李思語還來不及阻攔，林戈就打著圈兒爬上好幾米高。他四肢交替用力在樹幹上跳躍，極短時間就朝喜鵲靠近過去。
然而那傢伙就像不知道危險一樣，依舊在樹幹上輕輕跳動啄食。
「咪咪！」
李思語驚呼一聲又捂住嘴，生怕嚇到咪咪害的它掉下來。
「給爺死！」
林戈距離喜鵲只有一米多的時候，狠狠一個凌空飛躍朝它撲過去。這時候也不考慮落點的問題了，必須要讓這隻沒素質的賤鳥付出代價！
「嘎嘎~呱！」
明明背對林戈，但賤鳥卻在林戈即將碰到它的時候，雙翼一展飛了起來。林戈拼命劃拉的爪子只碰到一旁空氣，眼睜睜看著賤鳥又跳到再上面一截的樹幹上。
它的叫聲里充滿了惡意和喜悅，也讓林戈更加惱火。
林戈有些狼狽的扒住一根樹幹再四肢一齊用力爬上去，這才避免了掉下去的厄運。至於下面那個伸開雙手打算接住他的笨女人，林戈撇撇嘴只當是沒有看見的。
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居然被一隻賤鳥給戲弄了！
林戈繼續向賤鳥停留的樹幹攀爬，那傢伙也不逃走，只是像釣魚一樣越蹦越高。看得出來它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做戲弄貓的事情，說不定曾經也有貓被它害的摔死的可能。
一鳥一貓你追我趕越爬越高，樹下的李一鐸和李思語漸漸只能看到兩個影子。李一鐸連忙拿出手機將攝像頭放大，這才看清它倆一前一後繼續快到樹頂的情況。
「去死！」
林戈又是一個飛撲，而這一次賤鳥卻展翅飛了起來。
樹頂這邊的樹枝細小晃動劇烈，林戈也有些害怕趕緊抱住樹幹。再看賤鳥已經落到旁邊另一棵樹上，依然挑釁一樣啄樹幹啄羽毛，頓時氣的牙齒咯吱直響。
「咪咪，快下來！」
李思語擔心的不行，生怕林戈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身為貓就老老實實在地上跑就好了啊，為什麼要爬到樹上去跟一隻鳥折騰呢？
「爺就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從來只有我欺負人的，哪有我被欺負的時候？」
林戈咬牙切齒，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過這隻賤鳥！這……這傢伙居然敢在貓的頭上拉屎？這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弄死它，它就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不過……」
低頭看看距離地面至少四五十米高的落差，林戈又有些發虛。這要是真摔下去，就算有九條命也會被摔成貓餅吧？
「呱噶！」
賤鳥看林戈慫了，居然又在那邊大肆的嘲笑。
於是林戈決定打死不認輸。
從樹頂肯定是跳不過去的，但是沒關係兩棵樹中段那邊的樹杈是挨著的。林戈從樹頂上小心翼翼爬下去一些，再攀上橫著的樹枝，慢慢朝賤鳥的位置逼近。
「這是什麼情況？」
兩名匆匆趕過來的警察，剛靠近就看到兩個直愣愣望著天的年輕人。再跟著仔細辨認一下，頓時就發現了在樹幹上匍匐的那隻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