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再見萬英
第403章 再見萬英
林戈好奇的蹲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小攤子生意確實不錯。
因為這邊是城管執法站旁邊，因此周圍一個膽敢擺攤的人都沒有。而恩古扎和卡松藉助外國人身份，倒是鑽了空子得到城管的手下留情。
兩人做的餅子可能並不好吃，可偏偏作為獨一份的生意，沒有競爭者也不怕賺不到錢。哪怕只是漳市每一個人都好奇的湊一下熱鬧，也能讓他倆賺的盆滿缽滿。
林戈能夠清楚的看到，恩古扎一張黑臉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僅僅林戈逗留的這半個多小時，他就已經賺了將近一百塊錢。這麼一算一天的收入，恐怕會非常不錯。旁邊卡松倒是從頭到尾都不耐煩的樣子，嘴裡也念念叨叨的似乎在背誦什麼知識點。他幾次催促恩古扎收攤都被恩古扎拒絕，只能無奈繼續埋頭錘面。
看著樣子，這兩人應該不是今天第一天來擺攤了。只看恩古扎熟練的收錢動作就能看出來，他的心情一定特別美好。
「也對！辛辛苦苦幹幾天，就能比得上剛果金老百姓的年平均收入，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
林戈抬頭根據太陽判斷一下時間，確定此時大學生們已經上課好久了。但是看恩古扎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似乎沒有收攤的打算？
反倒是卡松，又提醒兩次後終於不耐煩了，把手裡麵餅往小桌子上一拍，氣沖沖的轉身就走。
「對不起！我馬上就來做，請稍等！」
恩古扎也不阻攔，只用越發熟練又故作怪異的中文向顧客道歉，然後自己一個人接手全部流程。
他一個人又要做又要收錢有些手忙腳亂，倒是讓圍著的人樂呵呵笑起來。
大家也不生氣，畢竟兩個黑人的互動也挺有意思的不是麼？至於吃這個什麼餅，說實話也就是個新奇而已。兩塊錢看外國人表演罷了，對漳市人來說並不算貴。
「恩古扎，這是放棄了改變剛果金的夢想？」
看恩古扎興致勃勃的樣子，林戈有些疑惑。當然他也沒有資格辯駁說恩古扎的改變不對，畢竟都是為了生活，個人的志向由不得他人干涉。
恩古扎願意紮根漳市，也挺不錯。當然娶媳婦兒還是得娶一個外國的，別來禍害國人就好。
接下來兩天，林戈又好奇的過來溜達了兩回。
第一天的時候，卡松還是陪著恩古扎幹活兒到快要上課才匆匆趕回去。
而第二天，就已經看不見卡松出現了。恩古扎經過這幾天的熟悉，也已經能夠獨自一個人支撐這門生意，卡松來不來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從這一天起，原本只做早晚生意的貼餅攤子，被恩古扎一整天的開起來。
他也是個聰明的，知道總這麼挑釁城管遲早會讓對方無法忍耐。於是下一周的時候，移動的小攤子變成了一個巷子附近一個三四個平方的小門面，『剛果美食』的招牌也從手寫的紙板變成正規樣式，中法剛果金三國字體十分顯眼。林戈甚至有一回看到有工商上門，幾天後就連合法的營業執照也給辦了下來。
恩古扎徹底放棄了求學夢想，畢竟那玩意兒不可能帶給他富裕的生活。而有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攤子，他在中國卻已經可以衣食無憂。
而卡松，之後再也沒有來過這邊一次。不過大概半個月後，小店子裡多了另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的黑人姑娘。恩古扎逢人就說這是他的妻子，將話題性拉滿，也讓店子生意變得更好。
林戈也很快將他拋去腦後。
凌厲的倒春寒如約而來，享受了二十幾天的春暖之後，這股寒風似乎比冬天更冷。說實話去年也算是個暖冬來著，林戈原以為冬天就僅此而已，卻不想居然被春天打敗。
「咪咪，出門幹活兒了！」
聶國強忍耐林戈三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闖進貓舍。
蜷縮在毛墊子裡的林戈只露出一隻耳朵，聞言顫動一下，卻繼續裝睡拒絕起床。
「咪咪？」
聶國強眉頭一皺，很不爽這傢伙居然是貓舍里最懶的那一個。無論三隻小貓還是三隻大貓都已經從溫暖的貓舍里出去了，唯獨這混蛋還好意思獨自在裡面睡懶覺？
「嗷嗚！」
林戈無奈抬起頭，張大嘴打打一個哈欠。滿口凌厲的牙齒讓聶國強眼角抽一下，卻不防那混蛋哈欠打完居然埋頭又睡了過去。
聶國強氣呼呼的闖進來。
林戈雖然在假裝睡覺，但心裡早已暗暗戒備。果然這王八蛋靠近過來就是抬腿一腳，林戈迅速蹦起來精準躲開。
「你丫來真的？」
怒視聶國強，林戈能夠感受到這混蛋的一腳的力度。這一腳要是被踹在身上，少不得要疼好長時間。
「叫你幹活兒你還敢偷懶？」
聶國強也不慣著林戈，或者說只要林戈在正事上不偷懶，他都能夠容忍林戈的各種任性。但這會兒派出所有事需要出警，它還敢睡覺那就真對不起了。
「我詛咒你下個星期再被喊去開家長會！」
林戈狠狠的瞪著聶國強，但還是伸個懶腰爬起來，無可奈何的跟著聶國強離開貓舍。
一出門，淅瀝瀝的凍雨就讓林戈打了個哆嗦。天知道倒春寒為什麼會這麼冷，這種凍雨甚至比下大雪更加讓貓感覺冷入骨髓，一身貓皮似乎都失去了禦寒作用。
「喵嗚！」
飛奔的小虎斑從林戈眼前掠過，轉瞬消失在貓舍旁邊的樓梯間。這小子莫名喜歡這種潮濕天氣，一身毛都已經沾了水珠，它依然樂不知疲的在細雨中玩耍。
而在貓舍外的窗戶上，小玳瑁獨自靜靜的趴在上面舔毛。它已經越來越像母玳瑁了，無論是沉穩的氣質還是那種藐視一切的眼神。甚至有時候當母玳瑁不在家，教訓兩個兄弟的任務就全部背在小玳瑁身上。無論小虎斑還是雪爪虎斑，這時候都已經不是小玳瑁的對手。倒不是說打不贏，而是小玳瑁眼睛一瞪，兩個廢物就瞬間認慫。
看到林戈出門，小玳瑁輕盈的從窗戶上跳下來。慢悠悠來到林戈面前在他身上蹭兩下，又用眼神詢問老爹為什麼不睡懶覺了？
「要幹活了啊！休息這麼多天了，總得出點力才能對得起手中工資。」
林戈用爪子在小玳瑁腦袋上薅了一下。
也不管其他的貓去哪兒了，林戈跟著等的不耐煩的聶國強鑽進警車。看聶國強坐副駕駛而不是主駕，就知道這傢伙腿上毛病又犯了。每次陰雨天，都是他受罪的時候。
開車的是派出所新招募的輔警，名字叫霍廣平。年紀不小了已經三十多歲，踩著招聘年齡線進來，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目前來看，他能看出來的優點就是開車特別平穩，無論起步剎車都沒有任何頓挫。說實話這人就適合給老闆當司機，而不是到派出所當一名苦巴巴的輔警。
林戈一路無聊的東張西望，很快警車帶著他來到漳河萬達那邊。霍廣平安安穩穩的倒車入庫，兩邊間距幾乎一模一樣，再次讓林戈確定他的司機身份。
「嗯！姓聶的腿腳不好，公器私用給自己找一個專車司機，沒毛病！」
林戈暗搓搓的污衊聶國強。
然後兩人一貓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徑直來到一樓黃金賣場那邊。
原本看起來很平靜的商場，卻有一個叫『十口金匠』的小店子周圍圍了不少人，店門口還專門用隔離欄攔開。林戈意外的在現場看到了謝華的老婆萬英，她正穿著一件『十口金匠』的工作服小西裝，由謝華陪同著正在櫃檯前抹淚。另一個櫃檯前站著應該是店子老闆或者工匠的人，正氣憤的對馮毅說著什麼。
在他身後還有三名同樣穿著制服的女銷售，一個個低著頭故作忙碌的將櫃檯一遍又一遍的進行擦拭。
隔離欄外面，還有商場的一個女負責人以及兩名保安，一邊阻止旁人靠近一邊說著什麼。
「聶所！」
「聶警官！」
聶國強在這邊似乎有些名氣，他一過來，女負責人和店老闆就一齊對他打招呼。
「到底是什麼情況？」
聶國強也不耽擱時間，見那邊謝華還在困擾，就直接問店老闆道：「你報警說黃金被偷了，具體是怎麼被偷的？你這店裡這麼多攝像頭，就沒有發現嫌疑人？」
「就是因為沒有發現嫌疑人，我才只能報警求助啊！」
店老闆姓古，十口金匠就是他自己開的。聽到聶國強的話，古老闆無奈道：「說實話，開店子被偷東西，我也有心理準備。但是聶警官您也知道，黃金這東西它不便宜啊！你偷個零點幾克的小珠子什麼的，我也就自認倒霉不麻煩派出所辛苦了。可偏偏這次不見的是一個大貨，我再自認倒霉就太蠢了吧？」
「大貨？」
聶國強眉頭一挑。
「是……是一個八十多克的金鐲子。」
萬英抹著淚，哽咽著道：「我正在給一個顧客試鐲子，結果她又看上另外一款，我就把這個鐲子放到托盤裡，放眼皮底下。可是等我從櫃檯里把另一款鐲子拿出來，托盤裡的東西就沒有了！八十克的鐲子啊，按照現在金價四百二十六，賠它得要三萬六千多塊錢，我哪裡賠得起？所以我就趕忙通知老闆把我邊上幾個顧客都攔住，再去監控那邊調查。可誰想監控剛好被我那顧客給擋住了，根本看不見是誰拿了桌子上的東西。那幾個人都說沒拿，就只能報警了。」
聶國強見謝華又來安慰萬英，便轉頭看向古老闆。
「基本就是這樣吧。」
古老闆原本還想說什麼，但看聶國強面無表情的樣子，嘴裡想說的話就咽了回去。
「所以，那幾個嫌疑人呢？」
聶國強環顧四周，發現萬英所說的三個顧客都已經不在現場。他轉頭看向馮毅，馮毅無奈的苦笑搖頭。
「都是老顧客，我也不好強留。再加上我也用店裡的金屬檢測儀給她們掃了一下，身上並沒有藏黃金，我就放她們走了。」
古老闆趕緊解釋。
這話一出，旁邊林戈眉頭一挑。
聶國強也愣了一下，環顧四周特別看一眼幾個女銷售，餘光再看一眼萬英，這才沉聲道：「所以你覺得，這是內部作案？既然顧客沒有拿走，那就是自己人拿的吧？」
這話一出，包括萬英在內的四名銷售都是愕然一驚。
「我……我可沒這麼說！」
古老闆尷尬扭頭。
謝華忽然開口道：「聶所！我接到報警還有我老婆的電話後立刻趕過來，同樣用店子裡的掃描儀對四名銷售進行過掃描，四人身上都沒有偷藏黃金的跡象。」
聶國強也不吭聲，只靜靜看著古老闆。
「可……可能是藏起來了。」
古老闆尷尬解釋一聲，隨後又倔強道：「我又不是警察，這種事情你問我幹什麼？我作為老闆，懷疑一下也沒有錯吧？還是說我懷疑一下就犯法了，你們要先把我抓起來？」
一邊說著，古老闆一邊惡狠狠的看向萬英。就是這個女人做錯了蠢事，居然還敢找她的警察老公撐腰？
聶國強便不理會這個小心思頗多的金店古老闆了，只從他身邊走過，慢騰騰在店子裡耐心巡視。
監控那邊他相信謝華和馮毅肯定已經看過，一時間從那邊估計找不到什麼線索。而且犯人竟然敢當著監控的面偷東西，肯定就還有逃避監控還有檢測儀的手段。
仔細轉兩圈沒發現什麼情況，聶國強又看向外面商場女負責人：「把商場裡的監控拷貝給我一份，所有出入口還有各個樓層都要。霍廣平，你跟著去監控室看看，看那三名顧客離開金店後去了什麼地方，是直接離場商場還是依然逗留。如果可以的話，迅速確定她們三人身份，再致電讓她們趕緊到現場來。」
「哎！」
古老闆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
聶國強一雙眼睛看過去，古老闆哆嗦一下卻依然倔強道：「人家離場的時候都沒有帶黃金，這不是已經能證明無罪了嗎，還麻煩人家幹什麼？說實話聶警官，她們三個是我的老顧客，其實我這邊聯繫方式也都有。但是就是因為是老顧客，所以我才不能冤枉人家啊！這萬一把情分搞砸了，人家以後不來了我可多虧。」
「再虧，能有三萬六千塊錢的損失大？」
聶國強冷眼一瞪，忽然反應過來道：「你是打算讓萬英賠償這筆錢？還是打算讓你手下這四個銷售一起賠？合著不管東西有沒有找到，你的損失還有客源都不能受影響，是這個意思吧？」
「做錯事就要賠償，有什麼問題嗎？」
古老闆低聲嘟囔了一句。
「呵呵……」
謝華忍不住笑起來，他掙脫萬英的阻攔，來到古老闆面前道：「我老婆在你這邊做事，每天辛苦十一二個小時卻沒有任何加班費。遠超這個商場其他員工的工作量，卻依然只有一個月四千來塊錢的工資。哦！對了，還沒有任何保險。你一張口就讓她賠三萬六，合著這一年剛開始，往後大半年都要給你打白工是吧？」
「又不是我把東西搞不見的！我的損失是實實在在的，難道是我的錯嗎？她做錯了事，憑什麼不賠？要不然，你給我把東西找到啊！沒有損失，她就不用賠了對不對？說白了還不是你們這些警察沒用？我報警過來是要你來找我麻煩的嗎？啊！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我的東西不見了，你還來指責我？」
古老闆據理力爭大聲嚷嚷起來。
而這話一出，萬英哭的更厲害了。
林戈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心知這位古老闆狡辯的其實很不講理。但他說的話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卻也沒錯，他也只是一個想方設法彌補損失的受害人而已。
當然，做法不怎麼道德就是了。
而且這件事，無論萬英是倒霉也好，疏忽也好，她確實也有錯的地方。如果黃金鐲子真的找不到，她肯定也是要賠償一部分的。
林戈好奇的湊到萬英面前。
「你之前不是在漳市商業街那邊賣衣服嗎？什麼時候跑這邊來賣黃金了？」
「賣衣服，一個月才三千塊錢，太低了。謝載柒慢慢長大，也到了要用錢的時候。補習班什麼的都貴，他對電腦感興趣我也想給他報個興趣班，可這些都要錢。可沒想……」
萬英不知道是聽見了林戈的詢問，還是自顧自在那邊後悔，總而言之這會兒是心疼的不行。
很快的，三個剛剛才躲遠的女顧客，被馮毅一個電話重新喊回來。看她們沒敢跟警察頂嘴的態度，再加上穿著也不像缺錢，聶國強不得不承認她們大概率沒有嫌疑。
甚至古老闆還氣呼呼的從辦公桌那邊拿來一份單據，這三個顧客半年時間在他這邊消費了將近二十萬元的金飾，確實沒有必要為了幾萬塊錢做賊。
「咪咪，有什麼線索沒有？」
聶國強只能看向林戈。
這件事要快速解決，還真沒有什麼尋常手段。倒不是說他束手無策，而是要追逐手鐲落點以及轉賣可能，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
(本章完)
林戈好奇的蹲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小攤子生意確實不錯。
因為這邊是城管執法站旁邊，因此周圍一個膽敢擺攤的人都沒有。而恩古扎和卡松藉助外國人身份，倒是鑽了空子得到城管的手下留情。
兩人做的餅子可能並不好吃，可偏偏作為獨一份的生意，沒有競爭者也不怕賺不到錢。哪怕只是漳市每一個人都好奇的湊一下熱鬧，也能讓他倆賺的盆滿缽滿。
林戈能夠清楚的看到，恩古扎一張黑臉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僅僅林戈逗留的這半個多小時，他就已經賺了將近一百塊錢。這麼一算一天的收入，恐怕會非常不錯。旁邊卡松倒是從頭到尾都不耐煩的樣子，嘴裡也念念叨叨的似乎在背誦什麼知識點。他幾次催促恩古扎收攤都被恩古扎拒絕，只能無奈繼續埋頭錘面。
看著樣子，這兩人應該不是今天第一天來擺攤了。只看恩古扎熟練的收錢動作就能看出來，他的心情一定特別美好。
「也對！辛辛苦苦幹幾天，就能比得上剛果金老百姓的年平均收入，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
林戈抬頭根據太陽判斷一下時間，確定此時大學生們已經上課好久了。但是看恩古扎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似乎沒有收攤的打算？
反倒是卡松，又提醒兩次後終於不耐煩了，把手裡麵餅往小桌子上一拍，氣沖沖的轉身就走。
「對不起！我馬上就來做，請稍等！」
恩古扎也不阻攔，只用越發熟練又故作怪異的中文向顧客道歉，然後自己一個人接手全部流程。
他一個人又要做又要收錢有些手忙腳亂，倒是讓圍著的人樂呵呵笑起來。
大家也不生氣，畢竟兩個黑人的互動也挺有意思的不是麼？至於吃這個什麼餅，說實話也就是個新奇而已。兩塊錢看外國人表演罷了，對漳市人來說並不算貴。
「恩古扎，這是放棄了改變剛果金的夢想？」
看恩古扎興致勃勃的樣子，林戈有些疑惑。當然他也沒有資格辯駁說恩古扎的改變不對，畢竟都是為了生活，個人的志向由不得他人干涉。
恩古扎願意紮根漳市，也挺不錯。當然娶媳婦兒還是得娶一個外國的，別來禍害國人就好。
接下來兩天，林戈又好奇的過來溜達了兩回。
第一天的時候，卡松還是陪著恩古扎幹活兒到快要上課才匆匆趕回去。
而第二天，就已經看不見卡松出現了。恩古扎經過這幾天的熟悉，也已經能夠獨自一個人支撐這門生意，卡松來不來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從這一天起，原本只做早晚生意的貼餅攤子，被恩古扎一整天的開起來。
他也是個聰明的，知道總這麼挑釁城管遲早會讓對方無法忍耐。於是下一周的時候，移動的小攤子變成了一個巷子附近一個三四個平方的小門面，『剛果美食』的招牌也從手寫的紙板變成正規樣式，中法剛果金三國字體十分顯眼。林戈甚至有一回看到有工商上門，幾天後就連合法的營業執照也給辦了下來。
恩古扎徹底放棄了求學夢想，畢竟那玩意兒不可能帶給他富裕的生活。而有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攤子，他在中國卻已經可以衣食無憂。
而卡松，之後再也沒有來過這邊一次。不過大概半個月後，小店子裡多了另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的黑人姑娘。恩古扎逢人就說這是他的妻子，將話題性拉滿，也讓店子生意變得更好。
林戈也很快將他拋去腦後。
凌厲的倒春寒如約而來，享受了二十幾天的春暖之後，這股寒風似乎比冬天更冷。說實話去年也算是個暖冬來著，林戈原以為冬天就僅此而已，卻不想居然被春天打敗。
「咪咪，出門幹活兒了！」
聶國強忍耐林戈三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闖進貓舍。
蜷縮在毛墊子裡的林戈只露出一隻耳朵，聞言顫動一下，卻繼續裝睡拒絕起床。
「咪咪？」
聶國強眉頭一皺，很不爽這傢伙居然是貓舍里最懶的那一個。無論三隻小貓還是三隻大貓都已經從溫暖的貓舍里出去了，唯獨這混蛋還好意思獨自在裡面睡懶覺？
「嗷嗚！」
林戈無奈抬起頭，張大嘴打打一個哈欠。滿口凌厲的牙齒讓聶國強眼角抽一下，卻不防那混蛋哈欠打完居然埋頭又睡了過去。
聶國強氣呼呼的闖進來。
林戈雖然在假裝睡覺，但心裡早已暗暗戒備。果然這王八蛋靠近過來就是抬腿一腳，林戈迅速蹦起來精準躲開。
「你丫來真的？」
怒視聶國強，林戈能夠感受到這混蛋的一腳的力度。這一腳要是被踹在身上，少不得要疼好長時間。
「叫你幹活兒你還敢偷懶？」
聶國強也不慣著林戈，或者說只要林戈在正事上不偷懶，他都能夠容忍林戈的各種任性。但這會兒派出所有事需要出警，它還敢睡覺那就真對不起了。
「我詛咒你下個星期再被喊去開家長會！」
林戈狠狠的瞪著聶國強，但還是伸個懶腰爬起來，無可奈何的跟著聶國強離開貓舍。
一出門，淅瀝瀝的凍雨就讓林戈打了個哆嗦。天知道倒春寒為什麼會這麼冷，這種凍雨甚至比下大雪更加讓貓感覺冷入骨髓，一身貓皮似乎都失去了禦寒作用。
「喵嗚！」
飛奔的小虎斑從林戈眼前掠過，轉瞬消失在貓舍旁邊的樓梯間。這小子莫名喜歡這種潮濕天氣，一身毛都已經沾了水珠，它依然樂不知疲的在細雨中玩耍。
而在貓舍外的窗戶上，小玳瑁獨自靜靜的趴在上面舔毛。它已經越來越像母玳瑁了，無論是沉穩的氣質還是那種藐視一切的眼神。甚至有時候當母玳瑁不在家，教訓兩個兄弟的任務就全部背在小玳瑁身上。無論小虎斑還是雪爪虎斑，這時候都已經不是小玳瑁的對手。倒不是說打不贏，而是小玳瑁眼睛一瞪，兩個廢物就瞬間認慫。
看到林戈出門，小玳瑁輕盈的從窗戶上跳下來。慢悠悠來到林戈面前在他身上蹭兩下，又用眼神詢問老爹為什麼不睡懶覺了？
「要幹活了啊！休息這麼多天了，總得出點力才能對得起手中工資。」
林戈用爪子在小玳瑁腦袋上薅了一下。
也不管其他的貓去哪兒了，林戈跟著等的不耐煩的聶國強鑽進警車。看聶國強坐副駕駛而不是主駕，就知道這傢伙腿上毛病又犯了。每次陰雨天，都是他受罪的時候。
開車的是派出所新招募的輔警，名字叫霍廣平。年紀不小了已經三十多歲，踩著招聘年齡線進來，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目前來看，他能看出來的優點就是開車特別平穩，無論起步剎車都沒有任何頓挫。說實話這人就適合給老闆當司機，而不是到派出所當一名苦巴巴的輔警。
林戈一路無聊的東張西望，很快警車帶著他來到漳河萬達那邊。霍廣平安安穩穩的倒車入庫，兩邊間距幾乎一模一樣，再次讓林戈確定他的司機身份。
「嗯！姓聶的腿腳不好，公器私用給自己找一個專車司機，沒毛病！」
林戈暗搓搓的污衊聶國強。
然後兩人一貓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徑直來到一樓黃金賣場那邊。
原本看起來很平靜的商場，卻有一個叫『十口金匠』的小店子周圍圍了不少人，店門口還專門用隔離欄攔開。林戈意外的在現場看到了謝華的老婆萬英，她正穿著一件『十口金匠』的工作服小西裝，由謝華陪同著正在櫃檯前抹淚。另一個櫃檯前站著應該是店子老闆或者工匠的人，正氣憤的對馮毅說著什麼。
在他身後還有三名同樣穿著制服的女銷售，一個個低著頭故作忙碌的將櫃檯一遍又一遍的進行擦拭。
隔離欄外面，還有商場的一個女負責人以及兩名保安，一邊阻止旁人靠近一邊說著什麼。
「聶所！」
「聶警官！」
聶國強在這邊似乎有些名氣，他一過來，女負責人和店老闆就一齊對他打招呼。
「到底是什麼情況？」
聶國強也不耽擱時間，見那邊謝華還在困擾，就直接問店老闆道：「你報警說黃金被偷了，具體是怎麼被偷的？你這店裡這麼多攝像頭，就沒有發現嫌疑人？」
「就是因為沒有發現嫌疑人，我才只能報警求助啊！」
店老闆姓古，十口金匠就是他自己開的。聽到聶國強的話，古老闆無奈道：「說實話，開店子被偷東西，我也有心理準備。但是聶警官您也知道，黃金這東西它不便宜啊！你偷個零點幾克的小珠子什麼的，我也就自認倒霉不麻煩派出所辛苦了。可偏偏這次不見的是一個大貨，我再自認倒霉就太蠢了吧？」
「大貨？」
聶國強眉頭一挑。
「是……是一個八十多克的金鐲子。」
萬英抹著淚，哽咽著道：「我正在給一個顧客試鐲子，結果她又看上另外一款，我就把這個鐲子放到托盤裡，放眼皮底下。可是等我從櫃檯里把另一款鐲子拿出來，托盤裡的東西就沒有了！八十克的鐲子啊，按照現在金價四百二十六，賠它得要三萬六千多塊錢，我哪裡賠得起？所以我就趕忙通知老闆把我邊上幾個顧客都攔住，再去監控那邊調查。可誰想監控剛好被我那顧客給擋住了，根本看不見是誰拿了桌子上的東西。那幾個人都說沒拿，就只能報警了。」
聶國強見謝華又來安慰萬英，便轉頭看向古老闆。
「基本就是這樣吧。」
古老闆原本還想說什麼，但看聶國強面無表情的樣子，嘴裡想說的話就咽了回去。
「所以，那幾個嫌疑人呢？」
聶國強環顧四周，發現萬英所說的三個顧客都已經不在現場。他轉頭看向馮毅，馮毅無奈的苦笑搖頭。
「都是老顧客，我也不好強留。再加上我也用店裡的金屬檢測儀給她們掃了一下，身上並沒有藏黃金，我就放她們走了。」
古老闆趕緊解釋。
這話一出，旁邊林戈眉頭一挑。
聶國強也愣了一下，環顧四周特別看一眼幾個女銷售，餘光再看一眼萬英，這才沉聲道：「所以你覺得，這是內部作案？既然顧客沒有拿走，那就是自己人拿的吧？」
這話一出，包括萬英在內的四名銷售都是愕然一驚。
「我……我可沒這麼說！」
古老闆尷尬扭頭。
謝華忽然開口道：「聶所！我接到報警還有我老婆的電話後立刻趕過來，同樣用店子裡的掃描儀對四名銷售進行過掃描，四人身上都沒有偷藏黃金的跡象。」
聶國強也不吭聲，只靜靜看著古老闆。
「可……可能是藏起來了。」
古老闆尷尬解釋一聲，隨後又倔強道：「我又不是警察，這種事情你問我幹什麼？我作為老闆，懷疑一下也沒有錯吧？還是說我懷疑一下就犯法了，你們要先把我抓起來？」
一邊說著，古老闆一邊惡狠狠的看向萬英。就是這個女人做錯了蠢事，居然還敢找她的警察老公撐腰？
聶國強便不理會這個小心思頗多的金店古老闆了，只從他身邊走過，慢騰騰在店子裡耐心巡視。
監控那邊他相信謝華和馮毅肯定已經看過，一時間從那邊估計找不到什麼線索。而且犯人竟然敢當著監控的面偷東西，肯定就還有逃避監控還有檢測儀的手段。
仔細轉兩圈沒發現什麼情況，聶國強又看向外面商場女負責人：「把商場裡的監控拷貝給我一份，所有出入口還有各個樓層都要。霍廣平，你跟著去監控室看看，看那三名顧客離開金店後去了什麼地方，是直接離場商場還是依然逗留。如果可以的話，迅速確定她們三人身份，再致電讓她們趕緊到現場來。」
「哎！」
古老闆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
聶國強一雙眼睛看過去，古老闆哆嗦一下卻依然倔強道：「人家離場的時候都沒有帶黃金，這不是已經能證明無罪了嗎，還麻煩人家幹什麼？說實話聶警官，她們三個是我的老顧客，其實我這邊聯繫方式也都有。但是就是因為是老顧客，所以我才不能冤枉人家啊！這萬一把情分搞砸了，人家以後不來了我可多虧。」
「再虧，能有三萬六千塊錢的損失大？」
聶國強冷眼一瞪，忽然反應過來道：「你是打算讓萬英賠償這筆錢？還是打算讓你手下這四個銷售一起賠？合著不管東西有沒有找到，你的損失還有客源都不能受影響，是這個意思吧？」
「做錯事就要賠償，有什麼問題嗎？」
古老闆低聲嘟囔了一句。
「呵呵……」
謝華忍不住笑起來，他掙脫萬英的阻攔，來到古老闆面前道：「我老婆在你這邊做事，每天辛苦十一二個小時卻沒有任何加班費。遠超這個商場其他員工的工作量，卻依然只有一個月四千來塊錢的工資。哦！對了，還沒有任何保險。你一張口就讓她賠三萬六，合著這一年剛開始，往後大半年都要給你打白工是吧？」
「又不是我把東西搞不見的！我的損失是實實在在的，難道是我的錯嗎？她做錯了事，憑什麼不賠？要不然，你給我把東西找到啊！沒有損失，她就不用賠了對不對？說白了還不是你們這些警察沒用？我報警過來是要你來找我麻煩的嗎？啊！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我的東西不見了，你還來指責我？」
古老闆據理力爭大聲嚷嚷起來。
而這話一出，萬英哭的更厲害了。
林戈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心知這位古老闆狡辯的其實很不講理。但他說的話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卻也沒錯，他也只是一個想方設法彌補損失的受害人而已。
當然，做法不怎麼道德就是了。
而且這件事，無論萬英是倒霉也好，疏忽也好，她確實也有錯的地方。如果黃金鐲子真的找不到，她肯定也是要賠償一部分的。
林戈好奇的湊到萬英面前。
「你之前不是在漳市商業街那邊賣衣服嗎？什麼時候跑這邊來賣黃金了？」
「賣衣服，一個月才三千塊錢，太低了。謝載柒慢慢長大，也到了要用錢的時候。補習班什麼的都貴，他對電腦感興趣我也想給他報個興趣班，可這些都要錢。可沒想……」
萬英不知道是聽見了林戈的詢問，還是自顧自在那邊後悔，總而言之這會兒是心疼的不行。
很快的，三個剛剛才躲遠的女顧客，被馮毅一個電話重新喊回來。看她們沒敢跟警察頂嘴的態度，再加上穿著也不像缺錢，聶國強不得不承認她們大概率沒有嫌疑。
甚至古老闆還氣呼呼的從辦公桌那邊拿來一份單據，這三個顧客半年時間在他這邊消費了將近二十萬元的金飾，確實沒有必要為了幾萬塊錢做賊。
「咪咪，有什麼線索沒有？」
聶國強只能看向林戈。
這件事要快速解決，還真沒有什麼尋常手段。倒不是說他束手無策，而是要追逐手鐲落點以及轉賣可能，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