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生氣的林戈
第391章 生氣的林戈
「這老頭兒沒說實話。」
辭別老人回到警車裡，關上車門後朱俊的表情迅速發生變化。
他冷笑一聲，轉頭對副駕駛的蔣依依道：「一個走南闖北的老貨，要真這麼憨厚，早就被人吃的一乾二淨了。景區那邊也說了，這老頭嗜酒，晚上多次借酒裝瘋。他還賴在遊客中心打地鋪不肯走，哪像現在表現的這麼老實？而且你相信這老頭真的不識字？裝瘋賣傻擺出一副可憐模樣，真以為他不知道這『領養』套路？」
蔣依依點點頭，她自然不是一個單純無知隨隨便便就被人給感動的女人。
她先是低頭檢查一下朱俊做的記錄，這才抬起頭道：「但不管怎麼說，猴子不在他身邊是事實。領養也好，售賣也好，總歸先找到猴子再說。說實話我現在特別擔心猴子已經被殺，那整件事的性質可就又不一樣了。而至於這老人和那個買主之間的問題，就讓他們扯掰吧！明知是犯法的事，既然做了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朱俊點點頭。
林戈也在后座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需要提醒你們呢，看樣子是不用了。話說為什麼我感覺，那老人的這套說辭和做法，已經不是第一次使用了呢？莫非他是在利用警察的同情心，玩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林戈有些納悶的甩甩尾巴。
「只是可惜了！那幾隻猴子都是無辜的！無論老人有什麼套路，終究要那幾隻猴子承擔風險。」
蔣依依嘆一口氣，還是替失蹤不見的幾隻猴子感到擔心。
而且蔣依依也能看出來，無論老人的性格有多不好，無論他的話語裡有多少謊話，但他和幾隻猴子相依為命也是事實。
公猴來財，母猴桂花，小猴子元寶、桃花，都是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或許四個猴子平時訓練時候會被罵甚至挨打什麼的，但終究老頭也沒算苛刻它們，有一口吃的就沒餓著它們的肚子。而且說實話這種傳統的耍猴人，在對待動物的感情上面，不比其他人來的差。很多時候這些動物在他們眼裡，比親人更親。
另一方面老人走到利用猴子玩手段的這一步，也跟耍猴手藝確實已經落寞有關。
「你說這四隻猴子，會被弄到什麼地方去？特別是生病的桂花，會被人怎麼對待？」
蔣依依哪怕不看老人的想法，自己也對四隻猴子的遭遇也依舊感到擔心。如果真碰到一個好心人也就罷了，現在最怕的是猴子已經遭遇不測，尋找到也來不及。
「先找找看吧！猴子不是別的動物，也不好隱藏。老人是在天鵝廣場那邊跟人交易的，先從那邊開始找找看。」
朱俊心疼蔣依依操心多，也只能自己多辛苦一下了。
「話說，聶所安排袁美娟跟著你一起執勤，你為什麼要拒絕？」
蔣依依忽然話題一轉。
「你說呢？」
朱俊臉色一黑。
「嘻嘻，我怎麼知道？」
蔣依依明知故問的盯著朱俊，嘴角卻已經微微翹起來。
「因為我的身邊，只能有那固定的一個女人，這個理由夠不夠？話說依依啊，阿姨那邊我什麼時候再去看望一下唄！我覺得阿姨真的挺和善的，我都等不及叫媽了。」
朱俊反客為主，一句話說的蔣依依目瞪口呆，也讓趴在后座的林戈忍不住偷笑起來。
「你……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隨便亂叫！」
蔣依依又羞又氣滿臉通紅。
兩人笑鬧著回到派出所，而這邊也已經得知一個好消息。從老人手中買走四隻猴子的傢伙，傻乎乎的去寵物醫院給母猴買藥，已經被派出所追到家並且控制起來。
只是在警察來之前，這傢伙見勢不妙解開了關猴子的鐵籠，四隻猴子全部脫逃。
「那傢伙，是郊區一家開在省道的狗肉火鍋店的老闆。」
聶國強表情嚴肅，甚至冷哼一聲道：「這種傢伙買猴子，意圖可謂清清楚楚。呵呵……根據工商那邊的記錄，他去年還因為私下捕捉野貓烹製而被處罰過！想不到這一年過去他依舊死不悔改，這一次居然把主意打到猴子身上。李一鐸已經從他手機里還原出了他的瀏覽記錄，猴腦製作和秘制猴爪等關鍵字，被多次搜索。」
「畜生！」
蔣依依厲喝出聲，柳眉豎起臉色冷淡。
「老大，那人已經交代了？」
見聶國強說的莽定，朱俊心知這件事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換言之那狗肉店老闆確實有犯罪嫌疑，甚至搞不好就是坐牢的重罪。
聶國強搖頭道：「他自然不會交代，但是沒關係，我已經讓胡立軍和胡正平去他店裡尋找證據了。就目前來看他應該沒有再撒謊，猴子確實是跑掉了無疑。畢竟『食材』稀罕，他可捨不得浪費。再加上謝華和馮毅去的及時，沒給他更多操作的時間。只是那地方在城區邊緣省道邊上，要找到猴子並不容易。」
林戈在旁邊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心中又暗自惱怒。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毛病？這年頭那麼多吃喝還不夠他們禍禍，非要把主意打到那些不該吃的東西上來？這年頭有吃野生動物還不怕寄生蟲的神經病就已經夠噁心了，為什麼還有非要吃什麼猴腦，非要吃什麼貓肉？天底下的倒霉動物到底招誰惹誰了，憑什麼就要被當食物吃掉？
還是說這些王八蛋，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就能夠長生不老？
林戈氣呼呼的去了審訊室那邊，他相信那個該死的狗肉店老闆一定就在其中一個房間。至少在將他每天穿什麼褲衩子全部審訊出來之前，派出所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咪咪？」
一臉心滿意足笑容，正從一間審訊室走出來的錢偉，看到這隻貓氣呼呼瞪著眼睛的樣子，頓時愣了一下。
左右看看沒發現別人，又以為是不是自己得罪它了，錢偉趕緊側身閃到一邊。
「看屁啊！」
林戈瞥錢偉一眼，豎起的尾巴像旗杆一樣，也像一柄鋒利的長矛。
「咪咪，你給我別跑！」
這時候聶國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要胡鬧，審訊室可不是你亂搞的地方。無論他犯了什麼錯，都該有法律懲處，而不是讓你私自進行不守規矩的發泄！」
「我守個錘子規矩，那傢伙吃貓肉啊！他拿貓當烹飪食材，我為什麼不能找他麻煩？」
林戈惱火的轉頭瞪著聶國強，他還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或者說哪怕聽說南方有吃貓肉的行為，但終究和這種真正發生在身邊的，意義和感觸截然不同。
「你給我過來！」
聶國強大步走過來，彎腰直接擰住林戈。
「老子今天忍你。」
林戈眯著眼睛，一動不動被吊在半空中。
「噗嗤！」
旁邊看熱鬧的錢偉忍不住笑起來。
「笑屁！」
林戈瞪錢偉一眼。
這傢伙以為自己是在真怕了聶國強嗎？並不是！自己只是已經有了一隻警貓的自覺，已經不再那麼任性，再生氣也要努力忍耐，僅此而已！
「聶所，這隻貓已經被你調教好了。」
錢偉依舊不知死活的對聶國強豎起大拇指。
「嗷嗚！姓錢的你找死！老子心軟不敢揍犯人，但是還不敢揍你嗎？」
林戈氣呼呼的從聶國強手中掙脫下去，張牙舞爪的朝錢偉撲過去，雙方瞬間鬧成一團。
「氣死老子了！」
在錢偉身上發泄一通，林戈的情緒總算好了很多。頭髮像雞窩的錢偉渾身一片狼藉，為了安撫那隻貓他也是豁的出去。
畢竟……自家貓主子，真氣壞就不好了。
「你又搞出來什麼事？」
聶國強很欣慰錢偉已經徹底融入派出所，但是對於他的肆意妄為還是感到頭疼。
錢偉不在乎的擺擺手，「沒什麼，就是抓了一個無良老闆。他丫的他家的海產稱一斤打包偷半斤，簡直缺德。」
「這是工商的事吧？」
聶國強無語的盯著多管閒事的傢伙。
「數額巨大，不就是觸犯刑法了？這家店已經開了兩年半，被他偷走的水產金額，絕對已經到達了我的處理標準。」
錢偉依然振振有詞。
「這傢伙真的沒救了。」
林戈無語的嘆一口氣。
但是偏偏這傢伙的所有行為，較真來說確實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派出所作為最基層的執法機構，確實轄區內所有的紛爭和違法行為都可以由他們處理。這種條件下，派出所的靈活性比公安局強許多倍，也難怪錢偉在市局人人喊打，在這裡卻能夠活的如此悠哉自在。
當然，這跟聶國強還有餘正偉的縱容也有關係。
「別太過分。」
聶國強嘆一口氣，再一次把林戈擰走。
林戈也懶得掙扎，提著就提著唄，爺不走了。
單位里一眾警察還有群眾的注視，林戈直接熟視無睹。直到被聶國強擰到信息辦公室，他才掙脫著跳到地上。
「來這邊幹什麼？」
進去左右看看，林戈感覺漳河派出所的信息室就像一個遠古時代的黑網吧。攏共四台機器背靠背，地上一堆黑電線，辦公室也十分狹窄伸展不開。跟在市局看到了那個豪華又大型的現代化信息中心，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
也就是這邊安置有內網，否則在這裡上班還不如在網吧幹活。至少網吧的機器配置，肯定比這邊的好許多。
「你嫌棄個屁！」
看林戈鄙視的眼神，聶國強忍不住笑罵一句。
然後不理會林戈，聶國強轉頭對坐在唯一一個大屏電腦前的李一鐸道：「一鐸，情況怎麼樣？天網系統有沒有發現猴子的蹤跡，或者可能把猴子抓了帶走的車？」
李一鐸搖搖頭道：「根據您提供的時間，漳沙省道那邊周圍的所有監控，我全部盯了一遍。但是並沒有發現猴子的蹤影，也沒有看見什麼特別有嫌疑的情況。四隻猴子大概率是藏起來，如果沒有藏起來，就有可能是被人塞在車裡帶走。我又對路過的車輛，特別是重點嫌疑的皮卡車和貨車進行了標註，接下來就是一個一個的慢慢調查了。畢竟您也知道的，省道上的大貨車實在太多了！這些人也都是膽大包天的，幾人合力，抓幾隻猴子並不算太難。」
「這工作量就很大了啊，還要考慮大貨車已經離開的情況。」
聶國強嘆一口氣，對於這個結果倒是早有預料。此外排查所有可能性，原本也是警察辦案的常用手段，倒也談不上意外什麼的。
「把資料交給交警那邊，看他們怎麼說。那些車的車主信息，有沒有恰好跟屠宰、餐飲或者農貿市場相關的？嗯，你配合交警把有前科的司機也重點標示一下。」
「說到前科，還真有一個。」
李一鐸抬頭笑起來。
「馮國華，這個人聶所你還有沒有印象？五年前此人因為詐騙還有非法集資被您親手逮捕，法院判刑六年零四個月。但是因為表現良好獲得減刑，他上個月出獄了。之後他在親戚搞的一個物流公司當押運員，這一次恰好也出現在了這一片視頻監控裡面。就目前來說，他是附近唯一一個前科人士了。」
「馮國華？你是說那個之前開聯通營業廳，然後拿顧客身份證複印件偷偷辦理信用卡，辛辛苦苦養卡四年最後一口氣套現一百多萬的那個？」
聶國強愣一下，很快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的相關印象。
「沒錯！就是他！」
李一鐸點頭道：「監控顯示，事發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這個人駕駛一輛脫險無檢的皮卡車，正好從那附近離開。皮卡車貨廂里放著兩個大箱子，還拿防雨布蓋著，看起來非常有嫌疑。」
「他應該沒有駕照吧？先調查他！」
聶國強斬釘截鐵的做出決定。
林戈眨一下眼睛，沒想到聶國強會這麼果斷。話說那個人也就是犯過一次罪而已，在警察眼裡就已經不值得信任了麼？但凡有什麼事，總是率先被認定為最後可能的嫌疑人。
當然林戈不是為那個叫馮國華的人打抱不平，這傢伙曾經乾的缺德事就不值得他同情。特麼的拿別人的身份證還有徵信辦理信用卡，最後套現走人把欠款和逾期，以及信用問題全部留給受害者，這種傢伙得多缺德啊！
林戈只是感慨，這年頭果然幹什麼都好就是不要犯罪。出來後找工作難不說，被人嫌棄和疏遠也不說，只說這種在警察眼裡抹不掉的前科痕跡，就足以讓他們每次排查都最先來找那些前科人員的麻煩。
去找馮國華的事情，林戈沒興趣跟著。對於猴子的事情，他能幫到忙的地方也不多。而且跑腿什麼的，這段時間林戈也真的是已經膩歪到不行。
酒廠事件，林戈跟著大部隊整整辛苦了五天時間，四條腿幾乎都要跑斷。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氣休息一下，哪能再給自己找一份額外的活兒？
再說，他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呢！
林戈在派出所休息一會兒，很快決定再次出發，繼續去百廟那邊尋找陳哲老頭。
當初說好的幾個月就回來，結果這年都已經過完了。
再次來到百廟中學這邊，林戈忽然有些恍然。
似乎上一次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還是昨天，也不是那個被霸凌的小姑娘現在怎麼樣了。聽說張科和孫暢又過來看望過她幾回，有他們撐腰應該不會還有人敢欺負她才對。
想著那天的事，林戈沒有直接去陳哲所在小區，而是找個柵欄溜達進學校里。
眼下還是上課時間，校園裡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操場上面有一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林戈簡單看兩眼就轉過頭，朝著那棟奇葩宿舍樓走過去。
「嗯！果然還是有小崽子在這邊偷偷抽菸，這學校里的管理水平沒有任何改進啊！」
林戈很快就在地上看到了一些菸頭，還有打架和隨地小便的痕跡。
對在這個學校上學的普通孩子默哀一聲，再對片區入學制度表示一聲無奈，林戈一邊遺憾自己是警貓而不是教師貓，一邊輕盈的跳上那個牆頭。
哪怕現在天氣依然很寒冷，院牆對面的開荒田地里，依然有幾個閒著無事的老人正在忙碌。他們平時也確實是閒了，這會兒幾個老太太給園子起攏摘菜，一邊隔的老遠聊些家長里短，心情看起來倒是挺不錯。
「喲！你看那兒蹲著只貓！」
一個老太太眼神挺好，轉頭時候看見了蹲在牆頭的林戈，便好奇的對著他指指點點。
「從學校里跑出來的？看樣子養的挺不錯啊，不是野貓吧？是不是誰家的跑出來了，你們誰帶手機了在群里問問？」
其他老人也跟著以林戈為話題聊起天來。
林戈也不管她們，自顧自跳下牆頭，左右看看沒有發現陳哲老頭的蹤跡，就慢悠悠躲過地上的濕泥和積水，朝大路走過去。
「喲！是那隻貓啊！唉，那貓兒，陳老頭還沒回來呢！你現在過去，也找不到人！」
一個老太太竟然認出來林戈，遠遠叫嚷一聲。
「陳先生家養的貓？」
「那位先生，已經多長時間沒回來了？上回社區搞聯誼的時候我就在遺憾，唉還想跟陳先生跳一支舞呢！」
「美得你！陳先生是你配得上的？」
「呸！撕了你的嘴！」
幾個老人迅速轉移話題，甚至互相爭鬥起來。
林戈不得不承認，這些個老太太人一個個人老心不老，對陳哲老頭兒也都挺窺視啊。不過也對，老頭兒正經起來就像個英國紳士似的，多金又有風度，年輕時候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歡。
不過既然老頭不在，林戈也就沒興趣繼續往前走了。心裡稍微有點遺憾，他轉頭朝著那邊遠處一棟商場走過去。
去找個衛生間尿個尿。
(本章完)
「這老頭兒沒說實話。」
辭別老人回到警車裡，關上車門後朱俊的表情迅速發生變化。
他冷笑一聲，轉頭對副駕駛的蔣依依道：「一個走南闖北的老貨，要真這麼憨厚，早就被人吃的一乾二淨了。景區那邊也說了，這老頭嗜酒，晚上多次借酒裝瘋。他還賴在遊客中心打地鋪不肯走，哪像現在表現的這麼老實？而且你相信這老頭真的不識字？裝瘋賣傻擺出一副可憐模樣，真以為他不知道這『領養』套路？」
蔣依依點點頭，她自然不是一個單純無知隨隨便便就被人給感動的女人。
她先是低頭檢查一下朱俊做的記錄，這才抬起頭道：「但不管怎麼說，猴子不在他身邊是事實。領養也好，售賣也好，總歸先找到猴子再說。說實話我現在特別擔心猴子已經被殺，那整件事的性質可就又不一樣了。而至於這老人和那個買主之間的問題，就讓他們扯掰吧！明知是犯法的事，既然做了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朱俊點點頭。
林戈也在后座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需要提醒你們呢，看樣子是不用了。話說為什麼我感覺，那老人的這套說辭和做法，已經不是第一次使用了呢？莫非他是在利用警察的同情心，玩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林戈有些納悶的甩甩尾巴。
「只是可惜了！那幾隻猴子都是無辜的！無論老人有什麼套路，終究要那幾隻猴子承擔風險。」
蔣依依嘆一口氣，還是替失蹤不見的幾隻猴子感到擔心。
而且蔣依依也能看出來，無論老人的性格有多不好，無論他的話語裡有多少謊話，但他和幾隻猴子相依為命也是事實。
公猴來財，母猴桂花，小猴子元寶、桃花，都是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或許四個猴子平時訓練時候會被罵甚至挨打什麼的，但終究老頭也沒算苛刻它們，有一口吃的就沒餓著它們的肚子。而且說實話這種傳統的耍猴人，在對待動物的感情上面，不比其他人來的差。很多時候這些動物在他們眼裡，比親人更親。
另一方面老人走到利用猴子玩手段的這一步，也跟耍猴手藝確實已經落寞有關。
「你說這四隻猴子，會被弄到什麼地方去？特別是生病的桂花，會被人怎麼對待？」
蔣依依哪怕不看老人的想法，自己也對四隻猴子的遭遇也依舊感到擔心。如果真碰到一個好心人也就罷了，現在最怕的是猴子已經遭遇不測，尋找到也來不及。
「先找找看吧！猴子不是別的動物，也不好隱藏。老人是在天鵝廣場那邊跟人交易的，先從那邊開始找找看。」
朱俊心疼蔣依依操心多，也只能自己多辛苦一下了。
「話說，聶所安排袁美娟跟著你一起執勤，你為什麼要拒絕？」
蔣依依忽然話題一轉。
「你說呢？」
朱俊臉色一黑。
「嘻嘻，我怎麼知道？」
蔣依依明知故問的盯著朱俊，嘴角卻已經微微翹起來。
「因為我的身邊，只能有那固定的一個女人，這個理由夠不夠？話說依依啊，阿姨那邊我什麼時候再去看望一下唄！我覺得阿姨真的挺和善的，我都等不及叫媽了。」
朱俊反客為主，一句話說的蔣依依目瞪口呆，也讓趴在后座的林戈忍不住偷笑起來。
「你……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隨便亂叫！」
蔣依依又羞又氣滿臉通紅。
兩人笑鬧著回到派出所，而這邊也已經得知一個好消息。從老人手中買走四隻猴子的傢伙，傻乎乎的去寵物醫院給母猴買藥，已經被派出所追到家並且控制起來。
只是在警察來之前，這傢伙見勢不妙解開了關猴子的鐵籠，四隻猴子全部脫逃。
「那傢伙，是郊區一家開在省道的狗肉火鍋店的老闆。」
聶國強表情嚴肅，甚至冷哼一聲道：「這種傢伙買猴子，意圖可謂清清楚楚。呵呵……根據工商那邊的記錄，他去年還因為私下捕捉野貓烹製而被處罰過！想不到這一年過去他依舊死不悔改，這一次居然把主意打到猴子身上。李一鐸已經從他手機里還原出了他的瀏覽記錄，猴腦製作和秘制猴爪等關鍵字，被多次搜索。」
「畜生！」
蔣依依厲喝出聲，柳眉豎起臉色冷淡。
「老大，那人已經交代了？」
見聶國強說的莽定，朱俊心知這件事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換言之那狗肉店老闆確實有犯罪嫌疑，甚至搞不好就是坐牢的重罪。
聶國強搖頭道：「他自然不會交代，但是沒關係，我已經讓胡立軍和胡正平去他店裡尋找證據了。就目前來看他應該沒有再撒謊，猴子確實是跑掉了無疑。畢竟『食材』稀罕，他可捨不得浪費。再加上謝華和馮毅去的及時，沒給他更多操作的時間。只是那地方在城區邊緣省道邊上，要找到猴子並不容易。」
林戈在旁邊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心中又暗自惱怒。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毛病？這年頭那麼多吃喝還不夠他們禍禍，非要把主意打到那些不該吃的東西上來？這年頭有吃野生動物還不怕寄生蟲的神經病就已經夠噁心了，為什麼還有非要吃什麼猴腦，非要吃什麼貓肉？天底下的倒霉動物到底招誰惹誰了，憑什麼就要被當食物吃掉？
還是說這些王八蛋，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就能夠長生不老？
林戈氣呼呼的去了審訊室那邊，他相信那個該死的狗肉店老闆一定就在其中一個房間。至少在將他每天穿什麼褲衩子全部審訊出來之前，派出所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咪咪？」
一臉心滿意足笑容，正從一間審訊室走出來的錢偉，看到這隻貓氣呼呼瞪著眼睛的樣子，頓時愣了一下。
左右看看沒發現別人，又以為是不是自己得罪它了，錢偉趕緊側身閃到一邊。
「看屁啊！」
林戈瞥錢偉一眼，豎起的尾巴像旗杆一樣，也像一柄鋒利的長矛。
「咪咪，你給我別跑！」
這時候聶國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要胡鬧，審訊室可不是你亂搞的地方。無論他犯了什麼錯，都該有法律懲處，而不是讓你私自進行不守規矩的發泄！」
「我守個錘子規矩，那傢伙吃貓肉啊！他拿貓當烹飪食材，我為什麼不能找他麻煩？」
林戈惱火的轉頭瞪著聶國強，他還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或者說哪怕聽說南方有吃貓肉的行為，但終究和這種真正發生在身邊的，意義和感觸截然不同。
「你給我過來！」
聶國強大步走過來，彎腰直接擰住林戈。
「老子今天忍你。」
林戈眯著眼睛，一動不動被吊在半空中。
「噗嗤！」
旁邊看熱鬧的錢偉忍不住笑起來。
「笑屁！」
林戈瞪錢偉一眼。
這傢伙以為自己是在真怕了聶國強嗎？並不是！自己只是已經有了一隻警貓的自覺，已經不再那麼任性，再生氣也要努力忍耐，僅此而已！
「聶所，這隻貓已經被你調教好了。」
錢偉依舊不知死活的對聶國強豎起大拇指。
「嗷嗚！姓錢的你找死！老子心軟不敢揍犯人，但是還不敢揍你嗎？」
林戈氣呼呼的從聶國強手中掙脫下去，張牙舞爪的朝錢偉撲過去，雙方瞬間鬧成一團。
「氣死老子了！」
在錢偉身上發泄一通，林戈的情緒總算好了很多。頭髮像雞窩的錢偉渾身一片狼藉，為了安撫那隻貓他也是豁的出去。
畢竟……自家貓主子，真氣壞就不好了。
「你又搞出來什麼事？」
聶國強很欣慰錢偉已經徹底融入派出所，但是對於他的肆意妄為還是感到頭疼。
錢偉不在乎的擺擺手，「沒什麼，就是抓了一個無良老闆。他丫的他家的海產稱一斤打包偷半斤，簡直缺德。」
「這是工商的事吧？」
聶國強無語的盯著多管閒事的傢伙。
「數額巨大，不就是觸犯刑法了？這家店已經開了兩年半，被他偷走的水產金額，絕對已經到達了我的處理標準。」
錢偉依然振振有詞。
「這傢伙真的沒救了。」
林戈無語的嘆一口氣。
但是偏偏這傢伙的所有行為，較真來說確實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派出所作為最基層的執法機構，確實轄區內所有的紛爭和違法行為都可以由他們處理。這種條件下，派出所的靈活性比公安局強許多倍，也難怪錢偉在市局人人喊打，在這裡卻能夠活的如此悠哉自在。
當然，這跟聶國強還有餘正偉的縱容也有關係。
「別太過分。」
聶國強嘆一口氣，再一次把林戈擰走。
林戈也懶得掙扎，提著就提著唄，爺不走了。
單位里一眾警察還有群眾的注視，林戈直接熟視無睹。直到被聶國強擰到信息辦公室，他才掙脫著跳到地上。
「來這邊幹什麼？」
進去左右看看，林戈感覺漳河派出所的信息室就像一個遠古時代的黑網吧。攏共四台機器背靠背，地上一堆黑電線，辦公室也十分狹窄伸展不開。跟在市局看到了那個豪華又大型的現代化信息中心，簡直就不是一個檔次。
也就是這邊安置有內網，否則在這裡上班還不如在網吧幹活。至少網吧的機器配置，肯定比這邊的好許多。
「你嫌棄個屁！」
看林戈鄙視的眼神，聶國強忍不住笑罵一句。
然後不理會林戈，聶國強轉頭對坐在唯一一個大屏電腦前的李一鐸道：「一鐸，情況怎麼樣？天網系統有沒有發現猴子的蹤跡，或者可能把猴子抓了帶走的車？」
李一鐸搖搖頭道：「根據您提供的時間，漳沙省道那邊周圍的所有監控，我全部盯了一遍。但是並沒有發現猴子的蹤影，也沒有看見什麼特別有嫌疑的情況。四隻猴子大概率是藏起來，如果沒有藏起來，就有可能是被人塞在車裡帶走。我又對路過的車輛，特別是重點嫌疑的皮卡車和貨車進行了標註，接下來就是一個一個的慢慢調查了。畢竟您也知道的，省道上的大貨車實在太多了！這些人也都是膽大包天的，幾人合力，抓幾隻猴子並不算太難。」
「這工作量就很大了啊，還要考慮大貨車已經離開的情況。」
聶國強嘆一口氣，對於這個結果倒是早有預料。此外排查所有可能性，原本也是警察辦案的常用手段，倒也談不上意外什麼的。
「把資料交給交警那邊，看他們怎麼說。那些車的車主信息，有沒有恰好跟屠宰、餐飲或者農貿市場相關的？嗯，你配合交警把有前科的司機也重點標示一下。」
「說到前科，還真有一個。」
李一鐸抬頭笑起來。
「馮國華，這個人聶所你還有沒有印象？五年前此人因為詐騙還有非法集資被您親手逮捕，法院判刑六年零四個月。但是因為表現良好獲得減刑，他上個月出獄了。之後他在親戚搞的一個物流公司當押運員，這一次恰好也出現在了這一片視頻監控裡面。就目前來說，他是附近唯一一個前科人士了。」
「馮國華？你是說那個之前開聯通營業廳，然後拿顧客身份證複印件偷偷辦理信用卡，辛辛苦苦養卡四年最後一口氣套現一百多萬的那個？」
聶國強愣一下，很快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的相關印象。
「沒錯！就是他！」
李一鐸點頭道：「監控顯示，事發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這個人駕駛一輛脫險無檢的皮卡車，正好從那附近離開。皮卡車貨廂里放著兩個大箱子，還拿防雨布蓋著，看起來非常有嫌疑。」
「他應該沒有駕照吧？先調查他！」
聶國強斬釘截鐵的做出決定。
林戈眨一下眼睛，沒想到聶國強會這麼果斷。話說那個人也就是犯過一次罪而已，在警察眼裡就已經不值得信任了麼？但凡有什麼事，總是率先被認定為最後可能的嫌疑人。
當然林戈不是為那個叫馮國華的人打抱不平，這傢伙曾經乾的缺德事就不值得他同情。特麼的拿別人的身份證還有徵信辦理信用卡，最後套現走人把欠款和逾期，以及信用問題全部留給受害者，這種傢伙得多缺德啊！
林戈只是感慨，這年頭果然幹什麼都好就是不要犯罪。出來後找工作難不說，被人嫌棄和疏遠也不說，只說這種在警察眼裡抹不掉的前科痕跡，就足以讓他們每次排查都最先來找那些前科人員的麻煩。
去找馮國華的事情，林戈沒興趣跟著。對於猴子的事情，他能幫到忙的地方也不多。而且跑腿什麼的，這段時間林戈也真的是已經膩歪到不行。
酒廠事件，林戈跟著大部隊整整辛苦了五天時間，四條腿幾乎都要跑斷。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氣休息一下，哪能再給自己找一份額外的活兒？
再說，他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呢！
林戈在派出所休息一會兒，很快決定再次出發，繼續去百廟那邊尋找陳哲老頭。
當初說好的幾個月就回來，結果這年都已經過完了。
再次來到百廟中學這邊，林戈忽然有些恍然。
似乎上一次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還是昨天，也不是那個被霸凌的小姑娘現在怎麼樣了。聽說張科和孫暢又過來看望過她幾回，有他們撐腰應該不會還有人敢欺負她才對。
想著那天的事，林戈沒有直接去陳哲所在小區，而是找個柵欄溜達進學校里。
眼下還是上課時間，校園裡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操場上面有一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林戈簡單看兩眼就轉過頭，朝著那棟奇葩宿舍樓走過去。
「嗯！果然還是有小崽子在這邊偷偷抽菸，這學校里的管理水平沒有任何改進啊！」
林戈很快就在地上看到了一些菸頭，還有打架和隨地小便的痕跡。
對在這個學校上學的普通孩子默哀一聲，再對片區入學制度表示一聲無奈，林戈一邊遺憾自己是警貓而不是教師貓，一邊輕盈的跳上那個牆頭。
哪怕現在天氣依然很寒冷，院牆對面的開荒田地里，依然有幾個閒著無事的老人正在忙碌。他們平時也確實是閒了，這會兒幾個老太太給園子起攏摘菜，一邊隔的老遠聊些家長里短，心情看起來倒是挺不錯。
「喲！你看那兒蹲著只貓！」
一個老太太眼神挺好，轉頭時候看見了蹲在牆頭的林戈，便好奇的對著他指指點點。
「從學校里跑出來的？看樣子養的挺不錯啊，不是野貓吧？是不是誰家的跑出來了，你們誰帶手機了在群里問問？」
其他老人也跟著以林戈為話題聊起天來。
林戈也不管她們，自顧自跳下牆頭，左右看看沒有發現陳哲老頭的蹤跡，就慢悠悠躲過地上的濕泥和積水，朝大路走過去。
「喲！是那隻貓啊！唉，那貓兒，陳老頭還沒回來呢！你現在過去，也找不到人！」
一個老太太竟然認出來林戈，遠遠叫嚷一聲。
「陳先生家養的貓？」
「那位先生，已經多長時間沒回來了？上回社區搞聯誼的時候我就在遺憾，唉還想跟陳先生跳一支舞呢！」
「美得你！陳先生是你配得上的？」
「呸！撕了你的嘴！」
幾個老人迅速轉移話題，甚至互相爭鬥起來。
林戈不得不承認，這些個老太太人一個個人老心不老，對陳哲老頭兒也都挺窺視啊。不過也對，老頭兒正經起來就像個英國紳士似的，多金又有風度，年輕時候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歡。
不過既然老頭不在，林戈也就沒興趣繼續往前走了。心裡稍微有點遺憾，他轉頭朝著那邊遠處一棟商場走過去。
去找個衛生間尿個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