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行動
第327章 行動
大巴車一路行駛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臨近出省的一個高速服務區停車休息。
大爺大媽們迫不及待的下車呼吸新鮮空氣，上廁所拍照聊天抱怨什麼的。大小楊一伙人也都跟著下來，懶散的在休息區活動腿腳。
「後面沒有人跟著吧？」
大楊哥來到司機身旁，給他遞了一根煙。
「不可能有車跟著的！咱們的大巴限速一百，但凡有小轎車壓低速度跟著，一眼就能看出來。」
司機接過大楊哥的煙，態度還算謙卑。
他是花姐的人，除了搞『正規』旅遊團把人往奢侈品店帶之外，偶爾也會帶著花姐的一幫子搞詐騙的手下四處溜達。
和專注漳市周邊毒品市場的大小楊不同，花姐的生意輻射範圍更廣。再加上電詐系統天然的隱蔽性以及獲利效率，他們甚至將大半個楚省都納入經營範圍。這個月在漳市，下個月在襄市，再下個月去桃市，主打一個隨機性讓警察抓不住尾巴。再加上他們往往不做大案，幾萬幾十萬的經濟案件也不至於讓警方啟動省級專案組，因此這麼長時間過去依舊生龍活虎。甚至哪怕一兩個倒霉蛋被警察抓了，對上線一問三不知的他們也不會暴露出主幹團隊的真實身份。
和初來乍到僅僅兩三年的大小楊不同，花姐的詐騙團伙已經在楚省混跡七年之久。他們對楚省的情況清清楚楚，也正是花姐推薦大楊哥在漳市紮根，讓團伙的經營範圍越來越廣。
甚至就連趙志高，也是花姐從團隊下線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她每年都會給大楊哥提供兩三個這樣的人才當做消耗品，也將自己團隊裡不合適搞口才的傢伙清理出去。
大楊哥扶著煙接了司機的火，拍拍他的肩膀道：「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看你一個司機也挺辛苦的，花姐怎麼不多派一個人輪換開車？」
「呵呵……還不是你們這趟搞的太倉促？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外面的司機也不敢喊過來幫忙。所以只能我辛苦一下了，晚上找個停車的地兒打兩個小時盹，也差不多。」
司機笑呵呵的說著，並不覺得疲勞駕駛是什麼辛苦事兒。
至於那些老頭老太太，既然選擇大巴車旅遊就別給我嘰嘰歪歪。哪怕去三天回三天只玩一天，那又怎滴？免費帶你們旅遊還想什麼，有本事就下車滾回去啊！
「大楊哥，是不是讓咪咪出來溜溜？在下面困的久了，萬一出問題就不好了？」
趙志高湊到大楊哥面前。
「那你帶它出來溜達十分鐘。」
大楊哥想一想，也不捨得讓自己的新任搖錢樹出事兒。他還指望這隻貓給他賺大錢呢，眼下豹貓意外溜走，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餘地。
「多謝大楊哥！」
趙志高忙不迭地的來到大巴車前掀開行李艙，一抬頭就看見那隻死貓蹲在籠子外面，正抱著不知道哪個倒霉老太太買的風乾鴨撕扯。
林戈早就聽到趙志高的聲音，對他過來也不意外。從旁邊一個塑膠袋裡翻出來的O黑鴨味道有些重，但勉強還能入口。林戈只管低著頭用力的嚼，對趙志高甩甩尾巴算是打招呼。
「你丫居然能出來？」
趙志高愕然看著林戈身邊的鐵籠子，籠子的鎖完好無損，籠身也沒有任何損壞痕跡。但這隻貓就是不可思議的跑出來了，甚至還隨便偷人家旅客的東西吃？
「你以為貓是什麼動物？別說籠子了，通風管都能鑽進去！」
林戈不屑的看趙志高一眼。
說實話最開始還想的多了，真以為自己要被籠子困住什麼的。但後來仔細觀察，才發現這個籠子的縫隙根本困不住他。別看他的身軀老大一坨，但稍微用點勁兒哪裡都能鑽。
「你丫小心點兒，這麼搞別被發現了！大小楊他們，現在正是緊張警惕的時候。」
趙志高無語的扯一下嘴角。
「怕個屁啊，我想跑隨時都能跑。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傢伙，你以為區區他們幾個傢伙能把我抓住？真正不省心的是你才對，別露出破綻連累我就好蠢貨。」
林戈鄙視的冷哼一聲，將嘴裡的鴨肉咽下，然後從行李艙中跳出來。
左右看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服務區，周圍也沒有聞到任何熟悉的氣味，便知道警方的跟蹤或者說反制還沒有過來。但這時候想這些也沒有意義，因為能夠做到的事情都已經全部做完。林戈相信聶國強他們一定能夠找到搖錢樹，也相信警方這時候一定已經掌控了大小楊這波人的動向。唯一的問題，只是怎麼抓捕罷了。
『滴滴！』
一輛湖藍色的奔馳四門轎跑從服務區入口駛入進來，被一個亂停放的外地車擋住，不滿的按著喇叭催促。
「喲，漳市車牌啊！」
趙志高隨口說一句，再將籠子鑰匙揣進口袋。他沒有看見林戈愕然的表情，只看著那輛奔馳車裡走出來一對情侶，互相依偎著嘻嘻哈哈在停車區里打鬧休息。
「居然又是這兩個傢伙！富二代的偽裝就這麼有用麼，還是覺得警察一定不會開豪車？也對！一百來萬呢，破警察一輩子的工資也買不起。」
林戈嘀咕一聲，無視那邊雖然在打鬧但眼睛卻像賊一樣四處瞄的兩個菜鳥特工。
服務區里很人多，車也很多，林戈不太方便到處亂跑。他只懶洋洋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再慢悠悠溜到一個陽光比較溫和的空地，開始閉著眼睛蒸發身上的濕熱。
「張科，給我拍個照唄！這個角度就挺好，抓拍一下我的動作哈！啊等一下，我弄個搭子。」
孫暢擺出一個可愛的姿勢，想一想又阻止張科，去車裡抱出來一隻小小的玳瑁貓。小貓睡眼朦朧的被抱下車，迷瞪瞪的睜開眼睛，一眼看到林戈就要衝過去。
「別亂動啊！等拍完照再讓你下來！」
孫暢將小玳瑁抱得緊緊的，小傢伙委屈掙扎卻敵不過孫暢的怪力。這女人可是能夠拽著羊角將它拖回羊圈的猛人，讓小玳瑁只能委屈的聳搭耳朵對著林戈喵喵直叫。
「有錢人居然養這種貓？」
大楊哥看一眼孫暢，也就不再理會了。如果花姐可能會有興趣，但他一個玩毒的，跟這種有錢人向來燴不進一個勺。
見那隻小貓從年輕女孩懷裡掙扎出去，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家搖錢樹，大楊哥也不在意。他這會兒正忙著和花姐聯絡呢，低聲下氣的討好，只希望花姐幫忙別讓他的財產被警察查封光。
「沒有查封？」
花姐的回覆讓大楊哥眉頭一挑，難道只是虛驚一場？
他想一想又給堅哥打去電話。
電話半晌才接通，那邊傳來堅哥迷迷瞪瞪宿醉未醒的聲音。只聽那一聲不耐煩的『餵』，大楊哥就知道什麼叫做『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看樣子這幾天堅哥混的頗為瀟灑。
「沒事兒，就是過年期間的例行檢查，還有查查消防什麼的。警察也沒怎麼仔細搞，隨便看一下貼了一張整改通知就出去了。」
堅哥打著哈欠勉強恢復，再拍拍被子旁邊隆起的輪廓，讓身邊人趕緊滾蛋。
「你在哪？」
聽到旁邊有女人聲音，大楊哥眉頭一皺。
「酒店呢！放心吧大楊哥，我心裡有數不會亂搞的。」
堅哥再打一個哈欠，理智迅速歸位趕緊道：「家裡有我守著，不會出事的。我做事情保准不會出問題，再說不是還有花姐幫忙照應麼，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真一點事兒都沒有？」
大楊哥還是覺得不安心，難道一切都只是一場虛驚？
「我這就去修車廠幫您盯著，這樣總行了吧？」
堅哥還不知道自己差不多變成光杆司令的事兒，只一邊慢悠悠的穿衣服一邊和大楊哥囉嗦。衛生間裡女人收拾乾淨了，對堅哥一個飛吻瀟灑出門，很快沒了聲音。
「唔……我記得，大楊哥房間好像還藏著點好貨兒？」
掛了電話，堅哥感覺隱隱有些犯癮。主要是平常吸的那些東西有點沒意思，這時候不想搞點好東西偷偷享受，還要等什麼時候？
至於大楊哥回來會不會生氣什麼的，管他呢？
堅哥懶洋洋的想著。
『嘭！』
剛剛走出客房的門，思緒還在胡亂發散，堅哥就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按住，緊接著一個天旋地轉人就被壓在了地上。
「警察，不准動！」
一聲厲喝讓堅哥的理智迅速歸位，愕然瞪大眼睛卻只能看見一個個大腳板。他的後腦勺被人用力按著，這會兒別說掙扎連頭也抬不起來。
隱約似乎還聞到尿騷味，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乾的。
「媽的，居然尿褲子了？這種貨色，就是那個團伙的中堅力量？」
按住堅哥大腿的一名警察嫌棄不已的破口大罵，主要是他這會兒還不能鬆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濕潤痕跡順著堅哥的灰色褲子往上蔓延，漸漸來到自己的手邊。
「手機交出來！還有沒有藏東西，這時候了可不要負隅頑抗！」
另一側全成海一邊快速又兇狠的掏堅哥的兜，一邊厲聲威脅。眼下這場行動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但凡走漏消息什麼的，難得的功勞就要變成一場笑話。
「我這是……被抓了？我……尿褲子了？」
堅哥這時候才回過味來。
主要是身體的遲鈍還有大腦的恍惚，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被警察抓住這種事，平時肯定也會設想甚至擔心。但當這一幕真正發生的時候，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的。
『咔嚓！』
冰涼的手銬拷在手腕上，堅哥被人用力拽起來。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在打顫，褲襠溫熱又冰涼。他不知道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不是幻覺，只愕然看著視線正前方一個掏出煙點燃的光頭。
光頭膚色黑黝黝的，渾身散發著油光，眼前這傢伙比起警察來更像是一個黑道大哥。
「隊長，房間裡搜到了這玩意兒。」
兩名進入客房的警察，從裡面拿出來兩包粉還有一迭嶄新的錫紙。
「喲，還玩白的？」
邵永康眼睛一亮，這傢伙果然是條大魚！說實話作為刑偵支隊，平時也會碰到一些癮君子。但大多都是紅丸K粉笑氣什麼的，純正的白貨對邵永康來說也挺稀罕。
「……」
堅哥低著頭一聲不吭。
邵永康掂量一下兩個粉包，嘴角咧起來，「重量不輕啊，有沒有一百克？這樣的包裝，不是自己用的吧？兩包也夠換一顆花生米了，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堅哥的頭猛然抬起來。
花生米的意思觸動了他的神經，哪怕這一趟只是自己干私活兒，偷大楊哥的貨給自己賺私房錢，但堅哥依然懂得一個有難同當的道理。
再加上所有搞犯罪的都懂得的，一個叫『坦白從寬，戴罪立功』的宣傳，堅哥毫不猶豫轉換思路，眼神堅定毫不猶豫的道，「警察同志，我坦白，我要立功！」
「坦白？立功？」
邵永康嘴角咧一下，這傢伙居然還是一個沒有進過宮的『初犯』？但凡是坐過牢的，這會兒也會說『報告政府，我要自首，我主動揭發，我要立功減刑』這樣的話吧？
看樣子國內對這些犯罪份子的打擊力度還是不夠，居然讓這樣的大魚都漏了網。
另一個方面來說，大小楊這夥人竟然沒有經過監獄進修，就能夠把架勢鬧騰到這種程度，也算是有本事的了。一伙人全靠狠辣和運氣，就主宰了一個城市的毒品生意，確實天賦異稟。
「有什麼話，去局子裡慢慢想，慢慢說。」
邵永康笑呵呵的拍拍堅哥的肩膀，就像老虎看見一隻美味的獵物。
順便的，邵永康也命人將蹲在旁邊雙手抱頭的女人拷起來。甭管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也甭管這女人什麼身份，更不管是否會被手下老油子揩油，反正因為毒品案被抓，就該你倒霉。
「哈哈……居然是老子先開張！翟小軍啊翟小軍，跟著禁毒支隊的屁股吃灰，沒想到功勞卻在我這邊吧！」
邵永康樂呵呵的笑起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突然，被全成海拿在手裡的，屬于堅哥的手機響了起來。
好運來的鈴聲頗有些玩味，而手機上顯示的那個叫『花姐』的標註，也讓邵永康眉頭猛然皺緊。
他的眼神像利劍一樣，死死盯向堅哥。
堅哥趕緊點頭，瞬間就明白了邵永康的意思。
「你已經被抓了！想要活命，就必須好好表現！明白的吧？就算你再怎麼講義氣讓其他人逃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甚至到時候罪加一等，後果自己掂量！」
邵永康用全成海手裡接過手機，將它塞到堅哥手中。
旁邊黃一忠也幫著堅哥扶住手銬鏈子，以免金屬碰撞聲被對面察覺。
所有人都大氣也不敢喘，就連那女人也被粗魯又毫不客氣的捂住嘴，讓她被憋的幾乎窒息才恍然把她的鼻子露出來。
「餵……」
堅哥哆哆嗦嗦按下接聽鍵。
他還自作主張想開外放，卻被邵永康用手指擋住。邵永康只靠近一些，仔細聽著話筒里的聲音。
「阿堅，你還沒起來？大楊不在你就這麼懶散，小心他回來了找你麻煩。」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平靜旁邊還有電視劇的吵鬧。
「我……我起來了！催什麼催！我說花姐，你老是盯著我幹嘛？這邊只要不做任何事情，就還能發生有什麼事兒？人都走光了，那些毒蟲想買個貨都沒有路徑。」
堅哥一開始還在哆嗦，但很快就熟練起來說話恢復正常。
只是僅僅剛開始的一哆嗦，就讓那邊花姐起了疑心。
電視劇的聲音戛然而止，花姐聲音變得嚴肅：「阿堅，你在幹什麼？我怎麼聽你的語氣有點怪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能有什麼事兒，我上廁所呢！你突然一個電話過來，害的我滴褲子上了。」
堅哥在邵永康鼓勵的眼神中露出謙卑笑容，再打起精神繼續道：「話說你有事兒就說啊，我這一邊把尿一邊打電話，實在有些尷尬。特麼都尿不出來了，出事兒我找你啊！」
「呵呵……我讓大楊給你剁了，一了百了！」
花姐也是個葷素不忌的，畢竟是搞犯罪行為的女人，這點兒葷話還不至於讓她難堪。
笑呵呵一聲，花姐把話題扯回來：「阿堅，不跟你開玩笑了。你現在回修車廠看看，看到底有沒有異常情況。我怎麼感覺有點兒不對呢，背後莫名其妙涼颼颼的。」
「好，我這就去！我說花姐，你怕什麼咯！你可是堂堂女中豪傑啊，什麼事情能攔得住你？要我說你就是想多了，放心吧什麼事兒都沒有，我這邊安全得很！」
打個哈哈再安慰幾句，電話被花姐從那頭掛掉。
「警察同志，我說的沒問題吧？」
見幾名警察表情嚴肅，全成海重新把手機收回去，堅哥謙卑的露出討好笑容。
「呼……」
邵永康吐出一口長煙，煙霧將他的面孔籠罩。
遲疑半晌，他掏出手機給楊燁打去電話：「楊局，花姐那邊可能被驚動了。嗯，她突然打一個電話過來，我這邊傻逼畫蛇添足有些說的多了。立刻抓捕吧，我這就回去支援。」
十一月滿勤，日更過萬一天不少。
十二月繼續努力，也請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大巴車一路行駛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臨近出省的一個高速服務區停車休息。
大爺大媽們迫不及待的下車呼吸新鮮空氣，上廁所拍照聊天抱怨什麼的。大小楊一伙人也都跟著下來，懶散的在休息區活動腿腳。
「後面沒有人跟著吧？」
大楊哥來到司機身旁，給他遞了一根煙。
「不可能有車跟著的！咱們的大巴限速一百，但凡有小轎車壓低速度跟著，一眼就能看出來。」
司機接過大楊哥的煙，態度還算謙卑。
他是花姐的人，除了搞『正規』旅遊團把人往奢侈品店帶之外，偶爾也會帶著花姐的一幫子搞詐騙的手下四處溜達。
和專注漳市周邊毒品市場的大小楊不同，花姐的生意輻射範圍更廣。再加上電詐系統天然的隱蔽性以及獲利效率，他們甚至將大半個楚省都納入經營範圍。這個月在漳市，下個月在襄市，再下個月去桃市，主打一個隨機性讓警察抓不住尾巴。再加上他們往往不做大案，幾萬幾十萬的經濟案件也不至於讓警方啟動省級專案組，因此這麼長時間過去依舊生龍活虎。甚至哪怕一兩個倒霉蛋被警察抓了，對上線一問三不知的他們也不會暴露出主幹團隊的真實身份。
和初來乍到僅僅兩三年的大小楊不同，花姐的詐騙團伙已經在楚省混跡七年之久。他們對楚省的情況清清楚楚，也正是花姐推薦大楊哥在漳市紮根，讓團伙的經營範圍越來越廣。
甚至就連趙志高，也是花姐從團隊下線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她每年都會給大楊哥提供兩三個這樣的人才當做消耗品，也將自己團隊裡不合適搞口才的傢伙清理出去。
大楊哥扶著煙接了司機的火，拍拍他的肩膀道：「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看你一個司機也挺辛苦的，花姐怎麼不多派一個人輪換開車？」
「呵呵……還不是你們這趟搞的太倉促？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外面的司機也不敢喊過來幫忙。所以只能我辛苦一下了，晚上找個停車的地兒打兩個小時盹，也差不多。」
司機笑呵呵的說著，並不覺得疲勞駕駛是什麼辛苦事兒。
至於那些老頭老太太，既然選擇大巴車旅遊就別給我嘰嘰歪歪。哪怕去三天回三天只玩一天，那又怎滴？免費帶你們旅遊還想什麼，有本事就下車滾回去啊！
「大楊哥，是不是讓咪咪出來溜溜？在下面困的久了，萬一出問題就不好了？」
趙志高湊到大楊哥面前。
「那你帶它出來溜達十分鐘。」
大楊哥想一想，也不捨得讓自己的新任搖錢樹出事兒。他還指望這隻貓給他賺大錢呢，眼下豹貓意外溜走，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餘地。
「多謝大楊哥！」
趙志高忙不迭地的來到大巴車前掀開行李艙，一抬頭就看見那隻死貓蹲在籠子外面，正抱著不知道哪個倒霉老太太買的風乾鴨撕扯。
林戈早就聽到趙志高的聲音，對他過來也不意外。從旁邊一個塑膠袋裡翻出來的O黑鴨味道有些重，但勉強還能入口。林戈只管低著頭用力的嚼，對趙志高甩甩尾巴算是打招呼。
「你丫居然能出來？」
趙志高愕然看著林戈身邊的鐵籠子，籠子的鎖完好無損，籠身也沒有任何損壞痕跡。但這隻貓就是不可思議的跑出來了，甚至還隨便偷人家旅客的東西吃？
「你以為貓是什麼動物？別說籠子了，通風管都能鑽進去！」
林戈不屑的看趙志高一眼。
說實話最開始還想的多了，真以為自己要被籠子困住什麼的。但後來仔細觀察，才發現這個籠子的縫隙根本困不住他。別看他的身軀老大一坨，但稍微用點勁兒哪裡都能鑽。
「你丫小心點兒，這麼搞別被發現了！大小楊他們，現在正是緊張警惕的時候。」
趙志高無語的扯一下嘴角。
「怕個屁啊，我想跑隨時都能跑。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傢伙，你以為區區他們幾個傢伙能把我抓住？真正不省心的是你才對，別露出破綻連累我就好蠢貨。」
林戈鄙視的冷哼一聲，將嘴裡的鴨肉咽下，然後從行李艙中跳出來。
左右看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服務區，周圍也沒有聞到任何熟悉的氣味，便知道警方的跟蹤或者說反制還沒有過來。但這時候想這些也沒有意義，因為能夠做到的事情都已經全部做完。林戈相信聶國強他們一定能夠找到搖錢樹，也相信警方這時候一定已經掌控了大小楊這波人的動向。唯一的問題，只是怎麼抓捕罷了。
『滴滴！』
一輛湖藍色的奔馳四門轎跑從服務區入口駛入進來，被一個亂停放的外地車擋住，不滿的按著喇叭催促。
「喲，漳市車牌啊！」
趙志高隨口說一句，再將籠子鑰匙揣進口袋。他沒有看見林戈愕然的表情，只看著那輛奔馳車裡走出來一對情侶，互相依偎著嘻嘻哈哈在停車區里打鬧休息。
「居然又是這兩個傢伙！富二代的偽裝就這麼有用麼，還是覺得警察一定不會開豪車？也對！一百來萬呢，破警察一輩子的工資也買不起。」
林戈嘀咕一聲，無視那邊雖然在打鬧但眼睛卻像賊一樣四處瞄的兩個菜鳥特工。
服務區里很人多，車也很多，林戈不太方便到處亂跑。他只懶洋洋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再慢悠悠溜到一個陽光比較溫和的空地，開始閉著眼睛蒸發身上的濕熱。
「張科，給我拍個照唄！這個角度就挺好，抓拍一下我的動作哈！啊等一下，我弄個搭子。」
孫暢擺出一個可愛的姿勢，想一想又阻止張科，去車裡抱出來一隻小小的玳瑁貓。小貓睡眼朦朧的被抱下車，迷瞪瞪的睜開眼睛，一眼看到林戈就要衝過去。
「別亂動啊！等拍完照再讓你下來！」
孫暢將小玳瑁抱得緊緊的，小傢伙委屈掙扎卻敵不過孫暢的怪力。這女人可是能夠拽著羊角將它拖回羊圈的猛人，讓小玳瑁只能委屈的聳搭耳朵對著林戈喵喵直叫。
「有錢人居然養這種貓？」
大楊哥看一眼孫暢，也就不再理會了。如果花姐可能會有興趣，但他一個玩毒的，跟這種有錢人向來燴不進一個勺。
見那隻小貓從年輕女孩懷裡掙扎出去，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家搖錢樹，大楊哥也不在意。他這會兒正忙著和花姐聯絡呢，低聲下氣的討好，只希望花姐幫忙別讓他的財產被警察查封光。
「沒有查封？」
花姐的回覆讓大楊哥眉頭一挑，難道只是虛驚一場？
他想一想又給堅哥打去電話。
電話半晌才接通，那邊傳來堅哥迷迷瞪瞪宿醉未醒的聲音。只聽那一聲不耐煩的『餵』，大楊哥就知道什麼叫做『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看樣子這幾天堅哥混的頗為瀟灑。
「沒事兒，就是過年期間的例行檢查，還有查查消防什麼的。警察也沒怎麼仔細搞，隨便看一下貼了一張整改通知就出去了。」
堅哥打著哈欠勉強恢復，再拍拍被子旁邊隆起的輪廓，讓身邊人趕緊滾蛋。
「你在哪？」
聽到旁邊有女人聲音，大楊哥眉頭一皺。
「酒店呢！放心吧大楊哥，我心裡有數不會亂搞的。」
堅哥再打一個哈欠，理智迅速歸位趕緊道：「家裡有我守著，不會出事的。我做事情保准不會出問題，再說不是還有花姐幫忙照應麼，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真一點事兒都沒有？」
大楊哥還是覺得不安心，難道一切都只是一場虛驚？
「我這就去修車廠幫您盯著，這樣總行了吧？」
堅哥還不知道自己差不多變成光杆司令的事兒，只一邊慢悠悠的穿衣服一邊和大楊哥囉嗦。衛生間裡女人收拾乾淨了，對堅哥一個飛吻瀟灑出門，很快沒了聲音。
「唔……我記得，大楊哥房間好像還藏著點好貨兒？」
掛了電話，堅哥感覺隱隱有些犯癮。主要是平常吸的那些東西有點沒意思，這時候不想搞點好東西偷偷享受，還要等什麼時候？
至於大楊哥回來會不會生氣什麼的，管他呢？
堅哥懶洋洋的想著。
『嘭！』
剛剛走出客房的門，思緒還在胡亂發散，堅哥就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按住，緊接著一個天旋地轉人就被壓在了地上。
「警察，不准動！」
一聲厲喝讓堅哥的理智迅速歸位，愕然瞪大眼睛卻只能看見一個個大腳板。他的後腦勺被人用力按著，這會兒別說掙扎連頭也抬不起來。
隱約似乎還聞到尿騷味，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乾的。
「媽的，居然尿褲子了？這種貨色，就是那個團伙的中堅力量？」
按住堅哥大腿的一名警察嫌棄不已的破口大罵，主要是他這會兒還不能鬆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濕潤痕跡順著堅哥的灰色褲子往上蔓延，漸漸來到自己的手邊。
「手機交出來！還有沒有藏東西，這時候了可不要負隅頑抗！」
另一側全成海一邊快速又兇狠的掏堅哥的兜，一邊厲聲威脅。眼下這場行動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但凡走漏消息什麼的，難得的功勞就要變成一場笑話。
「我這是……被抓了？我……尿褲子了？」
堅哥這時候才回過味來。
主要是身體的遲鈍還有大腦的恍惚，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被警察抓住這種事，平時肯定也會設想甚至擔心。但當這一幕真正發生的時候，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的。
『咔嚓！』
冰涼的手銬拷在手腕上，堅哥被人用力拽起來。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在打顫，褲襠溫熱又冰涼。他不知道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不是幻覺，只愕然看著視線正前方一個掏出煙點燃的光頭。
光頭膚色黑黝黝的，渾身散發著油光，眼前這傢伙比起警察來更像是一個黑道大哥。
「隊長，房間裡搜到了這玩意兒。」
兩名進入客房的警察，從裡面拿出來兩包粉還有一迭嶄新的錫紙。
「喲，還玩白的？」
邵永康眼睛一亮，這傢伙果然是條大魚！說實話作為刑偵支隊，平時也會碰到一些癮君子。但大多都是紅丸K粉笑氣什麼的，純正的白貨對邵永康來說也挺稀罕。
「……」
堅哥低著頭一聲不吭。
邵永康掂量一下兩個粉包，嘴角咧起來，「重量不輕啊，有沒有一百克？這樣的包裝，不是自己用的吧？兩包也夠換一顆花生米了，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堅哥的頭猛然抬起來。
花生米的意思觸動了他的神經，哪怕這一趟只是自己干私活兒，偷大楊哥的貨給自己賺私房錢，但堅哥依然懂得一個有難同當的道理。
再加上所有搞犯罪的都懂得的，一個叫『坦白從寬，戴罪立功』的宣傳，堅哥毫不猶豫轉換思路，眼神堅定毫不猶豫的道，「警察同志，我坦白，我要立功！」
「坦白？立功？」
邵永康嘴角咧一下，這傢伙居然還是一個沒有進過宮的『初犯』？但凡是坐過牢的，這會兒也會說『報告政府，我要自首，我主動揭發，我要立功減刑』這樣的話吧？
看樣子國內對這些犯罪份子的打擊力度還是不夠，居然讓這樣的大魚都漏了網。
另一個方面來說，大小楊這夥人竟然沒有經過監獄進修，就能夠把架勢鬧騰到這種程度，也算是有本事的了。一伙人全靠狠辣和運氣，就主宰了一個城市的毒品生意，確實天賦異稟。
「有什麼話，去局子裡慢慢想，慢慢說。」
邵永康笑呵呵的拍拍堅哥的肩膀，就像老虎看見一隻美味的獵物。
順便的，邵永康也命人將蹲在旁邊雙手抱頭的女人拷起來。甭管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也甭管這女人什麼身份，更不管是否會被手下老油子揩油，反正因為毒品案被抓，就該你倒霉。
「哈哈……居然是老子先開張！翟小軍啊翟小軍，跟著禁毒支隊的屁股吃灰，沒想到功勞卻在我這邊吧！」
邵永康樂呵呵的笑起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突然，被全成海拿在手裡的，屬于堅哥的手機響了起來。
好運來的鈴聲頗有些玩味，而手機上顯示的那個叫『花姐』的標註，也讓邵永康眉頭猛然皺緊。
他的眼神像利劍一樣，死死盯向堅哥。
堅哥趕緊點頭，瞬間就明白了邵永康的意思。
「你已經被抓了！想要活命，就必須好好表現！明白的吧？就算你再怎麼講義氣讓其他人逃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甚至到時候罪加一等，後果自己掂量！」
邵永康用全成海手裡接過手機，將它塞到堅哥手中。
旁邊黃一忠也幫著堅哥扶住手銬鏈子，以免金屬碰撞聲被對面察覺。
所有人都大氣也不敢喘，就連那女人也被粗魯又毫不客氣的捂住嘴，讓她被憋的幾乎窒息才恍然把她的鼻子露出來。
「餵……」
堅哥哆哆嗦嗦按下接聽鍵。
他還自作主張想開外放，卻被邵永康用手指擋住。邵永康只靠近一些，仔細聽著話筒里的聲音。
「阿堅，你還沒起來？大楊不在你就這麼懶散，小心他回來了找你麻煩。」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平靜旁邊還有電視劇的吵鬧。
「我……我起來了！催什麼催！我說花姐，你老是盯著我幹嘛？這邊只要不做任何事情，就還能發生有什麼事兒？人都走光了，那些毒蟲想買個貨都沒有路徑。」
堅哥一開始還在哆嗦，但很快就熟練起來說話恢復正常。
只是僅僅剛開始的一哆嗦，就讓那邊花姐起了疑心。
電視劇的聲音戛然而止，花姐聲音變得嚴肅：「阿堅，你在幹什麼？我怎麼聽你的語氣有點怪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能有什麼事兒，我上廁所呢！你突然一個電話過來，害的我滴褲子上了。」
堅哥在邵永康鼓勵的眼神中露出謙卑笑容，再打起精神繼續道：「話說你有事兒就說啊，我這一邊把尿一邊打電話，實在有些尷尬。特麼都尿不出來了，出事兒我找你啊！」
「呵呵……我讓大楊給你剁了，一了百了！」
花姐也是個葷素不忌的，畢竟是搞犯罪行為的女人，這點兒葷話還不至於讓她難堪。
笑呵呵一聲，花姐把話題扯回來：「阿堅，不跟你開玩笑了。你現在回修車廠看看，看到底有沒有異常情況。我怎麼感覺有點兒不對呢，背後莫名其妙涼颼颼的。」
「好，我這就去！我說花姐，你怕什麼咯！你可是堂堂女中豪傑啊，什麼事情能攔得住你？要我說你就是想多了，放心吧什麼事兒都沒有，我這邊安全得很！」
打個哈哈再安慰幾句，電話被花姐從那頭掛掉。
「警察同志，我說的沒問題吧？」
見幾名警察表情嚴肅，全成海重新把手機收回去，堅哥謙卑的露出討好笑容。
「呼……」
邵永康吐出一口長煙，煙霧將他的面孔籠罩。
遲疑半晌，他掏出手機給楊燁打去電話：「楊局，花姐那邊可能被驚動了。嗯，她突然打一個電話過來，我這邊傻逼畫蛇添足有些說的多了。立刻抓捕吧，我這就回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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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