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兇殘惡人
第322章 兇殘惡人
林戈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聶國強取得聯繫。
但是卻找不到任何機會。
在趙志高還在因為大楊哥突然決定提前出發而驚訝，甚至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麼留下線索的時候，林戈卻從大楊哥那頭聽到一個讓他震驚的，不可思議的消息。
「大楊，市禁毒支隊全體出動，先頭警車已經出發！目標……大概率是你那邊！」
一個年輕的女聲，說出的話卻讓林戈不寒而慄。
怎麼可能有人這麼精準的掌控市局禁毒支隊的動向？哪怕說能看見市局警察出動，但是對普通人而言，區分刑偵支隊或者禁毒支隊並不容易，電話那頭的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林戈猜測，這女人大概就是大小楊還有辛巴哥背後的另一個同夥，那個名為花姐的女人。
不出聲的時候神秘莫測，一出聲就動若驚雷！難怪大小楊能夠在漳市禁毒支隊的偵查和追蹤下依然囂張，原來他身後竟然還有一個始終掌控警方動向的傢伙存在！
臥底？
還是別的方式？
林戈不知道，但是這不影響他愕然無語。好傢夥警方往大楊哥這邊投放臥底，大楊哥也同樣往警方投入間諜，雙方無間道玩的挺溜溜啊！
當然，總體來說肯定是警方的手段更強一點。
至少警方知道花姐的存在，但大小楊對趙志高的臥底身份卻並不知情。眼下林戈又確定花姐的身份距離市局極近，甚至可能就藏在警察內部。那麼她被揪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而趙志高……
林戈抬頭看一眼前面副駕駛的人腦袋，心裡期待趙志高能拿出不輸給花姐的本事來。
「喵？」
搖錢樹難得湊林戈這麼近，因此表現的十分雀躍。它看一眼被拘束在車內無處可逃的林戈，很囂張的湊過來用腦袋在林戈臉上頂一下，再拍拍林戈的頭。
嗯，頗有一種貴婦人調戲小鮮肉的感覺。
林戈面無表情的蹲在后座上一動不動，任由搖錢樹在他身旁撒嬌。至於后座的另一邊，坐的是一直給誰發什麼消息的大楊哥，滿臉都是不屑表情。
給大楊哥開這輛奔馳車的，是趙薪。
作為唯一一個沒有涉毒的傢伙，他是最好的司機人選。哪怕半路碰到查酒駕或者別的情況，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的他也能夠很好的將后座的人掩飾下來。
而副駕駛，坐的是趙志高。因為他和林戈幾乎等同於被綁定在一起，因此大楊哥覺得趙志高礙事，還是不得不把他留在自己車上。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大楊哥喚了一名手下坐在自己旁邊。
這傢伙的外號叫黑子，是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平時也沉默不語的憨厚傢伙。而且別看他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樣子，但卻非常得到大楊哥的信任。
另一輛路虎上面坐鎮的是小楊哥，開車的是他那個叫成龍的手下。小楊哥就坐在副駕駛，後面坐的是綠毛猴子和辛巴哥帶來的一個瞎子，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特殊本事。
第三輛車是一輛寶馬，開車的也是辛巴哥的人，副駕駛坐鎮的則是辛巴哥。在後排比較拘謹的座位上，侷促的坐著大楊哥兩名手下，毒癮犯了一樣表情十分不安。
而第四輛，則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長安麵包。
剩餘的人全部坐在裡面，擠擠挨挨七八個人。開車的人是小馬哥，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一路還哼著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古怪歌曲。
除了大小楊辛巴哥三人，似乎也只有小馬哥和成龍表現的比較自然。其他人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催促行動而表現的非常緊張，匆匆逃離別墅甚至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拿。
「媽的，犯癮了怎麼辦？搞的那麼神秘兮兮，最終還不是被警察追著屁股跑？」
幾個心中發燥的傢伙蛐蛐的抱怨。
「呵呵……特別感謝，諸位多年共事的朋友……特別感謝，開了結拜的那碗酒……特別慶祝，一個開始和一個結果……結果，是什麼……就只有我懂……」
小馬哥忽然唱起歌來，哪怕聲音公鴨嗓子，但他依然搖頭晃腦莫名其妙的沉醉其中。
幾個偷偷議論的傢伙愣了一下，坐在副駕駛自覺和小馬哥比較熟的傢伙左右看看，忍不住開口道：「小馬哥，你這唱的啥歌啊？怎麼聽起來怪怪的有點滲人？」
「聊起，那個爽朗的清晨……互相，說著你的忠誠……混著，今晚的熱鬧，顯得震耳欲聾……我們一起叛變的感情……你開心嗎？屬於你￥#@%，我滿意嗎？」
小馬哥似乎沒有聽到，依然還在瀟灑歡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含糊了一下。
唱完魔改過的整句詞，小馬哥又順手從零碎盒裡盲翻出一包紅河煙。目不斜視的搖出來一根含住，再不用低頭單手劃響一根火柴，點了煙手一甩把火柴從副駕駛窗戶丟出去，差一點燙到旁邊男人的臉。
差一點被戳瞎眼睛，這傢伙不敢再開口。他回頭和擠擠挨挨麵包車裡其他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十分懊惱的表情。
小馬哥這傢伙，油鹽不進吶！
『滴滴滴！』
小馬哥忽然狂躁的按起喇叭，卻是前面鄉道上有一個騎著摩托車帶著妻子的傢伙速度很慢，讓他露出惡狠狠又猙獰的表情。
把頭伸出窗戶，小馬哥咬著煙破口大罵：「媽的，這麼慢是要去投胎啊？要不要我帶你一程？操！趕緊給我滾，否則信不信老子把你沉進前面的塘里！」
一邊咒罵，小馬哥一邊繼續按喇叭，嚇的那個摩托車趕緊停下來，手忙腳亂讓到一邊。
「哈哈……」
小馬哥放肆的大笑著，主副駕駛的窗戶玻璃都被他搖下來，以至於冷風呼呼的往車內灌。甚至坐在副駕駛的那人還發現一件重要的事，小馬哥沒系安全帶！
「嘶……」
他吸了一口冷氣。
另一邊，大楊哥還在不停的按著手機。
林戈借著躲避搖錢樹騷擾為藉口，跳到後面窗戶隔板上，偷偷往大楊哥的手機里瞧。
大楊哥也不在意，只依然嘴角帶著冷笑繼續打字。
「我肯定放心小馬哥，畢竟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但是阿張，為什麼不等到徹底出了漳市再動手？」
很快，那邊的回應過來。
「阿慶，等不及了。花姐說的很清楚，這一次警察是有備而來。如果不能儘早消除風險，咱們很可能就要落得大亮的結局。所以放心吧，小馬哥會把事情辦穩妥的。」
看著手機里劃出來的這句話，大楊哥陷入沉思。
他手指捏著下巴想了想，又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香菸散發出和普通捲菸不同的氣味，林戈原本還想強忍著繼續觀察，卻被大楊哥甩甩手給驅趕到一邊。
「阿慶，是大楊哥的真正名字麼？但是我記得，他的修車廠工商執照上，名字應該是楊成虎才對啊！」
林戈跳到副駕駛，再按住搖錢樹的腦袋不准它亂舔，腦子裡繼續思索道：「如果阿慶是大楊哥，那估計阿張就是小楊哥了。所以他們的真名到底叫什麼？萬一這幫人真的還有本事從警方的追捕中逃脫，知道真名也好方便網絡通緝。嘶……還有，小楊哥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要清楚的風險是什麼，可趙志高就在這邊啊，和小馬哥有什麼關係？」
始終感覺有哪裡不對，但是又猜不到真相。見大楊哥抽完煙丟了菸頭，車廂里的煙味也因為趙薪打開了外循環而消散許多，林戈又痞著臉湊到大楊哥面前，毫不客氣的伸著腦袋看。
「你這傢伙，怎麼突然黏著我了？」
大楊哥有些意外，但又沒有在意。畢竟他自覺自己還是很受貓咪喜歡的，例如搖錢樹，在這隻混蛋貓過來之前就整天膩在他身上。
而且手機里的內容雖然不能公布，但一隻貓又能看懂什麼呢？
大楊哥眯著眼睛再次發信息。
「阿張，就按你說的干吧！那些傢伙吃我的喝我的享受我的，好歹也大半年了。既然我已經為他們付出那麼多，那麼現在就到了他們為我奉獻的時候。」
林戈驚訝的瞪大眼睛。
很快小楊哥的回信，也出現在大楊哥手機當中。
「呵呵……早就安排好了。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小馬哥的身手值得信任。對了你那邊怎麼說，趙高那小子，真的要把他帶出去？」
「怎麼可能！頂多讓他充當司機留他到雲省，接下來就是他的死期！」
大楊哥殺氣騰騰的打著字，眼睛餘光看向副駕駛一直專心望著前方的趙志高。看這傢伙很認真幫著趙薪觀察路況的樣子，大楊哥其實挺滿意的。只可惜終究不是自家人。
連同鄉都不在乎的大楊哥，哪裡會在意一個不同心的外地佬？
有錢，哪裡找不到小弟？
有貨，哪個小弟膽敢不對他忠心耿耿？
大楊哥嘴角露出笑容，繼續打字道：「辛叔那邊，你幫忙盯著一下。我感覺那老東西今年有些軟弱了，帶那瞎子可以理解，但那個開車的算什麼東西？」
「好像是他情人的兒子，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呵呵……沒關係！等到事情辦完回來了，把那傢伙還有那個臭婊子一起弄死就完了！傻逼辛叔做夢都想要一個自己的兒子，怎麼可能？這老貨給咱們幹活兒，然後吸毒吸死就是唯一的歸宿。真讓他有個血脈起了異心，到時候比起花姐才是更大的問題。」
殺氣騰騰的字眼，讓林戈看的目瞪口呆。明明只是白底黑字，但每一個字看起來仿佛都染著血一樣。
他怎麼也想不到，大小楊辛巴哥四輛車二十號人，竟然大部分都已經在這兩個混蛋的死亡名單當中？他們不僅連自己的同夥都不放過，甚至還在打同伴的主意。
可憐的辛巴老頭兒，大概怎麼都想不到，大小楊一直盤算著讓他徹底絕後吧？
這兩個魔鬼一樣的怪物，讓林戈從心底往外散發寒意。殺人滅口消除證據減輕隊伍負擔等等，這樣的行為他可以設身處地的理解。但是對辛巴哥動手的理由，是不是太過分了？
「時間差不多了！」
大楊哥發完這條消息，就比較生澀的調出清空聊天記錄的選項，將他和小楊哥的聊天整個刪除乾淨。
「滴滴！」
小馬哥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信息提示音。
他目不斜視依舊單手開車，右手在手機里盲目操作一下，很快一條屬於小楊哥的語音消息被打開。
「時間差不多了。」
沒頭沒尾的話，讓車廂里聽到的人都一頭霧水。不過小楊哥興致來了總會裝神秘，這群小弟也都習慣並且理解，於是沒把這條消息當回事兒。
唯有小馬哥，臉上的笑容更加誇張了。
他已經將那一首改編的《最後的晚餐》，翻來覆去唱了七八遍。每一遍都在改詞，越來越迷糊。除了調子之外，別的內容已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說什麼了。
不過說什麼不重要，做什麼才是重要的！
既然老大說時間到了，那麼黃泉路應該就在眼前！
『唔嗡……』
小馬哥用力踩下油門，搖搖晃晃的麵包車突然加速往前一聳動，帶著沉悶的咆哮迅速向前衝去。
甚至小馬哥還左右左右的轉動方向盤，讓車子在路上走起S形。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打擾他的胡來。
小馬哥發瘋的時候別去招惹，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個事實。或者說其實車裡每一個人都被他莫名其妙的揍過，偏偏有小楊哥偏袒再加上大楊哥說和慰問，大夥被餵飽了也就忍耐下來。
黑漆漆的夜色中，麵包車搖搖晃晃仿佛要散架一樣在雪地上肆意滑行。說實話雪地上這麼滑簡直就是找死，大家心裡捏了一把汗，卻誰也不敢開口。
算了算了！頂多就是一個翻車，忍忍也就過去了。
「時間，就要到了！」
小馬哥越開越開心，眼睛死死盯著視線勉強的前方道路。這條路他很熟悉，去年的這個時候他也這麼來過一次。那一天也是一場大雪，白雪皚皚掩蓋了一切。
「小馬哥！看路啊！」
麵包車搖搖晃晃上了橋，一個暈車的傢伙突然發現，麵包車竟是直挺挺的朝橋頭和橋樁的空隙，面對黑漆漆的無形空間直衝過去。
「小馬哥！」
「臭馬！」
所有人都瞬間清醒過來，特別看小馬哥面帶瘋狂笑容竟是半點不打算打方向盤的時候，更是一個個驚怒的站起身。
「晚啦！」
小馬哥踩著油門猛然把方向盤轉動一圈，麵包車迅速轉一個橫向，卻因為地面的濕滑繼續朝黑暗中的深淵衝撞進去！
「啊啊！這裡是楚江……這就是，最後的晚餐！嘎嘎……」
右手持著方向盤左邊，小馬哥趁著後面的人東倒西歪，副駕駛的傻逼被安全帶困住的機會，快速拉開駕駛室的門，全部身體鑽出車廂外，笑看裡面絕望眾人。
「友情提升一聲，這座橋的高度是四十六米！下面是楚江，還有……岩石戈壁！」
咧嘴笑著，小馬哥鬆開右手，整個人輕盈的往上稍微一躍。
麵包車隨著慣性繼續往前衝刺，小馬哥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前滑行幾米距離，正好落在懸崖邊緣。他靜靜的坐著，聽著下方黑暗中的慘叫和呼嘯風聲，嘴角咧的越來越開。
「真是……藝術一樣的遊戲啊！」
感慨的想著，小馬哥閉上眼睛躺下來，任由自己半邊身體橫攔在橋頭馬路上。
『吱……』
刺耳的剎車聲由遠及近，一輛亮著刺眼遠光燈的路虎劃出四道明顯剎車印，險而又險的在小馬哥面前停下來。車子的保險槓甚至擋住小馬哥的視線，讓他和輪胎只有一絲絲距離。
「傻逼，你不要命了嗎？」
小楊哥氣沖沖的從車上下來，另一邊成龍也下了車，憨厚的笑笑抓著小馬哥的腿把他從車底拽出來。
「嘶……輕點兒！」
小馬哥屁股很疼，咧著嘴甩開成龍，再朝小楊哥笑道：「不好意思啊小楊哥，我吸嗨了！早知道就不開車了，誰想會害了這麼多兄弟的性命！哎！現在屁股後面還有警察在追，也沒時間下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人生還。哎！都是我的錯！我真該死！你們先走吧別管我，我會下去給兄弟們償命的。」
「啪！」
小楊哥狠狠一巴掌扇在小馬哥臉上，嚇的從后座鑽出來的兩人目瞪口呆。兩個人連發生什麼事兒都沒搞清楚，甚至不知道小馬哥為什麼會在這裡。只看到小楊哥狠狠扇了小馬哥一巴掌，罵罵咧咧的把他推向路虎車。而小馬哥嘿嘿一笑竟是打開路虎的後備箱，整個人輕輕一跳鑽進去，幾秒鐘就打起鼾來。
「什麼都別說了，快走！鬣狗追來了，咱們沒有時間磨嘰！」
小楊哥也不跟著兩人解釋，迅速坐進副駕駛再讓成龍啟動車子繼續逃命。
而就在十多分鐘後，三輛急匆匆追上來的警車，一齊在橋頭剎車停住。橋上有十分明顯的剎車痕跡還有車子墜入橋下的痕跡，甚至連石樁子都被撞斷一個，實在讓人擔心。
萬一真有人掉下去，作為警察難道能視而不見？
「先去救人！」
雷漢秦咬著牙閉上眼睛。
(本章完)
林戈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聶國強取得聯繫。
但是卻找不到任何機會。
在趙志高還在因為大楊哥突然決定提前出發而驚訝，甚至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麼留下線索的時候，林戈卻從大楊哥那頭聽到一個讓他震驚的，不可思議的消息。
「大楊，市禁毒支隊全體出動，先頭警車已經出發！目標……大概率是你那邊！」
一個年輕的女聲，說出的話卻讓林戈不寒而慄。
怎麼可能有人這麼精準的掌控市局禁毒支隊的動向？哪怕說能看見市局警察出動，但是對普通人而言，區分刑偵支隊或者禁毒支隊並不容易，電話那頭的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林戈猜測，這女人大概就是大小楊還有辛巴哥背後的另一個同夥，那個名為花姐的女人。
不出聲的時候神秘莫測，一出聲就動若驚雷！難怪大小楊能夠在漳市禁毒支隊的偵查和追蹤下依然囂張，原來他身後竟然還有一個始終掌控警方動向的傢伙存在！
臥底？
還是別的方式？
林戈不知道，但是這不影響他愕然無語。好傢夥警方往大楊哥這邊投放臥底，大楊哥也同樣往警方投入間諜，雙方無間道玩的挺溜溜啊！
當然，總體來說肯定是警方的手段更強一點。
至少警方知道花姐的存在，但大小楊對趙志高的臥底身份卻並不知情。眼下林戈又確定花姐的身份距離市局極近，甚至可能就藏在警察內部。那麼她被揪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而趙志高……
林戈抬頭看一眼前面副駕駛的人腦袋，心裡期待趙志高能拿出不輸給花姐的本事來。
「喵？」
搖錢樹難得湊林戈這麼近，因此表現的十分雀躍。它看一眼被拘束在車內無處可逃的林戈，很囂張的湊過來用腦袋在林戈臉上頂一下，再拍拍林戈的頭。
嗯，頗有一種貴婦人調戲小鮮肉的感覺。
林戈面無表情的蹲在后座上一動不動，任由搖錢樹在他身旁撒嬌。至於后座的另一邊，坐的是一直給誰發什麼消息的大楊哥，滿臉都是不屑表情。
給大楊哥開這輛奔馳車的，是趙薪。
作為唯一一個沒有涉毒的傢伙，他是最好的司機人選。哪怕半路碰到查酒駕或者別的情況，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的他也能夠很好的將后座的人掩飾下來。
而副駕駛，坐的是趙志高。因為他和林戈幾乎等同於被綁定在一起，因此大楊哥覺得趙志高礙事，還是不得不把他留在自己車上。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大楊哥喚了一名手下坐在自己旁邊。
這傢伙的外號叫黑子，是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平時也沉默不語的憨厚傢伙。而且別看他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樣子，但卻非常得到大楊哥的信任。
另一輛路虎上面坐鎮的是小楊哥，開車的是他那個叫成龍的手下。小楊哥就坐在副駕駛，後面坐的是綠毛猴子和辛巴哥帶來的一個瞎子，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特殊本事。
第三輛車是一輛寶馬，開車的也是辛巴哥的人，副駕駛坐鎮的則是辛巴哥。在後排比較拘謹的座位上，侷促的坐著大楊哥兩名手下，毒癮犯了一樣表情十分不安。
而第四輛，則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長安麵包。
剩餘的人全部坐在裡面，擠擠挨挨七八個人。開車的人是小馬哥，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一路還哼著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古怪歌曲。
除了大小楊辛巴哥三人，似乎也只有小馬哥和成龍表現的比較自然。其他人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催促行動而表現的非常緊張，匆匆逃離別墅甚至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拿。
「媽的，犯癮了怎麼辦？搞的那麼神秘兮兮，最終還不是被警察追著屁股跑？」
幾個心中發燥的傢伙蛐蛐的抱怨。
「呵呵……特別感謝，諸位多年共事的朋友……特別感謝，開了結拜的那碗酒……特別慶祝，一個開始和一個結果……結果，是什麼……就只有我懂……」
小馬哥忽然唱起歌來，哪怕聲音公鴨嗓子，但他依然搖頭晃腦莫名其妙的沉醉其中。
幾個偷偷議論的傢伙愣了一下，坐在副駕駛自覺和小馬哥比較熟的傢伙左右看看，忍不住開口道：「小馬哥，你這唱的啥歌啊？怎麼聽起來怪怪的有點滲人？」
「聊起，那個爽朗的清晨……互相，說著你的忠誠……混著，今晚的熱鬧，顯得震耳欲聾……我們一起叛變的感情……你開心嗎？屬於你￥#@%，我滿意嗎？」
小馬哥似乎沒有聽到，依然還在瀟灑歡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含糊了一下。
唱完魔改過的整句詞，小馬哥又順手從零碎盒裡盲翻出一包紅河煙。目不斜視的搖出來一根含住，再不用低頭單手劃響一根火柴，點了煙手一甩把火柴從副駕駛窗戶丟出去，差一點燙到旁邊男人的臉。
差一點被戳瞎眼睛，這傢伙不敢再開口。他回頭和擠擠挨挨麵包車裡其他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十分懊惱的表情。
小馬哥這傢伙，油鹽不進吶！
『滴滴滴！』
小馬哥忽然狂躁的按起喇叭，卻是前面鄉道上有一個騎著摩托車帶著妻子的傢伙速度很慢，讓他露出惡狠狠又猙獰的表情。
把頭伸出窗戶，小馬哥咬著煙破口大罵：「媽的，這麼慢是要去投胎啊？要不要我帶你一程？操！趕緊給我滾，否則信不信老子把你沉進前面的塘里！」
一邊咒罵，小馬哥一邊繼續按喇叭，嚇的那個摩托車趕緊停下來，手忙腳亂讓到一邊。
「哈哈……」
小馬哥放肆的大笑著，主副駕駛的窗戶玻璃都被他搖下來，以至於冷風呼呼的往車內灌。甚至坐在副駕駛的那人還發現一件重要的事，小馬哥沒系安全帶！
「嘶……」
他吸了一口冷氣。
另一邊，大楊哥還在不停的按著手機。
林戈借著躲避搖錢樹騷擾為藉口，跳到後面窗戶隔板上，偷偷往大楊哥的手機里瞧。
大楊哥也不在意，只依然嘴角帶著冷笑繼續打字。
「我肯定放心小馬哥，畢竟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但是阿張，為什麼不等到徹底出了漳市再動手？」
很快，那邊的回應過來。
「阿慶，等不及了。花姐說的很清楚，這一次警察是有備而來。如果不能儘早消除風險，咱們很可能就要落得大亮的結局。所以放心吧，小馬哥會把事情辦穩妥的。」
看著手機里劃出來的這句話，大楊哥陷入沉思。
他手指捏著下巴想了想，又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香菸散發出和普通捲菸不同的氣味，林戈原本還想強忍著繼續觀察，卻被大楊哥甩甩手給驅趕到一邊。
「阿慶，是大楊哥的真正名字麼？但是我記得，他的修車廠工商執照上，名字應該是楊成虎才對啊！」
林戈跳到副駕駛，再按住搖錢樹的腦袋不准它亂舔，腦子裡繼續思索道：「如果阿慶是大楊哥，那估計阿張就是小楊哥了。所以他們的真名到底叫什麼？萬一這幫人真的還有本事從警方的追捕中逃脫，知道真名也好方便網絡通緝。嘶……還有，小楊哥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要清楚的風險是什麼，可趙志高就在這邊啊，和小馬哥有什麼關係？」
始終感覺有哪裡不對，但是又猜不到真相。見大楊哥抽完煙丟了菸頭，車廂里的煙味也因為趙薪打開了外循環而消散許多，林戈又痞著臉湊到大楊哥面前，毫不客氣的伸著腦袋看。
「你這傢伙，怎麼突然黏著我了？」
大楊哥有些意外，但又沒有在意。畢竟他自覺自己還是很受貓咪喜歡的，例如搖錢樹，在這隻混蛋貓過來之前就整天膩在他身上。
而且手機里的內容雖然不能公布，但一隻貓又能看懂什麼呢？
大楊哥眯著眼睛再次發信息。
「阿張，就按你說的干吧！那些傢伙吃我的喝我的享受我的，好歹也大半年了。既然我已經為他們付出那麼多，那麼現在就到了他們為我奉獻的時候。」
林戈驚訝的瞪大眼睛。
很快小楊哥的回信，也出現在大楊哥手機當中。
「呵呵……早就安排好了。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小馬哥的身手值得信任。對了你那邊怎麼說，趙高那小子，真的要把他帶出去？」
「怎麼可能！頂多讓他充當司機留他到雲省，接下來就是他的死期！」
大楊哥殺氣騰騰的打著字，眼睛餘光看向副駕駛一直專心望著前方的趙志高。看這傢伙很認真幫著趙薪觀察路況的樣子，大楊哥其實挺滿意的。只可惜終究不是自家人。
連同鄉都不在乎的大楊哥，哪裡會在意一個不同心的外地佬？
有錢，哪裡找不到小弟？
有貨，哪個小弟膽敢不對他忠心耿耿？
大楊哥嘴角露出笑容，繼續打字道：「辛叔那邊，你幫忙盯著一下。我感覺那老東西今年有些軟弱了，帶那瞎子可以理解，但那個開車的算什麼東西？」
「好像是他情人的兒子，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呵呵……沒關係！等到事情辦完回來了，把那傢伙還有那個臭婊子一起弄死就完了！傻逼辛叔做夢都想要一個自己的兒子，怎麼可能？這老貨給咱們幹活兒，然後吸毒吸死就是唯一的歸宿。真讓他有個血脈起了異心，到時候比起花姐才是更大的問題。」
殺氣騰騰的字眼，讓林戈看的目瞪口呆。明明只是白底黑字，但每一個字看起來仿佛都染著血一樣。
他怎麼也想不到，大小楊辛巴哥四輛車二十號人，竟然大部分都已經在這兩個混蛋的死亡名單當中？他們不僅連自己的同夥都不放過，甚至還在打同伴的主意。
可憐的辛巴老頭兒，大概怎麼都想不到，大小楊一直盤算著讓他徹底絕後吧？
這兩個魔鬼一樣的怪物，讓林戈從心底往外散發寒意。殺人滅口消除證據減輕隊伍負擔等等，這樣的行為他可以設身處地的理解。但是對辛巴哥動手的理由，是不是太過分了？
「時間差不多了！」
大楊哥發完這條消息，就比較生澀的調出清空聊天記錄的選項，將他和小楊哥的聊天整個刪除乾淨。
「滴滴！」
小馬哥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信息提示音。
他目不斜視依舊單手開車，右手在手機里盲目操作一下，很快一條屬於小楊哥的語音消息被打開。
「時間差不多了。」
沒頭沒尾的話，讓車廂里聽到的人都一頭霧水。不過小楊哥興致來了總會裝神秘，這群小弟也都習慣並且理解，於是沒把這條消息當回事兒。
唯有小馬哥，臉上的笑容更加誇張了。
他已經將那一首改編的《最後的晚餐》，翻來覆去唱了七八遍。每一遍都在改詞，越來越迷糊。除了調子之外，別的內容已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說什麼了。
不過說什麼不重要，做什麼才是重要的！
既然老大說時間到了，那麼黃泉路應該就在眼前！
『唔嗡……』
小馬哥用力踩下油門，搖搖晃晃的麵包車突然加速往前一聳動，帶著沉悶的咆哮迅速向前衝去。
甚至小馬哥還左右左右的轉動方向盤，讓車子在路上走起S形。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打擾他的胡來。
小馬哥發瘋的時候別去招惹，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個事實。或者說其實車裡每一個人都被他莫名其妙的揍過，偏偏有小楊哥偏袒再加上大楊哥說和慰問，大夥被餵飽了也就忍耐下來。
黑漆漆的夜色中，麵包車搖搖晃晃仿佛要散架一樣在雪地上肆意滑行。說實話雪地上這麼滑簡直就是找死，大家心裡捏了一把汗，卻誰也不敢開口。
算了算了！頂多就是一個翻車，忍忍也就過去了。
「時間，就要到了！」
小馬哥越開越開心，眼睛死死盯著視線勉強的前方道路。這條路他很熟悉，去年的這個時候他也這麼來過一次。那一天也是一場大雪，白雪皚皚掩蓋了一切。
「小馬哥！看路啊！」
麵包車搖搖晃晃上了橋，一個暈車的傢伙突然發現，麵包車竟是直挺挺的朝橋頭和橋樁的空隙，面對黑漆漆的無形空間直衝過去。
「小馬哥！」
「臭馬！」
所有人都瞬間清醒過來，特別看小馬哥面帶瘋狂笑容竟是半點不打算打方向盤的時候，更是一個個驚怒的站起身。
「晚啦！」
小馬哥踩著油門猛然把方向盤轉動一圈，麵包車迅速轉一個橫向，卻因為地面的濕滑繼續朝黑暗中的深淵衝撞進去！
「啊啊！這裡是楚江……這就是，最後的晚餐！嘎嘎……」
右手持著方向盤左邊，小馬哥趁著後面的人東倒西歪，副駕駛的傻逼被安全帶困住的機會，快速拉開駕駛室的門，全部身體鑽出車廂外，笑看裡面絕望眾人。
「友情提升一聲，這座橋的高度是四十六米！下面是楚江，還有……岩石戈壁！」
咧嘴笑著，小馬哥鬆開右手，整個人輕盈的往上稍微一躍。
麵包車隨著慣性繼續往前衝刺，小馬哥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前滑行幾米距離，正好落在懸崖邊緣。他靜靜的坐著，聽著下方黑暗中的慘叫和呼嘯風聲，嘴角咧的越來越開。
「真是……藝術一樣的遊戲啊！」
感慨的想著，小馬哥閉上眼睛躺下來，任由自己半邊身體橫攔在橋頭馬路上。
『吱……』
刺耳的剎車聲由遠及近，一輛亮著刺眼遠光燈的路虎劃出四道明顯剎車印，險而又險的在小馬哥面前停下來。車子的保險槓甚至擋住小馬哥的視線，讓他和輪胎只有一絲絲距離。
「傻逼，你不要命了嗎？」
小楊哥氣沖沖的從車上下來，另一邊成龍也下了車，憨厚的笑笑抓著小馬哥的腿把他從車底拽出來。
「嘶……輕點兒！」
小馬哥屁股很疼，咧著嘴甩開成龍，再朝小楊哥笑道：「不好意思啊小楊哥，我吸嗨了！早知道就不開車了，誰想會害了這麼多兄弟的性命！哎！現在屁股後面還有警察在追，也沒時間下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人生還。哎！都是我的錯！我真該死！你們先走吧別管我，我會下去給兄弟們償命的。」
「啪！」
小楊哥狠狠一巴掌扇在小馬哥臉上，嚇的從后座鑽出來的兩人目瞪口呆。兩個人連發生什麼事兒都沒搞清楚，甚至不知道小馬哥為什麼會在這裡。只看到小楊哥狠狠扇了小馬哥一巴掌，罵罵咧咧的把他推向路虎車。而小馬哥嘿嘿一笑竟是打開路虎的後備箱，整個人輕輕一跳鑽進去，幾秒鐘就打起鼾來。
「什麼都別說了，快走！鬣狗追來了，咱們沒有時間磨嘰！」
小楊哥也不跟著兩人解釋，迅速坐進副駕駛再讓成龍啟動車子繼續逃命。
而就在十多分鐘後，三輛急匆匆追上來的警車，一齊在橋頭剎車停住。橋上有十分明顯的剎車痕跡還有車子墜入橋下的痕跡，甚至連石樁子都被撞斷一個，實在讓人擔心。
萬一真有人掉下去，作為警察難道能視而不見？
「先去救人！」
雷漢秦咬著牙閉上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