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又見陳濤(求月票,求推薦,求收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潮趕到孫家的時候,天已擦黑。七點多的光景,暮色沉沉地壓下來,將小院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

  廂屋廚房的煤油燈透過窗紙,在院子裡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暈,隱約可見趙艷霞和丫丫正忙著收拾碗筷的身影。

  「鈴鈴鈴~」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突然劃破院落的寂靜。趙艷霞聞聲放下手中的碗筷,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急忙掀開門帘。

  只見白潮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正走進院子,車把上的鍍鉻在暮色中泛著銀光。

  「哎呦!」

  趙艷霞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車把上嶄新的鈴鐺,又摸了摸鋥亮的車架,眼裡閃著驚喜的光,「這車可真俊!永久二八的吧?」

  白潮笑著點了點頭。

  小丫頭孫苗苗更是興奮,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拽著白潮的衣角撒嬌:「舅舅買新車了!我要坐,我要坐......」

  「坐什麼坐,天都黑了!」趙艷霞一把把女兒拎了回來,輕輕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明天再讓舅舅帶著玩兒。」話音未落,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車座上細膩的皮革。

  小丫頭撅起小嘴,沖母親吐了吐舌頭,圓溜溜的眼睛卻還黏在那輛新車上。白潮笑著支好車架,彎腰一把將小外甥女抱了起來。

  只見他變戲法似的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塞到了小丫頭的手裡。

  「諾,舅舅給丫丫糖吃。」

  見到五顏六色的糖果,小丫頭頓時眉開眼笑,哪裡還記得什麼自行車的事。

  堂屋裡,孫福軍正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茶,老太太孫王氏依然坐在東屋門口納鞋底,也不知道她整天哪裡來的那麼多鞋底子要納。

  「大伯爹。」

  白潮恭敬地遞上一根煙,順手劃著名火柴給他點上。

  孫福軍愜意地吸了一口,笑眯眯地問道:「潮娃子,新車騎著還順手不?」

  「那可太得勁兒了!」

  白潮甩了甩手裡的火柴,吐出口煙,「從趙家河到鎮上,以前得走半個多小時,現在蹬幾下就到了。這事兒還得謝謝您。」

  孫福軍滿意地點了點頭:「都是親戚,謝啥啊」接著話鋒一轉,「我聽老周說,你在採購科學得挺快?」

  白潮謙虛地笑笑:「都是周師傅教的好。」

  「嗯,不錯。」

  孫福軍沉吟片刻,「這樣,後天你跟老周跑一趟懷縣,有批貨要運回來。到時候我給你們安排車。」

  「懷縣?」

  白潮心頭一跳。那可是離正定五百多公里的地界,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兩天。難道是那批炸藥?

  他面上不顯,爽快地應道:「成,我聽您安排。」

  頓了頓,他又說道:「對了主任,明天不是休息日嘛,我想帶我姐和丫丫回趟趙家河,順便請個媒婆把婚事定下來。」

  這事之前提過,孫福軍也沒多想,痛快地點頭:「行。」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趙艷霞道:「艷霞啊,明天給你爹捎兩瓶好酒回去。」

  「哎,知道了公爹。」

  趙艷霞脆生生的應著,心裡忍不住一陣激動,「小四,終於要娶媳婦了。」

  事情說定,白潮也不多留。臨走時被小丫頭纏著,只好答應明天一定騎車帶她玩,這才得以脫身。

  走出孫家大門,夜風拂過臉頰,白潮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懷縣的差事來得蹊蹺,恐怕沒那麼簡單。他得再去一趟縣局。

  白潮推著自行車,正要調轉車把,肚子裡突然傳來「咕嚕」一聲的抗議,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吃完飯。

  騎到國營飯店門口,抬頭一看,燈都熄了一半,老師傅正在門口收拾門板準備打烊。

  「李師傅。」

  白潮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臉上堆著笑,「給口熱乎的行不?」

  「哎呦,白小子啊!」老師傅回頭見是他,搖搖頭又笑了「得,看在你小子常來的份上.....進去吧。」

  廚房裡就剩下些白菜燉粉條的底兒,老師傅給他熱了熱,又盛了碗米飯。白潮狼吞虎咽地扒拉著,熱騰騰的飯菜下肚,這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蹬著自行車往縣城趕的路上,夜風呼呼地刮著臉。

  白潮忍不住腹誹:明明現在不愁吃穿了,怎麼反倒比剛穿來時還要狼狽?整天東奔西跑,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還有這年頭也真是太不方便了,要擱後世,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現在就得跑斷腿。

  「哎!命苦啊!」

  白潮暗自嘀咕了一句,腳下一用力,自行車「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然後就聽見夜空中傳來「烏呼~烏呼~」的鬼叫聲。

  縣局大門口,白潮裹緊棉襖跺著腳等了十多分鐘,才看見陳濤拖著疲憊的身影從樓里出來。

  這位偵緝隊長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下掛著兩輪青黑,一見白潮就沒好氣:「怎麼又是你?」

  白潮瞥了眼站崗的衛兵,朝陳濤使了個眼色。陳濤會意,煩躁地擺擺手:「得,進來吧。」轉頭跟門崗交代兩句,領著白潮快步上了二樓。

  辦公室門剛關上,陳濤就急不可耐地敲著桌面:「有屁快放!專案組還等著我回去開會呢!」

  白潮笑嘻嘻地說道:「陳隊長,我這兒有個重要情報,你要不要聽?」

  陳濤聞言精神一振,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簡直是個行走的錦鯉——先是糧票案、接著是敵特名單、水庫爆破案。難不成...

  想到此,他心頭一熱,趕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又掏出珍藏的中華過濾嘴香菸。

  白潮心安理得地接過煙,看著堂堂偵緝隊長忙前忙後的模樣,總算找回些心理平衡。他吐了個煙圈,把孫福軍安排他去懷縣運貨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懷縣?」陳濤皺眉凝思。

  雖說兩地確有物資往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眯起眼睛:「你是懷疑...」

  「十有八九是去運炸藥。」白潮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

  陳濤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迸射,「正愁找不到他們尾巴呢!」

  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按住白潮肩膀:「記住,真要運炸藥肯定有人接應。我會派人暗中跟著,你只管按他們說的做——千萬注意安全!」

  「嗯,放心,我白潮也不是泥捏的。」

  話音未落,只見他肩膀輕輕一抖。陳濤頓覺手掌傳來一股綿里藏針的力道,整條胳膊像被電擊般發麻,不由自主地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好小子!」

  陳濤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潮,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想不到你還是個練家子!這手抖勁功夫,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白潮哈哈一笑,順手整了整衣領,還是那套說辭:「小時候路過的道士教的,這些年一直沒扔下。」

  他語氣輕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那個教他功夫的「道士」,怕是永遠也說不清了。

  陳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等這事了了,咱倆過過手?」

  白潮見他摩拳擦掌的樣子,頗有點巴爺的意思,竟也是個武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