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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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造孽啊!

  刀光。

  如血的刀光。

  璀璨縹緲。

  燭火的照耀下,一彎湛湛血芒,留下虛影。

  霎時間!

  燭火噗地一滅,復又再燃!

  月色猛然一紅。

  「呃」

  柳千變和彭九捂著脖子。

  噹啷一聲,手中鐵扇、鐵杖掉在地上,碎成了十來塊。

  下一瞬,這倆人身形疾速縮水。

  不過片刻,竟然縮成了兩團枯骨,砰地倒在地上。

  原本嘈雜的亭子,這一刻忽然針落可聞,一片死寂。

  不對!

  剛剛明明三聲慘叫?

  屈寒山抬頭看去,就見那瞎眼老頭和賣唱女子,早已成了一灘肉泥,不分彼此了!

  就連慘叫聲,也是短促一聲,不顯多出一人。

  「你~!」

  屈寒山不再笑了,面色陰沉至極,咬牙切齒道,「好惡毒的刀法啊!」

  「惡毒嘛~」

  妹妹歪著頭,輕輕地說道:「他們都只是開胃菜,而你,才是我的主菜。」

  屈寒山低頭看了眼沒有絲毫鮮血流出的地面,瞳孔縮了縮,顫聲道:「他們的血了?」猛一抬頭,厲喝道,「你,你在吃人?」

  妹妹蹙眉道:「你他媽的說得恁難聽?」她脾氣依舊暴躁,舉起魔刀展示,「看,是它在吃嘞。」

  刀身微微顫動,血色漸漸聚集到刀脊上,更顯鮮艷欲滴,而刀刃卻愈發晶瑩剔透,好似冰雪。

  屈寒山強吞一口氣,壓下躁動的心,顫聲道:「魔刀,魔刀!」

  妹妹橫刀在胸,笑道:「這刀,叫『燭花紅換人間世』,怎麼樣,好聽吧?」

  好聽你媽!

  屈寒山此刻鬚髮紊亂,嘴角不自覺的顫動,卻沒再回話。

  他在廣西稱王稱霸了幾十年,威名赫赫,暗中的身份更是權力幫八大天王中的「劍王」。

  這麼多年的武林經驗,他絕對是見多識廣的。

  然而,就算見識過燕狂徒的瘋狂、李沉舟的霸道、趙師容的美艷、柳隨風的智計、朱大天王的陰沉、歐陽獨的梟霸。

  對比上述這些人,屈寒山自認他從沒見過,像紅袖這般純粹到極點的「魔性」。

  這是一種本能為之膽寒的「肆意妄為」,無關善惡,就像是天真無邪的「高級掠食者」靜靜地站在你面前。

  要吃了你。

  如此的簡單、直接,卻又讓人如墜深淵。

  更何況。

  方才甫一照面,「瘟疫人魔」余哭余(瞎眼老者),「無影神魔」柳千變,「獨腳神魔」彭九,「千手神魔」屠滾。

  這四大高手,竟然盡數被這魔女斬殺,甚至血肉不留,都被那詭異的魔刀吃了!

  面對這種場面。

  屈寒山握著寶劍的手,不由得開始顫抖了起來,口中呻吟道:「你,你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怪物?」

  妹妹平淡道:「定安哥、韶揚哥和我。」她嘻嘻一笑,「還有紅袖姊姊,我們四個都是怪物嗷!」

  突然,她的一隻眼睛恢復清明。

  紅袖的聲音響起,笑罵道:「這麼久沒出場,憋壞了?」頓了頓,「屁話恁多,趕緊收拾了。」

  妹妹甜甜地聲音傳來:「好的,姊姊。」

  轉頭看過去,盯著目眥欲裂的屈寒山,妹妹笑得很妖嬈,彈了彈「燭花紅」的刀身。

  「我要,開餐啦~」

  「去死吧,怪物!」

  屈寒山大叫一聲,手腕輕震,長劍盪得似紫火一團,疾風密雨一般刺去!

  劍風狂亂,紅袖逆風而行,衣衫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說實話,在這個世界,三凶遇到了很多用劍之人,無論是蕭西樓、蕭東廣、甚至「觀日劍」康出漁,都已是當世劍法的最強幾人。

  然而比起屈寒山來說,卻根本不夠看。他若真要殺人,上述幾人聯手起來都不夠他打的!


  在原著里也是如此,給蕭秋水最大絕望感的不是李沉舟和燕狂徒,恰恰是屈寒山。

  其劍法之高絕,可見一斑。

  再者,因為當年燕狂徒神掌無敵的緣故,徒手之道大行於世,劍道不彰,可屈寒山的劍法,也足可競爭「天下第一劍」的名號。

  同樣,原著中因為蕭秋水用劍的緣故,往後幾十年,又出現了衛悲回,宋自雪,方歌吟,方振眉等絕世劍手,練劍風氣大漲。

  可以說,江湖風尚全由天下第一高手決定。

  書歸正傳。

  面對襲來的長劍,紅袖扭了扭身子,手腕一抖,一匹血光拉出一道圓弧。

  一股天雷地火般的奇氣,直向刀身沖涌,丈余內竟無物可存。

  猛聽得「鐺」的一聲。

  刀劍相擊,突然間耳鼓大震,其聲如天崩地裂。

  亭子周圍掛的帷幔,向四面八方伸出,仿佛死靈們慘白的長舌在空中亂晃。

  屈寒山感到一股勁氣巨石一般撞在自己胸口,險些噴出血來,知道不能硬頂,忙施展輕身功夫,螺旋飛天。

  閃身到了紅袖頭頂,頭朝地腳朝天,猛地大喝!

  他身邊,突然出現六柄劍!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身上藏得六柄劍,而且平時還能行走坐臥,與常人無異。

  可是,在拼命的時候。

  屈寒山突然如印度人一樣,噗噗噗從身後抽出六柄劍。

  就問你,怕,不,怕!

  然而,妹妹不怕。

  她非但不怕,反而禁不住讚揚:「天賦異稟啊。」

  「我去你媽的!」

  屈寒山大罵一聲,六劍齊出!

  一劍掃向雙眼,一劍砸向頭顱,一劍挑向手腕,一劍直劈雙臂!一劍刺向眉心,一劍反斬雙足!

  只一瞬間,六劍將紅袖所有動作的後著全部封死,就是要將這個魔女分屍!

  妹妹一挑眉,手腕一抖,唯見刀光閃耀,人影飄忽。

  「燭花紅」竟然脫手而飛,在二人中間划過一道圓滿的弧線。

  「啊~!」

  忽地驚呼聲大起,屈寒山死盯住那口魔刀,露出驚愕、絕望之情。

  只聽「嗤」的一聲脆響,刀劍相交,火光四濺。

  六口寶劍被開了一個口子,「燭花紅」崁入劍鋒,不減余勢,仍在向前送來。

  聽得「嗖嗖」六聲,短劍如天女散花,飛了出去,奪奪奪的插在亭子頂上,晃動不止。

  「死咯!」妹妹嘻嘻一笑,一刀反撩。

  「燭花紅」射出幽幽的血光,刀身嗤嗤作響,暗夜中分外詭異。

  屈寒山一愣之下,突然醒悟:「不好!」未有過的恐懼感襲上心頭,一時間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他人在半空,根本躲不開,只覺微風掃過,眉心一涼。

  一公亭外。

  定安和江易海快步走回來。

  定安呵呵笑道:「前輩,沒想到你竟然是六扇門在權力幫的臥底嗷。」

  江易海搖頭道:「哎,別羞老夫了,我臥底多年,卻始終不得柳隨風的信任。連十九人魔的位置都坐不上,更別說接近李沉舟了。」

  「那也很厲害啦!」定安安慰道,「您老是六扇門『三大至尊』之一,卻能放下地位,撥亂反正,這種維護正義的心,俺是佩服的。」

  這個江易海,原名叫胡十四,與楊沂中,朱俠武合稱「六扇門三大至尊」。

  後來因看不慣楊沂中專權,多次請斬不得,人便失蹤了。

  卻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他竟然臥底在權力幫。

  胡十四有些埋怨道:「黎刀皇,你扯我跑得那麼遠作甚?獨留紅袖女俠一人面對屈寒山等人,這怎麼成?」

  定安憨笑道:「你怕屈寒山死無對證?」

  「是啊.嗯?」胡十四隨口回答,突然反應過來,不解地看著他,「啥意思?」

  定安指著亭子,笑道:「你看!」

  轟!


  一公亭的頂子突然蹦起,在空中破碎斷裂,無數木屑夾著磚石瓦礫向外噴射而出,打得亭子四周叢林枝葉亂飛。

  剎那間,刀鳴聲達到極致,震得地面都跟著顫抖。

  在這天雷般狂暴的刀鳴聲前,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嗖」地飛出,畫了個弧線落在地上,蹦躂幾下,軲轆到了定安和胡十四的面前。

  胡十四驚呼一聲,幾乎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卻猛地被人一推。

  定安繞過了他,笑道:「不用怕,屈寒山的死人頭而已。」

  胡十四勉強壓抑住心中的驚懼,低頭看去,和目眥欲裂的屈寒山對了眼。

  媽的,人頭的眼睛竟然還在動!

  突然,死人頭詭異一笑,咔的一聲,從顱頂到下頜分做兩半,腦漿崩流.

  「哎呀媽呀!」

  胡十四和定安同時大叫,向後退了好幾步。

  遠處。

  一片廢墟之中。

  紅袖仰望天上血月,一臉的愜意。

  ——

  「風過竹林猶見寺,雲生錫水更藏山。」

  這裡是韶州丹霞山。

  粵北山水離奇,以丹霞山為最。

  丹霞除了有特殊的「丹霞地形」之外,還有著名的兩關、一峽、三峰之勝。

  百粵名山,又以裂谷赤岩的丹霞二美首屈一指。

  山道上,任韶揚和梁斗在林莽里左一鑽,右一躥,片刻工夫,又出了林子,來到一處平台上。

  丹霞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氣吞丹霞」梁斗的地盤。

  因為他不僅僅是廣東武林第一人,是江湖上受人敬仰的武林名宿,還是朝廷中位高權重的梁王!

  沒錯,他還是個王爺.

  除此之外,他教子還十分有方。

  其子公子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個光明磊落,心懷坦蕩的真豪傑、大丈夫。

  更是在神州奇俠故事後的十多年裡,和歐陽獨並稱為「長江公子,黃河歐陽」,乃是武林霸主之一。

  所以,梁斗這個人。

  在溫書里,真是少有的好人有好報。

  任韶揚來到丹霞山第一件事,就是找梁斗幫忙,帶自己去別傳寺。

  梁斗指著遠處,說道:「看見那塊圓石頭嗎?繞過去,向左走,不出三個時辰,就能到別傳寺了。」

  任韶揚一愣,忽見梁斗轉身要走,忙問:「梁兄,你上哪兒去?」

  梁斗苦著臉笑道:「任兄,你不知道屈寒山被紅袖姑娘斬了?」

  「我知道啊,胡十四總捕重出江湖,不是作證屈寒山就是權力幫的『劍王』麼?」

  任韶揚不解,「這跟你突然要走有啥關係?」

  梁斗搖搖頭,說道:「任兄啊,現在江湖都說你們是掃把星,到哪哪死人!兄弟我心裡沒底,得回韶州城裡打聲招呼,我那些老兄弟、老夥計可別衝撞了你們,要死人的!」

  「污衊!」任韶揚憤憤不平,「赤裸裸的污衊!任某與人為善,慈悲樸實,怎麼能如此重傷俺的名聲?」

  梁斗呆呆地看著他的大臉,口唇顫抖,欲要說些什麼,可終究沒說出來。

  以他多年的涵養,此刻也忍不住要罵街了!

  任韶揚看了看圓石後,果見一條小徑,蜿蜒穿過樹林,向著東面延伸。

  這條路想必就是梁斗所說通往別傳寺的捷徑。

  任韶揚回頭,見他目光游弋,心神不寧,微微一笑,決定下個猛料,忽道:「梁兄,你可知我來別傳寺要做什麼?」

  梁斗道:「做咩啊?」

  任韶揚笑道:「來找邵流淚。」他一點也不隱瞞,「他不但沒死在武夷山一役,更是偷走了燕狂徒的無極仙丹,如今就藏在別傳寺!」

  梁斗應聲一震,變了臉色:「你、你說什麼?」

  「我說,邵流淚沒死,還偷了無極仙丹,藏在別傳寺。」任韶輕笑一聲,報了個更猛的料,「而且,燕狂徒也沒死,正在追殺他。」

  「任韶揚,我丟!你,你真是掃把星啊!」

  梁斗雙腿一軟,頹然坐倒在山石上,雙手抱頭,心中亂做一團。

  想到燕狂徒的恐怖。

  他猛地一捶地面,抓著頭髮叫道:「造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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