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絕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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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懸。

  往日清淨聖潔的達摩院內,卻躺滿了屍體,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將青石磚都染成了血紅色,好似修羅地獄。

  陳餘慶站在庭院中央。

  他身上的灰色雜役僧袍染血,手中提著一顆頭顱,鐵指穿透頭骨,如同天上降臨的魔主。

  「是你?!」

  「藏經閣的抄經人?!」

  無色和無相師兄弟認出了他的身份。

  陳餘慶像是丟垃圾般,將手中武僧的頭顱扔下,眸光明亮,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難得兩位首座都能記得我,看來你們對我還真是……念念不忘啊。」

  無色和無相神情沉凝。

  饒是他們見慣了大場面,可看到達摩院內的慘案,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尤其是無相禪師。

  他是羅漢堂的首座,武功絕頂,一眼便認出陳餘慶殺人的功夫。

  羅漢拳,玄空拳,龍爪功,金刀換掌……幾乎全部都是皇覺寺的武功!

  要知道。

  能守在達摩院的武僧,皆是羅漢堂內的精英弟子。

  對方殺了這麼多人,氣息竟沒有絲毫紊亂,可見其內功之深厚,放到江湖中,至少也是一流高手!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潛伏我皇覺寺?還敢偷學我皇覺寺武功!」

  無相禪師怒然喝道,如獅吼虎嘯,激盪風雲。

  「金剛禪定獅吼功?」

  陳餘慶感受著體內隨著無相禪師的聲音而激盪的內力,冷笑一聲:

  「想知道?能從我手中活下來再說吧。」

  看到他如此狂傲的模樣,無相禪師面露怒容,如同金剛怒目。

  「好大的口氣,敢在我佛門清淨之地妄造殺孽,納命來!」

  他施展輕功,雙腳連續在空中幾下空踏,同時調動雄厚的內力,正面向著陳餘慶揮掌打去:

  「般若掌!」

  這是羅漢堂最上乘的武功之一,修煉到大成境界,掌力可開碑裂石,斷金碎玉也不在話下。

  無相禪師不愧於是羅漢堂首座,這般氣勢和壓迫,絕不是尋常武僧能比擬。

  如此強橫的掌法,江湖上能正面接下來的高手不過一手之數。

  陳餘慶不閃不避,眼中精芒閃爍,運轉內力,打出同樣的掌法:

  「般若掌!」

  轟!

  二人雙掌相交,強橫的內力形成肉眼可見的氣罩,碰撞在一起,互相角力。

  然而。

  無相禪師僅僅堅持了三息不到,便直接被陳餘慶震飛,身形在空中翻轉幾圈,落地倒退十幾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方才卸去這股力道。

  「嘶……直娘賊,好強的內力!」

  無相禪師面露駭然,強行咽下喉間的逆血,驚駭的看向陳餘慶。

  如果他自己的內力有七千的話,那麼陳餘慶至少在一萬以上!

  這真的只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

  就算從娘胎就開始修習內功心法,也不可能積累下如此渾厚的內力吧?

  不但如此。

  此次交手,他也感受到了陳餘慶的內力屬性。

  廣博,浩瀚,亦如佛法般莊嚴,這是佛門內功心法獨有的特性。

  也就是說,此賊修煉的是佛門內功。

  可是,無相禪師自己修煉的已經是佛門最高深的內功,絕對達不到陳餘慶這樣的境界。

  「這怎麼可能?」

  「難道我佛門還隱藏著更加深奧,更加強大的絕頂神功?!」

  無相禪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餘慶。

  「阿彌陀佛!」

  見到自己的師弟竟然不敵,無色禪師也站了出來,他一改慈眉善目的神情,怒斥道:

  「施主,老衲見你獨具慧根,與我佛門有緣,願以佛法度化你入門,還不快放下屠刀,洗去貪念妄念!」


  他的聲音雖然不如獅吼功那般震耳欲聾。

  可是落入耳中,陳餘慶竟感覺到體內的內力有逆行的徵兆。

  而經脈一旦逆行,便會導致神智錯亂。

  「惑人心智的邪功?」

  陳餘慶輕叱一聲,易筋經內力便如滔滔大河肆意奔騰起來。

  無色禪師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眼皮狠狠跳了跳。

  那一瞬間,他仿佛站在了一條浩瀚無垠,洶湧澎湃的長江大河面前,一個翻湧的浪花就能將他吞噬。

  「你這邪僧!」

  陳餘慶語氣漠然:「自己貪戀世間名利,卻反過來勸說他人放下貪念妄念。

  佛經有云: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乃曰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乃曰戒;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乃曰清淨。

  而你靈台不空,萬惡不戒,六根不淨,有何臉面妄談『佛』?」

  無色禪師沉默。

  許久後,他嘆息一聲:「妄念,皆是妄念在作祟,既然佛法已經不能度化施主,那我師兄弟二人只好金剛伏魔!」

  說罷。

  他大手一揮,褪去身上袈裟,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隨著內力運轉,皮膚漸漸染上一層古銅色暗金色,好似大雄寶殿中供奉的一尊金剛羅漢像。

  「金剛伏魔功!」

  無色能夠成為皇覺寺的住持,依靠的自然不僅僅是精妙的佛法,更是高深的武功。

  無相禪師也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全身內力全速運轉起來。

  面對突然爆種的師兄弟,陳餘慶不屑一笑:

  「看來你們還不清楚,誰是金剛,誰是魔。」

  他雙手交叉,猛地下壓。

  「易筋經第八重,白級浮屠!」

  肉眼可見的勁氣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將周圍的屍體,殘肢斷臂都掀飛。

  他猛地踏出,向著無色,無相兩位禪師殺去。

  三人纏鬥在一起。

  他們的武功同出一門,可有著【悟性通明】和【武學奇才】加持,哪怕只修煉了六年,陳餘慶對於這些招式的領悟早已超越了他們。

  更別提幾近大成的易筋經,修煉出來內力之雄厚,也不是兩位禪師能比的。

  交手不過百招,他便抓到了無色禪師的破綻,龍爪手施展扣住對方的肩膀,鐵指破開那古銅色的皮膚血肉,血淋淋的撕下一條胳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無色禪師悽厲慘叫。

  噗嗤!

  可下一刻,陳餘慶便用斷裂的骨刺刺進了他的咽喉,鮮血頓時倒灌進肺里,斷絕了他的生機,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無色禪師雙目暴突,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甘,死不瞑目。

  「師兄!」

  無相禪師憤恨高喝,從背後偷襲。

  陳餘慶縱身躍起,從天而降一掌,打在他的頭頂。

  噗!

  瞬間,無相禪師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七竅有鮮血流溢,死的不能再死。

  最終屍體摔倒在無色禪師旁。

  陳餘慶飄然落地,口中吐出一口白色霧氣,長達三寸,經久不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屍體。

  「金剛伏魔?土雞瓦狗罷了!」

  六年如一日的「爆肝」,讓【武者】職業升到了9級,皇覺寺的武功也全部臻至圓滿之境。

  就連易筋經也只差一步之遙,就能夠達到內力生生不息的最高境界。

  如此修為,放到天下江湖不敢說無敵於世,但也已經登臨絕巔。

  至少皇覺寺內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住持!」

  達摩院的動靜不小,皇覺寺內的武僧手持刀劍棍棒紛紛趕來。

  然而。

  當他們看到院內的慘狀時,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就連脖頸後的容貌都乍豎起來。

  遍地的屍體,殘肢斷臂。


  羅漢堂首座無相禪師七竅流血,甚至連腦漿都搖勻了。

  達摩院住持斷去的手臂插在自己的咽喉,死狀更加悽慘。

  偌大的庭院內,只剩下一個渾身染血,身穿灰色僧袍的雜役還站立著,身上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煞氣。

  「這……」

  眾多武僧腦袋一片空白,不理解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有寺內禪心堂的長老出面,站出來主持大局,指著陳餘慶目眥欲裂的喊道:

  「大膽狂徒,竟敢殺我皇覺寺住持首座,拿下他!」

  然而。

  武僧們卻站在原地躊躇不前。

  院內的慘象給了他們很大的衝擊,就連可摘葉殺人,一葦渡江的羅漢堂首座都被陳餘慶殺了,以他們的實力上去,不是送死嗎?

  禪心堂長老再度喝道:

  「此賊剛經歷苦戰,內力想必耗盡,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若等他內力恢復,再想攔住他難如登天!」

  此言一出,眾多武僧面面相覷,覺得很有道理。

  他們沒有見到交手的情況,但對羅漢堂首座無相禪師的實力卻十分了解。

  哪怕是一代宗師想要拿下他,也需要費一番力氣,更別說生死相搏。

  禪心堂長老再添一把火:

  「能打殺此賊者,可晉升羅漢堂四大弟子之位!」

  這一次,眾武僧心中的恐懼徹底消散,呼吸變得粗重,眼中浮現貪念和渴望。

  羅漢堂四大弟子,可以修習皇覺寺所有的上乘武功,更是首座候選人。

  「殺了他!」

  最終,有人率先按捺不住,舉起手中的刀劍,嘶吼著向著陳餘慶衝殺。

  「我等一擁而上,他未必就能把我們全殺了!」

  這一聲嘶吼,也徹底點燃其他人,全部衝出。

  陳餘慶看著蜂擁衝殺而來的武僧,彎腰抓起無色和無相的屍體,全身內力勃發,用力向著他們擲去。

  嘭!

  屍體如炮彈飛出,砸在剛剛衝過來的武僧身上。

  最前方接觸的武僧只覺得像是一座山衝撞過來,胸膛砸的塌陷,鮮血夾雜著內臟從口中噴出。

  稍後一些的武僧也被撞得七倒八歪。

  陳餘慶沒有衝過去補刀。

  殺了罪魁禍首的無色禪師,怒火已經傾瀉出去。

  況且。

  易筋經還未突破最後一重,內力也無法達到生生不息,用之不盡的地步。

  而皇覺寺僧人有近千名,一旦陷入人海戰術的包圍中,恐怕要被耗死。

  他腳尖輕點,施展輕功躍上屋脊,向著皇覺寺外衝去。

  果然。

  站在高處看去,皇覺寺到處都亮起火把,數不清的武僧都在向著達摩院趕來。

  「站住!」

  有一些高手看到他的身形,同樣也躍上屋脊,向著他追殺而來。

  「滾開!」

  陳餘慶殺意凌然,抬手轟出大力金剛掌。

  迎面殺來的武僧還沒反應,就被這一掌打的身體爆裂,殘肢斷臂四處亂飛,鮮血也濺了陳餘慶一臉。

  陳餘慶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冰冷的可怕。

  現在的他仿佛已經化身無情的殺戮機器,敢擋在他前面的,管他是神是佛,通通鎮殺!

  習武之人,都有三分惡氣在身。

  起初皇覺寺的武僧被鮮血刺激,也全部上頭髮狠。

  武功高強者躍上屋脊近身搏殺,武功低微者便在下方施放冷箭暗器,勢必要將陳餘慶留在皇覺寺。

  殺不完的人海戰術,防不勝防的暗箭暗器,也讓陳餘慶的內力快速消耗著。

  但他依舊沉著冷靜,七十二絕技輪流施展,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

  殺到最後,那些武僧心中的惡氣都被鮮血澆滅,沒有人再敢上前阻擋,無不膽寒心顫。

  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餘慶離開皇覺寺,鑽入茂密的山林消失不見。


  然而。

  陳餘慶的離開,沒有讓他們憤怒或者不甘,反倒是如蒙大赦,全部鬆了一口氣。

  他們回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由鮮血鑄就的路,一直延伸至達摩院,血路兩旁隨處可見殘肢斷臂,破碎的五臟六腑,濃郁的血腥味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口腔。

  眾多武僧怔怔的望著,不敢相信。

  皇覺寺傳承數百年,還從未發生過如此慘案。

  達摩院住持,羅漢堂首座,上百位師兄師弟,在一夜之間竟全部殞命。

  而這一切,竟然只出自一人之手。

  一個在藏經閣抄錄經文的雜役!

  「怎麼會……這樣……」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究竟是誰?!」

  禪心堂的長老目眥欲裂。

  今夜過後,皇覺寺的天怕是要塌下來了。

  「找!給我找到此賊,發江湖通緝令!發官府通緝令!」

  「老衲定要他碎屍萬段!!!」

  無能狂怒的咆哮迴蕩在夜空。

  ……

  陳餘慶離開皇覺寺,一路狂奔。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在一處無人的山崖停住腳步。

  望著初升的朝陽,蒼茫的山林,心中感慨萬千。

  這七年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七年如一日的修煉,終於登臨絕巔。

  到了今日方才敢停下來睜眼看看這個世界,才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正所謂。

  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

  接下來,他便可以放開手腳,圖謀這個世界的力量。

  然後再轉化成為職業的力量,反哺本體,解決主世界的根本困境!

  從哪裡開始?

  陳餘慶低頭沉思。

  「阿彌陀佛。」

  可就在此時。

  一道中氣十足的佛偈在背後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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