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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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陳餘慶本不想生事,只待易筋經大成,便悄然離去。

  這六載為皇覺寺賺的銀兩,就當是購買武功秘籍和佛經,雜學知識的錢財。

  然而。

  皇覺寺卻不想放走這棵搖錢樹。

  這天夜裡。

  正在修習內功的陳餘慶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在快速向著他的僧舍靠近。

  嘭!

  緊接著,他的房門便被踹開。

  為首一名黃袍武僧手持木棍,神情冷峻,厲聲喝道:「藏經閣四卷《楞伽經》丟失,凡閣內雜役,全部緝拿搜查,帶走!」

  呼啦啦。

  六七個武僧便擠進房間,不由分說便向著陳餘慶撲過去。

  陳餘慶面無表情,眸光沉凝,平靜開口道:

  「《楞伽經》丟失?」

  「今日我還抄錄過。」

  為首的黃袍武僧壓根不聽他的解釋,雙眉豎起,滿臉煞氣的爆喝一聲:

  「還敢頂嘴?」

  「拿下!」

  陳餘慶見他氣勢咄咄逼人,心中也明了,這是要以「莫須有」的罪名,強行扣留自己。

  「是!」

  得到命令,那些武僧登時上前緝拿。

  甚至還有兩人舉起手中的木棍,向著陳餘慶的雙腿砸去。

  他們都是羅漢堂出身的武僧,有武功在身,如今運足全力砸下,若是普通人被砸中,絕對會落個斷腿碎骨的下場。

  這些人是有備而來,知曉陳餘慶抄錄經書是靠著雙手,因此專攻下三路。

  為首的黃袍武僧嘴角冷笑。

  底層的順民是最好調教的,先向他們展示拳頭,讓他們認清誰是主人,再給他們一條活路,許以屁大點的利益,就足以讓他們賣命一輩子。

  這種手段,百試不爽。

  他看向陳餘慶,想要從對方的臉上尋找出驚恐,哀求的表情。

  然而。

  陳餘慶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未變過,好似波瀾不驚的大海。

  唯獨不同的,那雙貝萊深邃的眸子下,多了一抹戾氣。

  像是有驚濤駭浪在醞釀。

  他不怕?

  為什麼不怕?

  黃袍僧人心中疑惑。

  可很快,他就知道答案。

  揮舞的木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勢大力沉的砸在陳餘慶的膝蓋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傳來。

  但不是陳餘慶的雙腿,而是木棍。

  只見絲絲縷縷的赤色內力絲線,不知道何時浮現,在他身體表面流轉交織,如同套上一層層柔軟的鎧甲。

  整個人都迸發著黯淡的金光,恍若金鐘罩體!

  「金鐘罩鐵布衫?!」

  在場的武僧皆是眼瞳一顫。

  這是皇覺寺七十二絕技之一,高深莫測的橫煉外功,能夠將身體練得如鋼似鐵。

  可這門功夫,不是旨在錘鍊體魄嗎?

  這肉眼可見的金鐘、鐵衫罩體是怎麼回事?!

  眼花了?

  「不!這是打開了金鐘罩十二大關,內氣無阻,充盈皮膜,筋骨,竅穴,五臟六腑,不動時身輕如燕,踏浪而不墜;動則如雷霆颶風,好似身著鐵衫,金鐘罩體,無堅不摧!」

  為首的黃袍僧人眼界顯然要高許多,認出陳餘慶施展的武功。

  越是這般,他越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

  就連羅漢堂首座無相禪師,也僅僅只能修煉到金鐘罩第十關,內力便已經返璞歸真,雄渾醇厚,可摘葉飛花,一葦渡江,有傲視江湖的實力。

  皇覺寺建寺四百餘年,也只有一位聖僧修煉到第十一關。

  能練成十二關的,傳說中只有達摩祖師。

  但現在,一個從流民營低價買來,二十來歲的雜役,竟然也打通了十二大關?


  「這絕對不可能!」

  黃袍僧人色厲內荏的怒喝道:「你竟敢偷學我皇覺寺武功?!本寺嚴規,不可無師自學!」

  「捉拿至羅漢堂,等候無相禪師發落!」

  「若能廢他武功,賞百兩紋銀,一部上乘武學秘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武僧們眼中閃爍著貪念和殺意。

  一個入寺只有六年的雜役,就算天賦異稟,偷學寺內武功,難不成還能比他們修煉二十幾年還強?

  況且,雙拳終究難敵四手,他們七人合力,連一隻斑斕猛虎都能打殺,更別說一個雜役。

  「上!」

  武僧們齊齊撲殺上來。

  陳餘慶眼中的戾氣愈發濃郁。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本不想和皇覺寺發生衝突,可惜這群滿口假慈悲的和尚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那就掀了這鳥寺!

  轟!

  幾近大成的易筋經內力爆發,如滔滔大河在經脈中肆意奔騰,緊接著一拳揮出。

  這只是羅漢拳中最基本的「單鳳朝陽」,可由他施展出來,氣凝如山,拳勢有若長江大河,勢不可擋。

  距離他最近的武僧只覺得眼前一花。

  還不待他反應,陳餘慶的拳頭便落在他的胸膛。

  一股可怕的力量爆發,穿透五臟六腑,勁力從背後激射,連身上的僧袍都炸開,整個人轟然倒飛。

  噗嗤!

  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從口中噴出,最終砸在牆壁上,似一灘爛泥摔落,死的不能再死。

  以陳餘慶如今的內力,就連羅漢堂首座無相禪師都無法企及,哪怕是最平庸的招式,這群武僧也是擦著即傷,碰著便死。

  隨手打殺一名武僧。

  陳餘慶腳尖輕點,施展輕功【八步趕蟬】,沖向剩餘的武僧,如虎入羊群般,拳掌交替。

  嘭嘭嘭!

  不過眨眼功夫,七名撲殺來的武僧盡數被他用拳掌打飛,鑲嵌在牆壁,門窗上,臟器破碎,心脈俱裂,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看到這一幕。

  站在門口的黃袍僧人表情一點點凝固,轉而有驚懼和不可置信慢慢爬上他的臉龐。

  「內力?他竟然連內功心法都修成了?!」

  忽然間。

  黃袍僧人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再睜眼。

  陳餘慶如鬼魅般,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屋內的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也將黃袍僧人籠罩在其中。

  恐懼如同潮水般,逐漸吞沒黃袍僧人。

  此刻,他臉上滿是冷汗,嘴唇發白,顫顫巍巍的開口:

  「你……」

  話還未說完。

  陳餘慶化拳為爪,一把扼住他的喉嚨。

  「龍爪手?」

  黃袍僧人只覺得咽喉處傳來一股劇痛,好像要被捏碎,登時也認出這門功夫。

  「金鐘罩鐵布衫,羅漢拳,八步趕蟬,龍爪手……」

  除了內功看不出出處,陳餘慶施展的武功招式,全都是來自皇覺寺。

  更可怕的是,這些招式從他手中施展出來,皆達到了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境界。

  委實是名家耆宿的風範,哪裡是一個入寺僅僅六年的雜役的身手?

  黃袍僧人啞著嗓子,艱難吐出來自心靈深處的疑問:

  「你……你究竟……是誰……」

  陳餘慶神情冷峻,漠然的注視著他,道:

  「你沒有必要知道。」

  「我並非嗜殺之人,現在我問,你答,若有隱瞞,我弄死你,聽明白了嗎?」

  說罷。

  他的手指暗暗發力,黃袍僧人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當下只能連連眨眼,表達意思。


  見狀,陳餘慶才鬆了些力道,直截了當的問道:

  「今夜誰讓你來的?空聞?還是住持?」

  黃袍僧人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住持。」

  「好。」

  陳餘慶驟然發力撕扯。

  龍爪手的指力何其之強,修煉到大成,鐵指開磚如泥,手如鋼爪般輕易洞穿精鐵,更別說血肉之軀。

  噗嗤!

  黃袍僧人的咽喉輕而易舉的便被捏碎,連帶著氣管食道都被扯出來。

  鮮血順著血窟窿噴灑而出,落在門窗牆壁上,皎潔的月光照耀下來,像是冬季雪地里的一樹梅花。

  黃袍僧人眼珠暴突,驚懼而又憤恨的看向陳餘慶。

  「你……你不守信諾!」

  可惜,這聲音卻發不出來,直挺挺的摔倒在地,生機迅速流逝。

  陳餘慶抹了把臉上的血跡,漠然越過他的屍體,走出僧舍。

  這六年來,晨鐘響他便候在藏經閣抄錄經文,暮鼓落便回到僧舍閉門修煉武功,少說也為皇覺寺賺了萬兩白銀。

  反觀皇覺寺,剋扣伙食,拖欠月錢。

  為了有足夠的精力練武,他依舊過著半流民生活,靠著【鋼腸鐵胃】吃草啃土。

  即便如此,人的貪念也是個無底洞。

  「寺廟無真理,滿口假慈悲。」

  「既然想阻我前路,那就必須死!」

  陳餘慶念頭通達,運起八步趕蟬凌空飛起,輕車熟路的踩著連綿的屋脊,向著皇覺寺核心地域趕去。

  路過香積廚。

  他嗅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肉香味。

  只見掌管香積廚的僧人圍聚在廚房,喝酒吃肉,好不暢快。

  陳餘慶站在屋脊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個時候,他忽然明白,為何皇覺寺嚴禁雜役夜間在寺內行走。

  白日裡,這裡是莊嚴莊重的佛門聖地。

  夜間,卻又是酒肉不忌的匪窩。

  沒有猶豫。

  他縱身躍下,面無表情的向著廚房走去。

  很快便有僧人發現他的身影。

  「站住!本寺嚴規,暮鼓落後,雜役禁止在寺內行走!」

  陳餘慶瞥了他一眼。

  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自然記得這個僧人曾剋扣過自己的伙食。

  他沒有停下腳步,依舊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見自己被一個雜役無視,香積廚的僧人露出怒容,抄起劈柴的斧頭就要動手。

  可才靠近陳餘慶,忽然感覺脖頸處傳來一瞬間的劇痛。

  緊接著天旋地轉,便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一個無頭身軀,高舉手中斧頭,作出下砸的動作。

  鮮血從斷頸處汩汩而涌,噴濺三尺余高。

  而這個無頭身軀,正是他自己!

  陳餘慶像是踢垃圾一樣,將無頭屍體踹開。

  香積廚內剩餘的僧人都被震懾住,完全沒有意料到一個身穿雜役服飾的弟子突然暴起殺人。

  有反應快的驚醒過來,張口便要呼喊求援:

  「有敵……」

  咻!

  可話音剛起,一道破空聲便驟然傳來。

  只見一把明晃晃的斧頭撕裂空氣,直接砸中他的眉心,利刃將堅硬的頭骨砸碎,紅的白的四濺開來。

  陳餘慶腳踩輕功,緊隨其後殺入香積廚。

  就連羅漢堂的武僧在他手中都難以抵擋一招,更別說這些好吃懶做的僧人。

  不過片刻功夫,香積廚內便再無活口。

  陳餘慶渾身染血,卻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在桌案前,抓起碗中的豬肘啃起來。

  這是他轉生近七年來,第一次吃到肉食。

  【鋼腸鐵胃】登時發動,易筋經隨之運轉,滂湃的內力流經胃部,裹挾著消化的食物精氣順著經脈肆意奔騰。


  讓本就浩瀚的內力,似乎又壯大了一分。

  「肉食蘊含的精氣,才是最濃郁的。」

  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肉食一掃而空,陳餘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吞吐呼吸間,似有低沉的風雷之音。

  吃飽喝足,陳餘慶起身,看向達摩堂所在的方向,縱身躍起,如大鵬展翅,消失在夜空中。

  ……

  而此刻,達摩堂。

  住持無色禪師與羅漢堂首座無相禪師正相聚於後堂交談。

  「師兄,深夜召我來,所為何事?」

  無相禪師雙手合十,開口詢問。

  無色禪師神情帶著些許凝重,道:「有消息傳來,山下佃戶暗自結社,意欲造反生亂。」

  聞言,無相禪師眉頭一豎,金剛怒目,「竟有此事?」

  近幾年來,天下接連大旱,元廷非但不賑災救濟,反倒是變本加厲,施加苛稅重刑。

  天災人禍終於逼得百姓活不下去,各地都出現起義軍,欲掀翻元廷。

  「就連鳳陽縣附近,也有人喊出『天高皇帝遠,民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反待如何』的口號。」

  「此次寺內佃戶,便有人響應。」

  無色禪師語氣中帶著慍怒:「這群人,曾經都是流民,我佛慈悲,給他們地種,讓他們有飯吃,竟還想要造反。」

  聽到這兒。

  無相禪師頓時明白他的意思,正欲開口時,豁然轉頭。

  之後。

  院子裡就傳來叱喝聲,喊殺聲和慘叫聲。

  「怎麼回事?」

  住持無色禪師站起身來,笑容凝固:「難道那群佃戶打到山上了?」

  「不!是江湖高手!」

  無相禪師面露凝重。

  無色心中一驚。

  自己這位師弟,武功在江湖上鮮有敵手,稱得上是絕頂高手,能讓他如此慎重對待的人,就那麼幾個。

  為何會會到皇覺寺鬧事?

  兩人立即起身,龍行虎步間,便從後堂衝出。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令人驚悚的一幕。

  只見院落中,是滿地的武僧屍體,斷裂的木棍兵器,血淋淋的殘肢斷臂……

  而在這群屍體間,還站著一名穿著灰色雜役僧袍的青年。

  形貌甚奇,額尖頸細、胸闊腿長,環眼大耳,雖只有二十來歲年紀,但凝氣卓立,甚有威嚴。

  在他手中,還捏著一顆光溜溜的人頭。

  見到無色,無相師兄弟出面,他轉過頭來,咧嘴一笑,道:

  「好巧啊,沒想到兩位禪師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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