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朕走出來了,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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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晚寧喜極而泣,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激動道:「臣妾代陸家,代臣妾母親,叩謝陛下隆恩!」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看來是因為那個賤人就要嫁人了,祁蘅這才終於死心。

  這些年她不動聲色地模仿那個賤人的穿著打扮,那些寡淡無味的素色衣裙,她早就受夠了。

  後位空懸這麼多年,是不是終於該輪到她了?

  陸晚寧眼眶發熱,她其實……一點也不恨祁蘅。

  只要他肯回頭,哪怕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她就能將過往的委屈全都拋諸腦後。

  隨即,一個更恐怖的念頭在她心底浮現——

  祁蘅這樣的人,一旦心冷,便是斷情絕義,毫不留情。

  所以,紫宸殿那場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莫非是他親手所為?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連最後一絲情分都不願留給桑余了?

  陸晚寧詭異又興奮的笑了,她覺得自己像是沉溺在水裡前途未知的人,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

  陸晚寧的生辰要到了。

  宮中設宴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陸晚寧倒是想到了一個有意思的。

  宮女戰戰兢兢地問道:「娘娘,您真要在摘星樓設宴?」

  陸晚寧慵懶地倚在窗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雕花窗欞。

  「怎麼?」她輕笑一聲,「因為是桑余的地盤,所以你覺得本宮會怕?」

  宮女慌忙跪伏在地:「奴婢不敢……」

  陸晚寧死死凝視著她,將其嚇得瑟瑟發抖。

  隨即,又冷淡的笑了一聲,收回目光。

  「罷了。」

  今日她心情大好,這才難得大發慈悲饒了這不懂事的奴婢。

  「依照本宮的吩咐就好。」

  她就是要去摘星樓,當著桑余的面。

  她就是要讓桑余親眼看著,曾經護著她的帝王,如今心裡已經沒她了。

  她就是要讓桑余知道,她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三年前,桑余在摘星樓差點要了哥哥的命。

  這一次,她要讓桑余比那時痛千倍萬倍,生不如死,還要查清哥哥是怎麼死的。

  「桑余啊桑余,你以為嫁給李識衍就能高枕無憂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在我腳下匍匐求饒,看著我登上後位,無上尊榮!」

  ——

  日影西斜,秋日的陽光很溫和。

  祁蘅斜倚在龍紋軟榻上,眯著眼看工匠們修繕新落成的囚春殿。

  原來的紫宸殿被燒的一乾二淨,廢墟都被搬空了,連半分痕跡都不剩。

  仿佛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火從未發生過。

  「陛下。」季遠安疾步走來,官靴碾碎了幾片落葉,聲色急促:「陸晚寧要在摘星樓設生辰宴,這事您知道嗎?」

  祁蘅懶懶「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您知道?」季遠安有些不解,隨即說:「微臣擔心,桑余恐怕會有麻煩。」

  「麻煩?」祁蘅忽然笑了,「她不是有李識衍撐腰麼?怕什麼?」

  季遠安怔住。

  祁蘅這是怎麼了?

  明明前幾日還為了桑余要死要活,怎麼現在就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

  對桑余的事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可聽到陸晚寧要去尋桑余麻煩竟也這麼冷淡?

  「陛下,陸晚寧的手段您清楚,若是她當眾為難桑余……」

  「遠安。」祁蘅打斷他的話,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說:「你去庫房挑份賀禮,生辰宴那天,代朕送過去。」

  季遠安差點咬到舌頭:「還要給她送賀禮?」

  陽光太盛,照得祁蘅面色模糊不清。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季遠安面前,指尖輕輕撣去對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不是總勸朕要放下過往,走出來麼?朕如今走出來了,一個不再掛念旁人的皇帝,對自己的寵妃好,不是應該的麼?」

  季遠安看著祁蘅帶著淺笑的眼睛,莫名覺得瘮人。

  「臣只是……」

  「只是什麼?」祁蘅突然輕笑,挑眉,看著他的眼睛探究的問:「只是覺得朕薄情?」

  他轉身望向遠處正在修繕的宮殿,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紫宸殿燒了三天三夜,朕就在這看了三天三夜。」

  季遠安眼中都是怔忡和錯愕。

  「知道朕看到了什麼嗎?」

  祁蘅的眼睛黑漆發亮的,好像倒映出那夜的滔天大火。

  「朕看到火里燒出來的,都是朕的一廂情願,愚蠢至極。」

  季遠安張口欲言。

  他的確很想讓祁蘅放手,所以仔細想想,現在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

  的確,祁蘅不打擾桑余,對桑余才是真正的好。

  「去準備賀禮吧。」祁蘅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要最貴重的,讓所有人都看見,朕,很寵愛晚寧,明白了麼?」

  ——

  李識衍這幾日一直在外辦差,追查馮崇的下落。

  他幾乎跑遍了京城周邊的偏縣,連著幾天幾夜未能歇息。

  今夜,才終於抽空回了摘星樓。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映得青石板泛著瑩潤的光。

  桑余坐在廊下,見他推門進來,眼睛一亮,唇角不自覺揚起。

  「回來了?」她輕聲問。

  李識衍點頭,將手裡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一層層打開,香氣頓時溢了出來。

  「路過城南的酥餅鋪子,想著你愛吃,就買了些。」

  他聲音有些啞,顯然是連日奔波,疲憊至極。

  桑余撐著下巴看他,目光細細描摹他的輪廓,眉頭微蹙:「你瘦了。」

  李識衍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風餐露宿,不得已。」

  他坐下來,給她夾了一塊酥餅,又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桑余卻沒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李識衍問:「怎麼了阿星?」

  桑余搖頭,輕聲道:「只是覺得,你太累了。」

  李識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快了,現在有了些線索,等找到馮崇,一切就都結束了。」

  桑余點頭,沒再多問。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擔心,所以也不追問。

  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說幾句話,氣氛溫柔平和。

  兩個人都感受著彼此相伴的這一刻,小心翼翼的珍惜著,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公子!」

  是宋元。

  他匆匆趕來,臉色凝重的說道:「明日,陸晚寧要在摘星樓設生辰宴。」

  李識衍手中的筷子一頓,眉頭瞬間擰緊,果斷道:「誰應的?拒了。」

  「您這幾日不在,屬下也是剛剛才聽說,說是三日後。」宋元低聲道,「紀夫人不知道她和桑姑娘的恩怨,所以已經應下了……」

  李識衍眸色一沉,轉頭看向桑余。

  桑余卻只是輕輕放下筷子,平靜的面容一點點浮現冰冷。

  「估計是來者不善,那個女人,跟他一樣,都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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