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陛下不要桑余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啊,這件事,連你都能看出不對勁來。」

  宋元一怔,撇了撇嘴,總覺得主子不是在誇他。

  李識衍想起祁蘅大手一揮准許自己成婚時模糊的神情,當真覺得可笑:「他這個法子,可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宋元想了想,然後當即瞪圓了眼睛:「您是說……是陛下……?」

  李識衍從他手裡接過馬繩,思忖道:「現在找到馮崇才是重中之重,盯緊季遠安,他是聖上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做到從大理寺的昭獄裡把馮崇換走的人。」

  他還要用馮崇的頭來祭奠自己的父親,絕不可能讓他就這麼逃了。

  他死在別人手裡也不行。

  京城昨夜落了一場秋雨,馬蹄踏過青石板,濺起泥水。

  李識衍從馬上翻身下來,徑直去了後院。

  還沒走近,就聽見屋裡傳出柳鳳鳳的說話聲,像一隻翠鳥,嘰嘰喳喳。

  李識衍遠遠的就看見了桑余。

  她被困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中間,柳鳳鳳還在往她懷裡塞,桑余有些抿唇苦笑。

  陽光為她鍍了層朦朧的邊,美好得讓他心尖發顫。

  「大人……」宋元欲言又止,「要不改日再說……」

  李識衍抬手制止,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

  進到屋子,滿目紅色刺得他眼眶生疼。

  柳鳳鳳正和桑余在整理大婚用的物件。

  柳鳳鳳比桑余還操心,從來京城那天就開始採購了,眼看就要大婚,她就把買的東西全搬了過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到時候就擺在你們的新房,還有這對龍鳳花燭……」

  桑余無奈的笑了笑,接過花燭,抬頭看見李識衍走進來。

  他從自己懷裡接過了所有東西。

  「鳳鳳。」

  柳鳳鳳站起來,見是李識衍,眼睛一亮正要說什麼事,李識衍比她先開了口。

  「我母親找你有事,在前院等你。」

  鳳鳳一愣,她慣會察言觀色,只是一瞬,便明白李識衍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放下東西,臨走前還帶上了門。

  桑余也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向李識衍:「出什麼事了?」

  「你先坐。」

  李識衍握住她的手,引她到桌邊坐下。

  「阿星,今早大理寺發生了一些意外。」

  桑餘一怔,當即想到是與馮崇有關。

  「會牽連你麼?」

  「不知道,但很難辦,所以……」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最擅長的朝堂辯術在此刻毫無用處。

  該怎麼告訴她,他這次又要辜負她了。

  「阿余,我……我們……」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啞在喉嚨里。

  「不能成婚了是嗎?」

  桑余直接問道。

  她聲音很輕,卻讓李識衍胸口像被重錘擊中。

  他急急地攥緊她的手:「只是推遲!我發誓,我會儘快解決,不會再讓你等太久……」

  「沒關係。」

  桑余抽出手,開始收拾桌上的物品。

  她動作很穩,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先去做該做的事就好,我沒事的。」

  李識衍看見所有東西被她歸攏整理好,再仔細收到一旁。

  桑余像,的確是有些太多了。

  然後笑了出來:「都說讓鳳鳳別這麼著急了,她這個性子啊,跟小孩一樣。」

  李識衍站在她身後,聽著她平靜的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看著她把大婚的物件被一件件收進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阿余……」

  他想解釋朝堂上的暗涌,想告訴她祁蘅的威脅。

  可這些事她沒有任何必要知道,只是徒增煩擾。

  李識衍最終只是從背後環住她,「等我,這次我一定會解決。」


  桑余愣了愣,然後轉過身,抬起手,指尖撫過他緊蹙的眉間。

  「好,我等你。」

  這三個字重若千鈞,砸得李識衍心臟生疼。

  可桑余卻很平靜。

  她好像沒覺得有什麼難過,甚至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內。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失去了那麼多的人,桑余早就不去希望期願什麼,因為往往事與願違。

  也沒什麼事能讓她波動,就連當初知道自己的身世,她都只是麻木又迷茫的接受了,自知不能牽連無辜的人,也沒有那個本事替生父報仇,所以坦然接受。

  她的情緒平靜的可怕,如同死水。

  除了祁蘅。

  那個人僅僅是出現,就讓她的心再次痛苦又恐懼的緊縮起來,生不如死。

  桑余只希望李識衍好好的,不要被她牽連。

  可是如今呢?

  他是不是,還是被自己拖下水了?

  ——

  這幾日祁蘅心情卻是出奇地好,連陸晚寧求見都沒有拒絕。

  陸晚寧是特意聽說祁蘅心情好才來的。

  馮崇倒台,北境的人更是樹倒猢猻散,沒人護著陸家人,陸晚寧聽說母親病了,這才著了急。

  「陛下,」陸晚寧小心翼翼地為祁蘅布菜,「這魚,是臣妾親手做的。」

  祁蘅夾起一塊,細嚼慢咽。

  他這幾日胃口好,覺得跟什麼過不去也不能跟吃的過不去。

  陸晚寧悄悄鬆了口氣,執起銀筷繼續為他布菜。

  這是半年來他第一次允許她近身伺候。

  「聽說北境近來大雪。」她鼓起勇氣,狀似無意地繼續道:「臣女母親……腿疾怕是又犯了。」

  祁蘅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陸晚寧立刻噤聲,心跳如擂鼓。

  「你想接她回來?」

  祁蘅突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陸晚寧指尖一顫,筷子上的蓴菜滑落碗中。

  她慌忙跪下:「臣女不敢!只是……」

  陸晚寧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她不確定自己在祁蘅心裡還有多少分量。

  畢竟陛下心裡始終都是桑余。

  「只是臣妾母親體弱,北境苦寒……父親有罪,但母親……」

  「啪」的一聲,祁蘅放下玉筷。

  他轉頭看向陸晚寧,忽然勾起一個笑容:「好啊。」

  陸晚寧當即怔在了那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蘅唇角噙著笑,眼底卻一片冰冷:「明日就派人去接。」

  他也給陸晚寧夾了一筷菜,「開心嗎?」

  「謝陛下隆恩!」陸晚寧喜出望外,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想到祁蘅會這麼輕易答應,難道是因為……因為桑余要嫁人了,他終於決定回頭好好待自己?

  祁蘅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他冷眼旁觀陸晚寧的竊喜,如同看著一隻在蛛網上掙扎的飛蛾。

  這種一句話就可以操控他人情緒的遊戲,的確很好玩。

  昏黃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詭譎難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