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陸府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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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忽然抬手,猛地扯下一幅畫。

  畫的是很像,也難怪曾經的陸淮安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子。

  只是……

  祁蘅看著畫像上人,近在咫尺,但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分明不是他的阿余。

  形像,神不像。

  這些,應該都是陸淮安自己臆想出的,阿余從不會做這些附庸風雅的事情,也不會對著陸淮安笑,更不會穿這種俗氣的衣服……

  祁蘅忽然冷笑出聲,一把將那副畫撕成了兩半。

  他的臣子,原來每日待在府里,就是在畫他的妃子?

  「陛下......」季遠安想說什麼,卻見祁蘅緩緩轉過頭來,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暗色。

  「你說......」祁蘅的聲音輕得近乎溫柔,「陸淮安畫這些的時候,是不是在想,有朝一日能把她鎖在這裡,日日觀賞?」

  季遠安喉結滾動,不敢應答。

  祁蘅卻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冷,越來越瘋,最後竟像是從胸腔里擠出的嘶啞喘息。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案幾,筆墨紙硯砸落一地,墨汁濺在那些畫上,污了所有的話。

  「他配嗎?」祁蘅的聲音陡然陰冷,近乎嘶啞,「他也配覬覦朕的人?!」

  季遠安知道,陸淮安畫這些畫,目的無非就是一個,那就是用骯髒的想法褻瀆肖想桑余。

  「陛下息怒,微臣會處置乾淨……」

  祁蘅不等他說完,就抓起燭台,火焰在暗室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直接點燃了最近的一幅畫。

  火舌瞬間吞噬了畫中桑余的側臉,映得祁蘅眼中一片猩紅。

  季遠安大驚:「陛下!這屋子——」

  「燒了。」祁蘅冷冷地打斷他,看著火勢蔓延,映得他半邊臉如惡鬼般陰冷,「整個陸府,全部燒乾淨。」

  祁蘅轉身走出暗室,衣袍在火光中翻飛如夜鴉。

  他站在庭院中央,看著火舌從窗口竄出,映紅了半邊夜空。

  「傳朕口諭,今後京城,再無陸家,殘餘陸氏,永世不得返京。」

  ——

  江南的夜,細雨如絲。

  桑余倚在雕花木窗邊,看外面的細雨,燈火盈盈,她有些茫然。

  「所以,我不是孤兒……」她輕聲重複著,「我有母親,我有家?」

  「嗯,」李識衍聲音很輕,不厭其煩的為她解釋,是又怕她害怕:「你就是沈星。」

  桑余將這兩個字單獨琢磨,原來,她不是多餘的「余」,是「星」,掛在天上發光發亮,每一顆都獨一無二的星。

  桑余轉過頭,濕漉漉的眸子映著燭火。

  她看著眼前的李識衍。

  那李識衍又是她的誰?

  他對自己好,不是因為師父,而是因為他認出了自己?他做這麼多事將自己帶出宮,對自己這一路的好,都因為,他認出了自己?

  她聲音發顫,「可為什麼我會流落京城?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李識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打算瞞著她真相,但桑余現在還無法接受這一切,得等她慢慢適應。

  否則,這一夜之間,她不僅知道自己並非孤女,又得知自己報恩的惠嬪是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她敬重的師父是幫凶,她心裡一定會很難過。

  李識衍不想讓她難過。

  「以後告訴你。」他最終只是這樣說,將一旁藥碗遞給她,「先把藥喝了,你身子還虛。」

  桑余接過碗,苦澀的藥味鑽入鼻腔。

  她喝過很多很苦的藥,這些都已經習慣了,所以並沒有半分猶豫就一口飲盡。

  只是,還是難受的皺起了眉。

  桑余睜開眼,準備放下碗,卻忽然看見面前有一顆蜜餞。

  李識衍探究的看她,小心詢問:「是不是太苦了?給你備了蜜餞。」

  他語氣就像哄小孩子。

  他的眼神也像小孩子。

  桑余眼神定定的望著李識衍,有些無措,又緩緩看向他掌心的蜜餞,心中什麼東西微微一動。


  第一次,有人這樣在意她,甚至怕她喝藥會苦。

  桑余拿起蜜餞放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開,很快衝淡了藥的苦澀。

  她笑了笑,仿佛因為那絲甜意,瞳仁都亮了幾分。

  「謝謝。」

  李識衍看見她這樣乖巧,唇角忍不住,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卻又很快收斂。

  「趕了這麼多天的路,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快睡,等你醒了,我會把過去的事一件件講給你聽,陪著你一起想起來。」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

  他低聲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喚我。」

  桑余點了點頭。

  李識衍起身,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外面,雨下得更大了。

  李識衍剛走出迴廊,就看見沈夫人站在庭院裡的柳樹下,衣裙已被雨水打濕。

  「伯母,這麼晚了,您怎麼……」

  「阿星睡了嗎?」沈夫人打斷他,急切的詢問。

  李識衍點點頭:「嗯。」

  沈夫人關切道:「那她喝藥了麼?這屋子可住的習慣?被褥用的舒服嗎?若是薄了,我再叫人去添一床……」

  李識衍無奈的笑了笑,打斷了沈夫人的話:「她喝藥了,一切都還習慣,伯母不必憂心。」

  沈夫人怔了怔,緩緩的點了點頭。

  「她很怕我。」沈夫人苦笑,「和以前不一樣了。小時候,她總愛粘著我……」

  「是。」李識衍望向桑余的窗口,「她經歷了……很多,我們都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慢慢接受。」

  沈夫人忽然抓住他的手,眼睛裡盈滿了淚水:「識衍,這些年多虧有你。若不是你一直不放棄尋找,我們母女恐怕此生都不得相認……」

  李識衍垂下眼,回頭望了一眼桑余的房間,說:「是我太慢,叫她受了那麼多苦。」

  如果他再早些找到她,她經受的苦楚就會少一些。

  也不至於她拖著病頹的身子,這麼多年,隻身一人過的這麼艱難。

  沈夫人擦掉眼淚,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如今阿星已經回來了,李家和沈家當初的婚書都還在。」李識衍直視沈夫人的眼睛,「我們的婚事,便該準備了。」

  沈夫人一怔,驚詫地睜大眼睛:「可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甚至不認得你……這會不會太快?」

  李識衍的指尖微微發顫,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眼角頓時浮起微紅。

  「可這些年如果她沒有遭受這些,沈家沒有遭受大難……」

  李識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間像是壓著千鈞重量,「我們早就是夫妻了。」

  沈夫人怔住,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中震撼。

  雨大了,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伯母,你不明白我心中有多怕。我生怕明日一醒來,阿星又不見了,這幾日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不怕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說明她骨子裡還是對我不排斥,她一定會想起我。」

  「我等了十二年,找了十二年。」李識衍抬起眼,眸中翻湧著刻骨的痛與恨,「我們本該在許多年前,就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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