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公器私用
第403章 公器私用
給陳留王選妃的事情只局限在京城範圍，也不可能像給天子采女那樣在全國開展，能夠成為王妃的人家世一定得很好，不像皇帝妃嬪只要五官端正、家世清白就能入選。
而在冀州，影響最大的事情莫過於州政府對郡縣的巡查，過去鍾繇擔任刺史的時候也有這樣的行動，但是還是無法跟現在的巡查相提並論。
而州牧制度帶來的影響也不止巡查，還帶來了一系列變動，比如說官職的變化。
督郵是郡守屬吏，主要負責督察屬縣官吏、宣達政令及司法事務，兼具監察、行政與文書傳遞職能、案驗刑獄、檢核非法，作為郡級監察體系核心，雖職位不高卻權重。
過去這個職位是郡守行使監察權的屬吏，由郡守一手掌控，而州牧制度施行以後，這個職位接受郡守與刺史的雙重領導。
劉表與鍾繇並沒有冒冒然收攏郡守手裡的權力，州牧制度剛剛實行，地方郡守的任命權也不在州牧手裡，那郡守也就有與州政府抗衡的權力，冒然行動肯定會引來反撲。
監察便是劉表與鍾繇選定的切入對象，先將監察權拿在手裡，只有有了監察權，他們才能對下級政府展開行動。
郡守們也不傻，督郵作為郡守監察權的一部分，郡守肯定是任命自己的心腹，鍾繇想要直接將他們的心腹拉攏過去，多少有一點不自量力。
督郵們也知道自己成了州與郡鬥法的焦點，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成了炮灰，但是他們無法選擇，無論是郡守還是刺史，都可以決定他們的未來。
面對郡守府傳來的阻力，劉表和鍾繇的對抗策略也很簡單，讓郡守和督郵分別交工作報告。
有了工作報告，他們才能對郡守府挑刺，才能讓人來州政府解釋，郡守只要離開自己的工作範圍，那地方上的阻力也會大大減小。
首先面對這個情況的便是魏郡郡守，當朝廷決定將鄴城作為州治所在後，魏郡郡守對這一點就已經有了清楚的認識。
別的郡守可能還自由一點，他的郡守府距離州政府不遠，官大一級壓死人，而且州牧的權力擺在那裡，想要在州牧眼皮子底下玩手段，那多少有一點不自量力。
「府君，州牧府又來消息了。」屬吏愁眉苦臉的匯報導。
「知道了。」魏郡郡守有些心力交瘁，劉表讓他過去匯報工作他還能不去嗎？
劉表倒也不怎麼訓斥他，就是讓他不停的寫公文做匯報，然後和顏悅色的指出他公文裡面的問題，讓他回到郡守府以後更正這些錯誤，並且還將這些問題主動傳遞給其他郡守，讓他們引以為戒。
劉表的態度擺在那裡，讓他連趁機發火的機會都沒有，大家只是在討論朝廷政務，你這個時候鬧起來是覺得朝廷政務可以隨便糊弄嗎？
劉表還沒有收拾過人，但是冀州上下的郡守國相也都見識到了劉表收拾人的手段。
被劉表這麼折磨下去，郡守在手下那裡的威望可想而知，誰願意聽從這樣一個郡守的命令？
「郭主事。」魏郡郡守粟攀跟郭嘉打了一聲招呼。
郭嘉跟著劉表來到冀州上任後，就在門下曹履職。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郭嘉也就被提拔為門下主事，職責就是管理州牧府門下曹的日常工作，相當於秘書處處長兼冀州牧第一秘書，一個六百石的職官。
「粟郡守。」郭嘉回禮。
「粟郡守等一會兒，這會兒牧伯還在會客，等下我帶粟郡守過去。」郭嘉將粟攀引到接待房間，歉聲說道。
「好的，麻煩郭主事了。」粟攀的心氣已經被磨得差不多，州牧終究是郡守的直屬上級。
「不敢，還請粟郡守稍待片刻。」郭嘉說罷，也回到了門下曹公署繼續工作。
「牧伯，粟郡守已經到了，現在是不是要見見他？」送走訪客，郭嘉進到劉表的公署問道。
「再讓他等一會兒。」接過郭嘉送過來的茶水，劉表平靜地說道。
郭嘉沒有繼續發表意見，開始給劉表介紹剛才送過來的公文情況，劉表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聽著郭嘉的匯報。
「帶他進來吧。」等郭嘉介紹完，劉表放下茶杯說道。
「唯。」郭嘉應了下來，出門去請粟攀過來。
「下官見過牧伯。」粟攀行禮。
「粟郡守不用多禮，坐吧。」劉表笑了笑，對著粟攀溫聲說道。
又來了！
粟攀有些無奈，劉表若是冷言冷語、橫眉豎目，他的內心還能堅持的時間更長一點，但是現在劉表這樣軟刀子割肉，他是是在堅持不下去了。
「謝牧伯。」粟攀坐了下來。
「前兩天讓你改正的情況怎麼樣了？有些數據是不能出現問題的，一定得將這些數據查清楚再報，之後儘量不要犯這種錯誤，這樣對你的考評也不是很好。」劉表就著上次的匯報，準備讓粟攀繼續匯報工作。
「牧伯，下官已經服氣，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郡守府一切事務皆由牧伯做主，在下絕對配合牧伯的行動。」粟攀頓了頓，低頭說道。
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這樣的日子完全沒個頭，他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會活生生被劉表折磨瘋。
劉表怔了一下，隨後擺正臉色說道：「粟郡守，你這個認識就非常不對，大家都是為朝廷做事，一切都是為了公事，大家也都是出於公心，你剛才的那番話可就是公器私用，朝廷知道了肯定會進行申斥，以後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粟攀沒有反駁，點頭認錯。
「下官的意思是以後郡守府一定配合州牧府的工作，州牧府剛剛設立，郡守府一時之間還沒有適應，沒有將各項工作如實向牧伯匯報，這都是下官的過失，還請牧伯不要怪罪。」粟攀已經徹底認慫，這個時候劉表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絕對不會反駁。
「這就對了嘛，都是為了朝廷做事，朝廷設立州牧也是為了更好的處理一州政務，若是你們不將工作如實匯報，州政府如何對症下藥？」劉表笑著說道。
「牧伯高瞻遠矚，下官實不及也。」粟攀吹捧了一句。
劉表也沒有讓粟攀繼續吹捧下去，開始聽取粟攀的匯報，並且對接下來要做什麼做出批示，主要就是要配合好刺史的行動，讓督郵配合刺史署屬吏完成對魏郡下轄各縣的巡查，讓朝廷對魏郡的情況更加了解，同時也是一次全面梳理魏郡政務的機會。
「下官明白了。」粟攀應了下來，愛怎麼樣怎麼樣，反正他不想再遭受折磨了。
而魏郡郡守粟攀的服軟也讓州政府終於將手伸進魏郡日常工作，開始對魏郡上下的情況摸排清查。
但這也不意味著州政府之後在魏郡的情況就一帆風順，魏郡郡守服軟意味著官方層面沒有阻力，但是魏郡郡守也只是郡守，他也是一名流官，真正決定魏郡情況的還是魏郡本地的豪強大族。
地方政府的屬吏們大多來自於這些豪強大族，想要將政務執行下去還得靠這些人。
而到了這個時候，劉表和鍾繇也沒有再溫言溫語，郡守是朝廷命官，他們不好直接動手，不然不好向朝廷交差，也會讓其他郡守採取更加強硬的對抗。
但是下面的屬吏也敢在州政府面前跳，多少有一點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真當這冀州是本地豪強的了？
之前是朝廷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當朝廷真正上心的時候，本地豪強最好收拾好收尾，不要讓朝廷逮著機會。
朝廷還是橫壓天下的朝廷，當真的跟你講國法綱紀的時候，你最好沒有干觸犯國法綱紀的事情！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收拾的收拾，一番操作下來，魏郡上下多多少少有一點噤若寒蟬的意味，政治也瞬間清明不少。
而有了魏郡這個破局點，冀州上下的巡查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推進，郡守們匯報幾次工作以後也就明白什麼叫做大勢不可逆。
過去他們面對的是中央朝廷，中央也沒有精力來對他們的工作詳細審查，但是州牧府現在是真的有精力和人力來管理，而且在空間距離上也更近，他們要是拿不出一個讓州牧府滿意的結果，州牧府能一直陪他們耗下去。
最先開始運作的便是監察體系，地方上原本的帳本多多少少有一些問題，當州政府開始對帳目與倉庫進行巡查後，那有些人肯定就得承擔責任。
「董縣令，這一次審查通過了，之後要定期將帳目送往州長府與國相府登記造冊，誤了時間可會有麻煩。」督郵對著巨鹿郡柏人縣令董昭說道。
「在下記住了。」董昭內心也鬆了一口氣，能夠通過審查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他可是聽說不少掛印而去的縣令都被抓了，州牧府這一次是來真格的，也讓他看到了朝廷對現階段情況的不滿，州政府的權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審查通過沒過幾天，董昭就接到了調動任命。
「調任黎陽縣令？」董昭目光閃動，雙手接過州牧府下達的任命書。
他是舉孝廉出身，在擔任柏人縣令之前還擔任過癭陶縣長，縣長調任縣令是升遷，縣令調任縣令那只能算是平調。
但是這一次絕對算得上升遷，因為朝廷在黎陽有一個大工程黎陽倉，黎陽縣令自然要比過去更加重要，這裡也是一個能夠得到關注的地方。
只要做出一番工作，不僅是郡守府、州牧府能夠看到，就連朝廷那裡都會記住他的名字，對於升遷來說不可謂不重要。
「也不知是誰舉薦的我。」董昭內心猜測著，能夠調動去這個地方，肯定是上面有人推薦，而他家是有一點關係，但是還沒有資格將手伸到州政府那裡。
現在冀州能夠做主的那可是劉表與鍾繇，對於董昭來說那就是真正的大佬。
「州長說你在柏人縣令任上乾的不錯，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你，之後去了黎陽好好干，黎陽倉的建設屬於朝廷戰略，絕對不能耽誤了黎陽倉的修建，不要浪費了朝廷給予的機會。」州里的使者正色將鍾繇的話語告訴了董昭。
「多謝使者告知，還請使者回去稟報州長，就說董昭絕對不會辜負州長的重視。」董昭頓時明白了自己進了哪位神仙的眼。
他今年已經四十歲了，還是一個縣令，現在能夠抓住一個神仙伸出來的橄欖枝，那他也絕對不會放鬆，不然真的就在縣令的位置上蹉跎一輩子。
鍾繇絕對是一個合格的神仙，先不說鍾繇出身的潁川鍾氏，光是人家從太子府就開始跟隨天子，屬於天子的元從之一，現在的州長遠不是人家的極限，三公九卿必然有人家一個位置。
使者點了點頭，沒有再與董昭訴說什麼，與郡守府派來一同宣讀詔令的郡丞點了點頭，幾人隨後離開了柏人縣衙，準備返回業城復命。
「知道了。」得到回稟的鐘繇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董昭的話語，他只是看董昭在柏人縣上乾的不錯，並且還通過了州政府的審查。
正好黎陽縣令出了一點問題，已經被拿下，他也就想著將這個縣令推到黎陽縣令的位置上看看。朝廷也需要一批能臣幹吏來做工作，過去董昭的成績可能有點虛浮，正好可以看看董昭現在的成色，若是合適的話，他也可以在其升遷的路上再推一把。
「下去吧，讓牽招過來一下。」鍾繇也沒有繼續關注董昭的事情，州長府也還有一堆工作，只是一個縣令的任命還無法讓他關注太長時間。
「唯。」使者應了下來，隨後來到旁邊的門下曹去叫牽招。
「州長，這是巨鹿郡守府剛送來的公文。」牽招帶著一份公文走了進來。
「等下我再看，你先去催一下渤海郡的巡查文件。」鍾繇示意牽招將文件放下，渤海郡的巡查文件顯然更加重要，渤海郡也是最後一批巡查的郡國，需要將這些文件送往朝廷審批，不能再讓渤海郡拖下去了。
給陳留王選妃的事情只局限在京城範圍，也不可能像給天子采女那樣在全國開展，能夠成為王妃的人家世一定得很好，不像皇帝妃嬪只要五官端正、家世清白就能入選。
而在冀州，影響最大的事情莫過於州政府對郡縣的巡查，過去鍾繇擔任刺史的時候也有這樣的行動，但是還是無法跟現在的巡查相提並論。
而州牧制度帶來的影響也不止巡查，還帶來了一系列變動，比如說官職的變化。
督郵是郡守屬吏，主要負責督察屬縣官吏、宣達政令及司法事務，兼具監察、行政與文書傳遞職能、案驗刑獄、檢核非法，作為郡級監察體系核心，雖職位不高卻權重。
過去這個職位是郡守行使監察權的屬吏，由郡守一手掌控，而州牧制度施行以後，這個職位接受郡守與刺史的雙重領導。
劉表與鍾繇並沒有冒冒然收攏郡守手裡的權力，州牧制度剛剛實行，地方郡守的任命權也不在州牧手裡，那郡守也就有與州政府抗衡的權力，冒然行動肯定會引來反撲。
監察便是劉表與鍾繇選定的切入對象，先將監察權拿在手裡，只有有了監察權，他們才能對下級政府展開行動。
郡守們也不傻，督郵作為郡守監察權的一部分，郡守肯定是任命自己的心腹，鍾繇想要直接將他們的心腹拉攏過去，多少有一點不自量力。
督郵們也知道自己成了州與郡鬥法的焦點，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成了炮灰，但是他們無法選擇，無論是郡守還是刺史，都可以決定他們的未來。
面對郡守府傳來的阻力，劉表和鍾繇的對抗策略也很簡單，讓郡守和督郵分別交工作報告。
有了工作報告，他們才能對郡守府挑刺，才能讓人來州政府解釋，郡守只要離開自己的工作範圍，那地方上的阻力也會大大減小。
首先面對這個情況的便是魏郡郡守，當朝廷決定將鄴城作為州治所在後，魏郡郡守對這一點就已經有了清楚的認識。
別的郡守可能還自由一點，他的郡守府距離州政府不遠，官大一級壓死人，而且州牧的權力擺在那裡，想要在州牧眼皮子底下玩手段，那多少有一點不自量力。
「府君，州牧府又來消息了。」屬吏愁眉苦臉的匯報導。
「知道了。」魏郡郡守有些心力交瘁，劉表讓他過去匯報工作他還能不去嗎？
劉表倒也不怎麼訓斥他，就是讓他不停的寫公文做匯報，然後和顏悅色的指出他公文裡面的問題，讓他回到郡守府以後更正這些錯誤，並且還將這些問題主動傳遞給其他郡守，讓他們引以為戒。
劉表的態度擺在那裡，讓他連趁機發火的機會都沒有，大家只是在討論朝廷政務，你這個時候鬧起來是覺得朝廷政務可以隨便糊弄嗎？
劉表還沒有收拾過人，但是冀州上下的郡守國相也都見識到了劉表收拾人的手段。
被劉表這麼折磨下去，郡守在手下那裡的威望可想而知，誰願意聽從這樣一個郡守的命令？
「郭主事。」魏郡郡守粟攀跟郭嘉打了一聲招呼。
郭嘉跟著劉表來到冀州上任後，就在門下曹履職。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郭嘉也就被提拔為門下主事，職責就是管理州牧府門下曹的日常工作，相當於秘書處處長兼冀州牧第一秘書，一個六百石的職官。
「粟郡守。」郭嘉回禮。
「粟郡守等一會兒，這會兒牧伯還在會客，等下我帶粟郡守過去。」郭嘉將粟攀引到接待房間，歉聲說道。
「好的，麻煩郭主事了。」粟攀的心氣已經被磨得差不多，州牧終究是郡守的直屬上級。
「不敢，還請粟郡守稍待片刻。」郭嘉說罷，也回到了門下曹公署繼續工作。
「牧伯，粟郡守已經到了，現在是不是要見見他？」送走訪客，郭嘉進到劉表的公署問道。
「再讓他等一會兒。」接過郭嘉送過來的茶水，劉表平靜地說道。
郭嘉沒有繼續發表意見，開始給劉表介紹剛才送過來的公文情況，劉表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聽著郭嘉的匯報。
「帶他進來吧。」等郭嘉介紹完，劉表放下茶杯說道。
「唯。」郭嘉應了下來，出門去請粟攀過來。
「下官見過牧伯。」粟攀行禮。
「粟郡守不用多禮，坐吧。」劉表笑了笑，對著粟攀溫聲說道。
又來了！
粟攀有些無奈，劉表若是冷言冷語、橫眉豎目，他的內心還能堅持的時間更長一點，但是現在劉表這樣軟刀子割肉，他是是在堅持不下去了。
「謝牧伯。」粟攀坐了下來。
「前兩天讓你改正的情況怎麼樣了？有些數據是不能出現問題的，一定得將這些數據查清楚再報，之後儘量不要犯這種錯誤，這樣對你的考評也不是很好。」劉表就著上次的匯報，準備讓粟攀繼續匯報工作。
「牧伯，下官已經服氣，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郡守府一切事務皆由牧伯做主，在下絕對配合牧伯的行動。」粟攀頓了頓，低頭說道。
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這樣的日子完全沒個頭，他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會活生生被劉表折磨瘋。
劉表怔了一下，隨後擺正臉色說道：「粟郡守，你這個認識就非常不對，大家都是為朝廷做事，一切都是為了公事，大家也都是出於公心，你剛才的那番話可就是公器私用，朝廷知道了肯定會進行申斥，以後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粟攀沒有反駁，點頭認錯。
「下官的意思是以後郡守府一定配合州牧府的工作，州牧府剛剛設立，郡守府一時之間還沒有適應，沒有將各項工作如實向牧伯匯報，這都是下官的過失，還請牧伯不要怪罪。」粟攀已經徹底認慫，這個時候劉表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絕對不會反駁。
「這就對了嘛，都是為了朝廷做事，朝廷設立州牧也是為了更好的處理一州政務，若是你們不將工作如實匯報，州政府如何對症下藥？」劉表笑著說道。
「牧伯高瞻遠矚，下官實不及也。」粟攀吹捧了一句。
劉表也沒有讓粟攀繼續吹捧下去，開始聽取粟攀的匯報，並且對接下來要做什麼做出批示，主要就是要配合好刺史的行動，讓督郵配合刺史署屬吏完成對魏郡下轄各縣的巡查，讓朝廷對魏郡的情況更加了解，同時也是一次全面梳理魏郡政務的機會。
「下官明白了。」粟攀應了下來，愛怎麼樣怎麼樣，反正他不想再遭受折磨了。
而魏郡郡守粟攀的服軟也讓州政府終於將手伸進魏郡日常工作，開始對魏郡上下的情況摸排清查。
但這也不意味著州政府之後在魏郡的情況就一帆風順，魏郡郡守服軟意味著官方層面沒有阻力，但是魏郡郡守也只是郡守，他也是一名流官，真正決定魏郡情況的還是魏郡本地的豪強大族。
地方政府的屬吏們大多來自於這些豪強大族，想要將政務執行下去還得靠這些人。
而到了這個時候，劉表和鍾繇也沒有再溫言溫語，郡守是朝廷命官，他們不好直接動手，不然不好向朝廷交差，也會讓其他郡守採取更加強硬的對抗。
但是下面的屬吏也敢在州政府面前跳，多少有一點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真當這冀州是本地豪強的了？
之前是朝廷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當朝廷真正上心的時候，本地豪強最好收拾好收尾，不要讓朝廷逮著機會。
朝廷還是橫壓天下的朝廷，當真的跟你講國法綱紀的時候，你最好沒有干觸犯國法綱紀的事情！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收拾的收拾，一番操作下來，魏郡上下多多少少有一點噤若寒蟬的意味，政治也瞬間清明不少。
而有了魏郡這個破局點，冀州上下的巡查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推進，郡守們匯報幾次工作以後也就明白什麼叫做大勢不可逆。
過去他們面對的是中央朝廷，中央也沒有精力來對他們的工作詳細審查，但是州牧府現在是真的有精力和人力來管理，而且在空間距離上也更近，他們要是拿不出一個讓州牧府滿意的結果，州牧府能一直陪他們耗下去。
最先開始運作的便是監察體系，地方上原本的帳本多多少少有一些問題，當州政府開始對帳目與倉庫進行巡查後，那有些人肯定就得承擔責任。
「董縣令，這一次審查通過了，之後要定期將帳目送往州長府與國相府登記造冊，誤了時間可會有麻煩。」督郵對著巨鹿郡柏人縣令董昭說道。
「在下記住了。」董昭內心也鬆了一口氣，能夠通過審查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他可是聽說不少掛印而去的縣令都被抓了，州牧府這一次是來真格的，也讓他看到了朝廷對現階段情況的不滿，州政府的權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審查通過沒過幾天，董昭就接到了調動任命。
「調任黎陽縣令？」董昭目光閃動，雙手接過州牧府下達的任命書。
他是舉孝廉出身，在擔任柏人縣令之前還擔任過癭陶縣長，縣長調任縣令是升遷，縣令調任縣令那只能算是平調。
但是這一次絕對算得上升遷，因為朝廷在黎陽有一個大工程黎陽倉，黎陽縣令自然要比過去更加重要，這裡也是一個能夠得到關注的地方。
只要做出一番工作，不僅是郡守府、州牧府能夠看到，就連朝廷那裡都會記住他的名字，對於升遷來說不可謂不重要。
「也不知是誰舉薦的我。」董昭內心猜測著，能夠調動去這個地方，肯定是上面有人推薦，而他家是有一點關係，但是還沒有資格將手伸到州政府那裡。
現在冀州能夠做主的那可是劉表與鍾繇，對於董昭來說那就是真正的大佬。
「州長說你在柏人縣令任上乾的不錯，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你，之後去了黎陽好好干，黎陽倉的建設屬於朝廷戰略，絕對不能耽誤了黎陽倉的修建，不要浪費了朝廷給予的機會。」州里的使者正色將鍾繇的話語告訴了董昭。
「多謝使者告知，還請使者回去稟報州長，就說董昭絕對不會辜負州長的重視。」董昭頓時明白了自己進了哪位神仙的眼。
他今年已經四十歲了，還是一個縣令，現在能夠抓住一個神仙伸出來的橄欖枝，那他也絕對不會放鬆，不然真的就在縣令的位置上蹉跎一輩子。
鍾繇絕對是一個合格的神仙，先不說鍾繇出身的潁川鍾氏，光是人家從太子府就開始跟隨天子，屬於天子的元從之一，現在的州長遠不是人家的極限，三公九卿必然有人家一個位置。
使者點了點頭，沒有再與董昭訴說什麼，與郡守府派來一同宣讀詔令的郡丞點了點頭，幾人隨後離開了柏人縣衙，準備返回業城復命。
「知道了。」得到回稟的鐘繇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董昭的話語，他只是看董昭在柏人縣上乾的不錯，並且還通過了州政府的審查。
正好黎陽縣令出了一點問題，已經被拿下，他也就想著將這個縣令推到黎陽縣令的位置上看看。朝廷也需要一批能臣幹吏來做工作，過去董昭的成績可能有點虛浮，正好可以看看董昭現在的成色，若是合適的話，他也可以在其升遷的路上再推一把。
「下去吧，讓牽招過來一下。」鍾繇也沒有繼續關注董昭的事情，州長府也還有一堆工作，只是一個縣令的任命還無法讓他關注太長時間。
「唯。」使者應了下來，隨後來到旁邊的門下曹去叫牽招。
「州長，這是巨鹿郡守府剛送來的公文。」牽招帶著一份公文走了進來。
「等下我再看，你先去催一下渤海郡的巡查文件。」鍾繇示意牽招將文件放下，渤海郡的巡查文件顯然更加重要，渤海郡也是最後一批巡查的郡國，需要將這些文件送往朝廷審批，不能再讓渤海郡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