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不傻嗎？
第402章 你不傻嗎？
何太后對劉協要成婚的事情並不上心，但是對於蔡淡主動來找她商議此事很是認可，她並不希望看見蔡淡事事都自己做主。
「這件事皇后就自己決定，不用過問母后的意見。」何太后笑著說道。
「母后這是哪裡話，母后也是陳留王的母后，臣媳哪敢擅自做主？」蔡淡還是沒有鬆口。
「這件事就由皇后操辦，母后最後把一下關，這樣可以了吧？」何太后臉上笑容更盛，即便她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她也是劉協的母后，兒子結婚若是連母后都繞過去，那她還算什麼太后？
「臣媳也沒有這樣的經驗，恐怕以後還需要多勞煩母后，還望母后莫要責怪臣媳。」蔡淡再次表示這件事得由太后老人家做主，她這邊絕對不會忤逆太后的意見。
「你也應該成長起來，陛下那邊也得準備采女事宜，這一次就當是預演了。」何太后點點頭，她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臣媳知錯，這兩年臣媳也有些糊塗，一直沒有準備采女事宜。」蔡淡立即老老實實認錯，將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即便不採女是劉辯的意見，但是蔡淡也不能說皇帝不允許，不能將這件事推到劉辯身上。尤其是在太后面前，她必須得承認這個問題是她的原因。
「你也不要將這個責任攬在你身上，母后也知道這件事跟皇后沒有多少關係，回頭母后也會勸說陛下，你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伺太后也沒有說蔡談有問題，她兒子什麼樣她還不清楚嘛，不大肆采女一直都是劉辯的主意，跟蔡淡沒有多少關係，這一點她還是清楚的。
若是蔡淡能讓劉辯開這個口子，那她才會對蔡淡刮自相看，甚至會產生厭惡。
畢竟她這個當媽的都沒有說服兒子采女，皇后一說就同意了，那就證明比起太后，皇帝更相信皇后。
何太后可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現在母慈子孝的局面她就很喜歡，不希望這種局面發生變化。
「多謝母后。」蔡琰恭敬答道。
「倒是委屈你了，陛下也是個倔強性子，旁人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你這兩年也確實受了點委屈。」何太后隨即開始說蔡淡的好話，蔡淡都已經這般恭順，她若是對此不做安撫，那肯定就是她的問題。
「母后，臣媳不委屈。」蔡琰笑著說道。
「你就幫他說話吧，陛下什麼性子母后還不清楚嗎？」何太后還是嗔怪地說了一句，隨後將話題引向別的方向。
從何太后寢宮離開，蔡淡也沒有立即返回南宮，直接前往董太后去處。
蔡淡來董太后這裡也來的少，一方面是劉辯也不跟董太后親近，另一方面也是和太后的關係。
進宮以後，蔡琰也慢慢了解到這對婆媳之間的恩怨，先帝去世後基本屬於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她若是跟董太后過於親近，那何太后那邊就該有意見了。
是想搭上董太后的關係，然後跟她這個何太后叫板嗎？
劉辯的態度也放在那裡，他可以認董太后這個奶奶，劉宏走後他也會承擔起供養祖母的責任，沒有將她送回河間國，但是絕對不會給太皇太后的名義。
他不想自己頭上多一尊大佛也不想給他親媽頭上多一尊大佛。
大漢以孝治天下！
只要有了太皇太后這個名義，那很多事情就會有新的變化，一句不孝就能將他這個皇帝與何太后兩個人壓得死死的，甚至有可能得採用一些激烈手段送董太后下去。
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劉辯想要見到的，一方面是親情，另一方面也是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只要做了這種事情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之後也必然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即便他現在位置穩定，不會因為這件事有什麼波動，但是他如何向天下人解釋？
連自己的親奶奶都可以一杯毒酒送走，還有他不能送走的人嗎？
「孫媳拜見祖母。」蔡琰也跟著劉辯稱呼董太后為祖母，祖母是一個私人身份，不是官方冊封的太皇太后，想要插手政務也是絕對不可能。
「皇后今天怎麼來了？」董太后有些詫異。
「孫媳來看望祖母。」蔡琰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我這個老太婆活得還行，不用你來看望，你多去何氏那裡看看她就好。」董太后並不領情，蔡琰對何太后太過親近，那她自然不可能對蔡琰有好臉色。
蔡淡也已經練出來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等陪著董太后說了一會兒話，蔡淡也將今天的來意說了出來，要給陳留王選妃。
這件事最終的結果肯定握在蔡淡手裡，但是還是得知會一聲董太后。
「我知道了。」董太后並沒有發表意見，劉協已經跟她說了這件事。
這是劉辯決定的事情，宮裡也沒有多少人能違抗劉辯的意志。而且劉協的年紀也大了，是時候準備婚事。
「這件事是皇后負責？」董太后看向蔡淡。
「陛下和母后都有點忙，孫媳也就幫陳留王把把關。」蔡琰輕笑著說道。
「你是協兒的皇嫂，陛下也就協兒這一個弟弟，還是希望你能多上點心，給協兒找個好女人。」董太后動了動嘴唇，還是拜託蔡淡儘量把好關。
「孫媳明白，肯定會給陳留王尋一個般配女子。」蔡淡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董太后喃喃說道。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劉協，劉協定下婚事搬離皇宮，她也就放心了。
「你還有事情要忙，也就不要陪著我這個老太婆浪費時間，還是趕緊回去吧。」過了片刻，董太后開始趕人，她也沒什麼要跟蔡淡說的。
若是劉辯跟她親近，蔡淡自然也會跟她親近。
若是劉辯跟她疏遠，蔡淡的親近也沒有什麼意義。
「祖母還是要保重身體，孫媳之後有時間再來看望祖母。」蔡琰也起身行禮，隨後離開了董太后的寢宮。
宮裡屬董太后的寢宮最為安靜，也最為冷清，即便董太后的待遇與何太后沒有多少區別，宮裡的陳設也都是死物，但是蔡淡還是感受到這片宮殿群的死寂，更別說宮裡僕役的區別。
南宮的宮女宦官是神氣最好的，由內而外的活力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南宮這邊的狀態之好，畢竟這裡是皇帝的居所，劉辯的精氣神也能感染身邊人，他也不是苛責別人的人，宮人的狀態自然也會變好。
何太后那邊的精氣神也不錯，最差的就是董太后寢宮的宮人。
沉默寡言就是這些人最顯著的特徵，即便是年紀輕輕，他們的狀態也多多少少帶一點死氣，甚至走路的時候都沒有腳步聲，輕飄飄的好像沒有重量一般。
除了董太后的自己人，剩下的人都是被發配過來的，大家也都清楚在董太后這裡沒有前途，自然也沒有精氣神，只能是活一天混一天。等哪一天董太后不在了，他們可能才會有新的去處，或者直接出宮。
宮裡就是一個赤裸裸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捧高踩低，當沒有未來的時候，連跟別人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先帝活著的時候恐怕不是這樣子的。」蔡琰離開董太后的寢宮扭頭看去，內心忍不住想道。
她進宮的時候比較晚，沒有見過先帝，在沒有成為皇后之前，也沒有在皇宮到處通行的權限，自然無法看到過去的董太后寢宮，但是她想恐怕一開始也不是這個樣子，這片死寂與冷清應該也是一步步形成的。
「我以後會不會也遇到一樣的場景？」蔡淡回過頭，內心忍不住想道。
她現在的確是皇后，也掌握了一部分權力，所有人對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懈怠。
但是大漢的皇后並不是十分安全，遠的不說，孝桓皇帝有三位皇后，先帝也有兩位皇后，陛下如今冊立她成為皇后也沒有幾年時間，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准？
宮裡唯一能夠自在生活的恐怕也就只有何太后一個人，她是最放鬆的，因為她是太后，她兒子劉辯是皇帝。
若是有一天她遭遇到陛下的冷落，那些人還會不會維持現在的恭敬？她的寢宮會不會也跟如今董太后的寢宮一模一樣？
更別說被廢後，廢后在宮裡活不了多久，蔡淡很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所有廢后的歸途只有一個，去暴室然後等死，沒有人能夠例外。
她跟劉辯也不是自幼的情誼，也不是劉辯在太子府的妃嬪，談情分都有些虛妄，一旦廢后那就是雙方徹底撕破臉皮，更別說廢后以後保住性命。
蔡淡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她沒有任何援軍，也沒有任何幫手，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劉辯一個人，這宮裡真要是有什麼事情，她只能是孤立無援，然後去尋求劉辯的庇護。
可是有朝一日劉辯不再庇護她呢？
等將來色衰而愛馳呢？
到時候劉辯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蔡談不知道這個答案，陛下是一個長情的人，並沒有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但是她好像不是陛下長情的對象，在沒有生下劉錦之前，她只是陛下妃嬪中的一個。
只是有了劉錦，她才得到陛下的首肯，她才踏上大漢皇后的寶座。
現在陛下只有劉錦一個兒子，她的地位自然是不一樣，但是有朝一日別的妃嬪若是也誕下皇子呢？那她還是宮裡的唯一嗎？
劉辯的生育沒有問題，劉錦生下來以後，去年又讓鄧美人懷孕，之後不論是新入宮的人，還是他們這些老人，都是有機會懷孕生下皇子，陛下到時候會不會也會像對待她一樣對待那個生下皇子的妃嬪？
如果劉錦不符合陛下對於繼承人的期望，那陛下會不會確定別的皇子為太子，甚至為了繼承人而廢后？為了掃清太子登基的障礙————
蔡琰有些後怕的搖了搖頭，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是再任由自己胡思亂想，她可能會被自己嚇死，乃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王美人！
蔡淡心底再度浮現出一個名字，這個讓母后差點被廢的女人，她和母后當初的處境又有幾分不同？
甚至於她的處境更差一些！
她應該怎樣避免這樣的情況，蔡淡一時之間有一些迷茫。
躺到床上，蔡琰跟劉辯說起了白天的事情，不過她並沒有提及董太后的處境與自己的胡思亂想。
「祖母的身體還好吧？」劉辯也不常去董太后那邊，順口問了一句。
「還不錯。」蔡淡也是看董太后神色還不錯，只是老相略重。
「那就行。」劉辯點了點頭。
「這件事不要拿到母后那裡去說。」劉辯又囑咐一句。
「我知道的，你以為我傻呀？」蔡淡白了一眼。
「你不傻嗎？」劉辯略顯詫異。
蔡琰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劉辯。
劉辯動了一下，蔡淡又向旁邊挪了挪，劉辯再動，蔡淡再挪。
「你這是要去地上睡？」劉辯略顯詫異的問道。
即便床有二丈寬，蔡淡也已經挪到床邊，再挪的話就要掉下床。
「你怎麼這麼壞呀？」蔡淡扭過頭看向劉辯，眼睛浮現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好好好，我壞，我壞。」劉辯將蔡琰摟進懷裡，帶到床中間。
「我不笨的，我有在學。」蔡琰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不笨，不笨，聰明的很。」劉辯吻了吻蔡淡。
「那你以後不許再說我笨。」蔡淡提出了條件。
「肯定不會再說。」劉辯可不想再把蔡琰惹哭，尤其是惹哭以後還得他親自哄，肯定不會給自己找事。
蔡琰後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眼神迷離的看著劉辯，她剛才恨不得將命都交給劉辯，至於之前的不愉快，已經盡數忘在腦後。
「還要不要？」劉辯微微喘了一口氣，撫摸著蔡琰的後背說道。
「有點累了。」蔡琰過了幾息才回道。
「等下再睡。」劉辯說罷，等待的宮女上前幫兩人擦拭身體收拾床鋪。
何太后對劉協要成婚的事情並不上心，但是對於蔡淡主動來找她商議此事很是認可，她並不希望看見蔡淡事事都自己做主。
「這件事皇后就自己決定，不用過問母后的意見。」何太后笑著說道。
「母后這是哪裡話，母后也是陳留王的母后，臣媳哪敢擅自做主？」蔡淡還是沒有鬆口。
「這件事就由皇后操辦，母后最後把一下關，這樣可以了吧？」何太后臉上笑容更盛，即便她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她也是劉協的母后，兒子結婚若是連母后都繞過去，那她還算什麼太后？
「臣媳也沒有這樣的經驗，恐怕以後還需要多勞煩母后，還望母后莫要責怪臣媳。」蔡淡再次表示這件事得由太后老人家做主，她這邊絕對不會忤逆太后的意見。
「你也應該成長起來，陛下那邊也得準備采女事宜，這一次就當是預演了。」何太后點點頭，她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臣媳知錯，這兩年臣媳也有些糊塗，一直沒有準備采女事宜。」蔡淡立即老老實實認錯，將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即便不採女是劉辯的意見，但是蔡淡也不能說皇帝不允許，不能將這件事推到劉辯身上。尤其是在太后面前，她必須得承認這個問題是她的原因。
「你也不要將這個責任攬在你身上，母后也知道這件事跟皇后沒有多少關係，回頭母后也會勸說陛下，你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伺太后也沒有說蔡談有問題，她兒子什麼樣她還不清楚嘛，不大肆采女一直都是劉辯的主意，跟蔡淡沒有多少關係，這一點她還是清楚的。
若是蔡淡能讓劉辯開這個口子，那她才會對蔡淡刮自相看，甚至會產生厭惡。
畢竟她這個當媽的都沒有說服兒子采女，皇后一說就同意了，那就證明比起太后，皇帝更相信皇后。
何太后可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現在母慈子孝的局面她就很喜歡，不希望這種局面發生變化。
「多謝母后。」蔡琰恭敬答道。
「倒是委屈你了，陛下也是個倔強性子，旁人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你這兩年也確實受了點委屈。」何太后隨即開始說蔡淡的好話，蔡淡都已經這般恭順，她若是對此不做安撫，那肯定就是她的問題。
「母后，臣媳不委屈。」蔡琰笑著說道。
「你就幫他說話吧，陛下什麼性子母后還不清楚嗎？」何太后還是嗔怪地說了一句，隨後將話題引向別的方向。
從何太后寢宮離開，蔡淡也沒有立即返回南宮，直接前往董太后去處。
蔡淡來董太后這裡也來的少，一方面是劉辯也不跟董太后親近，另一方面也是和太后的關係。
進宮以後，蔡琰也慢慢了解到這對婆媳之間的恩怨，先帝去世後基本屬於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她若是跟董太后過於親近，那何太后那邊就該有意見了。
是想搭上董太后的關係，然後跟她這個何太后叫板嗎？
劉辯的態度也放在那裡，他可以認董太后這個奶奶，劉宏走後他也會承擔起供養祖母的責任，沒有將她送回河間國，但是絕對不會給太皇太后的名義。
他不想自己頭上多一尊大佛也不想給他親媽頭上多一尊大佛。
大漢以孝治天下！
只要有了太皇太后這個名義，那很多事情就會有新的變化，一句不孝就能將他這個皇帝與何太后兩個人壓得死死的，甚至有可能得採用一些激烈手段送董太后下去。
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劉辯想要見到的，一方面是親情，另一方面也是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只要做了這種事情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之後也必然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即便他現在位置穩定，不會因為這件事有什麼波動，但是他如何向天下人解釋？
連自己的親奶奶都可以一杯毒酒送走，還有他不能送走的人嗎？
「孫媳拜見祖母。」蔡琰也跟著劉辯稱呼董太后為祖母，祖母是一個私人身份，不是官方冊封的太皇太后，想要插手政務也是絕對不可能。
「皇后今天怎麼來了？」董太后有些詫異。
「孫媳來看望祖母。」蔡琰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我這個老太婆活得還行，不用你來看望，你多去何氏那裡看看她就好。」董太后並不領情，蔡琰對何太后太過親近，那她自然不可能對蔡琰有好臉色。
蔡淡也已經練出來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等陪著董太后說了一會兒話，蔡淡也將今天的來意說了出來，要給陳留王選妃。
這件事最終的結果肯定握在蔡淡手裡，但是還是得知會一聲董太后。
「我知道了。」董太后並沒有發表意見，劉協已經跟她說了這件事。
這是劉辯決定的事情，宮裡也沒有多少人能違抗劉辯的意志。而且劉協的年紀也大了，是時候準備婚事。
「這件事是皇后負責？」董太后看向蔡淡。
「陛下和母后都有點忙，孫媳也就幫陳留王把把關。」蔡琰輕笑著說道。
「你是協兒的皇嫂，陛下也就協兒這一個弟弟，還是希望你能多上點心，給協兒找個好女人。」董太后動了動嘴唇，還是拜託蔡淡儘量把好關。
「孫媳明白，肯定會給陳留王尋一個般配女子。」蔡淡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董太后喃喃說道。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劉協，劉協定下婚事搬離皇宮，她也就放心了。
「你還有事情要忙，也就不要陪著我這個老太婆浪費時間，還是趕緊回去吧。」過了片刻，董太后開始趕人，她也沒什麼要跟蔡淡說的。
若是劉辯跟她親近，蔡淡自然也會跟她親近。
若是劉辯跟她疏遠，蔡淡的親近也沒有什麼意義。
「祖母還是要保重身體，孫媳之後有時間再來看望祖母。」蔡琰也起身行禮，隨後離開了董太后的寢宮。
宮裡屬董太后的寢宮最為安靜，也最為冷清，即便董太后的待遇與何太后沒有多少區別，宮裡的陳設也都是死物，但是蔡淡還是感受到這片宮殿群的死寂，更別說宮裡僕役的區別。
南宮的宮女宦官是神氣最好的，由內而外的活力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南宮這邊的狀態之好，畢竟這裡是皇帝的居所，劉辯的精氣神也能感染身邊人，他也不是苛責別人的人，宮人的狀態自然也會變好。
何太后那邊的精氣神也不錯，最差的就是董太后寢宮的宮人。
沉默寡言就是這些人最顯著的特徵，即便是年紀輕輕，他們的狀態也多多少少帶一點死氣，甚至走路的時候都沒有腳步聲，輕飄飄的好像沒有重量一般。
除了董太后的自己人，剩下的人都是被發配過來的，大家也都清楚在董太后這裡沒有前途，自然也沒有精氣神，只能是活一天混一天。等哪一天董太后不在了，他們可能才會有新的去處，或者直接出宮。
宮裡就是一個赤裸裸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捧高踩低，當沒有未來的時候，連跟別人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先帝活著的時候恐怕不是這樣子的。」蔡琰離開董太后的寢宮扭頭看去，內心忍不住想道。
她進宮的時候比較晚，沒有見過先帝，在沒有成為皇后之前，也沒有在皇宮到處通行的權限，自然無法看到過去的董太后寢宮，但是她想恐怕一開始也不是這個樣子，這片死寂與冷清應該也是一步步形成的。
「我以後會不會也遇到一樣的場景？」蔡淡回過頭，內心忍不住想道。
她現在的確是皇后，也掌握了一部分權力，所有人對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懈怠。
但是大漢的皇后並不是十分安全，遠的不說，孝桓皇帝有三位皇后，先帝也有兩位皇后，陛下如今冊立她成為皇后也沒有幾年時間，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准？
宮裡唯一能夠自在生活的恐怕也就只有何太后一個人，她是最放鬆的，因為她是太后，她兒子劉辯是皇帝。
若是有一天她遭遇到陛下的冷落，那些人還會不會維持現在的恭敬？她的寢宮會不會也跟如今董太后的寢宮一模一樣？
更別說被廢後，廢后在宮裡活不了多久，蔡淡很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所有廢后的歸途只有一個，去暴室然後等死，沒有人能夠例外。
她跟劉辯也不是自幼的情誼，也不是劉辯在太子府的妃嬪，談情分都有些虛妄，一旦廢后那就是雙方徹底撕破臉皮，更別說廢后以後保住性命。
蔡淡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她沒有任何援軍，也沒有任何幫手，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劉辯一個人，這宮裡真要是有什麼事情，她只能是孤立無援，然後去尋求劉辯的庇護。
可是有朝一日劉辯不再庇護她呢？
等將來色衰而愛馳呢？
到時候劉辯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蔡談不知道這個答案，陛下是一個長情的人，並沒有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但是她好像不是陛下長情的對象，在沒有生下劉錦之前，她只是陛下妃嬪中的一個。
只是有了劉錦，她才得到陛下的首肯，她才踏上大漢皇后的寶座。
現在陛下只有劉錦一個兒子，她的地位自然是不一樣，但是有朝一日別的妃嬪若是也誕下皇子呢？那她還是宮裡的唯一嗎？
劉辯的生育沒有問題，劉錦生下來以後，去年又讓鄧美人懷孕，之後不論是新入宮的人，還是他們這些老人，都是有機會懷孕生下皇子，陛下到時候會不會也會像對待她一樣對待那個生下皇子的妃嬪？
如果劉錦不符合陛下對於繼承人的期望，那陛下會不會確定別的皇子為太子，甚至為了繼承人而廢后？為了掃清太子登基的障礙————
蔡琰有些後怕的搖了搖頭，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是再任由自己胡思亂想，她可能會被自己嚇死，乃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王美人！
蔡淡心底再度浮現出一個名字，這個讓母后差點被廢的女人，她和母后當初的處境又有幾分不同？
甚至於她的處境更差一些！
她應該怎樣避免這樣的情況，蔡淡一時之間有一些迷茫。
躺到床上，蔡琰跟劉辯說起了白天的事情，不過她並沒有提及董太后的處境與自己的胡思亂想。
「祖母的身體還好吧？」劉辯也不常去董太后那邊，順口問了一句。
「還不錯。」蔡淡也是看董太后神色還不錯，只是老相略重。
「那就行。」劉辯點了點頭。
「這件事不要拿到母后那裡去說。」劉辯又囑咐一句。
「我知道的，你以為我傻呀？」蔡淡白了一眼。
「你不傻嗎？」劉辯略顯詫異。
蔡琰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劉辯。
劉辯動了一下，蔡淡又向旁邊挪了挪，劉辯再動，蔡淡再挪。
「你這是要去地上睡？」劉辯略顯詫異的問道。
即便床有二丈寬，蔡淡也已經挪到床邊，再挪的話就要掉下床。
「你怎麼這麼壞呀？」蔡淡扭過頭看向劉辯，眼睛浮現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好好好，我壞，我壞。」劉辯將蔡琰摟進懷裡，帶到床中間。
「我不笨的，我有在學。」蔡琰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不笨，不笨，聰明的很。」劉辯吻了吻蔡淡。
「那你以後不許再說我笨。」蔡淡提出了條件。
「肯定不會再說。」劉辯可不想再把蔡琰惹哭，尤其是惹哭以後還得他親自哄，肯定不會給自己找事。
蔡琰後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眼神迷離的看著劉辯，她剛才恨不得將命都交給劉辯，至於之前的不愉快，已經盡數忘在腦後。
「還要不要？」劉辯微微喘了一口氣，撫摸著蔡琰的後背說道。
「有點累了。」蔡琰過了幾息才回道。
「等下再睡。」劉辯說罷，等待的宮女上前幫兩人擦拭身體收拾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