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西關街老鬼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2章 西關街老鬼市

  泥人張似乎早就認識陳老歪,或者說知道這個人相關的一點事兒:「這貨呀,也是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往上倒騰三代,他家邊上那幾間房都是他們家的,到他這兒坐吃山空。

  都不能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年到頭就沒幾天開張的,他們家的老夥計出去開鋪子,現在都已經做得比他們家大了。

  做的這點兒生意,那是光屁股推碾子轉著圈兒的丟人啊,老鋪子的名聲全讓他敗光了。走上左道這條路子倒也正常,本來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傢伙。」

  陸安生聽著,被他領到了西關街的一些小巷子口,一邊兒路過,一邊兒介紹:「要說文物啊,就是這一片兒的鬼市裡頭出的比較多,不過陸爺您肯定也知道,正經來路的,比如那些個長辮子的傢伙手裡的,都在租界那些個老文物鋪子裡賣著。

  這兒出的,大多都是土裡來的,不過你要找的差不多,也就是這玩意兒。要打聽這事兒。您晚上來這附近一趟就好了。

  子夜過後,月隱星稀,陰氣最盛之時。

  陸安生早早的就結束了今天的勾魂任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白天救下了狗爺,今天晚上的任務,只是幾個簡單的真正的橫死者。

  就好像專門給他騰出時間來進行探索一樣,這幾個人的死亡沒有什麼背後的原因,沒有妖怪或者邪祟在參與。

  只是他們都死在了河裡,郊外的山中這種特殊的地點。

  死亡的位置特殊,就會導致魂魄在原地徘徊,無法找到轉世投胎的路,也沒法被陰差找到,就這麼成為孤魂野鬼。

  也正是因此,深山老林,河裡海里才容易出現一些大鬼大妖。

  走陰人活陰差要應對的,主要也就是這種情況。

  他們確實是可以離體而行的陰差,但是相對於無常而言,總歸還是更接近於人,能去更多的地方,能以人的方式思考。

  而完成了基本任務之後,陸安生就放下勾魂燈籠,用這副狀態,來了西關街這一帶。

  子夜的風,穿過西關街廢棄老鋪子殘破的窗欞和倒塌的樑柱,發出嗚咽般的哨音,如同無數冤魂在低語。

  這一帶,在現代的天津衛早就已經被改造成了商業街,但是在這個年代還是華都界當中十分常見的,比較老舊的地方。

  放眼望去,全都是老建築,老店鋪。

  陸爺虛幻的身影,如同融入這片廢墟本身的一縷寒氣,悄無聲息地飄到了這一帶的大街上,靜靜的站在了一處小巷子口。

  這裡,就是西關街鬼市的入口之一。

  又或者說這裡任何一個拐角和岔路都是鬼市的入口。

  相比於東都那比較誇張的修建在地下的,用古代的老城老街道改造的複雜通道,這裡的鬼市說來還要樸實無華,返璞歸真那麼一點。

  說到底其實就是街道附近的小巷子,特角旮旯賣,他們賣的確實是官方並不允許的冥器,違禁品之類的玩意兒。

  甚至一些明面上有價無市的東西,在這兒也能加價搞到,比如西洋那邊來的玩意兒。只不過沒人能保證這是倒騰手賣來的,還是從租界那邊偷來的。

  照理來說,這種買賣應該是要被清繳的。

  只不過這一帶,四通八達複雜至極,可能是沒有什麼人專門在地下修建街道,用來一排一排的陳設攤位,但是誰能保證這兒的地下沒有用來逃脫的地下通道。

  再加上年代特殊,這個時代太混亂,巡警隊正常維持治安就不容易了,顧不上那麼多。

  尤其這兒的一個個還都是亡命之徒,他們手上違禁品那麼多,誰能保證你來的時候,他們不拿那些國外賣進來的軍火打你,甚至引爆炸藥跟你爆了。

  所以雖然暗地裡的這些交易照理來說是不被允許的,卻根本沒有什麼人來管。

  可能是因為買賣的東西大多見不得人,而且都來自於地下,陸安生來了這裡之後,只覺得這邊的氣息渾濁得令人窒息。

  各種巷子裡頭擺在攤位里,或者藏在賣家身上的冥器,混合著泥土、黴菌、

  屍蠟、陳年血腥,以及各種邪異法器和材料散發出的古怪氣息,看得他眼暈。

  這就是「鬼市」。

  沒有喧囂的叫賣,只有壓低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竊竊私語和討價還價的沙啞聲音。


  人影在幽暗的光線下晃動、交錯,卻包的一個比一個嚴實,如同上演著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交易的「攤位」極其簡陋,大多是直接鋪在地上的油布,或者幾塊腐朽的棺材板。

  陸安生甚至剛走進來就解鎖了一個記錄。

  抬眼一瞅,倆人神神叨叨的在一個角落裡頭討論了半天,買家交付了個銀魚,終於把手從裹得嚴嚴實實的斗篷當中探了出來。

  結果就聽「咔」的一聲,賣家那邊居然原地撬開了一口棺材,用只有一指長的木枝頂著,留一條縫給買家伸手。

  「[賭陰棺](辛)古時候也極為少見的買賣,神通廣大的土夫子從地裡頭搞來整口的棺槨,也不開蓋,直接擺在黑市裡頭賣。

  買家買來之後,土夫子現場開棺買家伸手進去掏,掏著什麼是什麼————

  因為這諸多的限制,通常掏一次的耗費不會特別高,甚至還有多個買家組團兒,一個一個輪流掏的。

  不過也有造贗品行當的人跨界來幹這事兒,偽造棺槨,連棺材釘上的鏽都能1:1仿造,裡頭有什麼都是自己放的,還能順帶手抹點兒毒。

  買家看似是撿到漏了,走出去兩步路,直接倒地上了,剩下的錢被掏了,東西也被撿回去,釘上釘子繼續賣,甚至自己的屍體都成了下一句棺材的原料。」

  「棺材盲盒啊————買賣這種東西的,玩的就是野。」陸安生搖頭,轉過頭去觀察別的了。

  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眼窩深陷的「法師」,正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搭褳里捧出一尊三寸高、通體漆黑、面目猙獰的小鬼雕像。

  雕像的眼睛是兩顆血紅的寶石,在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一股濃郁的怨氣撲面而來。

  一個土耗子正和臉色蒼白的富商交易一個青銅酒樽。

  酒樽造型古樸,但樽內壁卻凝結著一層暗紅色的、仿佛永遠不會幹涸的血痂。

  富商用戴著玉扳指的手指蘸了點口水,抹在血痂上,那血痂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了一下,緩緩的融化了。

  沒過多久,就看那土耗子搖了搖酒樽,裡頭的紅色液體仿佛是某種顏色特殊的美酒一樣,在暗淡的月光之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