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旁門左道 貓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9章 旁門左道 貓鬼

  泥人張看狗爺那奇怪的反應,看得心裡咯噔一下,之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斜背在身側的小胡桃木箱裡的膠泥,低聲道:「陸爺,狗爺這情況也太不對勁了點兒吧————怕不是撞上什麼髒東西了?你看他那印堂,黑得跟鍋底灰似的————」

  陸爺依舊沒說話,只是慢慢地把最後一口貼餑餑塞進嘴裡,淡定地咀嚼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了狗爺身上那層厚厚的,常人看不見的怨氣,聚集起來的怨氣一條一條的,簡直像是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皮草似的黑毛。

  陸安生觀察了一會兒,拉著破鞋,轉身,繼續慢悠悠地往人群里晃去。

  但泥人張敏銳地察覺到,陸安生的腳步看似不經意,而且沒有方位,走走看看,但實際上移動速度快得很,沒兩下,已經拐出去一個拐角了。

  泥人張看著陸爺晃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蹲在鍋邊、被無形怨氣纏繞得如同困獸的狗爺,默默地從藤條箱裡拿出一小塊深褐色的膠泥。

  他手指翻飛,靈巧地揉捏著,不一會兒,一個形態扭曲、眼神怨毒、渾身炸毛的黑貓雛形,便在他掌心漸漸成型。

  他看著這尊尚未完成的、卻已透著邪性的泥貓,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南市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哥們,送你了。」泥人張把手裡頭的泥塑貓鬼隨手往邊上那個泥人匠的攤位上一放,看了看陸安生的方向,抬起腳步跟了過去。

  天津衛西關街深處,死寂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聲。

  原因很簡單,西營門大街到清華祠大街再到這一帶,在這個年頭裡,還是天黑才做生意的鬼市,這大白天的,當然沒什麼人活動。

  兩側高牆夾峙,牆頭枯草在晚風中簌簌發抖。陸安生走走停停,捕捉著某些看不太清楚的軌跡,過了一陣之後,腳步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

  門楣上掛著塊半舊的匾額:「福瑞祥綢緞莊」。

  雖然名號甚至是個莊,但是這一家的生意,很顯然沒有之前羅剎鳥事件時那一戶綢緞大家做的那麼紅火。

  看門口,門口羅雀,門檻和門前的路鋪了厚厚的一層灰,卻根本沒幾個腳

  印。門虛掩著,裡面只傳出來縫紉機「噠噠噠」的微弱聲響。

  「不過肯定就是這兒了————」陸安生彈了彈手指,把手上剩下的半塊符紙轉眼燒成了灰燼,灑在了地上。

  搜山符,全名是都功十里搜山符,和他之前用的搜江符是類似的東西,只不過這個的主要功用是搜索,而非搜到之後進行抓捕。

  相對而言,搜索範圍就大了很多,就像這個名字一樣,十里之內都可以探索到,上面也就還有幾個升級版,百里搜山,千里搜山。

  只不過別說有沒有必要,他暫時都還畫不出那樣的符,要拿到那種東西的話,起碼也得等他在淮水的香火再聚集一段時間,把自己的道籙再提升一下。

  最重要的也是現在這個版本其實也差不多夠用了。

  陸安生一路追查到這兒,那朦朧的只能用專業的符配合望氣之法定位的怨氣終於變得濃厚起來。

  空氣中那股怨毒、腥臊、混雜著幼貓悽厲哀嚎的詛咒氣息,如同粘稠的蛛網,正源源不斷地從這扇門後瀰漫出來,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

  「搞得這麼明顯————也就是這一片兒偏一點,不然早就被其他的高人發現了。」

  陸安生看到這個場景就明白了一些事情:「這次的對手絕對不是什麼猛人,很可能是個新手啊。

  從這兒觀察的話就明顯了很多,陸安生的靈覺中,這氣息如同一條條灰黑色的毒蛇,蜿蜒著穿過街巷,精準地連接向遠在南市狗肉攤上痛苦掙扎的狗爺。

  「下詛咒也搞得這麼明顯,旁門左道還真是什麼人都有啊————」陸安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如同回自己家一樣,極其自然地推開虛掩的門,趿拉著破鞋走了進去。

  前店無人。

  櫃檯後擺放著各色綢緞布匹,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沉悶的光澤。空氣里是布料和防蟲藥丸混合的味道。

  陸爺看都沒看,徑直穿過一道掛著藍布門帘的小門,進入了後院作坊。

  作坊里光線更加昏暗,僅有的小窗當中透露出來的陽光,將滿屋堆積如山的布匹捲軸和裁剪工具投射出巨大、扭曲、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一口又一口巨大的染缸排列在屋子裡面一批又一批,剛剛染好或者還沒有泡進染缸里的布就這麼掛著,讓這地方不算小的,後堂當中的景象沒法被一眼收全。

  空氣里除了布匹霉味和漿糊酸味,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貓科動物腺體特有騷臭的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其實正常人來的話是聞不出什麼東西的,尤其是這個屋子裡面染料的味道很濃。

  但是就像正常人也看不到這裡濃郁的怨毒氣息一樣,陸安生的感官超越常人太多,所以很輕易的就能聞清楚這一切。

  作坊中央,裁縫陳老歪正背對著門口,俯身在一個半人高、黑默的陶土罈子前。

  他動作專注,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

  那陶土罈子樣式古樸,壇口用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蠟密封著。

  壇身貼滿了用硃砂混合著某種黑色粘稠液體畫成的、扭曲怪異的符咒,符咒的紋路,在昏暗燈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陳老歪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通體烏黑的骨針。

  針尖正蘸著一個小瓷碗裡盛放的、粘稠發黑、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液體,像是腐敗的血液混合了某種油脂。

  他小心翼翼地用骨針蘸取黑液,在壇口密封的蠟層上,極其專注地刻畫著一個新的、更加複雜的符咒。

  每刻一筆,罈子里就傳出一陣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尖銳抓撓聲,和幼貓瀕死的痛苦嗚咽,仿佛有無數隻貓在裡面瘋狂掙扎。

  儘管罈子口被封得嚴嚴實實,整口罈子還是不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顫抖,就好像裡面還有什麼東西正在活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