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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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生從炕上坐了起來,披了件衣服以抵禦夜寒,這初春的午夜早已經開始泛起露水。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起夜準備去放水的他感覺這屋內格外的陰冷。

  不過,他用升級之後的猞猁眼掃視了一圈,什麼也沒發現,也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正常的去了院子裡的茅房。

  「呼…」陸安生剛剛解決,閉著眼,忽然猛的伸手,後腰處插在鞘里的刀具被一把拔出,還有不少鏽跡的染血刀刃頗為駭人。

  染血殺豬刀,他從水曲村帶出來的那把砍鬼刀。

  古時候講鬼懼煞氣,陽氣,用了幾年乃至幾十年豬的殺豬刀,陽氣不足,但煞氣那叫一個重,尋常的屠戶拿了牲畜性命有上百上千,卻反而很少撞邪,就靠這個。

  陸安生這把刀不僅如此,還有舌尖血加持的陽氣,煞氣雖然隨鏽蝕有損,卻依舊如介紹一般可斬鬼祟。

  「你的前幾個副本到底難度有多高。」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從身後,刀尖指著的位置傳來。

  陸安生回頭看到的,是身穿山匪布衣的江豐,比他略成熟一兩歲的面容中,滿是疑惑。

  陸安生樂了,不光是因為自己居然唬得江豐以為自己還下過幾次別的副本,更是因為:「你怎麼成這樣了。」

  眼前的江豐,身子虛幻無比,甚至在隨風搖晃,分明宛若鬼魂。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什麼特殊能力有關,但反正絕對不正常,也不自然就是了。

  「說來複雜,這次進入埋葬地,我專門獻祭了劇情道具,成了小頭目,卻沒想到,最終就是這些個隊友坑了我。」

  江豐無奈嘆氣。

  陸安生瞳孔一縮,綜合了一下最近獲得的那些信息,還有山裡的情況,猜出了些東西:「那位山君襲擊你們了?」

  江豐似乎對他能猜到這些事這個情況毫不意外:「是,栽了,不過我無所謂。」

  陸安生看著他這個狀態,想到了什麼:「你有什麼特殊道具?」

  江豐知道這很明顯,沒有否認:」俗神饋贈:[出納陰神符]。能讓我魂魄出竅,用鬼魂的方式活動。」

  「之前就是這麼看到我的端倪的吧。」比起自己的《俗事古錄》,陸安生倒不覺得這能力有多強。

  「除此之外,還能讓我以中下評價的形式,屍解脫身,結束副本。」江豐沒有隱瞞這一點,補充道。

  屍解,是個姑且還算常見的名詞。那些個道士修士的目標是得道成仙,霞舉飛升,但要想修成,實在是太難了。

  屍解或兵解仙,就是一種歪路子的成仙得道法,說白了,在自身魂魄足夠強硬的狀態下,自殺,成為鬼魂,之後再以鬼祟的方式再修。

  江豐的符不至於如此,歸根到底是出陰神,那是專門鍛鍊魂魄的法門。

  能夠屍解,只是特殊的用法而已,結束這次掘藏,回去之後,身體自會修復,只不過會虛弱兩周,並且符籙會弱化一截。

  當然,畢竟是保命的技能,這些他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在新手副本中,反殺了想拿自己當卸磨殺驢的工具使的大盜師傅,以他修武異化的臂骨化為第一柱的江豐,無疑是個狠人。

  他選的廟系,都是專修攻伐演兵的,只可惜除了街頭打架養出來的經驗,他來這裡之前沒正經學過武,輸了一籌。

  不過他那隻手,勁力可壓制趙大全一程,而且異常靈活,便於學把式,只是在這次埋藏地,還從未展露過,專門在黑馬爺紅馬爺面前藏拙,可謂野心勃勃,直到今夜。

  說到底他只是有出納陰神符,不是真的在修道,他怎麼想得到,就在今夜,會出了事。

  「所以,你來這一趟是為了做什麼?」

  陸安生單刀直入,那一片山匪雖然只有三四十人,領頭的那兩個也遠遠達不到非人水平,可終歸是一幫悍匪,有刀有槍。

  能夠輕易的團滅這樣一個營地,可見山君之可怕,現在沒時間留給他扯皮。

  江豐所到這話,眼神忽然銳利了許多:

  「我們在這裡各自有任務,但說到底都是異鄉之人,我的任務已經失敗告終了,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現在可以算是一個陣營,有些情報,得告訴你一聲。」

  ………………

  鎮邊,刁大寶這些天,基本反逆了作息,今夜亦是如此,揀叉跨刀,如獨臂明王般坐鎮鎮口,斜坐一條板凳,瀟灑至極。


  沒什麼人想得到,外表和氣勢看起來如此強悍的他,思索的卻全都只是村裡的雜事:

  「錢老五和周天生那矛盾,調的差不多了…老二最近,和孫家那小姑娘好像有點意思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說起來陸安生年紀也差不多了吧。」

  作為刁家的老大,也是這一代獵戶中的老大,他介於村中的青年與中年之間,擔任著這一輩青年的老大哥,老在山裡頭生死博殺的他,格外珍惜這些農家瑣事帶來的安心。

  哪怕失了一邊手臂,道行修為少了四五年的他,才是現在最應該被人擔心的。

  眼前的鎮口有好些條通向山間的小路,一如既往漆黑一片,宛若有無形鬼祟在飄搖,又好像是一個吞人的大口。

  「呼…」一陣山風拂過。

  本來半閉著眼睛養神的刁大哥忽然雙目圓睜,手中的鋼叉已經捏緊。

  與此同時的村中,趙大全在帶著一片青年四處巡視。

  一個山猿賜福,身輕善走的青年,背著包從山下方向跑回了村內:「大全!大全!不好了!」

  趙大全記得他,前幾日派出去城裡上報事況的人。

  「怎麼了?」趙大全等一批人圍了過去。

  那青年從懷裡頭拿出了一張黃紙黑墨的通輯令,氣喘吁吁,神色驚異:「出事了,有過江龍上山了。」

  他說的是土話,過江龍,指關內來撈偏門的悍匪。

  「知道,那黑馬爺是京津衛的嘛。」

  趙大全給他拍背順氣,哪知道他馬上搖頭:「不是他,你們看!」

  他舉起來的通緝令上,是一個瘦高頸長,賊眉鼠眼的青年的半身畫像。

  此時的鎮外,畫像上那人,正站在山上高處的山岡石上,掃視鎮上各處。在他的右手上,有一條古怪的打牲皮鞭,鞭頭處繩頭捻成棘刺,看著就是個駭人的酷刑苦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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