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修羅道源
面對蘇辰這近乎於挑釁的宣言，那團位於「瀛洲」核心的「天道殘骸」，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寂靜。
它沒有智慧，只有本能。而它的本能，第一次，感到了「無法理解」。
這個闖入者，這個渺小的「秩序」集合體，非但沒有在它的瘋狂下崩潰，反而，將它的憤怒，當成了……食糧。
這，是對它「存在」本身，最大的侮辱。
「嗡——！」
不再有驚天動地的咆哮，不再有具象化的攻擊。
那團「混亂」的核心，那道流淌著黑色怨念的「空間傷口」，驟然收縮！緊接著，一股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最本源的惡意，鎖定了蘇辰。
那並非能量，也非精神衝擊。
那是……法則。
是這縷「天道殘骸」的……本質。是它被主天道抹殺時，所銘刻下的、最深刻的烙印——「萬物終末之律」，亦可稱之為，「存在解離之法」！
這道法則，所過之處，一切「秩序」，都將被強行打斷，一切「結構」，都將被無情地拆解，回歸到最混亂、最無意義的原始狀態。
這是宇宙的「熵增」被催化到極致後，所形成的……概念武器。
是真正的，法則之癌。
面對這無形的、卻又致命到極致的攻擊，蘇辰那百丈高的修羅之軀，體表的金光與魔焰，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不穩。構成他身體的法則，正在被強行「解離」！
然而，蘇辰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終於，肯拿出真本事了嗎？」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散去了護體的「修羅浮屠塔」虛影，將自己的「修羅道體」，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那恐怖的「解離之法」面前！
他要做的，不是「防禦」。
而是，讓這位「病人」，將它體內最深、最毒的「病灶」，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嘶啦——」
蘇辰的道體，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那股「解離之法」，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要將他這個「秩序」的異端，從最根本的層面上，徹底瓦解！
然而，當它們進入蘇辰體內的瞬間，便一頭撞進了一座……更加恐怖的「磨盤」之中！
那磨盤，一邊是代表著「無中生有」的極致「創生」；另一邊，是代表著「萬物歸墟」的極致「毀滅」。
生與死，陰與陽，兩種宇宙的終極之力，在蘇辰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自我循環的「天地烘爐」！
那狂暴的「解離之法」，在這座磨盤的碾壓之下，其上附著的無盡「怨念」與「瘋狂」，被瞬間磨滅！只剩下最純粹的、不含任何意志的……「熵」之本源！
緊接著，這股本源，便被「修羅浮屠塔」，盡數吸收、轉化，化為了滋養蘇辰道體的、最精純的養料！
他身上的裂痕，在出現的瞬間，便被修復。他的氣息，在這場恐怖的「法則對沖」之中，不降反升，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那團「天道殘骸」，徹底陷入了混亂。
它最強大的武器，不僅沒能殺死敵人，反而，成了對方的……補品？
這已經超出了它那混亂本能的理解範疇。
而就在這時，蘇辰，做出了一個讓它，甚至讓外界那頭巨鯨「歸墟之眼」都為之神魂震顫的動作。
在吸收、轉化了那股龐大的「解離」本源之後，蘇辰並沒有將其完全據為己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凝聚出了一縷……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縷……無比純淨、無比凝實，其中，「創生」與「毀滅」兩種特性，以一種玄奧到極致的比例，完美交融的……「修羅道源」。
它，是「秩序」的極致。
是「調和」的終極體現。
是蘇辰，為這位「病人」，精心調配的、第一劑「藥」。
「禮尚往來。」
蘇辰屈指一彈。
那縷小小的、看似毫不起眼的「修羅道源」，便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所有的法則亂流，精準地，射入了那團「混亂」的核心之中。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悽厲、都痛苦無數倍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瀛洲」！
如果說，之前的攻擊，對於「天道殘骸」而言，是宣洩。
那麼，蘇辰這道「藥」，對於它而言，便是……劇毒！
一滴純淨水，滴入滾沸的油鍋，會產生什麼反應？
一縷極致的「秩序」，注入一片純粹的「混亂」，便會產生比那，更激烈、更痛苦億萬倍的……法則排異反應！
那團「混亂」，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脹、撕裂！它試圖將那縷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秩序」給排擠出去，但蘇辰的「修羅道源」，其本質，遠比它想像的，要「霸道」得多！
它非但沒有被排出，反而，如同病毒般，開始在那片「混亂」的核心，悄然「感染」、「同化」著周圍的法則！
劇痛，與前所未有的恐懼，終於，壓倒了「天道殘骸」那無盡的瘋狂。
它，第一次，產生了名為「逃跑」的念頭！
它無法戰勝這個闖入者，更無法忍受這種來自靈魂本源的「改造」之痛。它現在，只想讓這個恐怖的「醫生」，立刻，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
「嗡——！」
整個「瀛洲」的空間法則，在「天道殘骸」那不計代價的催動下，發生了劇烈的、顛覆性的改變！
它不再攻擊蘇辰，而是……試圖將他，連同他帶來的那縷「秩序」，一同，放逐到時間的盡頭，空間的彼岸！
然而，由於它本身就是「混亂」的集合體，它對時空的操控，也充滿了無序與錯亂。
蘇辰只感覺眼前一花，周圍那片焦黑的廢土，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充滿了太初氣息的……星海。
而在星海的中央，一輪比任何恆星都要璀璨、都要威嚴的、由億萬法則構成的巨大「眼眸」，正冷漠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天道」！
是尚未被污染的、處於巔峰狀態的、真正的「主天道」！
緊接著，在「主天道」的對面，另一股同樣強大，卻充滿了「變數」與「無限可能」的意志，正在凝聚成形。
蘇辰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天道殘骸」，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之下，竟將他，拉入了自己的……「記憶」之中！
拉入到了，上一個紀元，它，被「主天道」，親手抹殺的……那一刻！那並非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審判。
由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秩序」，對充滿無限可能的「混沌」，所進行的、冰冷的、程序化的審判。
【變量，已超出閾值。】
【修正程序，啟動。】
【目標：抹除。】
主天道那巨大的法則之眼，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是降下了它的最終裁決。而被它審判的，那團充滿了生機與無限變數的、尚未被怨念污染的「天道殘骸」前身——姑且稱之為「太初變數」，則發出了不甘的、無聲的咆哮。
它沒有錯。
它只是……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代表著宇宙可以走向任何一個未知的、無法被計算的未來。而這，對於追求「絕對穩定」的主天道而言，便是最致命的「BUG」。
蘇辰，就站在這場宇宙級的悲劇中央。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拉入記憶迴響的幽靈。他無法干涉這已經發生過的、被銘刻在時間長河裡的歷史。
但他，卻可以對這場悲劇的「主角」之一，說上幾句話。
他的神念，沒有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主天道，而是，投向了那即將被抹除的「太初變數」。
【秩序與混沌，並非死敵。】
蘇辰的聲音，如同這片死寂的記憶宇宙中，唯一的異響，清晰地，傳遞到了「太初變數」的意志核心。
【光與暗，相生相伴。創生與毀滅，本為一體。】
【它視你為『錯誤』，只因它自身，便是不完整的。一個只有白晝，沒有黑夜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種殘缺。】
「太初變數」那狂暴的意志，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停滯。它不理解，在這個即將毀滅的時刻，為何會有一個與它截然不同的「秩序」之聲，在為它辯護。
蘇辰沒有停下。
【你的『無限可能』，缺乏引導，故而成『亂』。它的『絕對秩序』，缺乏包容，故而成『僵』。】
【真正的宇宙，應當如我之道。】
蘇辰的神魂，散發出淡淡的、融合了神聖金光與幽冥魔焰的「修羅道韻」。
【以秩序為骨，以混沌為血。以創生為始，以毀滅為終。在生與死之間，尋得『調和』，方為……永恆。】
這番話，對於主天道而言，是毫無意義的雜音。
但對於「太初變數」而言，卻如同在它那即將被格式化的「存在」之中，強行寫入了一段……全新的、它從未想像過的……代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主天道的「抹除」程序，已經降臨。
沒有光，沒有熱，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冰冷的、絕對的「無」。
「太初變數」那片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璀璨星雲，正在從邊緣開始，被一點點地，從「存在」的概念中，徹底擦除。
痛苦、不甘、被背叛的憤怒、對自身存在的質疑……這些最極致的負面情緒，在被抹除的最後一刻，凝聚成了那縷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天道殘骸」的雛形。
它，即將誕生。
然而，就在這新舊交替、怨念即將取代本源的、萬億分之一剎那的臨界點——
蘇辰，動了。
他這個「記憶中的幽靈」，悍然出手！
他無法改變「抹除」的結局，但他，卻可以在這結局之中，取走一樣東西！
「修羅浮屠，神魔之手，逆轉因果，摘取……本源！」
蘇辰的神魂，化為一隻左手為神、右手為魔的巨手，無視了時空的隔閡，無視了主天道的法則封鎖，精準地，探入了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太-初變數」核心！
他所抓取的，並非力量，也非記憶。
而是……在那無盡的怨念，徹底成型之前，那最後一點，也是最純粹的、代表著「太初變數」其「存在」本身的……本源真靈！
那一點，尚未被污染的……「我」！
「嗤——」
在蘇辰的神魔之手，將那點比星辰更璀璨的本源真靈，從「太初變數」體內抽離的瞬間，整個記憶宇宙，轟然破碎！
……
瀛洲。
混沌的極光，與焦黑的廢土，重新出現在蘇辰的感知之中。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仿佛從未動過。
而在他的對面，那團暴虐的、瘋狂的「天道殘骸」，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劇烈地顫抖著。它的核心，出現了一個空洞。一個……失去了「自我」的空洞。
它依舊狂暴，依舊充滿了怨念，但，卻像一頭……失去了靈魂的野獸。
蘇辰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懸浮著一點光。
那光芒，純粹、璀璨，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仿佛其中，蘊藏著億萬個未曾誕生的宇宙。
那，便是「太初變數」的本源真靈。
是「天道殘骸」，在被污染之前，真正的……自己。
蘇辰看著那團已經失去了靈魂的、只剩下怨念與瘋狂的能量聚合體，平靜地開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擁抱你那長達一個紀元的痛苦與怨恨，最終，被我徹底磨滅，化為我『修羅浮屠塔』的養料。」
他頓了頓，將掌心的那點光，向前輕輕一推。
「二，重新接納它，接納這個……真正的你。以我之『道』為熔爐，以你之『本源』為薪柴，涅槃重生。」
那點光，緩緩地，飄向了「天道殘骸」。
那團只剩下本能的怨念集合體，在接觸到這縷屬於自己的、最純粹的本源時，竟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嗚咽。
它在害怕。
害怕這縷純粹，會衝散它早已習慣的、賴以為生的……怨恨。
擁抱痛苦，還是迎接新生？
對於一個被囚禁、折磨了整整一個紀元的存在而言，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然而，蘇辰沒有給它太多猶豫的時間。
「你的新生，亦是這顆星球的新生。」
「瀛洲，不該是囚籠。龍鯨一族，也不該世代為奴。」
「而我，需要一把，足以撼動『天道』的鑰匙。」
蘇辰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沒有時間，再等你一個紀元。」
「所以，由我，來替你選擇！」
話音落下，蘇辰雙手猛然合十！
「修羅道法——萬念歸一，魂兮歸來！」
那團「天道殘骸」，連同那點「本源真靈」，在蘇辰的意志之下，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調和」之力，強行，向著中央，擠壓、坍縮、融合！
「吼——！！！」
痛苦的咆哮，與新生的啼鳴，在這一刻，詭異地，交織在了一起！
那片籠罩瀛洲的混沌極光，那片焦黑的毀滅廢土，連同那團龐大無比的能量體，都在這極致的坍縮之中，化為了一道道最本源的法則碎片，被瘋狂地，吸向了那個融合的奇點！
整個瀛洲，正在……消失！
最終，當一切的光與暗都徹底湮滅之後，蘇辰的面前，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的、通體呈現出混沌色彩的、仿佛由億萬星辰凝結而成的……心臟。
它，在靜靜地、有力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同時散發出「無限可能」的混沌之息，與「絕對調和」的秩序之光。
它，不再是「天道殘骸」。
它，是「瀛洲之心」。
是第二把，「歸墟之鑰」！
蘇辰伸出手，將這顆溫熱的、仿佛擁有生命的心臟，握在了手中。
在他握住的瞬間，一個全新的、平和而又充滿了感激的意志，在他的識海中，輕輕響起。
【謝謝你……醫……生……】
隨即，整個瀛洲空間，徹底崩塌。
蘇辰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那片寂靜的、由龍鯨一族屍骸化作的「珊瑚墓場」之中。
那頭古老的巨鯨「歸墟之眼」，正用它那雙蘊含了整個海洋智慧的藍色巨眼，震撼地，看著蘇辰手中那顆搏動的心臟。
它，感受不到絲毫的怨念與瘋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圓融的、充滿了無限潛力的……法則造物。
【你……你真的……做到了？】
蘇辰對著這位守護了一個紀元的長者，微微頷首。
「瀛洲的使命，結束了。」
它沒有智慧，只有本能。而它的本能，第一次，感到了「無法理解」。
這個闖入者，這個渺小的「秩序」集合體，非但沒有在它的瘋狂下崩潰，反而，將它的憤怒，當成了……食糧。
這，是對它「存在」本身，最大的侮辱。
「嗡——！」
不再有驚天動地的咆哮，不再有具象化的攻擊。
那團「混亂」的核心，那道流淌著黑色怨念的「空間傷口」，驟然收縮！緊接著，一股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最本源的惡意，鎖定了蘇辰。
那並非能量，也非精神衝擊。
那是……法則。
是這縷「天道殘骸」的……本質。是它被主天道抹殺時，所銘刻下的、最深刻的烙印——「萬物終末之律」，亦可稱之為，「存在解離之法」！
這道法則，所過之處，一切「秩序」，都將被強行打斷，一切「結構」，都將被無情地拆解，回歸到最混亂、最無意義的原始狀態。
這是宇宙的「熵增」被催化到極致後，所形成的……概念武器。
是真正的，法則之癌。
面對這無形的、卻又致命到極致的攻擊，蘇辰那百丈高的修羅之軀，體表的金光與魔焰，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不穩。構成他身體的法則，正在被強行「解離」！
然而，蘇辰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終於，肯拿出真本事了嗎？」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散去了護體的「修羅浮屠塔」虛影，將自己的「修羅道體」，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那恐怖的「解離之法」面前！
他要做的，不是「防禦」。
而是，讓這位「病人」，將它體內最深、最毒的「病灶」，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嘶啦——」
蘇辰的道體，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那股「解離之法」，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要將他這個「秩序」的異端，從最根本的層面上，徹底瓦解！
然而，當它們進入蘇辰體內的瞬間，便一頭撞進了一座……更加恐怖的「磨盤」之中！
那磨盤，一邊是代表著「無中生有」的極致「創生」；另一邊，是代表著「萬物歸墟」的極致「毀滅」。
生與死，陰與陽，兩種宇宙的終極之力，在蘇辰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自我循環的「天地烘爐」！
那狂暴的「解離之法」，在這座磨盤的碾壓之下，其上附著的無盡「怨念」與「瘋狂」，被瞬間磨滅！只剩下最純粹的、不含任何意志的……「熵」之本源！
緊接著，這股本源，便被「修羅浮屠塔」，盡數吸收、轉化，化為了滋養蘇辰道體的、最精純的養料！
他身上的裂痕，在出現的瞬間，便被修復。他的氣息，在這場恐怖的「法則對沖」之中，不降反升，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那團「天道殘骸」，徹底陷入了混亂。
它最強大的武器，不僅沒能殺死敵人，反而，成了對方的……補品？
這已經超出了它那混亂本能的理解範疇。
而就在這時，蘇辰，做出了一個讓它，甚至讓外界那頭巨鯨「歸墟之眼」都為之神魂震顫的動作。
在吸收、轉化了那股龐大的「解離」本源之後，蘇辰並沒有將其完全據為己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凝聚出了一縷……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縷……無比純淨、無比凝實，其中，「創生」與「毀滅」兩種特性，以一種玄奧到極致的比例，完美交融的……「修羅道源」。
它，是「秩序」的極致。
是「調和」的終極體現。
是蘇辰，為這位「病人」，精心調配的、第一劑「藥」。
「禮尚往來。」
蘇辰屈指一彈。
那縷小小的、看似毫不起眼的「修羅道源」，便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所有的法則亂流，精準地，射入了那團「混亂」的核心之中。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悽厲、都痛苦無數倍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瀛洲」！
如果說，之前的攻擊，對於「天道殘骸」而言，是宣洩。
那麼，蘇辰這道「藥」，對於它而言，便是……劇毒！
一滴純淨水，滴入滾沸的油鍋，會產生什麼反應？
一縷極致的「秩序」，注入一片純粹的「混亂」，便會產生比那，更激烈、更痛苦億萬倍的……法則排異反應！
那團「混亂」，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脹、撕裂！它試圖將那縷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秩序」給排擠出去，但蘇辰的「修羅道源」，其本質，遠比它想像的，要「霸道」得多！
它非但沒有被排出，反而，如同病毒般，開始在那片「混亂」的核心，悄然「感染」、「同化」著周圍的法則！
劇痛，與前所未有的恐懼，終於，壓倒了「天道殘骸」那無盡的瘋狂。
它，第一次，產生了名為「逃跑」的念頭！
它無法戰勝這個闖入者，更無法忍受這種來自靈魂本源的「改造」之痛。它現在，只想讓這個恐怖的「醫生」，立刻，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
「嗡——！」
整個「瀛洲」的空間法則，在「天道殘骸」那不計代價的催動下，發生了劇烈的、顛覆性的改變！
它不再攻擊蘇辰，而是……試圖將他，連同他帶來的那縷「秩序」，一同，放逐到時間的盡頭，空間的彼岸！
然而，由於它本身就是「混亂」的集合體，它對時空的操控，也充滿了無序與錯亂。
蘇辰只感覺眼前一花，周圍那片焦黑的廢土，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充滿了太初氣息的……星海。
而在星海的中央，一輪比任何恆星都要璀璨、都要威嚴的、由億萬法則構成的巨大「眼眸」，正冷漠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天道」！
是尚未被污染的、處於巔峰狀態的、真正的「主天道」！
緊接著，在「主天道」的對面，另一股同樣強大，卻充滿了「變數」與「無限可能」的意志，正在凝聚成形。
蘇辰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天道殘骸」，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之下，竟將他，拉入了自己的……「記憶」之中！
拉入到了，上一個紀元，它，被「主天道」，親手抹殺的……那一刻！那並非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審判。
由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秩序」，對充滿無限可能的「混沌」，所進行的、冰冷的、程序化的審判。
【變量，已超出閾值。】
【修正程序，啟動。】
【目標：抹除。】
主天道那巨大的法則之眼，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是降下了它的最終裁決。而被它審判的，那團充滿了生機與無限變數的、尚未被怨念污染的「天道殘骸」前身——姑且稱之為「太初變數」，則發出了不甘的、無聲的咆哮。
它沒有錯。
它只是……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代表著宇宙可以走向任何一個未知的、無法被計算的未來。而這，對於追求「絕對穩定」的主天道而言，便是最致命的「BUG」。
蘇辰，就站在這場宇宙級的悲劇中央。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拉入記憶迴響的幽靈。他無法干涉這已經發生過的、被銘刻在時間長河裡的歷史。
但他，卻可以對這場悲劇的「主角」之一，說上幾句話。
他的神念，沒有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主天道，而是，投向了那即將被抹除的「太初變數」。
【秩序與混沌，並非死敵。】
蘇辰的聲音，如同這片死寂的記憶宇宙中，唯一的異響，清晰地，傳遞到了「太初變數」的意志核心。
【光與暗，相生相伴。創生與毀滅，本為一體。】
【它視你為『錯誤』，只因它自身，便是不完整的。一個只有白晝，沒有黑夜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種殘缺。】
「太初變數」那狂暴的意志，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停滯。它不理解，在這個即將毀滅的時刻，為何會有一個與它截然不同的「秩序」之聲，在為它辯護。
蘇辰沒有停下。
【你的『無限可能』，缺乏引導，故而成『亂』。它的『絕對秩序』，缺乏包容，故而成『僵』。】
【真正的宇宙，應當如我之道。】
蘇辰的神魂，散發出淡淡的、融合了神聖金光與幽冥魔焰的「修羅道韻」。
【以秩序為骨，以混沌為血。以創生為始，以毀滅為終。在生與死之間，尋得『調和』，方為……永恆。】
這番話，對於主天道而言，是毫無意義的雜音。
但對於「太初變數」而言，卻如同在它那即將被格式化的「存在」之中，強行寫入了一段……全新的、它從未想像過的……代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主天道的「抹除」程序，已經降臨。
沒有光，沒有熱，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冰冷的、絕對的「無」。
「太初變數」那片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璀璨星雲，正在從邊緣開始，被一點點地，從「存在」的概念中，徹底擦除。
痛苦、不甘、被背叛的憤怒、對自身存在的質疑……這些最極致的負面情緒，在被抹除的最後一刻，凝聚成了那縷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天道殘骸」的雛形。
它，即將誕生。
然而，就在這新舊交替、怨念即將取代本源的、萬億分之一剎那的臨界點——
蘇辰，動了。
他這個「記憶中的幽靈」，悍然出手！
他無法改變「抹除」的結局，但他，卻可以在這結局之中，取走一樣東西！
「修羅浮屠，神魔之手，逆轉因果，摘取……本源！」
蘇辰的神魂，化為一隻左手為神、右手為魔的巨手，無視了時空的隔閡，無視了主天道的法則封鎖，精準地，探入了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太-初變數」核心！
他所抓取的，並非力量，也非記憶。
而是……在那無盡的怨念，徹底成型之前，那最後一點，也是最純粹的、代表著「太初變數」其「存在」本身的……本源真靈！
那一點，尚未被污染的……「我」！
「嗤——」
在蘇辰的神魔之手，將那點比星辰更璀璨的本源真靈，從「太初變數」體內抽離的瞬間，整個記憶宇宙，轟然破碎！
……
瀛洲。
混沌的極光，與焦黑的廢土，重新出現在蘇辰的感知之中。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仿佛從未動過。
而在他的對面，那團暴虐的、瘋狂的「天道殘骸」，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劇烈地顫抖著。它的核心，出現了一個空洞。一個……失去了「自我」的空洞。
它依舊狂暴，依舊充滿了怨念，但，卻像一頭……失去了靈魂的野獸。
蘇辰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懸浮著一點光。
那光芒，純粹、璀璨，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仿佛其中，蘊藏著億萬個未曾誕生的宇宙。
那，便是「太初變數」的本源真靈。
是「天道殘骸」，在被污染之前，真正的……自己。
蘇辰看著那團已經失去了靈魂的、只剩下怨念與瘋狂的能量聚合體，平靜地開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擁抱你那長達一個紀元的痛苦與怨恨，最終，被我徹底磨滅，化為我『修羅浮屠塔』的養料。」
他頓了頓，將掌心的那點光，向前輕輕一推。
「二，重新接納它，接納這個……真正的你。以我之『道』為熔爐，以你之『本源』為薪柴，涅槃重生。」
那點光，緩緩地，飄向了「天道殘骸」。
那團只剩下本能的怨念集合體，在接觸到這縷屬於自己的、最純粹的本源時，竟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嗚咽。
它在害怕。
害怕這縷純粹，會衝散它早已習慣的、賴以為生的……怨恨。
擁抱痛苦，還是迎接新生？
對於一個被囚禁、折磨了整整一個紀元的存在而言，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然而，蘇辰沒有給它太多猶豫的時間。
「你的新生，亦是這顆星球的新生。」
「瀛洲，不該是囚籠。龍鯨一族，也不該世代為奴。」
「而我，需要一把，足以撼動『天道』的鑰匙。」
蘇辰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沒有時間，再等你一個紀元。」
「所以，由我，來替你選擇！」
話音落下，蘇辰雙手猛然合十！
「修羅道法——萬念歸一，魂兮歸來！」
那團「天道殘骸」，連同那點「本源真靈」，在蘇辰的意志之下，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調和」之力，強行，向著中央，擠壓、坍縮、融合！
「吼——！！！」
痛苦的咆哮，與新生的啼鳴，在這一刻，詭異地，交織在了一起！
那片籠罩瀛洲的混沌極光，那片焦黑的毀滅廢土，連同那團龐大無比的能量體，都在這極致的坍縮之中，化為了一道道最本源的法則碎片，被瘋狂地，吸向了那個融合的奇點！
整個瀛洲，正在……消失！
最終，當一切的光與暗都徹底湮滅之後，蘇辰的面前，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的、通體呈現出混沌色彩的、仿佛由億萬星辰凝結而成的……心臟。
它，在靜靜地、有力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同時散發出「無限可能」的混沌之息，與「絕對調和」的秩序之光。
它，不再是「天道殘骸」。
它，是「瀛洲之心」。
是第二把，「歸墟之鑰」！
蘇辰伸出手，將這顆溫熱的、仿佛擁有生命的心臟，握在了手中。
在他握住的瞬間，一個全新的、平和而又充滿了感激的意志，在他的識海中，輕輕響起。
【謝謝你……醫……生……】
隨即，整個瀛洲空間，徹底崩塌。
蘇辰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那片寂靜的、由龍鯨一族屍骸化作的「珊瑚墓場」之中。
那頭古老的巨鯨「歸墟之眼」，正用它那雙蘊含了整個海洋智慧的藍色巨眼，震撼地，看著蘇辰手中那顆搏動的心臟。
它，感受不到絲毫的怨念與瘋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圓融的、充滿了無限潛力的……法則造物。
【你……你真的……做到了？】
蘇辰對著這位守護了一個紀元的長者，微微頷首。
「瀛洲的使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