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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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話音一落,沒人再敢多說一字。

  江楓出於對沈知意愧疚,小聲提醒道:「太后不好惹,即便是玥貴妃,在她跟前,也不敢怠慢分毫,小心些。」

  沈知意心裡有了數,慢慢走到太后跟前,彎身行禮,將此前練了許多遍的宮中禮儀派上用場。

  太后見她行禮規範,眼底冷芒稍褪去了些,說起話來,卻仍是冷冰冰的:「今日是哀家壽宴,你們在鬧什麼?」

  她在問沈知意。

  這種時候,不管怎麼回答,都是衝撞太后。

  沈知意沒說話,輕輕抬起頭,將臉上醒目巴掌印給她看。

  這段時間來,她已經看透太多,與其解釋太多,還不如學會閉嘴,讓想知道答案的人,自己去看結果。

  「皇祖母問你話呢,聾了嗎?」蕭溫婉不滿的呵斥著。

  太后身邊嬤嬤立馬給蕭溫婉使眼色,讓她不要多言。

  就算仗著聖上寵溺,也該區分場合。

  所幸,太后沒理會蕭溫婉,看著沈知意臉上的傷勢,渾濁的眼眸中隱含著難以捉摸的情緒,「今日哀家生辰宴,到底是誰鬧得事?」

  太后視線環顧一周。

  她看清了,沈知意裡邊就層薄薄裡衣,才不得披著江楓的大氅。

  可作為沈知意夫君的三皇孫,卻在冷眼旁觀?

  「栩兒,你來告訴哀家!」太后目光望向了他。

  「只是個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今日皇祖母壽宴,理應開心些,莫要被些微不足道的人擾了心,皇孫扶您入座。」

  蕭栩說著,便要上前攙扶。

  在沈知意認知中,蕭栩是個冷漠又極具掌控欲的男人。

  然而此刻,在太后面前所表現的樣子,讓她有些不認識了。

  或許可以說,蕭栩可以對任何人好,唯獨對她,哪怕稍有關心,也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微不足道之人?」太后到底還是重視婚嫁責任感,抬手一揮,臉上多了冷意:「怎麼?她不是你皇子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這般丟人,你以為丟的只是她的臉?那是皇家的顏面,一同被踩碎在地上了。」

  蕭栩沒說話,皇祖母一向最喜歡說教,他向來不入心。

  倒是蕭溫婉,有些害怕太后繼續追問下去,將錯一股腦算到沈知意頭上:「皇祖母,她這種人哪裡配得上您的憐憫?您也知道的,當時父皇指婚相府嫡長女嫁給三皇子,京都城也人盡皆知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沈知意偏要從中作梗,這段時間來,沒少作妖,三皇弟也是忍耐不下,才出手的,對吧,三皇弟?」

  一番話下來,蕭溫婉方才那惡毒的脅迫,是隻字未提。

  沈知意很快想透了,蕭溫婉是打定主意沒人敢輕易站出來維護她,才這般說。

  「是這樣嗎?栩兒!」太后還是在問蕭栩。

  長公主她時長能瞧見,是什麼心性,再清楚不過。

  沈知意心裡壓著塊石頭,在等蕭栩回復。

  「長公主所言不虛。」他甚至未曾猶豫片刻,幫著長公主添油加醋,「沈知意虛假造作,在京都城內,幾乎人盡皆知,皇祖母莫要被她所矇騙。」

  「呵呵……」沈知意垂下眸子,自嘲的笑了聲。

  她在蕭栩這裡,果然是比不上任何人。

  只是沒人聽懂她這笑意中暗含的心酸,沈峭竹甚至也跟著拱火,「二姐姐被戳破真相,真是裝都懶得再裝一下了啊。矇騙太后,可是要受重罰的!」

  沈知意匍匐在地,心裡已經泛不起絲毫波瀾,「太后若要懲戒,知意無話可說。」

  「張嬤嬤。」

  「太后娘娘!」眼看著張嬤嬤要過來動手,江楓急忙跪地幫著求情,「事情絕不是這樣的,三皇子對髮妻平日裡便是各種虐待,現下自然也不會維護,微臣以性命起誓,三皇妃不曾欺騙太后!」

  蕭溫婉不樂意了:「江大人是喜歡上她了?竟這般不顧後果的維護?你的命可比她這條賤命值錢多了,為她,不值當!」

  「多謝江大人好意,這是我的命!」

  沈知意聲音很低。

  江楓接著道:「你怎能認命?放心好了,有我幫你!」


  「幫?你我非親非故,為何要幫?何況?江大人認為是相助,可萬一只會給我造成負擔呢。」

  江楓與蕭栩不對付,或許今日這場宮宴,她能在江楓庇護下躲過一劫,可回府後呢?

  蕭栩會不會因江楓而遷怒她,太難說了。

  沈知意麻木的提高聲音:「知意願受罰。」

  江楓沒再說話,有種強烈的無力感。

  就像當年,他只能眼睜睜看吱吱跌落山崖,而無能為力,是同一種感覺。

  張嬤嬤取出隨身攜帶用來懲戒宮人的戒尺,一下又一下抽打著沈知意背部。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挨鞭子又挨板子,時常見血,這戒尺打在身上,她竟是沒什麼感覺.

  三十戒尺後,張嬤嬤停手了。

  太后沒再繼續為難沈知意,反而讓張嬤嬤帶她去換件乾淨衣物。

  一回來,沈知意便將大氅還給了江楓,回到蕭栩身邊坐下,卻不看他。

  蕭栩目光好幾次轉向她,又收回。

  欲言又止的話到了嘴邊,不斷咽下。

  他想告訴沈知意,得罪蕭溫婉,等於得罪父皇,鼻得罪皇祖母的後果還要嚴重。

  冷靜下來後,他又覺得沒必要解釋。

  沈知意,本就虧欠他與知雪,都是她該受的。

  冷風習習,沈知意因為體虛被凍得手腳冰涼。

  以前在相府的時候,她身子也比較差,但冬日也不至於如此。

  她拿起桌上的水壺,手臂禁不住的顫抖,倒出來後,才發現是酒水。

  只能看向身後的宮女,「能不能,幫我沏壺熱茶?」

  宮女打量著她,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實在抱歉,三皇妃。此事不歸奴婢們管,場內的奴婢,都只管添酒。」

  剛說完,蕭溫婉聲音便傳來了,也不知是不知故意的,「這桌上怎麼只有冷酒?誰負責這次主事的?本宮要壺熱茶!」

  「奴婢這就去。」

  蕭溫婉身後的宮女馬上去沏茶。

  隨後,沈知意便對視上她挑釁的視線。

  一個低入塵埃中的三皇妃,連尊嚴都沒有,何來的話語權?

  她垂下眼眸,努力讓心靜下來。

  沒有熱茶,便撐一撐吧。

  撐到宮宴結束就好了。

  只是沈知意怎麼也沒想到,連老天爺都不幫她,沒多久,小腹就疼了起來,身下一股濕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糟糕,好像是來了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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