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你倆是真敢想,真敢說,真敢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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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帶著玉兒和常某女,外加一大堆的嬪妃、公主、命婦和女公子們在前朝市閒逛,看到喜歡的物件就掏錢買下,看到喜歡吃的便買下來嘗嘗,一群人很是開心。

  然而朱皇帝這邊可就開心不起來了。

  朱皇帝黑著一張臭臉,望著楊少峰說道:「既然你倆已經提前商量過,那可曾商量出什麼結果?」

  楊少峰嘿嘿乾笑兩聲,拱手答道:「自然是商量出了一些結果的。」

  「首先來說這個稅的事兒。」

  「稅嘛,要先分稅種。」

  「不是小婿以前提過的奢侈品稅,也不是什麼累進稅進,而是要區分交給誰——如果是所有的賦稅都交入國庫,然後再從國庫劃撥給地方衙門,那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可要是一部分交入國庫,一部分由地方衙門截留下來,那就必須分清楚哪部分進入國庫,哪部分由地方衙門截留。」

  朱標跟著補充道:「其次就是國庫究竟該由戶部管著,還是單獨另立一個衙門管著?」

  「由此牽扯而來的,就是戶部的職權到底是什麼?工部的職權到底是什麼?其他各部的職權究竟都有什麼?」

  「與之相對的,則是大都督府和地方都司、衛指揮使,乃至於衛所軍士的墾屯歸屬問題、軍餉問題。」

  「再由此延伸,則又牽扯到軍、政之外的監察和律法乃至於案件的審判。」

  「具體到地方衙門,又要細分到各個不同官職是否存在權柄過大的問題?」

  「比如說,正印知縣的權柄是否過大?」

  「破家的知縣,滅門的府尹,好像就是由此而來。」

  「如果從正印知縣的手裡剝離案件的審判,那正印知縣的存在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們主要的權責是什麼?」

  「……」

  朱標嘚吧嘚吧地說個不停,朱皇帝卻不自覺地看了李善長一眼。

  李善長真正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手腳冰涼,滿心絕望。

  上位他不當人,非得讓老夫做這個狗屁倒灶的首輔,還提前定下了十年之約。

  太子殿下和駙馬爺就更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倆商量出來的這些東西是什麼?

  是能夠掀動整個朝堂乃至於整個大明的一場變革。

  成功了,大明江山社稷永固。

  失敗了,上位就得帶著咱們這些老兄弟從頭開始打天下。

  所以,你倆是真敢想,真敢說,真敢幹!

  而跟李善長比起來,朱皇帝卻陷入了沉思當中。

  李善長是站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看問題,或者說還是以中書丞相的視角來看問題。

  朱皇帝卻是直接站在皇帝的角度看問題。

  也正是因為角度的不同,再結合楊少峰之前折騰出來的一大堆破事兒,朱皇帝更容易看到楊少峰和朱標所說的一切問題的核心。

  稅和權。

  稅的定製,稅的徵收,稅的使用,稅的審計。

  權的定義,權的範圍,權的使用,權的監管。

  說一千,道一萬,幾乎歷朝歷代的變革和動盪,都是因為稅和權的問題。

  因為稅的定製不夠嚴格,稅的徵收不夠明晰,稅的使用太過混亂,稅的審計幾乎沒有,再加上權力的監管不到位,所以才會出現土地兼併,出現才會出現貪腐無度,出現官商勾結。

  解決掉稅和權的問題,就可以從根子上抑制土地兼併和官商勾結、欺壓百姓等亂象。

  單純的頒行《洪武大誥》,由錦衣衛監察百官,反而是治標不治本的笨辦法。

  只是這麼一來,朝堂的改制又要大刀闊斧地進行修改。

  按照標兒和那個混帳東西的說法,大理寺要從三法司之一進行改制,直接從朝堂到布政使司再到府和州、縣,乃至於未來的鄉、鎮衙門,專門負責案件的審判,將審案權從正印堂官手中拿走。

  同樣的,御史台衙門也要進一步改制,同樣要推行到州縣乃至於未來的鄉鎮衙門,把監察權從正印堂官的手中拿走。

  而這麼一變,就等於是把地方上的正印堂官們都變成了縮小版的內閣首輔,有統管絕大多數「部、監、寺、院」的權力,但是不能插手監察和法司。


  與之同理,兵部和大都督府和地方都司、衛指揮使司也需要變革,各個衙門之間的權責也需要重新劃分。

  然後,朱皇帝就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抓了抓後腦勺。

  好像更頭疼了!

  直到沉默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望著朱標說道:「標兒啊,你跟你姐夫說的這些,太過於籠統,也太多了些。這樣兒,你回頭好生整理整理,把這些想法都整理成奏本給咱。」

  朱標忽然就理解了什麼姐夫說的那句,「老謀深算又算不太明白的樣子」究竟是個什麼樣兒。

  因為但凡自家那個不靠譜的爹能算明白,他就該把今天這事兒都推給姐夫!

  他就不想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是誰提出來的?為什麼要提出來?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都推給孤?

  不說是問道於盲吧,也只能說是找錯了人!

  看著老登開始甩鍋,黑芝麻湯圓的臉色也是一變再變,楊少峰當即就要岔開話題。

  楊少峰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所社學,笑著說道:「岳父大人,前面就是京師的社學,不妨去看一看?」

  朱皇帝看了看自家那個「好」女婿,又看了看自家的好大兒,當即就笑眯眯地說道:「對,咱們先去社學看一看。」

  「管子說過,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

  「廣建社學之事,關係咱們大明江山社稷,不可不重視。」

  「……」

  朱皇帝借著管子「終身之計,莫如樹人」的理由帶頭跑路,剩下黑芝麻湯圓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等到了社學之後,楊少峰幾乎差點兒笑出聲來。

  而之所以沒笑,則是因為楊少峰感覺朱皇帝那張大黑臉挺好玩兒的——

  透過窗戶看去,社學裡的教書先生正在看書,一個熊孩子的腦袋墊在椅子靠背上,雙手把書舉過頭頂,雙腳搭在桌子上,一番極限操作下,椅子的兩條前腿直接離地;

  這張桌子的左右兩側還有兩個熊孩子正在上演一二三木頭人的把戲,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眨一下眼睛;

  旁邊一張桌子上,一個看著略顯斯文的孩子正在看書,但是這孩子的右手卻又時不時摸一下桌子上的水壺;

  屋子裡的空地上,更是有幾個熊孩子在玩石頭子。

  看這些熊孩子的樣兒,應該是課間休息時間。

  楊少峰表示十分理解,因為自己小時候也是這個熊樣兒。

  但是旁邊兒的老登不行。

  老登小時候沒讀過書,沒進過學堂。

  這些熊孩子在課間時間玩耍,落在老登眼裡就是浪費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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