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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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緋霜驚了個大呆,陳夫人來了?這這這……

  她用力甩陳宴的手,著急地聲音都變了:「放開,你趕緊給我放開!」

  任憑她怎麼甩、怎麼晃,陳宴的手就和長在了她手腕上似的。

  葉緋霜一腦門子的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驚的。

  陳夫人看見這一幕,會怎麼想?

  ——深更半夜,私闖陳府,來人,給我就地正法!

  ——我兒子拽著你不放?呵,你不勾引他,他會拽著你不放嗎?來人,給我剁了她的爪子!

  ——你沒有勾引他?那你為何會深更半夜出現在他的房間裡?鄭家人今天都還沒登門呢!來人,給我打斷她的腿!

  ——盧季同騙你來的?不知廉恥,還妄圖拉他人下水!來人,給我割了她的舌頭!

  「你趕緊放開!」葉緋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我都要被你娘五馬分屍了!」

  她該躲到哪裡?

  床底下?實的。

  房樑上?上不去。

  柜子里?太遠了。

  房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葉緋霜爬到了床上,躲在里側,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錦風也被陳夫人的突然駕臨打了個措手不及,勸阻她進來無果後,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門推開的一剎那,他都絕望了,懷疑自己的腦袋下一刻就要落地。

  沒有聽見什麼疑惑驚呼,他把眼睛悄悄眯開一條縫,那鄭五姑娘已經不見了,只有垂落的床帳,隱約掩映著陳宴的身形。

  陳宴做了個夢。

  夢裡,他在撫琴。

  「郎君彈得真好。」身邊的姑娘誇讚他,「這曲子叫什麼呀?」

  他轉頭,只能看到她的黑髮、素裳,纖盈的輪廓。

  他甚至知道她在笑,但他就是看不清她的臉。

  「是《採薇》。」他回答。

  她歡呼起來:「這個我知道!是詩經里的一首詩!不過詩為什麼可以彈出來呢?郎君你譜的曲嗎?」

  「不是,別人譜的。」

  「噢,那人真厲害,可真好聽。」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是,她很厲害。」

  「唉,可惜我不會彈琴,否則我也要學一學這首曲子。如果可以有人教我彈琴,那該多好啊。」

  身邊的人說這話時一直在悄悄瞟他,意思很明顯,想讓他教她。

  但他偏偏沒有回應她的暗示,反而說:「我給你取個小字吧。」

  她失落了一瞬,又開心地問:「好呀,郎君想叫我什麼?」

  「霏霏。」

  「可以呀,我名字里的緋嗎?」

  「不是,是『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的霏霏。」

  「念出來是一樣的呀,為什麼要選不同的字?」

  他說:「我叫你的時候,旁人都以為是緋緋,但我叫的是霏霏。這是只有我和你知道的秘密。」

  「哦?嗯……好吧,只要郎君喜歡,叫我什麼都可以。」她笑嘻嘻地湊過來,「郎君,你叫我一聲?」

  「霏霏。」

  「哎!」

  她答應完就笑了起來,仿佛他給的一個小字,於她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

  她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纏著他不停叫她。

  叫著叫著就變了味兒,兩個字變得旖旎又曖昧,逐漸被唇舌吞噬。

  越來越熱,好似著了火。

  夢中的慾火逐漸變成了現實的滾燙,陳宴醒了過來。

  汗濕眼睫,頭腦暈沉,坐在床邊的人關切地問:「清言,你醒了?還好嗎?」

  陳宴輕輕眨了眨眼,看清了陳夫人擔憂的面容。

  「娘親。」

  他剛想撐著身體坐起來,卻忽然一僵——

  被子裡有人拽了他一把。

  陳宴心口陡然一緊,驚疑和不解湧入腦中,但手還是下意識地抓住了下滑的錦被,並且往上拽了拽。


  另一隻手在被子裡邊動了動,碰到一片柔軟、滑稽。

  他驚了一下,不確定到底是人還是什麼其它活物,又摸了摸。

  手背被狠狠掐了一下,他沒忍住「嘶」了一聲。

  陳夫人忙問:「怎麼了?身上又疼了?」

  陳宴這下確定,是人。

  為什麼會有人在他的床上?

  床!上!

  他壓下心口的驚濤駭浪,鎮定地說:「不小心扯了一下背上的傷,沒事。」

  陳夫人心疼得不行,摸出帕子給他擦汗,埋怨:「你以後還折騰嗎?要是再有下次,你也別回來了,我不想給你收屍。」

  「讓娘親擔心,是兒不孝。」

  「怎麼一直出汗?是不是太熱了?」陳夫人說,「熱就別蓋被子了,別再悶壞了。」

  她說著就要把陳宴的被子扯下來,陳宴一把拽住:「不熱。」

  陳夫人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你……」

  「盜汗,兒子畏冷。」

  人高熱的時候是怕冷,陳夫人又心疼得不行,開始埋怨他。

  陳宴的手又被人掐了兩下。

  莫名的,他能理解對方的意思,立刻說:「兒子沒事了,母親回去休息吧,兒子也想睡了。」

  陳夫人不敢打擾他休息,忙說:「那我明日再來看你。府醫就在偏廳守著,你要是有不舒服立刻叫人啊,別自己撐著。」

  「是。」

  陳夫人離開了,房門剛關上,被子就一把被掀開了。

  差點被憋死的葉緋霜大口大口地呼吸。

  這該死的房間本來就熱得不行,她在裡邊悶了半天,現在汗如雨下,頭髮都貼在了臉上。

  她一雙眼睛就和水洗過似的,亮得出奇,拿一種「我要宰了你」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著陳宴。

  看見是她,陳宴有些錯愕,又有些「還好不是旁人」的慶幸。

  「你怎麼在……我床上?」陳宴問。

  葉緋霜差點憋瘋,抱起被子砸向他:「你還有臉問!」

  陳宴只記得她來看自己了,然後自己把她帶進了屋裡,後邊的就不知道了。

  不過他很清楚,他是個病號,她又還小,他絕對不會對她產生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但葉緋霜是絕對不會爬他的床的。

  自己也不會把她帶上來。

  為何會是如此情形?

  葉緋霜腦子一陣陣發暈,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氣的。

  她真的很想殺了陳宴,反正她今天的打扮也挺適合給人奔喪的。

  理智戰勝了衝動,陳家暗衛不是開玩笑的,她不想給人陪葬。

  葉緋霜捋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壓下怒火,準備走人。

  陳宴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沒面對過這樣的場景,不知道該怎麼辦。

  下意識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葉緋霜就和只炸了毛的貓似的,差點蹦起來:「陳宴,你沒完了?」

  院中傳來錦風的大聲通報:「公子,老太爺來了!」

  葉緋霜:「………………」

  不止是他沒完了。

  他們陳家人都沒完了。

  陳宴試探著問:「要麼……你再躲一下?」

  葉緋霜死死瞪著他。

  陳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你我這幅尊榮……實在不太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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