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姐姐
新挑來的下人里，有一個十三歲的粗使丫頭，葉緋霜給了名字叫阿夏。還有一個九歲的小丫頭，臉圓圓的，葉緋霜叫她小桃。
「以後就讓小桃貼身跟著你，正好年紀小，帶在身邊調教幾年，以後還能跟著你去陳家。」靳氏如此說，她看出小桃很精幹。
「我身邊的人不用著急。」葉緋霜正把抹了鹽和五香粉的肉塞進罈子里，她在做醃肉，「等我什麼時候上街，買個我看著合眼緣的回來。」
靳氏點頭：「也行。挑來的丫頭到底是鄭家的，你自己從外邊買，那就只是你的人。」
靳氏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女兒是個有主意的，挺好。
葉緋霜聽見院子裡傳來響動，接著阿夏的稟報聲傳來：「二姑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靳氏「呦」了一聲，對葉緋霜說：「你二姐姐是大房的，國公爺的閨女。」
葉緋霜點頭：「我知道。」
她二姐姐叫鄭茜靜，今年十六歲，娘胎裡帶了弱症，從小身體就不好，幾乎是泡在藥罐子裡長大的。
鄭茜靜隔兩年就要離開京城，回滎陽本家住一段時間養身體。
靳氏看了阿夏和小桃拿進來的東西，有些意外：「這麼多呢？」
小桃高興地說：「是呢！有給四老爺的，有給五姑娘的，還有兩匹料子是給姨娘的！」
靳氏更意外了：「還有我的呢？」
自打葉緋霜回了鄭家，就有不少人往落梅小築送東西，但也就是意思意思隨便給點，畢竟四房向來沒什麼存在感，不值當給好東西。
鄭茜靜送的東西是最豐厚的，就連給靳氏的兩匹料子也是上好的杭綢，沒有敷衍。
葉緋霜笑著說：「二姐姐很好呢。」
隔日，葉緋霜就在花園的涼亭里看見了這位很好的二姐姐。
正值暑日，鄭茜靜也穿著立領長衫，腿上還蓋了一件披風，就連丫鬟煮的茶也是熱的。
見有一群人往這邊走，鄭茜靜問：「那時誰？」
煮茶的丫鬟手搭涼棚張望一下：「是五姑娘。」
「哦？不是說五妹妹只有十歲嗎？怎麼看起來和十二三似的？」
「是，五姑娘長得高呢。可能在鄉下的時候經常幹活吧，費力氣，吃的也多，就長得快。」丫鬟說，「姑娘，一會兒和五姑娘說話的時候您可別提這個，省得五姑娘聽了不高興。」
鄭茜靜立刻點頭：「嗯嗯，我明白！」
葉緋霜進了涼亭，撞入鄭茜靜亮晶晶的眼眸中。
她笑著行禮：「二姐姐。」
前世和鄭茜靜的接觸太少，葉緋霜對她沒什麼印象。
就記得前世她回來，鄭茜靜也給她送了不少東西。後來她總是被欺負，鄭茜靜遠遠撞見兩次，還幫她說過話。
模糊記得是個文文弱弱、又很溫柔的姐姐。
現在離得近了，發現鄭茜靜比她以為的還要文弱。瘦得像是紙片，臉色也白慘慘的，沒什麼血色。
不過她的眼睛很黑，也很亮很有神，眼中沒什麼病氣。
「倒是想去看五妹妹來著。」鄭茜靜說，「可是落梅小築太遠啦。」
「不用麻煩，二姐姐，你別折騰。」葉緋霜坐在鄭茜靜身邊，從懷裡拿出一個香包，「二姐姐送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這個是給二姐姐的一點心意。」
香包做得很精緻，鄭茜靜放在鼻端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清雅怡人，讓她很喜歡。
她身子不好，對味道也很挑剔，稍微聞到不喜歡的味道就又是打噴嚏又是咳嗽的。
葉緋霜給的這個香包讓她沒有分毫不適，可見是照顧著她的身體精心準備的。
「是五妹妹繡的嗎？繡工很是精巧呢。」鄭茜靜翻來覆去地看這個香包。
「是我繡的，二姐姐喜歡就好。」
鄭茜靜嘆了口氣，小聲說：「好羨慕你啊，我都不會刺繡。娘不讓我學，怕我累著。」
豈止是刺繡，鄭茜靜其實什麼都不會。因為身體差，國公夫人什麼都不讓她學，就只讓她玩，什麼心都不用操，反正國公府的小姐又不愁嫁。
當然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
其實鄭茜靜最羨慕的還是葉緋霜的身體。雖然葉緋霜也瘦，但和她這種病懨懨的瘦不一樣。葉緋霜又高又瘦，看著就很有活力。
葉緋霜這一下午都在陪鄭茜靜喝茶聊天，給她講鄉下的事。
鄭茜靜聽得十分起勁兒，以前沒人和她說過這些。
對於她這個身體來說，跑馬、習武、打獵等等，簡直是她做夢都不敢做的。
「……然後呢然後呢？你和那頭黑熊誰贏了？」鄭茜靜聽得上癮。
葉緋霜看著她，有些無語：「要是黑熊贏了，二姐姐今天還能見到我嗎？」
鄭茜靜愣了一下，繼而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嗆了口風，鄭茜靜立刻咳嗽起來。
葉緋霜給她拍背，鄭茜靜咳得厲害，停不下來，眼角都沁出了淚。
但她嘴角還是帶著笑，邊咳邊說：「我真是笨死了，我竟然能問出這種問題。」
葉緋霜剛準備安撫她兩句，忽然聽見陳宴的聲音：「二姑娘怎麼了？」
轉頭一看，陳宴已經到了亭外。
他今日穿著件山青色的道袍，袍角在風中翻卷，像是下凡的謫仙。
「陳三郎！」鄭茜靜眼睛更亮了，捂著心口說，「你快來，五妹妹給我講故事呢！可有意思了！」
陳宴向葉緋霜頷首示意：「五姑娘。」
葉緋上面上不顯，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怎麼回事，這一世和陳宴見面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陳宴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順著鄭茜靜剛才的話問：「五姑娘在講什麼故事？」
「講她在鄉……」
丫鬟碰了自家姑娘一下，給她使眼色。
鄭茜靜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愛聽五妹妹的鄉下故事，但陳三郎未必愛聽。
在鄉下長大對於世家小姐來說，到底不算什麼光彩的經歷。
鄭茜靜給了葉緋霜一個抱歉的眼神，怪她嘴太快了。
葉緋霜卻不介意，甚至希望鄭茜靜繼續說下去。
說啊！就說她那些勇猛的事跡，說她和閨秀小姐們截然不同的過去，說她一身蠻力，把黑熊也打死了！
最好嚇得陳宴當場退婚。
鄭茜靜明顯理解不到葉緋霜的心理活動，她徹底安靜了。
陳宴笑著問：「五姑娘剛剛講了什麼，可以講給我聽聽嗎？我也很想了解五姑娘的過去。」
「以後就讓小桃貼身跟著你，正好年紀小，帶在身邊調教幾年，以後還能跟著你去陳家。」靳氏如此說，她看出小桃很精幹。
「我身邊的人不用著急。」葉緋霜正把抹了鹽和五香粉的肉塞進罈子里，她在做醃肉，「等我什麼時候上街，買個我看著合眼緣的回來。」
靳氏點頭：「也行。挑來的丫頭到底是鄭家的，你自己從外邊買，那就只是你的人。」
靳氏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女兒是個有主意的，挺好。
葉緋霜聽見院子裡傳來響動，接著阿夏的稟報聲傳來：「二姑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靳氏「呦」了一聲，對葉緋霜說：「你二姐姐是大房的，國公爺的閨女。」
葉緋霜點頭：「我知道。」
她二姐姐叫鄭茜靜，今年十六歲，娘胎裡帶了弱症，從小身體就不好，幾乎是泡在藥罐子裡長大的。
鄭茜靜隔兩年就要離開京城，回滎陽本家住一段時間養身體。
靳氏看了阿夏和小桃拿進來的東西，有些意外：「這麼多呢？」
小桃高興地說：「是呢！有給四老爺的，有給五姑娘的，還有兩匹料子是給姨娘的！」
靳氏更意外了：「還有我的呢？」
自打葉緋霜回了鄭家，就有不少人往落梅小築送東西，但也就是意思意思隨便給點，畢竟四房向來沒什麼存在感，不值當給好東西。
鄭茜靜送的東西是最豐厚的，就連給靳氏的兩匹料子也是上好的杭綢，沒有敷衍。
葉緋霜笑著說：「二姐姐很好呢。」
隔日，葉緋霜就在花園的涼亭里看見了這位很好的二姐姐。
正值暑日，鄭茜靜也穿著立領長衫，腿上還蓋了一件披風，就連丫鬟煮的茶也是熱的。
見有一群人往這邊走，鄭茜靜問：「那時誰？」
煮茶的丫鬟手搭涼棚張望一下：「是五姑娘。」
「哦？不是說五妹妹只有十歲嗎？怎麼看起來和十二三似的？」
「是，五姑娘長得高呢。可能在鄉下的時候經常幹活吧，費力氣，吃的也多，就長得快。」丫鬟說，「姑娘，一會兒和五姑娘說話的時候您可別提這個，省得五姑娘聽了不高興。」
鄭茜靜立刻點頭：「嗯嗯，我明白！」
葉緋霜進了涼亭，撞入鄭茜靜亮晶晶的眼眸中。
她笑著行禮：「二姐姐。」
前世和鄭茜靜的接觸太少，葉緋霜對她沒什麼印象。
就記得前世她回來，鄭茜靜也給她送了不少東西。後來她總是被欺負，鄭茜靜遠遠撞見兩次，還幫她說過話。
模糊記得是個文文弱弱、又很溫柔的姐姐。
現在離得近了，發現鄭茜靜比她以為的還要文弱。瘦得像是紙片，臉色也白慘慘的，沒什麼血色。
不過她的眼睛很黑，也很亮很有神，眼中沒什麼病氣。
「倒是想去看五妹妹來著。」鄭茜靜說，「可是落梅小築太遠啦。」
「不用麻煩，二姐姐，你別折騰。」葉緋霜坐在鄭茜靜身邊，從懷裡拿出一個香包，「二姐姐送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這個是給二姐姐的一點心意。」
香包做得很精緻，鄭茜靜放在鼻端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清雅怡人，讓她很喜歡。
她身子不好，對味道也很挑剔，稍微聞到不喜歡的味道就又是打噴嚏又是咳嗽的。
葉緋霜給的這個香包讓她沒有分毫不適，可見是照顧著她的身體精心準備的。
「是五妹妹繡的嗎？繡工很是精巧呢。」鄭茜靜翻來覆去地看這個香包。
「是我繡的，二姐姐喜歡就好。」
鄭茜靜嘆了口氣，小聲說：「好羨慕你啊，我都不會刺繡。娘不讓我學，怕我累著。」
豈止是刺繡，鄭茜靜其實什麼都不會。因為身體差，國公夫人什麼都不讓她學，就只讓她玩，什麼心都不用操，反正國公府的小姐又不愁嫁。
當然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
其實鄭茜靜最羨慕的還是葉緋霜的身體。雖然葉緋霜也瘦，但和她這種病懨懨的瘦不一樣。葉緋霜又高又瘦，看著就很有活力。
葉緋霜這一下午都在陪鄭茜靜喝茶聊天，給她講鄉下的事。
鄭茜靜聽得十分起勁兒，以前沒人和她說過這些。
對於她這個身體來說，跑馬、習武、打獵等等，簡直是她做夢都不敢做的。
「……然後呢然後呢？你和那頭黑熊誰贏了？」鄭茜靜聽得上癮。
葉緋霜看著她，有些無語：「要是黑熊贏了，二姐姐今天還能見到我嗎？」
鄭茜靜愣了一下，繼而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嗆了口風，鄭茜靜立刻咳嗽起來。
葉緋霜給她拍背，鄭茜靜咳得厲害，停不下來，眼角都沁出了淚。
但她嘴角還是帶著笑，邊咳邊說：「我真是笨死了，我竟然能問出這種問題。」
葉緋霜剛準備安撫她兩句，忽然聽見陳宴的聲音：「二姑娘怎麼了？」
轉頭一看，陳宴已經到了亭外。
他今日穿著件山青色的道袍，袍角在風中翻卷，像是下凡的謫仙。
「陳三郎！」鄭茜靜眼睛更亮了，捂著心口說，「你快來，五妹妹給我講故事呢！可有意思了！」
陳宴向葉緋霜頷首示意：「五姑娘。」
葉緋上面上不顯，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怎麼回事，這一世和陳宴見面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陳宴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順著鄭茜靜剛才的話問：「五姑娘在講什麼故事？」
「講她在鄉……」
丫鬟碰了自家姑娘一下，給她使眼色。
鄭茜靜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愛聽五妹妹的鄉下故事，但陳三郎未必愛聽。
在鄉下長大對於世家小姐來說，到底不算什麼光彩的經歷。
鄭茜靜給了葉緋霜一個抱歉的眼神，怪她嘴太快了。
葉緋霜卻不介意，甚至希望鄭茜靜繼續說下去。
說啊！就說她那些勇猛的事跡，說她和閨秀小姐們截然不同的過去，說她一身蠻力，把黑熊也打死了！
最好嚇得陳宴當場退婚。
鄭茜靜明顯理解不到葉緋霜的心理活動，她徹底安靜了。
陳宴笑著問：「五姑娘剛剛講了什麼，可以講給我聽聽嗎？我也很想了解五姑娘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