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弱妖妃寵冠六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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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停睜開雙眸。

  環顧四周,珍珠作簾,綢緞鋪地,銅爐清煙裊裊,十幾位貌美女子站成一排,風情各異。

  他以為自己穿成了坐擁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

  但當他整理完劇情後,發現自己和殿內其他人一樣,是來參加選妃的秀女……

  啊呸,秀男。

  一句話總結這個位面:

  早死的娘,作死的爹,以及快要病死的他。

  這裡是玉昭國。

  原主的廢物爹為人平庸,不堪大用,但憑著與老皇帝一同長大的交情,混了個閒散的三品官職。

  原本他在朝中無功無過,毫不起眼。可自從他的妻子意外亡故後,他就突然開始發瘋,老皇帝夾菜他轉桌,老皇帝敬酒他不喝,老皇帝講話他嘮嗑,老皇帝私事他亂說。

  老皇帝忍無可忍,他被一貶再貶,很快從三品大員淪為七品官。

  他仍舊不願躺平,在激烈的儲君爭鬥中站隊大皇子,聲稱大皇子乃中宮所出,那叫一個嫡嫡道道,理應繼承大統。

  結果再次出了意外,老皇帝駕崩後,是他瞧不起的庶出六皇子登上皇位。

  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從七品官被貶為九品縣令。

  眼看新帝登基後開始清算大皇子舊黨,廢物爹擔心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朝臣們為了討好這位暴戾的新帝,紛紛獻上美女,可惜新帝眼光極高,一個也沒看上,至今後宮空懸。

  這時候,廢物爹聰明的智商又占領了高地。

  他想,既然新帝對美女不感興趣,莫不是對美男感興趣?

  他當即開始物色長相俊美的男子,可看來看去,那些人生得還不如自家兒子燕停。

  雖然自家兒子體弱多病,三步一喘五步一咳,靠千年人參才吊著這條命。把這樣一個人送去喜怒無常的新帝身邊,多半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

  但因為他的騷操作,家裡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了,沒錢再買續命的人參。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上一搏。

  於是,原主就這樣水靈靈地出現在大殿之中,突兀地站在這群美女里。

  ……

  按照原劇情,那位新帝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原主並未被選中,病弱的身子還在這一來一回的折騰中發起高燒,不治身亡。

  廢物爹當然也沒能逃掉,一把年紀還被流放至蠻夷之地。因為受不了嚴寒和勞役,選擇用一根繩子吊死在枯樹下,結束了這慘烈的一生。

  【爸爸,您的任務是得到新帝一百的愛意值,讓他心甘情願交出自己的靈魂碎片。】

  系統六六在這時開口。

  【在原劇情中,他根本沒有踏入殿內。您首先要做的,就是和他見上一面,讓他折服在您的美貌之下。】

  燕停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系統上來就喊他爸爸。

  多少有點冒昧。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年輕的帝王穿過枝影錯落的長廊,玄色衣袍被微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手拂去肩上落花,手指根根纖長,骨節分明,依稀可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腕上戴了一串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雪白珠子,不似珍珠也不像白玉,愈發襯得那隻手漂亮得驚人。

  新帝裴訓之,天生一雙世間罕見的異瞳。

  一藍一灰,矜貴得像貓。

  然而他登基時的手段過於殘忍,兄弟全被他殺了個乾淨,姐妹全被他送去和親。今天砍得菜市口血流一地,明天淹得荷花池泡滿浮屍,被判流放的人更是手牽手能繞皇城三圈。

  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他的皇位是由數不盡的屍骨堆砌而成的。

  因此,人們自動忽略他出眾的相貌,稱他為——

  暴君。

  他的名號,足以讓每個玉昭國人膽寒。

  就像現在,只是聽到他的腳步聲,殿內的美人們就已經簌簌地發起抖來。生怕自己會被暴君選中留在宮裡,從此過上擔驚受怕,生不如死的日子。

  還未入殿,裴訓之就看見她們一個個篩糠似的身影,頓感無趣。

  眼角餘光無意掃過人群中唯一沒有發抖的燕停,見他安安靜靜站著,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棵瘦弱青竹。

  從背影身形來看,這分明是個男子。

  雖未見其貌,單單只憑這個背影,便能窺見風姿卓絕。

  裴訓之如是想著,目光僅僅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不甚在意地收回,而後轉身對旁邊的大太監道:「擺駕御書房。」

  聲音很好聽。

  如滄山浮雪,錚錚玉碎。

  然而聲線冷淡至極,聽不出任何感情,證明他沒有看上殿內美人中的任何一個。

  能回家了,美人們紛紛劫後餘生般地鬆了口氣。

  系統六六慘叫起來。

  【他要走了!爸爸你還在等什麼呀!快讓他回頭呀!】

  燕停並不著急,在心中默念三秒,這才不緊不慢地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殿外的裴訓之聽見。

  他腳步微頓,回過頭來,殿內的燕停恰好轉過身,兩人的視線在此刻交匯。

  殿外花影綽綽,迷亂的陽光映在燕停的臉上。

  浮華掠影,灼灼生輝。

  似是不太適應強烈光線,他濃密長睫如蝶翼般顫了顫,一頭烏髮僅用玉簪挽起,白衣不染塵埃,周身氣息清冽如霜雪。

  骨相皮相皆完美無瑕,仿若枝頭盛開到荼蘼的梨花。

  姿容無雙。

  可無論是他病態到蒼白的肌膚,還是毫無血色的唇,亦或是纖細單薄的腰肢,都昭示著他病入膏肓,活不了太久的命運。

  他穿著素淨的白衣,連一點多餘的顏色也沒有,卻硬生生把周圍人比得黯淡無光,徹底淪為他的陪襯。

  裴訓之的眸中閃過異樣的神色。

  身旁的大太監很有眼力見地說道:「陛下,那位是縣令燕遠城家的公子,名喚燕停,今年剛滿十八。」

  不知道這句話中的哪個字勾起了他的興致,一直波瀾不驚的裴訓之總算露出了今日以來的第一個表情。

  他彎起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淺笑,異色雙瞳注視著殿內的人,不帶任何溫度道:「燕停留下,其他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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