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陳以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總督於傾危之際,神色自若,奮揚神武之威,獨臂克靖凶頑,群醜震慄,大彰天朝之威德,特頒敕旌之】

  【恩賞:「易筋洗髓液」

  【飲之可習得,「百鍊」】

  【「百鍊」,此物被動生效:

  【效用一:

  【但見諸般身法架勢,無論雅舞殺技,皆可目過心印,立攝其神。縱繁複如百鳥朝鳳槍,凶戾似苗疆血戰刀,觀之即會,習之即精,無須百日苦功】

  【效用二:

  【天賦九霄鶴骨,落地生根,雖奔雷驟雨、亂箭碎瓦之中,亦能身似孤峰鎮海,動靜皆合陰陽樞機】

  【效用三:

  【舉手運勁如抽絲剝繭,肌理虬結處分毫皆聽調遣。劈木可控入深釐毫,揮拳能留力三分,周身勁氣圓轉,念至則鋒隨】

  朝廷的獎勵嗎?

  人話就是,超凡模仿力、完美平衡感、入微控制力。

  又一個小藥瓶落入口袋。

  不過,朱泓銘現在沒心情搭理。

  回到舅舅家時,已是深夜。

  朱泓銘推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不過空無一人。

  餐桌上,擺放幾盤飯菜,估計已經冷了。

  看來,知曉自己和塞繆爾的合作後,舅舅再沒打算時刻關注自己。

  吃完晚餐,清洗碗筷,簡單清洗身軀。

  朱泓銘回到房間。

  他將自己摔在床上,潮水般的疲憊瞬間湧來。

  閉上眼。

  腦海中的不是硝煙,不是槍火,也不是敵人的慘叫。

  而是那輛破爛的四驅車。

  ....好煩。

  甩甩頭,朱泓銘想擺脫這種畫面。

  可越是這樣,那圖景就越發明晰。

  唉。

  起身,朱泓銘乾脆抬頭,望向窗外。

  路燈還亮著,和自己初來的那天別無區別。

  就在他發神的時候。

  ——篤,篤篤。

  敲門聲,突兀傳來。

  朱泓銘煩躁皺眉,本不想理會。

  但敲門者,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來越用力。

  最後,甚至轉變為了拍門聲。

  「……」

  朱泓蒙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門外是誰。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開門。

  ...好煩。

  好煩。

  他猛地從床上躍起,幾步衝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門。

  「欸——」

  陳以濛還伸著手。

  門突然打開後,她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少女難得換上了睡衣,利落的短髮還有些濕潤。

  「你今天....吃火藥了?」

  陳以濛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漂亮眸子死死盯著他。

  朱泓銘掃過她的目光。

  冷呵一聲,轉過視線。

  這眼睛,還是那麼桀驁....

  陳以濛....

  你他媽...

  「那些人……是你一個人解決的?」

  陳以濛率先發難,似乎有些得意:「前不久,舊魚市,滅掉整個血鯊幫的「總督」,也是你,對吧?

  「總督~總督~

  「這麼大人了,還想個這樣中二的名字?」

  說是猜測,但她的語氣滿是確定。

  不過像是,在尋求一個最終的答案。

  朱泓銘完全無視她的問題。

  ...很煩

  很煩!

  他知道這樣不對。


  但!

  怒火,就是難以控制的,灑向了陳以濛身上。

  如果不是她偏偏要搞那什麼義警遊戲,讓一眾人為她兜底....

  自己準備再充足些,就沒人會死。

  ——錯了,錯了。

  其實,錯的就是自己,是自己的傲慢,害死了那位母親。

  可是...

  控制不住。

  對她的怒火,就是控制不住。

  特別是。

  陳以濛,你這副姿態....

  是擺給誰看的?

  「我問你,」

  朱泓銘終於開口,聲調前所未有的冰冷:「為什麼做事,總是那麼的莽撞?

  「那麼的……自以為是?」

  陳以濛一滯。

  她小嘴微張,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朱泓銘...在....

  沖自己發火?

  「莽撞?」

  她像是被氣笑了:「我哪裡莽撞了?

  「為了這次行動,我們在據點外圍偵查了好幾天!

  「如果不是有所準備,我哪敢一頭闖進去?

  「哼....

  「怎麼和陳建華一個脾性,

  「....憑什麼這麼說我?」

  朱泓銘回以冷笑。

  「是嗎?計劃?」

  他抬起眼,上下掃過她,緩緩說道:「既然,

  「準備得那·麼·充·分,」

  「又是誰的人,

  「連大門都沒能真正踏進去,

  「就被像一群待宰的小雞一樣,

  「無聲無息地,乾淨利落地,

  「全·給·撂倒了?」

  氣血莫名上涌,胸腔起伏。

  朱泓銘鎖著陳以濛的眼,一字一頓:「陳以濛,

  「這就是你的計劃?」

  身前。

  少女渾身一顫,嬌軀晃了晃,險些沒靠穩門框。

  沒辦法反駁....

  他說的,是實話。

  可是...

  為什麼要那麼凶。

  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凶?

  我們不是...不是一起的嗎?為什麼那群可憐人戰鬥...

  為什麼你——

  和爸爸一個樣子...

  陳以濛貝齒抵住紅唇。

  她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就、就算這樣,

  「總比什麼都不要做好!

  「——朱泓銘,你應該知道,協會裡面是什麼鬼樣子!

  「我、我只是能力有限,出發點是好的....」

  能力有限?

  你他媽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出發點是好的?」

  朱泓銘重複陳以濛的話。

  他的出發點就不是好的了嗎?

  就不是為了弄死那群惡徒,救下裡面的人嗎?

  結果呢?

  結果自己依舊害死了人!

  這.....不就是一個掩蓋過錯的藉口嗎?

  「出發點是好的?」

  他再次重複,語調更冷,「然後呢?

  「因為這份好意,讓所有人都為你善後,引爆一場混戰,並將普通人卷進來嗎?」

  朱泓銘猛地向前一步。

  像是在罵著陳以濛。

  更多的,是在罵自己。

  視野中,少女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麼別的情緒。


  「就因為出發點是好的!

  「所以,那個無辜的母親,就該死在流彈之下?

  「兩個孩子!

  「加起來沒有十五歲的孩子!

  「就活該和他們的母親永遠分開?」

  「陳以濛!」

  朱泓銘指著她:「你何時能夠想明白!

  「你能擺出個義警的模樣,從來不是因為你有多厲害,

  「而是因為,你有一個始終關注著你,照顧著你,能讓手下捨命保護你的——

  「父親!」

  轟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陳以濛精緻的臉兒頃刻變得蒼白。

  她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抓向門牆,止不住顫抖。

  「不、不是的....

  「我沒有...

  「不是這樣的!」

  像是,無法承受那份被強行剖開的真相。

  陳以濛喉嚨里,逸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吼。

  她向前一步,顫抖的雙手猛地伸出,推在朱泓銘的胸口上。

  朱泓銘本就身心俱疲,也沒做防備。

  這突如其來的一推,使他腳下一個踉蹌,向後倒去,摔在地板上。

  陳以濛沒能收住力。

  或是因為情緒的崩潰。

  或是因為身體的脫力。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傾,跟著墜下,壓在朱泓銘身上。

  「你——」

  朱泓銘眉頭一鎖,下意識想要將少女推開。

  啪嗒。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臉頰上。

  那溫度,是灼人的燙。

  朱泓銘推拒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這才感覺到。

  懷中,少女那單薄的身體,正在壓抑地顫抖著。

  像是受傷的幼獸,無助地發出破碎的嗚咽。

  「我、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不成句。

  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淚珠,很快與窗外的暴雨同步。

  密集地、一顆接一顆地,盡數砸在朱泓銘臉上。

  「我只是想、想幫幫他們,

  「為什麼....

  「為什麼會.....」

  少女,是水做的。

  淚水溢灑,陳以濛也如同被抽去了骨頭。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仿佛脫力,倒在朱泓銘身上。

  陳以濛緊緊捏著朱泓銘的肩膀。

  就像,一個在無際的大海中的溺水者。

  抓住了能讓她免於沉淪的浮木。

  房間昏暗,只余抽泣。

  朱泓銘張嘴,又閉上。

  他一動不動躺著,手指微曲,一時無處安放。

  最後。

  直勾勾盯向天花板。

  朱泓銘頓了頓,緩緩抬手,輕拍少女的背部。

  口中,輕輕一聲:

  「——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