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F1,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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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馬如風,昏暗的街道上,朱泓銘拉出一道殘影。

  越靠近三號碼頭,空氣中的咸腥味越發濃重,路上的行人也愈發稀少。

  遊蕩在街角的閒散人員倒是多了起來,不時投來或審視、或驚訝的目光。

  最終,在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前,白馬停下腳步。

  這裡便是舊魚市。

  殘破木板房和鏽跡斑斑的鐵皮倉庫犬牙交錯,在餘暉中投下陰影。

  朱泓銘翻身下馬,心念一動,神駿的白馬化作白光,重新凝聚成那枚精緻的「天馬琉璃墜」,落入掌心。

  這一幕,沒人看見。

  他簡單將其系在脖子上。

  「玄鳥密令」在懷著中微微發燙,似乎在為他指引著方向。

  順著指引瞧去,朱泓銘看見一間廢棄平台,位置稍遠。

  這段路程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抵達目的地後。

  朱泓銘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周圍環境。

  平台的入口小巷處,幾個穿著黑色背心、露著紋身的壯漢靠在牆邊抽菸,眼神警惕。

  更深處,清晰可見更多的人在晃動;高處,似乎還有影子閃過。

  顯然,對方早有準備。

  這裡,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朱泓銘面色沉靜,邁步走進這條的黑暗巷道。

  巷道盡頭,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卸貨平台。

  十幾個黑幫分子手持棍棒砍刀,有幾人腰間鼓鼓囊囊,明顯藏著傢伙。

  他們將平台中央團團圍住。

  平台中央,華裔男孩的雙手被一條粗麻繩捆住,束縛在鏽蝕鐵柱上。

  他的嘴巴被一塊破布堵著,神情既驚恐,又隱隱藏著一絲怒意。

  在看到朱泓銘時,男孩眼睛驟然亮起光芒,但又很快被擔憂取代。

  「嗚嗚!」

  朱泓銘沖他點點頭,示意別擔心。

  男孩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這群混混身後。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個倒扣的魚筐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打量著朱泓銘,眼神玩味。

  此人,應該就是血鯊幫在這片區域的頭目。

  花襯衫男人的目光在朱泓銘身上遊走。

  當他瞧見朱泓銘胸前口袋處的中性筆時,眼神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緊緊鎖在上面。

  如果昨晚手下帶回來的消息沒錯...

  這就是那支,能瞬間化為利刃、輕易洞穿骨骼的奇筆?

  聽起來像是東方武俠小說中的玩意兒...

  不過,如果是真的話...

  「等我多久了?」朱泓銘率先開口,語氣平靜。

  花襯衫男人聞言,將未點燃的雪茄從嘴裡拿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有膽色啊,

  「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報警,或者乾脆當個縮頭烏龜。」

  如果報警有用的話,小女孩估計也不會挨家挨戶求助。

  或許。

  沒幾個米國警察,願意為了一兩個黑戶的生死,和當地幫派火拼。

  見朱泓銘沒有接話。

  花衫男人身邊的混混上前一步,喝道:「小子,見到我們鯊哥,態度放尊重些!」

  「欸,說什麼呢。」

  花襯男人擺擺手,示意那個混混退下。

  他隨後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目光閃過一絲貪婪:「你那把「傢伙」,很特別,

  「說實話,我在這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有趣的玩意兒。」

  他向前走兩步,一副和氣生財模樣:「這東西,不像是你這種學生能輕易得到的,

  「夥計,不如這樣,我們做個生意,

  「這好貨的門路,和你背後那位角兒,不妨跟哥哥說說,


  「我保證,這些事一筆勾銷;這個小鬼,我毫髮無傷地還給你,

  「而且,以後這碼頭區,你也可以自由進出,甚至,我們可以一起「搵食」,利潤對半分,如何?」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裡的「份子錢」,數目可大著呢。」

  朱泓銘眼神微動。

  這傢伙...想和朝廷建立朝貢貿易?

  不過,他也沒有大明的聯繫方式啊。

  再說..

  朱泓銘眯了眯眼睛。

  大明的狗,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見朱泓銘遲遲沒有回話,朱泓銘以為他有所心動,笑容更盛:「你要是還有什麼說道,儘管開口,咱們都好商量,

  「我們血鯊幫,在波士灣可能算不得什麼頭龍,但在這片『水域』里,弟兄們說話多少還有點分量,

  「多個朋友多條路,對你我都有照應不是?」

  朱泓銘終於開口:「很遺憾,那東西是我偶然得到的,只有一把。」

  「偶然?」

  花衫男人的笑容淡了幾分:「夥計,這麼兜圈子就沒勁了,

  「咱敞開天窗說亮話,你那寶貝疙瘩不一般,任誰都看出來,

  「你要是想自個兒藏著,行,我不強求;但你可得掂量清楚,真惹毛了我們血鯊幫,不光是你,這小崽子也甭想有好果子吃!」

  他話鋒一轉,笑意蕩然無存:「我鯊哥在「上面」也不是白混的,有些老局面,

  「你個過江龍初來乍到,未必摸得清,

  「今兒個你要是不給兄弟們說法,往後這小鬼頭,恐怕就得學著用一隻手吃飯了——如果他還有機會的話。」

  空氣登時變得凝重。

  朱泓銘注意到,那些混混握著刀棍,暗中將他圍緊了不少。

  自己說的倒是實話:這繡春刀,的確只有一把。

  不過...

  對面看樣子是不會相信的。

  或許自己可以虛與委蛇,先安全地救出小男孩,避免更大的衝突……

  但,之後呢?

  血鯊幫再找上男孩一家又該怎麼辦?

  就在朱泓銘思索之際。

  被綁在鐵柱上的男孩突然劇烈掙扎,將堵住嘴巴的破布頂開一角。

  「先生快走,別管我!我不會有事的!」

  小男孩嘶吼道:「他們有槍!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快跑!」

  槍?

  朱泓銘蹙眉,看向鯊哥。

  他雖然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但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夥計,別聽這混小子瞎說,我可是很有誠意的。」

  說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把短管左輪,很乾脆將之扔在地上。

  鯊哥還衝身邊的混混使了個眼色。

  混混立即會意,也將槍枝取出,擺在地上。

  鯊哥這才開口:「夥計,我們血鯊幫吃飯的傢伙都在這兒了

  「你也清楚,在道上漂,沒幾件硬傢伙傍身,那是要沉底的,——不過你放心,這些傢伙就不是對著朋友的。」

  【他在撒謊】

  「明辨」之下,謊言無處遁藏。

  也就是說...

  卸去表面的偽裝後,對方最後為自己準備的,是花生米。

  還有槍手藏在暗處。

  一種被死亡鎖定的感覺湧上心頭。

  朱泓銘呼出一口濁氣。

  打小生在安全的國內,遇見這種情況,說不緊張,那是吹牛。

  不過。

  自己正愁沒地方試試「格」「擋」二技呢。

  既然對方動了殺心。

  那就別怪自己玩一局「騎馬與砍殺」了。

  左手握住頸間吊墜,朱泓銘取下胸前的中性筆,鏗鏘的金屬磨蹭聲中,繡春刀展開成型。

  「....」


  鯊哥看到朱泓銘的架勢,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沒有撿起地上的左輪,只是將右臂舉起:「小子,最後給你指兩條路:

  「說出誰罩著你,或者給哥幾個磕頭認栽!今天鯊哥我高興,還能讓你滾,再選錯,送你上西天!」

  四周,隱藏在暗處的黑幫分子紛紛現身。

  他們手中或持棍棒,或亮砍刀,更有幾人掏出AKM自動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齊指向朱泓銘,將整個卸貨平台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沒有?」

  花襯衫男人抬起下頜,點了點那些槍手,語氣自負:「這些東西,足以把你打成蜂窩煤!

  「你的刀再快,再詭異,能快過子彈?能同時對付十幾把槍?」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同毒蛇般鎖定朱泓銘:「這舊魚市的每一個出口,都被我的人堵死了,

  「你只要敢亂動一下,立刻就會變成篩子!小子,再不識好歹,我就讓你徹底沉在這波士灣的臭水溝里!」

  巷道內的氛圍,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鯊哥頭顱高昂,活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得意地俯瞰著他的獵物,等著對方搖尾乞憐般的投降。

  可令他失望的是。

  重重包圍下,朱泓銘的臉依舊平靜無波。

  呵。

  真能裝啊。

  鯊哥心中;怒火與貪婪交織升騰。

  他猛地用力,準備將手揮下,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瞧瞧顏色。

  就在這時。

  鯊哥眼中,身前青年嘴角勾起,兀然露出一絲譏笑:

  「蠢貨,

  「沒有告訴過你...

  「面對騎兵時,不要站在最前面嗎?」

  ——什麼鬼話?

  鯊哥不明所以,暴怒的思緒被這莫名其妙的話突然掐斷,動作下意識遲鈍片刻。

  下一秒。

  視野中,青年將脖間吊墜投擲在地。

  這處廢棄的平台,瞬間綻滿璀璨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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