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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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城

  寅時的梆子聲還在府城飄著,三十輛太平車已列陣西倉。

  林永年撫過車轅上簇新的「林「字旗,這旗號是當年他爹率族人在太行山開荒時繡的,如今竟成了晉東南糧道的護身符。

  五十青壯齊刷刷亮起火把,映得糧袋「泰豐號「的朱印泛血光。

  這是林永年特意要求的,防潮的石灰粉混了茜草汁。

  「驗車!」

  老林頭的山羊須掛著冰碴,銅錢紋算盤在糧袋間遊走。

  張二踹了腳車軲轆:「棗木軸芯裹了鐵皮,趙卯子連夜打的防滑釘。」

  「套車!」

  張二的吼聲驚飛倉頂寒鴉。

  三十名車把式齊抖韁繩,騾馬鼻息噴出的白霧凝在旗面,竟結出一層透亮的冰釉。

  「裝車!」林永年甩開貂氅。

  木杴齊舞,陳糧瀑布般瀉入夾層油布。

  老林頭掐著《漕運舊規》念訣:「七分滿,活扣結,葦席隔霜三指寬……「忽然拽住個後生手腕,「停!這袋有鼠嗑痕!「

  糧袋嘩啦傾倒,霉變的陳糧竟不到半勺。

  林永年拾起粒蛀空的高粱:「馬掌柜倒是實誠人。」轉頭對張二耳語,「把這袋單裝,餵孫鷂子的信鷹。「

  糧袋封口時,府城鐘樓剛敲五更。

  張二甩響紅綢鞭稍,騾馬蹄鐵上防滑鐵齒啃碎薄冰,三十輛太平車首尾相銜,車隊蛇行如游龍般離開府城,車轍在青石板上犁出連綿車轍印。

  東方既白,三十輛太平車碾過舊官道的凍土。

  車轅上「林「字旗凝著晨霜,將破曉的霞光濾成細碎金箔,斑駁灑在深褐色的麻袋上。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鐘」林永年大聲通知

  張二從羊皮襖內袋掏出粗布包,黍米餅的焦香混著鹽粒的晶亮,在寒氣里騰起薄霧。

  「吃早食了」

  「蘇家娘子特製的,三層夾心。「

  他掰開餅身,露出當中醃菜芯子,「南坡芥菜配棉籽油,抵得半碗熱湯。「

  老把式們就著呼出的白氣咬餅,鹽霜沾在胡茬上,隨咀嚼簌簌震落。

  領頭騾馬忽地打響鼻,與啃餅聲應和成曲。

  暮色染紅老鴉口時,天突然捲起白毛風,雪片子打得人臉生疼。

  天空突然傳來尖銳的鷹叫聲,眾人抬頭看到孫鷂子的老鷹,在前方不遠的地方盤旋,這是警報。

  「點火籠!「林永年揚鞭指天。

  三十盞鐵絲燈籠從車底升起,裡頭燃著浸過松脂的棉團——火光透過鏤空的「林「字,在雪幕中映出蜿蜒火龍。

  「石頭,前出查探是何方人馬,所有人原地警戒。」

  隨行青壯立刻拿起武器,按平時訓練的方案,擺起防禦陣型。

  緊張的氣氛瀰漫在車隊的周圍,村民的眼神越來越堅定。

  而遠處山樑上,幾個黑影望著火光中的旗號縮回林子。

  領頭的啐了口:「晦氣!是林字旗,撤!「

  時間的流逝。

  孫鷂子突然吹響鷹哨,灰隼掠過「林「字旗,鐵爪鬆開片帶霜的榆錢葉,這是與石頭早約好的平安信。

  車隊繼續出發。

  第四日午時,林家村曬場,此時的嗮場早已打掃乾淨,圍滿村民。

  三十輛糧車披著冰甲駛入時,所有的村民都在歡呼。

  他們知道這是未來的救命糧,有了希望,人的心就能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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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出名了,村民都知道,硯哥兒設計的紡織機讓家家戶戶的婆娘可以賺到雙倍以上的收入。

  設計的新磨省力,效率更高,出精面更多。

  還有雙輪貨車,聽說還可以染出更好的布。

  這是實實在在的功績,對一個5歲的小孩來說,實在有點妖孽。

  當然村民們將林硯上升為他們的寶貝,那些已經與林硯氣運合併的,甚至穩穩成為他的信徒。


  後果呢?林硯今天本來想賴床的,卻在清晨被爺爺提溜起來的,原因是爺爺一大早吃了山西有名的老陳醋。

  「我孫子有好的染布配方,我竟不知道,還是村民來通知我的。」說這話時,爺爺滿是傷心欲絕的表情,好像林硯做了對不起列祖列宗的壞事。

  「對,就是這小子對不我!」林廣福心裡想。

  旁邊還有一個看熱鬧的奶奶。

  可林硯明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開心、滿意的情感。

  好吧,林硯不想理這兩個頑皮的老小孩。

  去書房寫了一張草綠色的套染配方,給了爺爺。

  這是1943年的軍服染色工藝,前世從紀念館看來的。

  在這個年代,市面上的供應的布大部分是藍色、黑、白、灰,草綠色這種天然適合做軍服的顏色,一定會吸引一些人的眼光。

  且相對現在的布品,這個配方做出來的布更耐摩擦、耐洗,質量槓槓的。

  做得好了,不僅能解決村民收入的問題,還能成為軍方的供應商。

  不理爺爺怎麼安排,林硯趕緊跑路,解鎖棋盤最重要。

  「今天找誰來對決?」

  「蒙學?」,對,就他了,小學生最好騙了。

  今天林家村蒙學的學生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硯哥兒這會兒站在學堂門口,要進學堂的每個學生都會被他拉到旁邊講悄悄話,還會比劃手,感覺蠻神秘的。

  對這些學生來說,林硯是族長的孫子,如今還成家裡父母口中不能若的人,否則屁股不保。

  所以沒有一個學生想炸刺。

  林硯:「我教你猜拳的遊戲吧?」

  學生甲:「好啊」

  林硯:「握緊拳頭時是石頭;伸出食指與中指,是剪刀;五指張開,掌心向前是布。石頭砸壞剪刀石頭贏,剪刀剪開布剪刀贏,布包裹石頭布贏,雙方出相同手勢平局。」

  「學會了嗎?」

  「我們試三局,一局定輸贏。」

  「你先出」

  「第一局剪刀剪開布,是我贏」

  「第二局石頭砸壞剪刀,是我贏」

  「第三局布包裹石頭,也是我贏」

  「會玩了嗎?」

  「會」

  「真棒,再見。」

  可憐的甲不知道,他已經被林硯綁定陣營,一輩子不能改變。

  同法,林硯拿到27個人頭,他的陣營已積累80人。

  心滿意足,轉身準備走出學堂,剛跨出門檻,迎面撞見孫秀才立在老槐樹下,笑笑眯眯地看著他。

  「孫叔」林硯一本正經行禮。

  老秀才的藍布衫洗得泛白,鏡片後的眼睛彎成縫:「硯哥兒這又折騰什麼新戲法?」。

  「孫叔,我在教大家一種新的競技方式,可以給大家在課餘時間練練腦子。可好玩了,孫叔你要學嗎?」

  「額,我也能學?也好,大清朝都沒了,也沒法考舉人。最近我感覺自己腦子不動都快生鏽了,正好學學你這個遊戲,練練腦子。」孫秀才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

  孫秀才,原名孫守拙,今年38,本是晉城下面孫家圩人。當年19歲就考中秀才,在當地頗有名氣。

  25歲那年赴太原鄉試,沒中。

  回鄉時卻發現孫家圩突遭山洪,全圩無人生還。

  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在窮困潦倒時遇到來晉城買棉花的林永年,得林永年救助。

  因無處可去,便來林家村當蒙學教習,並潛心研究河道治理。這些年他對青龍澗研究得比較透,但限於村裡的條件,他沒有對外宣傳。

  林硯身為林永年的嫡長子,他一直在關注,對於林硯最近的所作所為還是比較認可。

  因此對林硯來學堂「胡作非為」,他是可以包容的。

  最後,林硯又學了一個水利工程技能,及陣營數量升到81。

  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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