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全球科舉！
第409章 全球科舉！
1665年秋。
聯合帝國新內閣正式召開了第一次御前會議，繼看守內閣之後，可稱進取內閣，包括首輔在內閣員共計9人，另有署理閣員27人，共計36人。
眾正盈朝，百廢俱興，生機勃勃。
一側小門打開~
10名身穿旗袍的侍女手持黃銅茶壺走進會議廳，她們隊列整齊，表情一致，步伐一致，動作一致，就連高矮胖瘦都高度一致。
只見她們齊刷刷走到閣員座位前，齊刷刷下蹲。
泡茶~
微笑~
轉身~
離開。
整個過程渾然天成，行雲流水，十分優雅，彰顯了帝國的活力。
閣員馮栓捧起面前的茶碗，淺淺一嘗。
霍~
這茶水溫度居然恰恰好，若高一度燙嘴，若低一度凍嘴。
「老周，這哪是侍女，這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嘛。」
「老馮你還真說對了，她們的標準不亞於御前侍衛。
「說說？」
「家世清白，模樣周正，鵝蛋臉，大眼睛，五官端正，年齡在14到18之間，未婚，無一絲疤痕。通過選拔之後還要刻苦訓練半年，才能成為侍女。
嘶~
馮栓捧起茶碗再喝一口，贊道：「首輔真乃妙人也。」
周紹微笑。
坐在他對面的蘇克薩哈正側身和「太上皇」蔣忠誠小聲聊著什麼，表情眉飛色舞。
凡是從一開始就追隨首輔的人，如今都獲得了最豐厚的回報。
前提是，不可陽奉陰違。
否則的話，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只要積極擁護蔣首輔，未來都是光明的。
周紹打量這處嶄新會議廳，見正面牆上掛著三聖題字，分別是：
孔子一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孟子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蔣子一開拓萬里波濤，布國威於四方這三塊匾呈上下分布，孔子最上，蔣子最下，彰顯了三位聖人在儒教歷史上的地位。
——
可以說，聯合帝國的政治內核就藏在這三塊匾里。
權責一致！
限制君權！
全球擴張！
沉重的黃銅大門緩緩開啟，兩名年輕衛士入場。
「全體起立，歡迎首輔大人。」
刷。
會議廳鴉雀無聲。
35人迅速起立，微笑，鼓掌。
宦場經驗最豐富的馮栓更是將手掌舉到與眼睛齊平，拼命拍打。
蔣青雲微笑入場。
「諸位，請坐。」
沒什麼效果。
眾人還是熱烈地鼓掌，對首輔的話置若罔聞。
「諸位，請坐！」
聲音提高了兩度。
現場掌聲稍顯稀疏，聽動靜仿佛是從暴雨轉成了中雨。
蔣青雲不得不同時舉起雙手，然後用力下壓，用堅定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諸位，坐！」
持續許久的掌聲終於結束了。
眾人齊刷刷落座。
會議桌修長宛如飛機跑道，鋪上了一層紅色的天鵝絨布，桌子是由金絲楠木打造，取材於東陵，寓意極好。
首輔落坐於跑道的盡頭。
跑道的兩側坐著閣員們。
閣員們的後面是只有一張椅子的署理閣員。
如此，內閣的每一個人都能正確認識到自己在帝國生態鏈中所處的地位，彰顯的是尊卑有序。
蔣青云：「諸位，請看第一份材料。」
眾人低頭，桌面早已準備好了今日會議議題，第一條是—一全球科舉，全球招士。
現場出現了輕微騷動。
蔣青雲清了清嗓子。
「眼下，各省科舉出現了一個新情況，考生不夠用了。人才是帝國的根本，科舉是帝國的支柱，如果沒有足夠的舉人，我們怎麼挑選合格的官吏？」
周紹率先開口了。
「您的意思是，胡人亦可入朝為官？」
「是。」
現場譁然。
蔣青雲不緊不慢，先喝口茶潤潤嗓子，然後掃視觀察眾人的反應。
吏部尚書馮栓開口了：「首輔的意見自然是極好的，效仿盛唐景象，重現萬國來朝，擴大帝國的影響，彰顯首輔的氣度。不過，下官有一個擔心，那些蠻夷不讀四書五經~」
蔣青雲點頭。
「老馮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我是這樣考慮的，考試選拔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篩選，篩選出對帝國忠誠的士子。」
眾人紛紛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
「所以，即使外邦之人不讀四書五經也無妨，只要忠誠，四書五經可以慢慢學嘛。」
「首輔，我有話講。」
「蘇克薩哈，請講。」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下官很擔心這些蠻夷胡人入朝為官之後會起異心，比如安祿山。首輔，不可不防吶。」
馮栓眼皮子都沒抬。
心裡暗想，這個八旗小子不簡單吶，話說的很有水平喲。
換個人這樣說，首輔未必喜。
但從身為旗人的蘇克薩哈嘴裡說出來，首輔肯定歡喜。
果然~
蔣青雲很欣慰。
「蘇克薩哈，你的這個擔憂很好，但完全沒有必要。全球科舉是為了擴大帝——
國的影響，簡單點說，就是向全世界輸出咱們的儒教和茶絲瓷。前者務虛，後者務實。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眾人震撼的說不出話。
半晌~
蘇克薩哈起身。
「首輔高瞻遠矚，我等鼎力支持。」
「好~」
蔣青雲起身，指著牆上的一副巨大地圖。
「這是一張世界地圖。」
「世界很大，海洋很廣袤，今日我提出一項國策，聯合帝國需要承擔起全球責任。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地球上任何一個王國的事務都與我們相關。如果在某個王國發生了與孔孟相悖的事件，帝國就會介入干涉。」
全場譁然。
周紹脫口而出：「那，咱們需要建立一支強大的艦隊吧？」
蔣青雲似笑非笑：「為了承擔責任，帝國將組建一支聯合艦隊。但是，聯合艦隊的作戰載具並非一定是船，也可以是人。聯合艦隊的戰場並非一定是海洋，可以是任何地區。
聯合艦隊的打擊模式並非一定是艦載炮，可以是任何方式。」
眾人振奮。
話說到這份上，所有人都聽懂了。
什麼全球招士嘛，分明是全球募兵。
什麼全球科舉嘛，分明是聯合艦隊。
什麼全球責任嘛，分明是~
「萬歲！」
所有人再次起身，山呼萬歲。
敬畏，無需多言。
廣州港。
醒目的告示就掛在港口。
各國商人目瞪口呆。
「無論你是哪國人，無論你曾經是什麼身份，無論你是什麼膚色，無論你是多大年齡，只要滿足身體健康、宣誓效忠聯合帝國，願意接受儒教繼續教育，皆可參與聯合帝國的科舉！」
「一切考試費用需自理！」
「不考四書五經！」
「科舉登岸後可以在帝國做官！」
「以上承諾，限期10年！」
這個告示宛如深水炸彈，掀起的漣漪圈圈擴散，周邊諸國皆被波及。
事實證明，在沒有現代通訊技術的17世紀，如果一個消息足夠重磅，傳播速度比單槍帆船還快。
17世紀的帝國，還是世界中心。
尤其對於周邊小國，若能入朝做官，那真是宛如天庭做官。哪怕在玉帝面前擔任一名小小天兵，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證明，哪怕是始作俑者蔣青雲自己也低估了在貴族平民涇渭分明的17世紀，「考試就能做官」這一制度的威力。
這不是深水炸彈。
而是在海洋里引爆了一顆沙皇核彈。
於此同時。
鄭氏軍隊終於攻陷了熱蘭遮城，傷亡超過了2萬，而這2萬人是寶貴的精銳，可以說，至此，鄭氏軍隊喪失了一大半的陸戰實力。
周全斌戰死！
甘輝戰死！
——
陣亡軍官不計其數。
不願決戰的尼德蘭艦隊也被迫決戰。
在打狗港附近海域，擁有各式戰艦高達600艘的鄭氏艦隊和和擁有大型戰艦18
艘的尼德蘭艦隊爆發了一次規模空前的海戰。
這場海戰持續兩天，戰況極其慘烈~
最終。
狼群戰術戰勝。
鄭氏艦隊以密集的縱火船戰術成功包圍並焚燒尼德蘭戰艦10艘，取得了關鍵的海戰勝利。
赤嵌城，被改名為承天府。
海岸邊。
鄭經率文武大臣現場祭奠陣亡將士亡靈。
現場，鄭經哭的不能自己，當眾宣布將自己所有家產全部捐出，安置陣亡家眷，撫恤傷殘將士。
之後~
又展示了朝廷冊封自己為延平王，並將大員作為延平王世襲封地的詔書。
軍心安穩。
人心思定。
在馮錫范的組織下，所有鄭氏軍民轉入了轟轟烈烈的屯墾。
時光飛逝，初生的聯合帝國終於不再初生，而是進入了一段類似於「漢文帝時期」的快速發育期。
民間都說蔣首輔是天降聖君，無為而治。
這麼評價倒也沒錯。
因為那些殘酷且詭譎的人事戰爭主要發生在天庭，很少波及民間。
天兵天將傷亡過半，地方勢力一蹶不起，唯獨首輔獨善其身，中樞直屬軍隊逐步壯大。
到了1666年，帝國內部已無任何一人敢正面抗衡首輔。
首輔一句話，巡撫灰飛煙滅。
玉泉山行宮。
天天鶯歌燕舞，天天花天酒地。
黃金刷牆，白玉作榻，寶石點綴，美女穿梭其中。
蔣青雲極少起京城，常年在玉泉山逍遙快活，偶爾去保定講武堂給畢業生發佩劍，去密雲孤兒院發糖果，去保定新軍給士兵們發發犒賞。
其他再無正事。
生活樸實無華。
一轉眼，他已經站在了35歲，一個對於普通男人來說即將要報廢的年齡。
可首輔不是普通男人。
所以，35歲才是開始。
玉泉山內恰好有一處天然溫泉眼，由南懷仁依據周邊地形、江南園林審美設計建造成了一處園子。
此地環境優雅，安全保障。
春季百花盛開之時，徜徉於花叢中，效仿聖人野合。
冬季下雪之時，又可跳入半開放的戶外熱水池，仿佛置身北海道。
首輔常攜眾美至此，盡享人間歡樂，雖然一年花費甚巨，可對於龐大的帝國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如果庶民可以選擇的話，他們巴不得蔣青雲一輩子待行宮裡吃喝玩樂。
首輔大人，他不過長著一張嘴一個幾把，他敞開了整，他可勁地造，他一輩子能吃幾噸海珍海味？能糟蹋幾個美人？
雖然庶民這麼想。
首輔自己卻膩了。
望著滿眼鶯鶯燕燕，十分膩味。
望著滿桌的山珍海味，味同嚼蠟。
望著黃金屋白玉榻，居然懷念起了行軍床。
人吶，就是喜歡犯賤。
1666年春。
蘇魯豫皖交界處。
一個男人、一個和尚、一個女人，還有一個不男不女，四人組合悠閒地走在田埂上，他們是微服私訪的蔣青雲、天機、綠珠，還有三公公。
雖然衛隊強烈反對，但首輔執意如此。
最終首輔贏了。
反正首輔平時也很少離開玉泉山行宮，人稱小萬曆。消失個把月，外界也渾然不覺。
微服私訪是為了掌握一手民情，防止被奸佞欺騙，導致帝國戰車翻入溝渠。
這一點很有必要。
四人組合是為了效仿一部電視劇《康熙微服私訪記》，沉浸式體驗那種邂逅的感覺。
於是~
衛隊每日安排2名便衣護衛綴著，和「老爺」一行保持不超過半里的距離。
再後幾里，還有幾十名騎兵以巡查官道的名義緩緩行軍。
如此而已。
綠珠是丫鬟身份，十分盡職。
「老爺，您口渴嗎？」
「不渴。」
蔣青雲站在田埂上，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突然，一陣惡臭傳來。
農家肥~
蔣青雲背著手走過去，在心中醞釀了一會，儘量以老百姓的口吻問道：「老鄉，種地啊？」
推著獨輪車的漢子一驚，連忙丟下車把，彎腰佝僂，表情討好。
「老爺好。」
他一鬆手，車子側翻，糞肥流入附近田裡，現場更臭了。
「老鄉，家裡幾畝地啊？」
「90畝。」
「你家的地不少啊？」
「以前給附近的王老爺做佃農，去年王老爺全家被流放了，老爺的地就成了我家的地。」
「納糧了嗎？」
「下月就納。」
漢子眼神閃爍。
蔣青雲頓時有些不喜，不主動納糧，有刁民嫌疑。
漢子仍舊彎著腰，問道：「老爺，您是縣裡下來的吧？俺去找甲長。」
「啊，不必了。我只是白身，路過，路過。」
雖然這樣說，但是推糞車的漢子還是不敢怠慢，怎麼看，這位的氣質都有點像官爺。
「您真不是縣裡的老爺？」
「我就是一個過路之人。」
漢子迅速起身，用木勺搶救側翻後還沒被土地吸收的肥料，心疼壞了。
「康娘。」
「你怎麼罵人？」
三公公急了。
「俺家的農家肥金貴著哩，全完了。」
「你自己翻車，關我們什麼事？」
「你們不裝老爺派頭，俺能翻車嗎？」
三公公目瞪口呆。
天機和尚低頭竊笑。
蔣青雲的臉色先紅後黑，本想狠狠發作，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聖人云，不知者無罪，堂堂宰相沒必要和鄉野村夫一般見識。
「走。」
1665年秋。
聯合帝國新內閣正式召開了第一次御前會議，繼看守內閣之後，可稱進取內閣，包括首輔在內閣員共計9人，另有署理閣員27人，共計36人。
眾正盈朝，百廢俱興，生機勃勃。
一側小門打開~
10名身穿旗袍的侍女手持黃銅茶壺走進會議廳，她們隊列整齊，表情一致，步伐一致，動作一致，就連高矮胖瘦都高度一致。
只見她們齊刷刷走到閣員座位前，齊刷刷下蹲。
泡茶~
微笑~
轉身~
離開。
整個過程渾然天成，行雲流水，十分優雅，彰顯了帝國的活力。
閣員馮栓捧起面前的茶碗，淺淺一嘗。
霍~
這茶水溫度居然恰恰好，若高一度燙嘴，若低一度凍嘴。
「老周，這哪是侍女，這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嘛。」
「老馮你還真說對了，她們的標準不亞於御前侍衛。
「說說？」
「家世清白，模樣周正，鵝蛋臉，大眼睛，五官端正，年齡在14到18之間，未婚，無一絲疤痕。通過選拔之後還要刻苦訓練半年，才能成為侍女。
嘶~
馮栓捧起茶碗再喝一口，贊道：「首輔真乃妙人也。」
周紹微笑。
坐在他對面的蘇克薩哈正側身和「太上皇」蔣忠誠小聲聊著什麼，表情眉飛色舞。
凡是從一開始就追隨首輔的人，如今都獲得了最豐厚的回報。
前提是，不可陽奉陰違。
否則的話，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只要積極擁護蔣首輔，未來都是光明的。
周紹打量這處嶄新會議廳，見正面牆上掛著三聖題字，分別是：
孔子一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孟子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蔣子一開拓萬里波濤，布國威於四方這三塊匾呈上下分布，孔子最上，蔣子最下，彰顯了三位聖人在儒教歷史上的地位。
——
可以說，聯合帝國的政治內核就藏在這三塊匾里。
權責一致！
限制君權！
全球擴張！
沉重的黃銅大門緩緩開啟，兩名年輕衛士入場。
「全體起立，歡迎首輔大人。」
刷。
會議廳鴉雀無聲。
35人迅速起立，微笑，鼓掌。
宦場經驗最豐富的馮栓更是將手掌舉到與眼睛齊平，拼命拍打。
蔣青雲微笑入場。
「諸位，請坐。」
沒什麼效果。
眾人還是熱烈地鼓掌，對首輔的話置若罔聞。
「諸位，請坐！」
聲音提高了兩度。
現場掌聲稍顯稀疏，聽動靜仿佛是從暴雨轉成了中雨。
蔣青雲不得不同時舉起雙手，然後用力下壓，用堅定而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諸位，坐！」
持續許久的掌聲終於結束了。
眾人齊刷刷落座。
會議桌修長宛如飛機跑道，鋪上了一層紅色的天鵝絨布，桌子是由金絲楠木打造，取材於東陵，寓意極好。
首輔落坐於跑道的盡頭。
跑道的兩側坐著閣員們。
閣員們的後面是只有一張椅子的署理閣員。
如此，內閣的每一個人都能正確認識到自己在帝國生態鏈中所處的地位，彰顯的是尊卑有序。
蔣青云：「諸位，請看第一份材料。」
眾人低頭，桌面早已準備好了今日會議議題，第一條是—一全球科舉，全球招士。
現場出現了輕微騷動。
蔣青雲清了清嗓子。
「眼下，各省科舉出現了一個新情況，考生不夠用了。人才是帝國的根本，科舉是帝國的支柱，如果沒有足夠的舉人，我們怎麼挑選合格的官吏？」
周紹率先開口了。
「您的意思是，胡人亦可入朝為官？」
「是。」
現場譁然。
蔣青雲不緊不慢，先喝口茶潤潤嗓子，然後掃視觀察眾人的反應。
吏部尚書馮栓開口了：「首輔的意見自然是極好的，效仿盛唐景象，重現萬國來朝，擴大帝國的影響，彰顯首輔的氣度。不過，下官有一個擔心，那些蠻夷不讀四書五經~」
蔣青雲點頭。
「老馮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我是這樣考慮的，考試選拔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篩選，篩選出對帝國忠誠的士子。」
眾人紛紛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
「所以，即使外邦之人不讀四書五經也無妨，只要忠誠，四書五經可以慢慢學嘛。」
「首輔，我有話講。」
「蘇克薩哈，請講。」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下官很擔心這些蠻夷胡人入朝為官之後會起異心，比如安祿山。首輔，不可不防吶。」
馮栓眼皮子都沒抬。
心裡暗想，這個八旗小子不簡單吶，話說的很有水平喲。
換個人這樣說，首輔未必喜。
但從身為旗人的蘇克薩哈嘴裡說出來，首輔肯定歡喜。
果然~
蔣青雲很欣慰。
「蘇克薩哈，你的這個擔憂很好，但完全沒有必要。全球科舉是為了擴大帝——
國的影響，簡單點說，就是向全世界輸出咱們的儒教和茶絲瓷。前者務虛，後者務實。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眾人震撼的說不出話。
半晌~
蘇克薩哈起身。
「首輔高瞻遠矚，我等鼎力支持。」
「好~」
蔣青雲起身，指著牆上的一副巨大地圖。
「這是一張世界地圖。」
「世界很大，海洋很廣袤，今日我提出一項國策，聯合帝國需要承擔起全球責任。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地球上任何一個王國的事務都與我們相關。如果在某個王國發生了與孔孟相悖的事件，帝國就會介入干涉。」
全場譁然。
周紹脫口而出：「那，咱們需要建立一支強大的艦隊吧？」
蔣青雲似笑非笑：「為了承擔責任，帝國將組建一支聯合艦隊。但是，聯合艦隊的作戰載具並非一定是船，也可以是人。聯合艦隊的戰場並非一定是海洋，可以是任何地區。
聯合艦隊的打擊模式並非一定是艦載炮，可以是任何方式。」
眾人振奮。
話說到這份上，所有人都聽懂了。
什麼全球招士嘛，分明是全球募兵。
什麼全球科舉嘛，分明是聯合艦隊。
什麼全球責任嘛，分明是~
「萬歲！」
所有人再次起身，山呼萬歲。
敬畏，無需多言。
廣州港。
醒目的告示就掛在港口。
各國商人目瞪口呆。
「無論你是哪國人，無論你曾經是什麼身份，無論你是什麼膚色，無論你是多大年齡，只要滿足身體健康、宣誓效忠聯合帝國，願意接受儒教繼續教育，皆可參與聯合帝國的科舉！」
「一切考試費用需自理！」
「不考四書五經！」
「科舉登岸後可以在帝國做官！」
「以上承諾，限期10年！」
這個告示宛如深水炸彈，掀起的漣漪圈圈擴散，周邊諸國皆被波及。
事實證明，在沒有現代通訊技術的17世紀，如果一個消息足夠重磅，傳播速度比單槍帆船還快。
17世紀的帝國，還是世界中心。
尤其對於周邊小國，若能入朝做官，那真是宛如天庭做官。哪怕在玉帝面前擔任一名小小天兵，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證明，哪怕是始作俑者蔣青雲自己也低估了在貴族平民涇渭分明的17世紀，「考試就能做官」這一制度的威力。
這不是深水炸彈。
而是在海洋里引爆了一顆沙皇核彈。
於此同時。
鄭氏軍隊終於攻陷了熱蘭遮城，傷亡超過了2萬，而這2萬人是寶貴的精銳，可以說，至此，鄭氏軍隊喪失了一大半的陸戰實力。
周全斌戰死！
甘輝戰死！
——
陣亡軍官不計其數。
不願決戰的尼德蘭艦隊也被迫決戰。
在打狗港附近海域，擁有各式戰艦高達600艘的鄭氏艦隊和和擁有大型戰艦18
艘的尼德蘭艦隊爆發了一次規模空前的海戰。
這場海戰持續兩天，戰況極其慘烈~
最終。
狼群戰術戰勝。
鄭氏艦隊以密集的縱火船戰術成功包圍並焚燒尼德蘭戰艦10艘，取得了關鍵的海戰勝利。
赤嵌城，被改名為承天府。
海岸邊。
鄭經率文武大臣現場祭奠陣亡將士亡靈。
現場，鄭經哭的不能自己，當眾宣布將自己所有家產全部捐出，安置陣亡家眷，撫恤傷殘將士。
之後~
又展示了朝廷冊封自己為延平王，並將大員作為延平王世襲封地的詔書。
軍心安穩。
人心思定。
在馮錫范的組織下，所有鄭氏軍民轉入了轟轟烈烈的屯墾。
時光飛逝，初生的聯合帝國終於不再初生，而是進入了一段類似於「漢文帝時期」的快速發育期。
民間都說蔣首輔是天降聖君，無為而治。
這麼評價倒也沒錯。
因為那些殘酷且詭譎的人事戰爭主要發生在天庭，很少波及民間。
天兵天將傷亡過半，地方勢力一蹶不起，唯獨首輔獨善其身，中樞直屬軍隊逐步壯大。
到了1666年，帝國內部已無任何一人敢正面抗衡首輔。
首輔一句話，巡撫灰飛煙滅。
玉泉山行宮。
天天鶯歌燕舞，天天花天酒地。
黃金刷牆，白玉作榻，寶石點綴，美女穿梭其中。
蔣青雲極少起京城，常年在玉泉山逍遙快活，偶爾去保定講武堂給畢業生發佩劍，去密雲孤兒院發糖果，去保定新軍給士兵們發發犒賞。
其他再無正事。
生活樸實無華。
一轉眼，他已經站在了35歲，一個對於普通男人來說即將要報廢的年齡。
可首輔不是普通男人。
所以，35歲才是開始。
玉泉山內恰好有一處天然溫泉眼，由南懷仁依據周邊地形、江南園林審美設計建造成了一處園子。
此地環境優雅，安全保障。
春季百花盛開之時，徜徉於花叢中，效仿聖人野合。
冬季下雪之時，又可跳入半開放的戶外熱水池，仿佛置身北海道。
首輔常攜眾美至此，盡享人間歡樂，雖然一年花費甚巨，可對於龐大的帝國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如果庶民可以選擇的話，他們巴不得蔣青雲一輩子待行宮裡吃喝玩樂。
首輔大人，他不過長著一張嘴一個幾把，他敞開了整，他可勁地造，他一輩子能吃幾噸海珍海味？能糟蹋幾個美人？
雖然庶民這麼想。
首輔自己卻膩了。
望著滿眼鶯鶯燕燕，十分膩味。
望著滿桌的山珍海味，味同嚼蠟。
望著黃金屋白玉榻，居然懷念起了行軍床。
人吶，就是喜歡犯賤。
1666年春。
蘇魯豫皖交界處。
一個男人、一個和尚、一個女人，還有一個不男不女，四人組合悠閒地走在田埂上，他們是微服私訪的蔣青雲、天機、綠珠，還有三公公。
雖然衛隊強烈反對，但首輔執意如此。
最終首輔贏了。
反正首輔平時也很少離開玉泉山行宮，人稱小萬曆。消失個把月，外界也渾然不覺。
微服私訪是為了掌握一手民情，防止被奸佞欺騙，導致帝國戰車翻入溝渠。
這一點很有必要。
四人組合是為了效仿一部電視劇《康熙微服私訪記》，沉浸式體驗那種邂逅的感覺。
於是~
衛隊每日安排2名便衣護衛綴著，和「老爺」一行保持不超過半里的距離。
再後幾里，還有幾十名騎兵以巡查官道的名義緩緩行軍。
如此而已。
綠珠是丫鬟身份，十分盡職。
「老爺，您口渴嗎？」
「不渴。」
蔣青雲站在田埂上，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突然，一陣惡臭傳來。
農家肥~
蔣青雲背著手走過去，在心中醞釀了一會，儘量以老百姓的口吻問道：「老鄉，種地啊？」
推著獨輪車的漢子一驚，連忙丟下車把，彎腰佝僂，表情討好。
「老爺好。」
他一鬆手，車子側翻，糞肥流入附近田裡，現場更臭了。
「老鄉，家裡幾畝地啊？」
「90畝。」
「你家的地不少啊？」
「以前給附近的王老爺做佃農，去年王老爺全家被流放了，老爺的地就成了我家的地。」
「納糧了嗎？」
「下月就納。」
漢子眼神閃爍。
蔣青雲頓時有些不喜，不主動納糧，有刁民嫌疑。
漢子仍舊彎著腰，問道：「老爺，您是縣裡下來的吧？俺去找甲長。」
「啊，不必了。我只是白身，路過，路過。」
雖然這樣說，但是推糞車的漢子還是不敢怠慢，怎麼看，這位的氣質都有點像官爺。
「您真不是縣裡的老爺？」
「我就是一個過路之人。」
漢子迅速起身，用木勺搶救側翻後還沒被土地吸收的肥料，心疼壞了。
「康娘。」
「你怎麼罵人？」
三公公急了。
「俺家的農家肥金貴著哩，全完了。」
「你自己翻車，關我們什麼事？」
「你們不裝老爺派頭，俺能翻車嗎？」
三公公目瞪口呆。
天機和尚低頭竊笑。
蔣青雲的臉色先紅後黑，本想狠狠發作，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聖人云，不知者無罪，堂堂宰相沒必要和鄉野村夫一般見識。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