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需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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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蒼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去的,但是周圍人多眼雜,他擔心自己貿然回去,會暴露了易子川的位置,猶豫再三以後,最後只得跟著夏簡兮回去。

  夏簡兮帶著秦蒼和瑤姿回到林府時,門房不僅沒有半點奇怪,反倒立刻打開了門,迎他們入了府。

  「林管事呢?」夏簡兮走進門以後,發現向來會在府邸門口等著她回家的林管事,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在門口等她。

  門房趕緊回答道:「林管事去林府了,離府前還專門交代過小的,說是,若是小小姐問起他,就說他去李府為小小姐出氣去了!」

  夏簡兮聽到門房的這番話,倒是並不奇怪,只是點了點頭,隨後進了庭院。

  長長的迴廊里,每隔三米就點著一盞燈,將整個院子照的燈火通明。

  「夏小姐……」一直跟在夏簡兮身後的秦蒼低聲開口,「等夜深,我便會離開!」

  「嗯!」夏簡兮淡淡的應了一聲,「今日之事,因我而起,那李為舟與我交惡多年,他是專門來找我麻煩的,只是,他往年再怎麼鬧騰,無非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小打小鬧,今日這般,但是第一次,更像是被人攛掇著來的!」

  「今日見到的那位,可是杭州李府的公子?」秦蒼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

  夏簡兮沒有半點猶豫,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是他,李家長子,從小就是個草包,成不了什麼氣候!」

  「夏小姐與這位李公子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秦蒼看向夏簡兮的背影,「他方才口口聲聲污衊夏小姐在外面養小白臉,擺明了就是要污衊你的清白,這般下作惡毒的手段,實在是……」

  「那廝,蠢笨,惡毒,單純是個不學無術的壞蛋!」夏簡兮突然停住腳步,「只是,他這人,平日裡最喜歡的,便是逛那些勾欄瓦舍,我昨日才到杭州,他今日便來找我麻煩,顯然是有人拿他當槍使了!」

  「那夏小姐打算如何?」秦蒼沉聲問道,手不自覺地在身側微微收緊。

  「整個杭州府里,能攢動李為舟的人不少,但是對我有敵意的,卻只有一人!」夏簡兮緩緩抬眼。

  夏簡兮作為護國將軍府的女兒,甚少回杭,與當地的千金小姐還有公子哥們都沒什麼太多接觸,那些人或許看她不順眼,但是看在她是護國將軍獨女的份上,總是要給他幾分薄面的。

  而這些人之中,真正可能會對她下手,且恨不得她永遠都不來杭州的人,只有一位,那便是張家的張郁仁。

  夏簡兮沒有說話,可是一旁的時薇卻率先想起了一個人:「小姐是說張家的那位張郁仁?」

  夏簡兮頓了頓,隨後點頭:「不錯!」

  「張郁仁?」秦蒼眉頭微蹙,「這是……」

  「張家的嫡長子!」夏簡兮的聲音冷了幾分,「張家早年間是土匪發的家,在杭州府紮根極深的,表面上經營著鹽運、酒樓,但暗地裡……」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杭州城裡見不得光的勾當,十有六七都與張家脫不開干係,賭坊、暗娼、私鹽、甚至人命買賣,只要是不乾淨的錢財,大多都沾著張家的血。」

  「這便是夏小姐說的地頭蛇吧!」秦蒼忍不住蹙眉,「他們能將生意做的那麼大,杭州知府一點不知情?」

  「只要不是傻的,自然都是知情的!」夏簡兮嗤笑一聲,「張家盤踞杭州數代,上至府衙官吏,下至市井潑皮,要麼仰仗他們吃飯,要麼有把柄捏在他們手裡,哪個知府會過了頭去動這位財神爺?更何況他們做事向來陰狠隱蔽,證據難尋,又有足夠的銀子打點上下,自然屹立不倒。」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庭院深處燈火通明的正堂方向:「張郁仁作為長子,替張家管著家裡的生意,那廝瞧著溫文爾雅,卻最是奸詐,是個十成十的衣冠禽獸!」

  時薇瞟了一眼秦蒼,隨後輕聲說道:「林府經營綢緞、茶葉、藥材,行商坐賈,家底清白豐厚,這些年有了夫人管理,更是蒸蒸日上,那張家眼紅已久,這些年明里暗裡不知道使了多少絆子,就是想要侵吞、擠垮林府,好把林家的產業、碼頭、商路統統納入囊中。」

  「所以,你認為真正挑唆李為舟的人,是張家,為的就是趕你走?」秦蒼不解,「可是,林府如今大多產業都是林老爺和夏夫人管著,與你並無關係啊」

  夏簡兮抬眼看向張郁仁,:「我娘是林家獨女,我便是林家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我背靠將軍府,有我在這裡,張家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施展起來就多了許多顧忌,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得罪手握重兵的護國將軍府,便只能用這種齷齪的手段,逼我回汴京!」


  夏簡兮目光冰冷,手也不自覺的捏緊。

  要知道,張郁仁,張家這一代的嫡子,心機比他爹更陰毒幾分,他視夏簡兮為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她聲名狼藉,或者永遠消失在杭州。

  只是夏簡兮只要在杭州,就會被李老爺完全保護起來,根本無法近身,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趕出杭州府。

  夏簡兮回想起李為舟今日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心中瞭然:「李為舟那個草包,最是好煽動,他又對我積怨已久,張郁仁只需在背後輕輕推一把,就能讓他像條瘋狗一樣撲上來咬我,今日這場鬧劇,污我清白是假,試探我的反應,攪亂林府的平靜,甚至……若能藉機挑起我與李家的衝突,讓護國將軍府和林府同時陷入麻煩,那才是張郁仁真正想要的。」

  燈火映在夏簡兮清澈的眼眸里,卻泛著洞察世情的冷光。她緩緩開口,帶著冰冷的篤定:

  「那可是條毒蛇!」

  秦蒼站在她身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語中蘊含的冷意與厭惡。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此人……需多加提防。」

  他原本只想儘快離開去找易子川,但此刻,夏簡兮面臨的暗流洶湧,讓他意識到杭州城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廊下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肅殺之氣,吹得燈火搖曳不定,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說話間,三人已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更為清幽雅致的庭院。

  「如今時辰尚早,我讓人準備一些吃食,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再走!」夏簡兮低聲說道,「日後,若是被人撞見,你直說,你是瑤姿的哥哥就是!」

  秦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瑤姿,隨後立刻點頭應下:「是!」

  一直等到深夜。

  林府內萬籟俱寂,只有巡夜護院規律而輕微的腳步聲偶爾劃破寧靜。

  秦蒼所輕輕推開院落的大門,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夜梟,迅速掃過庭院和遠處的迴廊。

  在確認四下無人以後,他才如同鬼魅的影子一般,迅速滑出窗外,落地無聲,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陰影移動。

  秦蒼的身形在黑暗中異常敏捷,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石板路的縫隙或鬆軟的泥土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沒有帶落一絲塵土,也沒有發出一點引人注目的聲響。

  他就這樣穩穩地懸吊在高牆之上,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面,仿佛一隻巨大的壁虎。

  牆頭並不寬敞,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細碎的瓦礫,秦蒼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牆內牆外的動靜。

  牆內,巡夜護院的腳步聲正緩緩遠去,而牆外,只有風吹過巷弄發出的細微嗚咽和遠處更夫的梆子聲。

  在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他雙臂猛然發力,腰肢一擰,身體便靈巧地翻上了牆頭。

  秦蒼看準牆外一棵老槐樹虬結的粗壯枝椏,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而下。

  下落過程中,他伸腳在槐樹枝幹上輕輕一點,完美地化解了下墜的力道,最終穩穩地落在小巷深處,連腳邊的積水都未曾濺起。

  落地後,他迅速隱入牆根最深沉的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牆,胸膛微微起伏,氣息卻依舊平穩悠長。

  「什麼東西?」聽到動靜的門房立刻走了出來,確定沒人以後,才迷迷瞪瞪的往回走,「是貓嗎?」

  很快,門房便徹底消失在了秦蒼的視野之中。

  在確定門房回去以後,秦蒼才轉身迅速離去。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杭州城縱橫交錯的幽深巷弄之中,很快便徹底沒入無邊夜色,再無蹤跡可循。

  只有牆頭那塊被他抓過的瓦片,在夜風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度。

  然而,就在林府後門緊閉的剎那,不遠處一條更深的巷弄陰影里,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顯出身形。

  正是張郁仁派出的黑衣探子。

  他盯著那緊閉的後門和門楣上高懸的「林府」燈籠,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

  他無聲地後退,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林府的燈籠在夜風中晃動,照亮了門前的方寸之地,卻照不透那無邊蔓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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