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人參，『野心』
「好了，你倆的禮物都送了，我也該把我的禮物拿出來了，只是我的禮物比較俗氣……」
趙玄奇從柜子里把準備好的盒子拿出。
打開盒子，一株巴掌大小的野人參露出形態，根須粗壯，充滿褶皺，有一種剛出土的生機勃勃之感。
任誰都可以看出這是上好的品種，年份也不差！
上次他在黑市五兩銀子買的人參太小，覺得送禮太小氣，加上殺魔道女之後有錢了，趙玄奇乾脆把小人參吃掉，這次買菜的時候又用銀子去藥鋪裡面買了一個大的人參。
否則的話，光憑他五兩銀子拿下的小人參，絕對沒有那麼好看。
現在盒子裡的這一株人參，年份更足，看上去飽滿十足，可是二十多兩銀子才換來的好東西，而且還交了五兩銀子的稅。
滄州城的藥鋪雖然安全一些，但是市場稅太貴！
「嘶…好東西啊。」
吳老捧著盒子，眼睛看著裡面的人參，嘴裡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小子，這東西太貴了，你又是操辦壽辰，又是送那麼貴重的禮物，你該不會把你二叔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吳老都有點坐不住了，懷疑趙玄奇向他那個二叔借了不少錢，否則不可能拿出那麼多的錢。
趙玄奇只是笑笑不說話，默認了這一層意思。
畢竟，
總不可能告訴大家他殺人奪寶過吧？
張河盯著這貴重的人參，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不知道在心底想著什麼。
李大山則是伸出大拇指誇讚道：「乖乖，那麼好的人參，趙老大您這是大手筆啊！」
「我看，你送的禮物是最貴重的，這次的壽福就是你了。」
「壽福」。
送禮送的最好的人，被稱之為「壽福」。
按照習俗，可以獲得這次壽辰中除老壽星之外的最大福氣。
福氣這種東西，玄而又玄，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是比較重要的東西。
趙玄奇搖頭道：「我的禮物是最俗氣的，用錢就可以買到這種人參，哪裡比得上你們用心呢？當不得『壽福』這個名號。」
趙玄奇沒有謙虛，他心底里的確是這樣認為。
畢竟，
人參這種東西，
花錢就可以買起來當禮物送，
即便花錢價值大，但用心方面卻差了那麼一點。
——用錢就能直接買到的禮物，心意終歸是差了那麼一點。
李大山的定製煙槍，
明顯是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叫工匠定製，親自挑選準備的木料材料，又是專門為吳老的愛好量身定做的禮物，用心程度不必多說。
花錢也不少，用心也更多。
至於張河，家境貧窮沒辦法，卻也是花費了很大心力才能畫出一幅畫，把在場所有人的面貌還有精氣神都畫了進去，看似最為廉價，實則最為用心，耗時耗力。
相比於價值，趙玄奇反而認為「真心」才是最為貴重的禮物。
他承認，在挑選吳老壽辰的時候，因為練武的原因，沒有太用心。
所以此刻趙玄奇才會推脫。
最終，
在吳老的做主之下，
三人都被賦予「壽福」的名號，
老人家對三個禮物都比較滿意，寧願把自個的福氣分給這三個小子。
場面其樂融融。
吳老一開心，轉身回屋子裡就要掏錢給大家封紅包。
「我不要。」趙玄奇直接拒絕。
張河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退後。
李大山平常賭博，對錢比較看重，這個時候也絲毫不肯接受。
老人家的壽辰，哪裡可以接老人家的禮呢？
這不是要讓老人家折壽嗎？
可不能亂搞。
人要有分寸，至少要弄清楚什麼時候該要，什麼時候不該要。
吳老無奈，只能作罷，這次壽辰得到圓滿結束。
「人老了就喜歡熱鬧，如果以後每年都能那麼熱鬧就好了，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吳老感慨。
「以後肯定年年都會那麼熱鬧！」三人異口同聲。
每一年，絕對都會那麼熱鬧！
……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壽辰終究是結束了。
當李大山會議張河出去忙活的時候，吳老偷偷找上趙玄奇。
吳老道：「我今天與我那位老友相談好了，他同意你明天過去，今日你就要把東西準備好，明日上午就去西北堂那邊。」
「我具體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呢？」趙玄奇問道。
吳老想了想回答道：「其實也不用帶什麼東西，帶換洗衣物前往就行，最重要的是你人過去。」
隨後，吳老絮絮叨叨介紹那位朋友的情況。
那位朋友，外門執事，修煉過武道，在黑虎具體做什麼不知道。
名字叫做「柳折枝」，大概40歲上下，只要去西北堂那邊報名字，就能找到這位執事。
吳老嘆息道：「世道雜亂，有錢不算什麼，容易被搶，有本事才是真，如果有機會學幾手，那你就可以自保了。」
「若非萬不得已，我真的不想把你送過去，我害怕你在那邊出意外。」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告誡道：「黑虎門的人可不好講話，你去那邊做事，不要年輕氣盛，要學會低頭，要學會忍耐……」
「雜役弟子，不得自由，不得身份，沒有一點人權，在黑虎門裡就是地位最低的存在，基本上算是一個牲口，誰都可以過來踩一腳，就算是被人打殺了也頂多就是交一點錢就能贖罪。」
「而普通弟子就不一樣了，徹底屬於宗門的一份子，屬於宗門的財產，好歹有那麼一點人權，算是個人了，真出了什麼事宗門也會調查執法，況且可以練武，修煉宗門武功，也有那麼一點手段力量……」
「你既然選擇過去，就一定要拼盡全力通過考驗成為一名普通弟子，雞鴨豬狗這些牲口真真正正變成人是不可能的，但雜役弟子變成普通弟子，就相當於牲口變成人，你要抓住機會，做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我明白。」趙玄奇點頭。
吳老說了那麼多，
依舊不放心趙玄奇，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個荷包：
「你這次為我慶生花掉那麼多錢，身上沒什麼錢了吧。」
「這荷包里裝有我一點積蓄，你去那邊多半也要花錢打點人，就把這錢帶過去用，稍微吃好一點穿好一點……」
吳老在壽辰場上當時表面沒說了「太貴」，那是因為不想掃興，可心裡可記著的呢！
他估摸著辦這場壽宴用了多少錢，現在壽辰結束了，打算以這個法子把錢給這小子，甚至多添一大筆錢，方便這小子過去辦事。
「我不要。」
趙玄奇選擇拒絕。
他的確沒什麼錢了，卻依舊堅定的選擇拒絕。
趙玄奇花的錢多？
吳老這些天花的錢也不少！
趙玄奇養傷的時候，吳老花了一些錢買藥。
趙玄奇練武的時候，吳老也花掉不少錢改善伙食。
加上前些日子吳老被打之後又生病，屬於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那也花錢購買不少好藥才恢復身體狀態。
何況，解決那位內門弟子皇甫奇，花費了也有不少的錢。
這麼多年來，吳老可能的確積攢了不少錢財，
但以他的身份地位，
又能積攢有多少呢？
這些日子多半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現在，拿出來的這點錢，多半就是棺材本。
趙玄奇不願意拿這種錢。
佛活一柱香，人爭一口氣。
趙玄奇也是有骨氣的人。
這一次過去，那是他自己要去拼搏人生，他自己努力就是了，何須靠他人幫助？
靠他人幫助渡過難關算什麼事？
這次有人幫助，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
人這一輩子還是得靠自己，老人幫助他很多了，他做不到再收這位老人的錢。
有著「蛻變珠」幫忙，他不會甘心當一個底層人，就算沒有這次機會，他也會想辦法變得更強，走得更遠。
趙玄奇握住吳老的手，堅定的說道：「在我老家有句話，男子漢大丈夫，三尺長纓，可縛蒼龍。」
「我沒那本事，也沒那浩大的氣勢，我做不到用長纓縛蒼龍這種偉業，但大家都是人，他人有志氣，我也不能丟志氣。」
「若您一定要堅定給我錢，那我還不去了呢。」
「我還不信憑藉我堂堂七尺男兒身，我還成為不了一個普通弟子！」
吳老愣住了，他第一次對面前的年輕人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他看到了「野心」。
普通弟子？
不不不。
不止如此。
他從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更多，那是比成為普通弟子更遠大的心氣，他第一次看見趙玄奇展露出來的心氣。
他無法形容。
如果真要形容，那大概就是：
三尺長纓，要縛蒼龍！
這不是空說大話的那種心氣還有野心，而是有底氣之後，連自身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不經意間帶上的「野心」。
看走眼了啊。
藏得太深了。
吳老收回錢袋，深深的陷入沉思，他明白，這位義子……似乎有不得了的秘密啊。
趙玄奇從柜子里把準備好的盒子拿出。
打開盒子，一株巴掌大小的野人參露出形態，根須粗壯，充滿褶皺，有一種剛出土的生機勃勃之感。
任誰都可以看出這是上好的品種，年份也不差！
上次他在黑市五兩銀子買的人參太小，覺得送禮太小氣，加上殺魔道女之後有錢了，趙玄奇乾脆把小人參吃掉，這次買菜的時候又用銀子去藥鋪裡面買了一個大的人參。
否則的話，光憑他五兩銀子拿下的小人參，絕對沒有那麼好看。
現在盒子裡的這一株人參，年份更足，看上去飽滿十足，可是二十多兩銀子才換來的好東西，而且還交了五兩銀子的稅。
滄州城的藥鋪雖然安全一些，但是市場稅太貴！
「嘶…好東西啊。」
吳老捧著盒子，眼睛看著裡面的人參，嘴裡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小子，這東西太貴了，你又是操辦壽辰，又是送那麼貴重的禮物，你該不會把你二叔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吳老都有點坐不住了，懷疑趙玄奇向他那個二叔借了不少錢，否則不可能拿出那麼多的錢。
趙玄奇只是笑笑不說話，默認了這一層意思。
畢竟，
總不可能告訴大家他殺人奪寶過吧？
張河盯著這貴重的人參，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不知道在心底想著什麼。
李大山則是伸出大拇指誇讚道：「乖乖，那麼好的人參，趙老大您這是大手筆啊！」
「我看，你送的禮物是最貴重的，這次的壽福就是你了。」
「壽福」。
送禮送的最好的人，被稱之為「壽福」。
按照習俗，可以獲得這次壽辰中除老壽星之外的最大福氣。
福氣這種東西，玄而又玄，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是比較重要的東西。
趙玄奇搖頭道：「我的禮物是最俗氣的，用錢就可以買到這種人參，哪裡比得上你們用心呢？當不得『壽福』這個名號。」
趙玄奇沒有謙虛，他心底里的確是這樣認為。
畢竟，
人參這種東西，
花錢就可以買起來當禮物送，
即便花錢價值大，但用心方面卻差了那麼一點。
——用錢就能直接買到的禮物，心意終歸是差了那麼一點。
李大山的定製煙槍，
明顯是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叫工匠定製，親自挑選準備的木料材料，又是專門為吳老的愛好量身定做的禮物，用心程度不必多說。
花錢也不少，用心也更多。
至於張河，家境貧窮沒辦法，卻也是花費了很大心力才能畫出一幅畫，把在場所有人的面貌還有精氣神都畫了進去，看似最為廉價，實則最為用心，耗時耗力。
相比於價值，趙玄奇反而認為「真心」才是最為貴重的禮物。
他承認，在挑選吳老壽辰的時候，因為練武的原因，沒有太用心。
所以此刻趙玄奇才會推脫。
最終，
在吳老的做主之下，
三人都被賦予「壽福」的名號，
老人家對三個禮物都比較滿意，寧願把自個的福氣分給這三個小子。
場面其樂融融。
吳老一開心，轉身回屋子裡就要掏錢給大家封紅包。
「我不要。」趙玄奇直接拒絕。
張河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退後。
李大山平常賭博，對錢比較看重，這個時候也絲毫不肯接受。
老人家的壽辰，哪裡可以接老人家的禮呢？
這不是要讓老人家折壽嗎？
可不能亂搞。
人要有分寸，至少要弄清楚什麼時候該要，什麼時候不該要。
吳老無奈，只能作罷，這次壽辰得到圓滿結束。
「人老了就喜歡熱鬧，如果以後每年都能那麼熱鬧就好了，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吳老感慨。
「以後肯定年年都會那麼熱鬧！」三人異口同聲。
每一年，絕對都會那麼熱鬧！
……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壽辰終究是結束了。
當李大山會議張河出去忙活的時候，吳老偷偷找上趙玄奇。
吳老道：「我今天與我那位老友相談好了，他同意你明天過去，今日你就要把東西準備好，明日上午就去西北堂那邊。」
「我具體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呢？」趙玄奇問道。
吳老想了想回答道：「其實也不用帶什麼東西，帶換洗衣物前往就行，最重要的是你人過去。」
隨後，吳老絮絮叨叨介紹那位朋友的情況。
那位朋友，外門執事，修煉過武道，在黑虎具體做什麼不知道。
名字叫做「柳折枝」，大概40歲上下，只要去西北堂那邊報名字，就能找到這位執事。
吳老嘆息道：「世道雜亂，有錢不算什麼，容易被搶，有本事才是真，如果有機會學幾手，那你就可以自保了。」
「若非萬不得已，我真的不想把你送過去，我害怕你在那邊出意外。」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告誡道：「黑虎門的人可不好講話，你去那邊做事，不要年輕氣盛，要學會低頭，要學會忍耐……」
「雜役弟子，不得自由，不得身份，沒有一點人權，在黑虎門裡就是地位最低的存在，基本上算是一個牲口，誰都可以過來踩一腳，就算是被人打殺了也頂多就是交一點錢就能贖罪。」
「而普通弟子就不一樣了，徹底屬於宗門的一份子，屬於宗門的財產，好歹有那麼一點人權，算是個人了，真出了什麼事宗門也會調查執法，況且可以練武，修煉宗門武功，也有那麼一點手段力量……」
「你既然選擇過去，就一定要拼盡全力通過考驗成為一名普通弟子，雞鴨豬狗這些牲口真真正正變成人是不可能的，但雜役弟子變成普通弟子，就相當於牲口變成人，你要抓住機會，做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我明白。」趙玄奇點頭。
吳老說了那麼多，
依舊不放心趙玄奇，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個荷包：
「你這次為我慶生花掉那麼多錢，身上沒什麼錢了吧。」
「這荷包里裝有我一點積蓄，你去那邊多半也要花錢打點人，就把這錢帶過去用，稍微吃好一點穿好一點……」
吳老在壽辰場上當時表面沒說了「太貴」，那是因為不想掃興，可心裡可記著的呢！
他估摸著辦這場壽宴用了多少錢，現在壽辰結束了，打算以這個法子把錢給這小子，甚至多添一大筆錢，方便這小子過去辦事。
「我不要。」
趙玄奇選擇拒絕。
他的確沒什麼錢了，卻依舊堅定的選擇拒絕。
趙玄奇花的錢多？
吳老這些天花的錢也不少！
趙玄奇養傷的時候，吳老花了一些錢買藥。
趙玄奇練武的時候，吳老也花掉不少錢改善伙食。
加上前些日子吳老被打之後又生病，屬於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那也花錢購買不少好藥才恢復身體狀態。
何況，解決那位內門弟子皇甫奇，花費了也有不少的錢。
這麼多年來，吳老可能的確積攢了不少錢財，
但以他的身份地位，
又能積攢有多少呢？
這些日子多半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現在，拿出來的這點錢，多半就是棺材本。
趙玄奇不願意拿這種錢。
佛活一柱香，人爭一口氣。
趙玄奇也是有骨氣的人。
這一次過去，那是他自己要去拼搏人生，他自己努力就是了，何須靠他人幫助？
靠他人幫助渡過難關算什麼事？
這次有人幫助，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
人這一輩子還是得靠自己，老人幫助他很多了，他做不到再收這位老人的錢。
有著「蛻變珠」幫忙，他不會甘心當一個底層人，就算沒有這次機會，他也會想辦法變得更強，走得更遠。
趙玄奇握住吳老的手，堅定的說道：「在我老家有句話，男子漢大丈夫，三尺長纓，可縛蒼龍。」
「我沒那本事，也沒那浩大的氣勢，我做不到用長纓縛蒼龍這種偉業，但大家都是人，他人有志氣，我也不能丟志氣。」
「若您一定要堅定給我錢，那我還不去了呢。」
「我還不信憑藉我堂堂七尺男兒身，我還成為不了一個普通弟子！」
吳老愣住了，他第一次對面前的年輕人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他看到了「野心」。
普通弟子？
不不不。
不止如此。
他從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更多，那是比成為普通弟子更遠大的心氣，他第一次看見趙玄奇展露出來的心氣。
他無法形容。
如果真要形容，那大概就是：
三尺長纓，要縛蒼龍！
這不是空說大話的那種心氣還有野心，而是有底氣之後，連自身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不經意間帶上的「野心」。
看走眼了啊。
藏得太深了。
吳老收回錢袋，深深的陷入沉思，他明白，這位義子……似乎有不得了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