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無盡鬼雲
第190章 無盡鬼雲
一個月後，流霞島的海風早已被他拋在身後。此時，在一艘橫渡碧海、通往雲國的飛舟之上，
李沐川正端坐在甲板一處鋪著錦毯的座席間，面帶笑意，與對面的兩位築基修士說得極為投機。飛舟龐大如山嶽，靈光流轉，所過之處激起長長的雲浪，遠遠望去宛若一條白虹橫空。舟中修士或閉目調息，或把酒言歡，氣氛頗為熱鬧。
李沐川面前擺著一隻玉盤，盤中靈魚肉色澤晶瑩，靈氣若有若無地彌散開來，仿佛連空氣都被染得鮮潤。陸杭正拿著筷子，津津有味地夾起一塊放入口中，頓時眼晴一亮，口中含糊不清地稱讚道：「李道友，你這靈魚簡直絕了，入口即化，靈氣凝厚，滋味更是妙不可言，這些年我吃過的靈物佳肴不少，但從未有過今日的驚艷。」
另一名胖乎乎的修士臉盤圓潤，衣襟微鼓，顯然平日裡好酒好食。他此刻滿臉紅光，連連點頭，嘴裡還殘留著魚肉的余香，開口道：「我感覺自身的靈力都在緩緩滋長，體內的經脈竟似被洗滌了一遍。單憑這口靈魚，就抵得上我閉關數月的積累。」
李沐川笑而不語，心中卻暗自盤算，這些不過是二階下品的靈魚，但在外人眼中，已是難得的寶物。他能輕易取出，足以令這二人心生好感。果然，二人交口稱讚，神色之間不再拘謹，言語漸漸隨意起來。
胖修士放下酒盞，語氣中帶著羨慕：「我聽聞越國一帶有一種靈魚，名為雲紋銀麟魚，通體銀百如霜雪，鱗片上隱有雲紋浮動。據說不但味道奇美，更能助人領悟劍道真意，堪稱劍修夢霖以求的奇珍。只是可惜，這等靈魚極難得見，我等縱然身在雲國，也難得一口服用。」
「是啊。」陸杭接口道，「劍道一途玄之又玄，若真能藉此靈魚助益，足可省卻數年苦功。可惜此魚稀罕，聽說出產極少，大多被越國本地劍修搶先占有，我等遠來之人難得一見。」
李沐川聞言，神色間並未流露太多，只是淡淡一笑，舉杯相碰。心中卻暗暗點頭，這雲紋銀麟魚正是他當初在越國馴養成功的靈種之一。只是他深知，輕易顯露太多未必是好事，便只是順勢聊開，不置可否。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席間氣氛漸濃。飛舟外海風呼嘯，浪濤起伏，但在這靈光護罩之下，卻宛若置身清淨雅室。幾杯靈酒下肚，言語更顯親近，李沫川從他們口中探得不少關於琉璃聖宗的消息。
原來，這二人皆出自琉璃聖宗中下屬的分堂，身份雖不算頂尖，卻也來頭不小。陸杭頗為健談，言語間常帶幾分自豪，細細述說琉璃聖宗的恢宏：宗門祖師本為一介散修，白手起家，憑一身劍道之威崛起於亂世。正因如此，宗門雖已屹立千年，傳承穩固，卻對散修弟子最為寬容，因此能廣納天下英才。胖修士則補充說，如今宗門內不僅有化神真君坐鎮，更有諸多真傳弟子名動四方，
堪稱雲國修真界的聖地之一。
李沐川一邊傾聽，一邊不動聲色地記在心裡。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進入雲國，首要落腳之處便是琉璃聖宗的統轄區域。這裡對散修最為友善，他以靈漁師的身份自當能夠穩妥立足。只不過，
要想在這般大勢力之中站穩腳跟，僅憑几條二階靈魚遠遠不夠，未來還需謀算更多。
席間，陸杭忽然舉筷，笑道：「李道友能以二階靈漁師的身份煉出如此佳肴，若是日後入我琉璃聖宗，必定能博得長老們的喜愛。宗門上下可沒有誰會拒絕這樣的靈味。」
胖修士哈哈一笑：「到時候，李道友必然聲名遠播，怕是我們也要跟著沾光了。」
李沐川聽著二人的打趣，面上依舊是溫潤的笑意，舉杯敬二人一飲而盡。只是心底深處，卻暗自生出幾分冷靜的思量。他深知，這不過是結交的開端。靈魚可以換來一時的笑語，卻未必能換來真正的信任與庇護。想要在雲國這樣的大舞台立足，他需要的遠不止如此。
飛舟一路向北，掠過無邊海域，漸漸逼近雲國疆土。甲板上的談笑聲，在滾滾靈風之中，傳得悠遠。李沐川抬眼望向遠處蒼茫的天際，心頭隱隱泛起一抹期待。
隨著酒過三巡，幾人話題逐漸深入，從靈魚與宗門逸事，轉向了眼下的行程。李沐川神色不動，舉杯淺抿，卻在暗暗引導話題。他素來深知，結交修土最好的方式，便是讓他們在輕鬆氛圍中開口泄露有用的信息。果不其然，陸杭喝得微，放下酒杯，開口說道：「李道友既是初入雲國，
怕還不知越國在修真界的地位吧。咱們所處之地，說好聽些是安寧，說難聽點，就是偏遠荒蕪。與雲國相比，實在是天壤之別。」
李沐川微微一笑，心中雖早有猜測，仍裝作不解：「偏遠？敢問何解？」
胖修士眯起眼晴，壓低聲音：「越國北境有無盡鬼雲籠罩，乃是從鬼域深處逸散而出，千百年來不曾散去。以修士之力，根本難以穿越，唯有西行，繞過山越國，再藉助山越國境內的傳送陣，
方能通往雲國。」
「原來如此。」李沐川若有所思，指尖輕敲杯沿。
陸杭補充道：「這一路並不平坦。山越國地域廣闊，山川縱橫，卻是多劫修之地。山越修士向來以狠厲霸道著稱，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路途雖遠，危險最大的，往往不是妖獸，而是人。」」
聽到這裡，李沐川心頭微微一緊。他早已清楚修真界險惡，但從陸杭話中，仍能感受到幾分濃重的血腥味。他看似閒適，實則暗自盤算。幸而自己這半年來修煉從未耽擱，青木法身已逐漸凝鍊成嬰胎之種，體魄堅韌遠超同階修土。兒頭靈獸也在靈池中靜心修煉，氣息日漸精進，足以為他增添底氣。
時間一晃三月，飛舟一路西行，漸漸逼近山越國疆域。船艙內氣氛悄然生變，陸杭與胖修士的笑容漸少，神情愈發凝重，時常透過窗縫眺望遠方。即便是素來豪爽的胖修士，也不再多言，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緊張。
李沐川看在眼裡，心中亦有數。山越之地果真如此兇險，若無強者庇護，恐怕許多修士早已死在半途。
就在這時，飛舟猛地震動了一下，緊接著，舟身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示聲，宛若銅鐘齊鳴，震得甲板喻喻作響。隨之，一道冷冽的聲音在艙內迴蕩：「所有人立刻回房間，不得逗留。前方即將經過無盡鬼雲，未經允許擅自出倉者，後果自負。」
甲板上頓時一片慌亂，修士們紛紛收起酒食，面色微變，快步回到各自的房間。
李沐川與陸杭幾人也不敢怠慢，急忙返艙，將門窗緊閉。房間中，靈陣已然開啟，一層淡淡的靈光護罩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的陰風。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飛舟在風浪中低沉的轟鳴聲。李沐川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問道：「這山越國附近也有無盡鬼雲？」
陸杭神色平靜，似乎並不驚訝，淡淡說道：「道友莫要大驚小怪。此地距離鬼域並不算遠，時有幾縷鬼雲飄來也是常事。雖然兇險，但我等所乘的飛舟乃是宗門特製，設有驅鬼法陣，足以抵禦外邪，倒也無須多慮。」
半個月後，飛舟終於穿透了層層鬼雲，遠處的天幕逐漸清朗起來。那壓抑的陰冷氣息一掃而空，天地間的靈光重新明亮，廣闊的山河出現在視野之中。飛舟緩緩下沉，雲霧散開，只見一座巍峨仙城最立在群山之間，火光隱隱，靈氣沖霄。
陸杭與胖修士並肩而立，望著那雄偉的城池，眼中不由流露出喜色。陸杭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終於到了，山越仙城。自此往後，總算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胖修士則眯起那雙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早就聽聞山越國的女修娜多姿、熱情似火。哼，這些日子困在飛舟上，實在是憋壞老子了。幾位道友，不如一同去尋些樂子如何？」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無不皺眉，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陸杭冷哼一聲，不屑道：「好色貪慾，
最易斷人道途。此類勾當，我可不屑與之為伍。」其他人也紛紛搖頭，表示不會與之同流合污。胖修士見狀，嘿嘿乾笑兩聲，不再多言，只是眼底那抹興奮卻未曾消散。
飛舟降落在城外的廣場，四周已有山越國修士守候，按照規矩例行核驗。修士們排成一列，依次交出身份令牌，靈光掃過，確認無誤後方可進入。李沐川早已換好身份符簡，隨著隊伍緩緩前行，很快便通過了核驗。
踏入城門的剎那，他只覺一股熾熱撲面而來。天地間火靈氣濃郁至極，宛若烈日當空，將空氣都烤得灼熱。呼吸之間，胸腔似被火焰充盈，靈力在經脈中自行流轉，比平日裡快了三分。李沐川心頭微微一震，忍不住低聲感嘆：「好濃郁的火靈氣。」
陸杭聞言，走上前來，帶著幾分自豪地介紹：「這山越國地脈特殊，坐落於一條三階上品火靈脈之上。凡在此修行之人，幾乎皆修火德之術。宗門、散修，甚至凡俗百姓，都受此火靈氣薰陶。
此地礦產極其豐富，其中尤以火靈精金最為出名。那可是煉丹煉器兩道的無上佳材，不論是三階靈器還是靈丹妙藥，都能藉此大放光彩。正因如此，山越國雖遠不及雲國四大勢力，卻也在周邊諸國獨占一方。」
李沐川一邊聽著，一邊隨人流走進城內。只見街道寬闊筆直，足可容納數十輛靈獸車並行。兩側商鋪林立，皆以紅石砌成，門媚上懸掛著熠熠生輝的火焰符紋。每家店鋪前都有修士站立，或高聲吆喝，或以法術顯化寶物，引得路人駐足圍觀。
空氣中瀰漫著熾烈的火氣，卻不讓人感到室息，反而帶著一種振奮心神的熱烈氛圍。街上行人衣衫清涼，多為赤臂或短衣，女子更是身姿曼妙，輕紗薄裙隨風飄舞，火紅、橙黃、金色的衣飾在陽光下耀眼奪目。火靈氣的滋養，使得他們面色紅潤，氣血充盈，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豪邁與熱情。
「走過路過的道友，過來看一看勒！」一名精瘦的攤主大聲吆喝，面前的木案上擺著數十株火紅色的靈草，火焰般的紋理在葉片間流轉。
「剛出爐的火靈芝，乃是煉體修士必不可少的滋補品，服之能強筋壯骨，滋養經脈，更有金槍不倒之效！只要九九八，機不可失啊！」
此言一出，胖修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往前湊了幾步，眼底的光彩比見到任何靈寶都要熾烈。他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好東西，好東西，這玩意兒可比飛舟上的清湯寡水強多了。」
陸杭看見他的樣子，冷聲道：「色令智昏，貪慾傷身。你若真沉迷此道，恐怕修為再難寸進。
」
胖修士嘿嘿一笑，掩飾般地擺擺手：「道友莫急，莫急。我只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而已。」
街道上，類似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有人推車售賣剛出爐的火靈礦石，火光閃爍，熾烈異常；有人拿著靈符高喊，宣稱能驅邪護身，十里之外妖邪不敢近身；還有修士展示著火屬性的飛劍、靈甲，紅光流轉，煞是耀眼。
李沐川邊走邊看，心中暗暗驚嘆。這山越國果然與越國大不相同，不僅靈氣充盈，連人文氣象也熱情似火。與越國修士多半謹慎內斂不同，這裡的人似乎更加張揚豪放，言談舉止間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直爽。
街道深處，一座高聳的火焰石塔直入雲霄，頂端有火焰狀的靈光跳動。陸杭指著那塔，解釋道：「那是山越仙城的護城法陣核心一一火焰天塔，鎮守整座城池。若有外敵來犯，火焰天塔可燃起天地火光，將方圓百里化作火海。正因如此，這座仙城百年不曾失守。」
李沐川自光微凝，心頭暗暗點頭。這山越國雖非頂尖大國，卻也自有底蘊。想要在此處安然立足，恐怕並非易事。
一個月後，流霞島的海風早已被他拋在身後。此時，在一艘橫渡碧海、通往雲國的飛舟之上，
李沐川正端坐在甲板一處鋪著錦毯的座席間，面帶笑意，與對面的兩位築基修士說得極為投機。飛舟龐大如山嶽，靈光流轉，所過之處激起長長的雲浪，遠遠望去宛若一條白虹橫空。舟中修士或閉目調息，或把酒言歡，氣氛頗為熱鬧。
李沐川面前擺著一隻玉盤，盤中靈魚肉色澤晶瑩，靈氣若有若無地彌散開來，仿佛連空氣都被染得鮮潤。陸杭正拿著筷子，津津有味地夾起一塊放入口中，頓時眼晴一亮，口中含糊不清地稱讚道：「李道友，你這靈魚簡直絕了，入口即化，靈氣凝厚，滋味更是妙不可言，這些年我吃過的靈物佳肴不少，但從未有過今日的驚艷。」
另一名胖乎乎的修士臉盤圓潤，衣襟微鼓，顯然平日裡好酒好食。他此刻滿臉紅光，連連點頭，嘴裡還殘留著魚肉的余香，開口道：「我感覺自身的靈力都在緩緩滋長，體內的經脈竟似被洗滌了一遍。單憑這口靈魚，就抵得上我閉關數月的積累。」
李沐川笑而不語，心中卻暗自盤算，這些不過是二階下品的靈魚，但在外人眼中，已是難得的寶物。他能輕易取出，足以令這二人心生好感。果然，二人交口稱讚，神色之間不再拘謹，言語漸漸隨意起來。
胖修士放下酒盞，語氣中帶著羨慕：「我聽聞越國一帶有一種靈魚，名為雲紋銀麟魚，通體銀百如霜雪，鱗片上隱有雲紋浮動。據說不但味道奇美，更能助人領悟劍道真意，堪稱劍修夢霖以求的奇珍。只是可惜，這等靈魚極難得見，我等縱然身在雲國，也難得一口服用。」
「是啊。」陸杭接口道，「劍道一途玄之又玄，若真能藉此靈魚助益，足可省卻數年苦功。可惜此魚稀罕，聽說出產極少，大多被越國本地劍修搶先占有，我等遠來之人難得一見。」
李沐川聞言，神色間並未流露太多，只是淡淡一笑，舉杯相碰。心中卻暗暗點頭，這雲紋銀麟魚正是他當初在越國馴養成功的靈種之一。只是他深知，輕易顯露太多未必是好事，便只是順勢聊開，不置可否。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席間氣氛漸濃。飛舟外海風呼嘯，浪濤起伏，但在這靈光護罩之下，卻宛若置身清淨雅室。幾杯靈酒下肚，言語更顯親近，李沫川從他們口中探得不少關於琉璃聖宗的消息。
原來，這二人皆出自琉璃聖宗中下屬的分堂，身份雖不算頂尖，卻也來頭不小。陸杭頗為健談，言語間常帶幾分自豪，細細述說琉璃聖宗的恢宏：宗門祖師本為一介散修，白手起家，憑一身劍道之威崛起於亂世。正因如此，宗門雖已屹立千年，傳承穩固，卻對散修弟子最為寬容，因此能廣納天下英才。胖修士則補充說，如今宗門內不僅有化神真君坐鎮，更有諸多真傳弟子名動四方，
堪稱雲國修真界的聖地之一。
李沐川一邊傾聽，一邊不動聲色地記在心裡。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進入雲國，首要落腳之處便是琉璃聖宗的統轄區域。這裡對散修最為友善，他以靈漁師的身份自當能夠穩妥立足。只不過，
要想在這般大勢力之中站穩腳跟，僅憑几條二階靈魚遠遠不夠，未來還需謀算更多。
席間，陸杭忽然舉筷，笑道：「李道友能以二階靈漁師的身份煉出如此佳肴，若是日後入我琉璃聖宗，必定能博得長老們的喜愛。宗門上下可沒有誰會拒絕這樣的靈味。」
胖修士哈哈一笑：「到時候，李道友必然聲名遠播，怕是我們也要跟著沾光了。」
李沐川聽著二人的打趣，面上依舊是溫潤的笑意，舉杯敬二人一飲而盡。只是心底深處，卻暗自生出幾分冷靜的思量。他深知，這不過是結交的開端。靈魚可以換來一時的笑語，卻未必能換來真正的信任與庇護。想要在雲國這樣的大舞台立足，他需要的遠不止如此。
飛舟一路向北，掠過無邊海域，漸漸逼近雲國疆土。甲板上的談笑聲，在滾滾靈風之中，傳得悠遠。李沐川抬眼望向遠處蒼茫的天際，心頭隱隱泛起一抹期待。
隨著酒過三巡，幾人話題逐漸深入，從靈魚與宗門逸事，轉向了眼下的行程。李沐川神色不動，舉杯淺抿，卻在暗暗引導話題。他素來深知，結交修土最好的方式，便是讓他們在輕鬆氛圍中開口泄露有用的信息。果不其然，陸杭喝得微，放下酒杯，開口說道：「李道友既是初入雲國，
怕還不知越國在修真界的地位吧。咱們所處之地，說好聽些是安寧，說難聽點，就是偏遠荒蕪。與雲國相比，實在是天壤之別。」
李沐川微微一笑，心中雖早有猜測，仍裝作不解：「偏遠？敢問何解？」
胖修士眯起眼晴，壓低聲音：「越國北境有無盡鬼雲籠罩，乃是從鬼域深處逸散而出，千百年來不曾散去。以修士之力，根本難以穿越，唯有西行，繞過山越國，再藉助山越國境內的傳送陣，
方能通往雲國。」
「原來如此。」李沐川若有所思，指尖輕敲杯沿。
陸杭補充道：「這一路並不平坦。山越國地域廣闊，山川縱橫，卻是多劫修之地。山越修士向來以狠厲霸道著稱，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路途雖遠，危險最大的，往往不是妖獸，而是人。」」
聽到這裡，李沐川心頭微微一緊。他早已清楚修真界險惡，但從陸杭話中，仍能感受到幾分濃重的血腥味。他看似閒適，實則暗自盤算。幸而自己這半年來修煉從未耽擱，青木法身已逐漸凝鍊成嬰胎之種，體魄堅韌遠超同階修土。兒頭靈獸也在靈池中靜心修煉，氣息日漸精進，足以為他增添底氣。
時間一晃三月，飛舟一路西行，漸漸逼近山越國疆域。船艙內氣氛悄然生變，陸杭與胖修士的笑容漸少，神情愈發凝重，時常透過窗縫眺望遠方。即便是素來豪爽的胖修士，也不再多言，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緊張。
李沐川看在眼裡，心中亦有數。山越之地果真如此兇險，若無強者庇護，恐怕許多修士早已死在半途。
就在這時，飛舟猛地震動了一下，緊接著，舟身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示聲，宛若銅鐘齊鳴，震得甲板喻喻作響。隨之，一道冷冽的聲音在艙內迴蕩：「所有人立刻回房間，不得逗留。前方即將經過無盡鬼雲，未經允許擅自出倉者，後果自負。」
甲板上頓時一片慌亂，修士們紛紛收起酒食，面色微變，快步回到各自的房間。
李沐川與陸杭幾人也不敢怠慢，急忙返艙，將門窗緊閉。房間中，靈陣已然開啟，一層淡淡的靈光護罩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的陰風。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飛舟在風浪中低沉的轟鳴聲。李沐川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問道：「這山越國附近也有無盡鬼雲？」
陸杭神色平靜，似乎並不驚訝，淡淡說道：「道友莫要大驚小怪。此地距離鬼域並不算遠，時有幾縷鬼雲飄來也是常事。雖然兇險，但我等所乘的飛舟乃是宗門特製，設有驅鬼法陣，足以抵禦外邪，倒也無須多慮。」
半個月後，飛舟終於穿透了層層鬼雲，遠處的天幕逐漸清朗起來。那壓抑的陰冷氣息一掃而空，天地間的靈光重新明亮，廣闊的山河出現在視野之中。飛舟緩緩下沉，雲霧散開，只見一座巍峨仙城最立在群山之間，火光隱隱，靈氣沖霄。
陸杭與胖修士並肩而立，望著那雄偉的城池，眼中不由流露出喜色。陸杭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終於到了，山越仙城。自此往後，總算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胖修士則眯起那雙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早就聽聞山越國的女修娜多姿、熱情似火。哼，這些日子困在飛舟上，實在是憋壞老子了。幾位道友，不如一同去尋些樂子如何？」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無不皺眉，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陸杭冷哼一聲，不屑道：「好色貪慾，
最易斷人道途。此類勾當，我可不屑與之為伍。」其他人也紛紛搖頭，表示不會與之同流合污。胖修士見狀，嘿嘿乾笑兩聲，不再多言，只是眼底那抹興奮卻未曾消散。
飛舟降落在城外的廣場，四周已有山越國修士守候，按照規矩例行核驗。修士們排成一列，依次交出身份令牌，靈光掃過，確認無誤後方可進入。李沐川早已換好身份符簡，隨著隊伍緩緩前行，很快便通過了核驗。
踏入城門的剎那，他只覺一股熾熱撲面而來。天地間火靈氣濃郁至極，宛若烈日當空，將空氣都烤得灼熱。呼吸之間，胸腔似被火焰充盈，靈力在經脈中自行流轉，比平日裡快了三分。李沐川心頭微微一震，忍不住低聲感嘆：「好濃郁的火靈氣。」
陸杭聞言，走上前來，帶著幾分自豪地介紹：「這山越國地脈特殊，坐落於一條三階上品火靈脈之上。凡在此修行之人，幾乎皆修火德之術。宗門、散修，甚至凡俗百姓，都受此火靈氣薰陶。
此地礦產極其豐富，其中尤以火靈精金最為出名。那可是煉丹煉器兩道的無上佳材，不論是三階靈器還是靈丹妙藥，都能藉此大放光彩。正因如此，山越國雖遠不及雲國四大勢力，卻也在周邊諸國獨占一方。」
李沐川一邊聽著，一邊隨人流走進城內。只見街道寬闊筆直，足可容納數十輛靈獸車並行。兩側商鋪林立，皆以紅石砌成，門媚上懸掛著熠熠生輝的火焰符紋。每家店鋪前都有修士站立，或高聲吆喝，或以法術顯化寶物，引得路人駐足圍觀。
空氣中瀰漫著熾烈的火氣，卻不讓人感到室息，反而帶著一種振奮心神的熱烈氛圍。街上行人衣衫清涼，多為赤臂或短衣，女子更是身姿曼妙，輕紗薄裙隨風飄舞，火紅、橙黃、金色的衣飾在陽光下耀眼奪目。火靈氣的滋養，使得他們面色紅潤，氣血充盈，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豪邁與熱情。
「走過路過的道友，過來看一看勒！」一名精瘦的攤主大聲吆喝，面前的木案上擺著數十株火紅色的靈草，火焰般的紋理在葉片間流轉。
「剛出爐的火靈芝，乃是煉體修士必不可少的滋補品，服之能強筋壯骨，滋養經脈，更有金槍不倒之效！只要九九八，機不可失啊！」
此言一出，胖修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往前湊了幾步，眼底的光彩比見到任何靈寶都要熾烈。他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好東西，好東西，這玩意兒可比飛舟上的清湯寡水強多了。」
陸杭看見他的樣子，冷聲道：「色令智昏，貪慾傷身。你若真沉迷此道，恐怕修為再難寸進。
」
胖修士嘿嘿一笑，掩飾般地擺擺手：「道友莫急，莫急。我只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而已。」
街道上，類似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有人推車售賣剛出爐的火靈礦石，火光閃爍，熾烈異常；有人拿著靈符高喊，宣稱能驅邪護身，十里之外妖邪不敢近身；還有修士展示著火屬性的飛劍、靈甲，紅光流轉，煞是耀眼。
李沐川邊走邊看，心中暗暗驚嘆。這山越國果然與越國大不相同，不僅靈氣充盈，連人文氣象也熱情似火。與越國修士多半謹慎內斂不同，這裡的人似乎更加張揚豪放，言談舉止間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直爽。
街道深處，一座高聳的火焰石塔直入雲霄，頂端有火焰狀的靈光跳動。陸杭指著那塔，解釋道：「那是山越仙城的護城法陣核心一一火焰天塔，鎮守整座城池。若有外敵來犯，火焰天塔可燃起天地火光，將方圓百里化作火海。正因如此，這座仙城百年不曾失守。」
李沐川自光微凝，心頭暗暗點頭。這山越國雖非頂尖大國，卻也自有底蘊。想要在此處安然立足，恐怕並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