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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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離開

  倉木的身軀盤踞在洞府靈池旁,青木鱗甲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起淡淡的翠輝。那枚妖丹懸浮在半空,濃郁的妖力宛若實質,隨著倉木的吞吐而逐漸被吸入體內。丹氣入腹,龐大的妖力在它的經脈之中肆意翻騰,猶如千江匯海。

  李沐川負手而立,目光凝視著這一幕。他能清晰感受到倉木的血脈正在被進一步喚醒,蛟龍之氣在其骨骼與鱗甲間震盪,仿佛有雷霆之音在其中轟鳴。

  隨著妖丹的煉化,倉木周身靈光驟然一震,體表的青紋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鋒銳氣息。那是血脈蛻變的徵兆,肉身的強度與氣機的澎湃,在短短一瞬之間,便突破了原先的層次。

  忽然,倉木頭頂浮現出一抹玄妙的光輝,化作一枚符文般的虛影。那虛影緩緩凝聚成實,猶如天地意志的饋贈,在空氣中顯化出四個古拙大字一一【壽元增幅】

  李沐川眼神微凝,片刻後,心頭驟然湧起一股抑制不住的驚喜。他立刻察覺到這道詞條的獨特之處。與以往增幅力量、靈脈、血脈的詞條不同,這一枚,卻直指修士最難以逆轉的桔一一壽元。

  「壽元增幅竟能延長整整十年的壽命。」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底泛起難以平息的波瀾。修行之途,何其艱險。無數天才,明明資質橫絕,卻因壽元不夠,在衝擊境界的瓶頸前徹底坐化。而這十年壽命的增幅,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

  都堪稱無上寶物。更何況,這是詞條加持,隨身可用,並非外物服食,一旦融合,便會伴隨自身,

  穩固持久。

  李沐川心思一轉,忽然意識到,這不僅是對他自身的饋贈,更是流霞島未來底蘊的保障。若能讓島中重要之人獲得這樣的詞條,其潛在的價值難以估量。

  倉木在這次進階後,氣息更加深沉厚重。它的龍角愈發鋒銳,青木蛟血脈中蘊藏的古老威能似乎被進一步喚醒。它低聲咆哮,發出沉悶的龍吟,聲浪在洞府之中迴蕩不息,帶著某種振奮與喜悅,仿佛在與主人分享這一場大蛻變。

  李沐川微微一笑,撫掌道:「做得好,倉木。看來你距離真正的青木真龍,又近了一步。」

  他並未急於繼續推演,而是從旁邊堆放的儲物袋中取出幾件物品。這些,都是前些時日在玄水宗魔修遺留下的儲物袋中搜得。

  他心念一動,靈力灌入儲物袋,頓時光影閃爍,數件法器與丹藥顯現出來。多數不過尋常貨色,但在最底部,一塊黑沉如墨的方印靜靜躺著,表面刻有古樸的水紋。印面沉重,周身散發出一股深不見底的水意,仿佛能將四方靈氣皆鎮壓其中。

  「這件法寶—」

  李沐川伸手一探,掌心立刻傳來一股厚重之感,那種感覺宛如整片江海被壓縮在掌中,沉凝而威勢不減。稍一催動,周圍的靈池水波瞬間凝固,連靈氣流轉都像是被禁,動彈不得。

  這方法印,赫然是一件三階上品的法寶,

  李沐川端詳片刻,心中浮現出法寶銘刻的名字一玄水印。

  「果然是玄水宗修士的隨身法寶,內蘊的玄水道韻極其純粹,適合用來鎮壓敵人。哪怕是同階修士,若被此印壓制,也要動彈不得。」

  他將玄水印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中的力量波動,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對他而言,這不僅是多了一件強大的底牌,更是意味著他在未來的戰鬥中能夠多出一份保障。

  壽元詞條、玄水印,雙重收穫,

  李沐川靜靜坐下,心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穩。他明白,這些機緣並非偶然,而是自己在漫長積累中,逐漸鋪就的結果。

  倉木安然伏在洞府一角,青木之息瀰漫,宛若天然屏障。靈池波光粼粼,映照著玄水印沉重的光澤。

  李沐川長吐一口濁氣,暗道:「有了這份底蘊,接下來的路,或許能走得更穩一些。」

  李沐川盤膝坐於洞府之中,眼前的靈光緩緩散去。他感受到體內金丹的力量愈發凝練,法力運轉間如江海奔騰,卻仍有一種隱隱的不足。青木法身的嬰胎種子已經凝鍊,但若要真正結成元嬰,

  還需天材地寶相輔,尤其是那種能助修士破開桔的靈物。

  然而,越國疆域雖廣,真正能助修士結嬰的靈物卻寥若晨星。近些年來,青雲劍宗與玄水宗各自掌控局勢,凡有一絲消息傳出,立刻就會被兩大勢力牢牢掌控。更何況,如今玄水宗在東海魔修與妖族的聯手下聲勢漸盛,幾乎遮蔽了半個越國的天穹。以他如今的修為與身份,若繼續留在此地,縱然再有奇遇,也難以與那些宗門巨璧爭奪。


  李沐川低垂雙目,心思卻如潮水般翻湧。

  「想要真正走到元嬰之境,不能再局限于越國。此地資源有限,局勢又動盪不安。若是被牽扯其中,只會平添禍患。」

  他心底逐漸有了決定。去往更遼闊的修仙界,去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機緣。那裡或許危險重重,但也只有那裡,才能找到破境所需的靈物,也才能遇到更高階的靈魚。至於流霞島上的二階靈脈,如今對他來說已然有些貧乏,難以支撐他繼續前行。

  念及此處,他的目光落向靈潭。潭水清澈,靈光閃爍,數十尾靈魚在其中游弋。它們有的是三階靈魚的後代,有的則是他費盡心力培育出的高階魚苗。每一條魚都承載著他這些年的心血與付出。

  李沐川心念一動,御獸袋光芒大作,潭水驟然波動,那些靈魚魚群仿佛聽令一般,齊齊躍出水面,化作一道道流光,盡數被收攝入袋。隨著最後一尾靈魚消失,靈潭的水面變得冷清空寂,只餘下粼粼波光映照石壁,仿佛也在無聲告別。

  做完這些,李沐川靜靜佇立在潭前許久,心底升起一抹淡淡的不舍。流霞島伴隨了他太多年,

  從最初租借靈島養魚,到今日踏入金丹境界,這裡已然是他修行路上的一方歸處。只是修士一途,

  本就逆流而上,若眷戀一地,終將被天地所棄。

  他轉身走回洞府,取出一塊玉簡與一冊書卷。玉簡之上,他親手刻下法術印記,令其只有田秋陽一人能夠開啟。若是旁人妄動,玉簡立刻自毀,卷冊亦隨之化為飛灰。

  書卷正是他這些年來的養魚心得與修煉經驗,其中不乏關於靈魚培育的細緻記載,更有他對靈脈運行、詞條規律的總結。若田家能得此傳承,足以在未來的歲月中獲益無窮。

  李沐川輕輕將書卷與玉簡放在石桌上,提筆寫下寥寥數語:

  「田兄,多年交情,此島於我助益良多。今有緣聚,亦有緣散。此冊算是我留給田家的薄禮,

  望善加珍之。一一李沐川。」

  字跡清雋如劍鋒,透著幾分灑脫。落筆收手之時,他心底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釋然。

  夜色漸深,流霞島四周的海風吹拂,天際懸掛一輪明月,冷光灑落在波濤之間,猶如碎銀萬點。李沐川背負御獸袋,佇立在島上的高崖之上,回望這一方靈潭與洞府。那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曾與他相伴,卻終將留在身後。

  他沒有驚動島上的修士,也沒有留下多餘的言語。法力運轉間,身影一掠,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直入茫茫夜色。

  流霞島上,依舊是平靜的潮聲拍岸。只有洞府之內,那封字條靜靜地等待著未來某一刻被打開李沐川的背影逐漸遠去,融入無邊的星海。他的心神卻愈發堅定一一前路雖遠,但他所求的,

  不再局限于越國,而是那更廣闊的天地。

  崖壁之上,海風如刀,夜色無聲。李沐川靜靜站立,衣袂隨風鼓盪,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安寧的靈潭與洞府。靈潭的水面此刻空空蕩蕩,再無靈魚游弋,只有月光灑落,泛起層層漣漪。那一抹清輝仿佛在替他守候過往的歲月,也在為他的離去送行。

  流霞島,承載了他從築基到金丹的全部歷程。這裡曾是他孤身一人時的庇護所,也是他養魚收穫詞條的根基。多少個日夜,他在靈潭邊默默守候,看著一尾尾靈魚從稚嫩到成熟;多少次危機,

  他憑藉機緣與勇氣化險為夷。如今回望,這片小島上的點滴似乎還歷歷在目,可在他的心底,卻已然明白一一這方天地,已不再能承載他繼續前行的腳步。

  「情意已盡,緣分已盡。」李沐川心中輕嘆,終究沒有留下言語。他抬眼望向天際,月光如霜,星河漫天,廣闊無邊,仿佛在向他訴說著更遼闊的未來。

  他的目光穿過無盡海域,望向更遠的北方。那裡,正是方丹師在信中多次提及的國度一一雲國。

  與越國相比,雲國之遼闊,幾乎不可同日而語。其疆域山川橫亘數十萬里,靈脈縱橫,靈氣濃郁到化為白霧常年籠罩山河。傳聞在雲國北境的山嶽之中,修士只需閉目吐納,靈氣便會自發匯入體內,比之越國修煉數日的成效還要更勝一籌。那是真正的修行大地,也是強者雲集的所在。

  方丹師的信中曾提及,雲國的格局由四大勢力牢牢掌控。

  琉璃聖宗。

  這是李沐川最為心馳神往的所在。其開山鼻祖本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一介草莽出身,卻憑藉自身毅力與機緣,斬盡荊棘,最終登臨化神。那一段故事,在雲國流傳至今,幾乎成了散修們的燈塔。也因此,琉璃聖宗對散修最為包容,甚至立有「散修堂」,收納四面八方的孤身修土,給予他們修煉的機會。宗門所在的西境,以七十二琉璃峰環列為基,峰峰晶瑩透徹,靈光如鏡。每當日出之時,整片山門會化作七彩虹霞,照耀萬里,其盛景被譽為「琉璃映天」。


  雲國皇室。

  世俗與修行並重的存在。皇族並非徒具虛名,其族中供奉著兩位化神老祖,真正掌控著天下冊封之權。所謂「雲河玉冊」,便是皇室傳承的至寶,只要名列其上,宗門便被承認有資格立足雲國。若不在玉冊之內,縱然實力不弱,也只能苟活於暗處。傳聞皇室還掌控著一處「雲河秘境」,

  每隔百年才會開啟一次,歷代天驕爭相進入,求得機緣。

  離火宮。

  南疆赤炎大澤之地,常年赤焰升騰,烈火熾烈,萬里之內不見青色。離火宮坐落在赤炎大澤深處,門人皆修火道,攻伐凌厲,幾乎無宗可敵。他們不僅修為卓絕,更是煉器一道的翹楚。宮門鑄造的法寶數量冠絕雲國,許多修士都以能求得離火宮一器為榮。歷代宮主皆以烈焰鎮壓四方,現任化神老祖「焚天上人」更是威名赫赫,據說曾在萬里戰場上,以一人一火,焚滅三大妖王,威震南境。

  北麓道庭。

  此庭雄踞於雲國北境萬里山脈之上,門人多修道法陣禁,傳承深遠。其化神老祖被尊為「北極玄君」,能推演星辰之變,改易山河之勢,道庭大陣更是被稱為「北麓星河陣」,能借星力護山,

  威能無窮。與離火宮的熾烈不同,道庭低調神秘,門下弟子常年不顯,卻個個精通推演禁制,在雲國修士口中素有「道庭弟子,步步殺機」之說。

  這四大勢力鼎立,彼此制衡,撐起了雲國的恢弘氣象。

  若說越國青雲劍宗已是至高之宗,在雲國,卻只能列入二流。這裡的天地更廣,天驕更多,化神老祖不再是傳說,而是真正庇護宗門的存在。越國的局限在此一展無遺。

  李沐川心境澄明,胸懷中那股渴望愈發清晰。

  「此去雲國,方是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已決定,首站便是琉璃聖宗的統治區域。那裡距離越國最近,且因對散修寬容,能容納四方來客。他一介孤身,無宗門庇佑,正是最合適的落腳之地。更何況,那裡靈脈豐厚,高階靈魚層出不窮,對他而言,簡直是天賜之地。

  方丹師曾說過,琉璃聖宗外的山川湖澤,每隔幾年便會有三階、甚至四階靈魚現世。散修若有機緣捕獲,足以一躍而起。那是越國難以想像的盛景。

  李沐川收斂心神,背負御獸袋,最後回望了一眼流霞島。海潮聲依舊,島上燈火點點,如同從未覺察到他將離去。

  「此地留不下我,未來自當在更遼闊的天地。」

  遁光沖霄,破夜而去。

  星河萬里,前路未知,卻足以承載他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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