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麝香傳奇
五日後，古藺縣麝香娘娘廟。
因為布置了驅凡陣法的緣故，平日裡應該有的零星香客那是一個也無，廟祝等人也被請出此地，讓此廟空置一天。
如今整個廟裡，只剩下三痴道人，醉廬道人，周意誠和葉枕棠四人，在大殿內等候青竹宗的援軍到來。
「唔，青竹宗的各位，為何要選在此處匯合呢？」給大殿裡的麝香娘娘上完香的葉枕棠，側身讓三痴道人上前上香，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忍不住疑問道：
「我等練氣士，在山野之間匯合又如何，何必大費周章，在凡俗民眾常來常往的地方，設陣驅凡，不僅麻煩，還有打草驚蛇的風險。」
已經上完香的周意誠和醉廬道人俱是沉默不語：周意誠是因為不知緣由，因此沉默；而醉廬道人的沉默，則是侷促中帶著尷尬。
「不用難為醉廬啦，於他本心，他也不願如此，奈何這次援手的築基執事，呵，非常遵守青竹宗的戒律規章啊。」
恭恭敬敬給麝香娘娘上完香的三痴道人，轉過身來，笑著給朋友解圍：「葉道友，你所疑問之事，卻是涉及青竹宗內部舊聞，有興趣聽麼？」
「這，這就不用了吧，隨意打聽他人宗門內務，確實不太好。」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葉枕棠眼神里探究好奇的目光未曾散去。
連周意誠都豎起耳朵，畢竟增長見識（八卦）的機會難得，可不能錯過。
醉廬道人苦笑一聲：「三痴兄，你既然不吐不快，那便說罷，本來這些舊事，本宗早已有定論，又不是什麼禁忌醜聞。」
他嘆了口氣：「我是江陽本地人，自幼也是敬奉麝香娘娘的，呵呵，你道我會顧忌這些麼？我直說吧，你說一說，我還解氣咧！」
三痴道人輕笑一聲，熟知朋友品性的他，自然知道醉廬道人的態度，前面說那些話，不過是走個過場，給個台階。
他雖是散修築基，但藝業驚人，遊歷廣闊，博覽群書，因此講起青竹宗的掌故也是娓娓道來：
九千多年前，那時天府平原被數十家修仙宗族統治。
他們組成鬆散的聯盟，彼此勾心鬥角，但是在壓榨低階修士和凡俗民眾一事上卻是齊心協力，無所不用其極。
在修仙宗族聯盟不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下，非宗族修士當上了騾馬跪卒，凡俗民眾只能等著被挫骨揚灰。
有壓迫就有反抗，青竹道人以青竹為信物，教授道法，團結同志，組成青竹盟，暗中反抗宗族統治。
等到時機成熟，青竹道人率領青竹盟暴起反抗，得到了天府地區幾乎所有的散修，凡俗民眾的支持。
而在鬥爭中成就元嬰真君之後，青竹真君更是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清理乾淨了宗族聯盟餘孽。
之後青竹盟改盟為宗，其他盟友紛紛成立宗門，認青竹宗為盟主，天府平原從宗族聯盟統治變為宗門聯盟統治。
青竹真君暗傷頗多，青竹宗建立三百年左右便還道天地了，失去創始人的青竹宗開始慢慢走向曾經自己所反抗的樣子，幸運的是速度還比較慢。
而生活在十萬大山邊緣地區的山民就成為了天府平原新體系下的最底層。
大約八千年前，也就是青竹宗建立一千多年後，江陽地區出現了一名，名叫麝香的凡人女山民，她帶領赤水河地區的民眾，建橋鋪路，設置驛站，聯通各地，讓赤水河，烏蒙山地區的民眾生活水平大大提高。
青竹宗下面的小弟宗門一看這還了得，一個凡人居然敢非法建設，破壞天府大好局勢，於是趕緊上報青竹宗。
青竹宗也不以為意，隨意派了個外門練氣境界修士去解決問題。
但後續的走向大大出乎世人的預料。
麝香仿佛得到老天相助一般，明明是一介凡人，在修真者的追捕下，總能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而被派出去追討她的修士，無論是練氣境界的，還是後續派出去的築基修士，甚至金丹真人，都會遭遇意外：
不是誤入危機四伏的舊法餘孽巢穴，就是驚動了上古妖獸，最終都是以身受重傷，不得不退回宗門告終。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普通民眾支持麝香，不少中小宗門也開始站在麝香那一邊，希望青竹宗可以和麝香談一談。
甚至青竹宗內部，也出現了和麝香談判的聲音！
當時的青竹宗主支能忍？我堂堂修仙宗門，天府平原諸宗門的盟主，要和一個凡人女山民談判？！
就當青竹宗強行壓下宗門內其他聲音，準備派遣元嬰真君帶隊徹底剷平麝香所在地區時，武寧仙人「甲子盪魔」盪到寧州來了。
武寧仙人寧州第一站就是來天府平原，直接和麝香見面，大為佩服她的心懷萬民，志向高遠，才能出眾，她的凡人身份更令仙人動容。
在兩位仙人的強勢干預下，青竹宗和麝香開啟了談判，最終確立了山民和平原民眾一視同仁，修仙宗門接受凡俗民眾的供奉，有保護他們的義務，同時對凡俗民眾的生活當以指導為主，儘量避免強行干涉等原則。
由懷旭真君起草，兩位仙人做保的文書，青竹宗掌門和麝香簽上了名字。
這也是九州世界上，唯一一份同時有修真者和凡人簽名的文書。
事情和平收場，皆大歡喜，但青竹宗內部有些人就記恨上了。
隨著懷旭真君成為天陽皇帝，這份文書也成為指導各州修仙宗門和凡俗民間相處的先例典範。
麝香百年壽盡後，因為她做出的巨大貢獻，不僅被老家江陽地區的人民崇拜，整個天府地區都崇拜她，尊稱為麝香娘娘。
麝香娘娘的信仰也是少數被天陽仙朝認可，屬於良風民俗的信仰之一。
然而近七千年前，天京仙廷「空御座」格局的形成，仙人的血脈在九州世界再無蹤跡，天陽仙朝再也沒有能力統治除中州以外的地區。
當年大失顏面的怨恨，隨著師徒傳承，一直在青竹宗內部流傳著，不過一直被仙人和皇帝的威勢壓制著，現在沒有壓制了，自然要噴薄而出。
反攻倒算派沒有傻到直接喊報復，他們採取的方法是，要延續兩位仙人掃除邪神信仰的善行。
同時各種歲月史書，傳出謠言，內容大概就是：當年青竹宗派人和麝香「談判」時，動不動就會陷入舊法餘孽的圍攻，上古妖獸的襲擊，麝香不過一介凡人，她是不是有勾結邪異的嫌疑？
那我們禁絕這種有嫌疑之人的祭祀，合情合理吧？
還有，現在仙朝混亂，下層凡俗苦不堪言，我們修仙宗門是不是該多加點擔子，多管管他們？天府人總是需要人管的嘛！
但是經歷一千多年，青竹宗內部的高階中階修士里，自幼信奉崇拜麝香娘娘的不在少數，他們自然對推翻娘娘信仰一事極為反對。
再加上有不少修士依舊認同天陽仙朝制定的，修真者和凡俗相處的原則：修仙宗門盡到保護凡俗民眾的義務就可以了，凡俗民間的事物少去摻和，要把精力，放在修真上面。
於是，以麝香娘娘信仰一事為引子，青竹宗內部分裂成兩派。在修行理念，處世信條等方面針鋒相對。
幸虧幾代掌門都頗有威信和能力，才能把局勢勉強控制成斗而不破的局面。
然後就迎來了近三千年後的「魔劍之亂」大劫。
「魔劍之亂」是九州修真界空前絕後的浩劫，儘管有四州倖免於難沒有捲入，但破滅的宗門，死傷的修士數量之多，令人觸目驚心。
據天衍閣統計，死於八千年前，決定九州世界修行道統的「鹿原決戰」，雙方死傷修士數量加起來，還不到四千年前死於「魔劍之亂」的修士數量零頭。
青竹宗雖未滅門，但是離咽氣也就差一口氣了，這種情況下就玩不起內部鬥爭了。
倒麝派向挺麝派低頭了，幾乎放棄了自己一方全部的主張，青竹宗的道統和理念再次歸於一致。
但是倒麝派還是留了點鉤子下來。
比如在青竹宗外門典例中一定要加一條：凡青竹宗弟子在凡俗民間行動，匯合交流之地當選當地信仰最盛之廟宇，驅凡以靜，以示我等練氣士只敬天地，不畏香火之毒。
擺明了是針對麝香娘娘，意思就是我們每在凡俗活動一次，就要讓當地的麝香娘娘廟少一天香火。
面對這種小孩子慪氣的舉動，成為主支的挺麝派也就同意了。
畢竟典例第一條就是因地制宜，權益行事。只要不觸犯戒律門規，典例上的要求，弟子們做不做都行，不會受到處罰，最多口頭批評一番。
如果遇到執行這一條典例特別上心的青竹宗門人，那估計還是對當年被一個凡人掃了臉面一事，耿耿於懷啊。
三痴道人講完這些陳年往事，看著醉廬道人的面色從尷尬變成坦然，在看著周意誠和葉枕棠一副受益良多的神色，笑了笑，然後轉身仰望麝香娘娘像，正色道：
「貧道這些年遊歷天府各地，收羅古書舊聞，卻是對麝香娘娘的傳說，有了點新的認識，各位姑且停之，就當貧道一家之言吧。」
「麝香娘娘確實並非修真者，但說她是普通凡人卻也不太準確，她很是有些神異在身的。」
「她能明辨善惡，洞悉福禍，對破壞天地和諧運行的舊法餘孽，有非常敏銳的感知力。」
「正是有她相助，兩位仙人在十萬大山的盪魔行動異常順利。」
「但這也引來了舊法餘孽的報復，他們抓了麝香娘娘的女兒，用召魔邪法，把那可憐的孩子異化成魔物。」
「麝香娘娘悲痛欲絕，最終請兩位仙人給自己的孩子解脫。」
「這成了麝香娘娘最大的憾事，因此，在她臨終之前，她立誓說，自己的神魂將存於二郎山，烏蒙山，赤水河。
凡是生活在赤水河流經之地，二郎烏蒙蔭庇之地的人，都是她的孩子，她將永遠保護他們。」
說罷，三痴道人轉頭看向周意誠：「正巧，我們這裡有個小二郎山神，周道友，你說不定與麝香娘娘有緣呢。」
「道長你太風趣了。」
眾人說說笑笑間，醉廬道人感應到了什麼，面色一正：「各位道友，本宗援手已至。」
廟外，四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因為布置了驅凡陣法的緣故，平日裡應該有的零星香客那是一個也無，廟祝等人也被請出此地，讓此廟空置一天。
如今整個廟裡，只剩下三痴道人，醉廬道人，周意誠和葉枕棠四人，在大殿內等候青竹宗的援軍到來。
「唔，青竹宗的各位，為何要選在此處匯合呢？」給大殿裡的麝香娘娘上完香的葉枕棠，側身讓三痴道人上前上香，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忍不住疑問道：
「我等練氣士，在山野之間匯合又如何，何必大費周章，在凡俗民眾常來常往的地方，設陣驅凡，不僅麻煩，還有打草驚蛇的風險。」
已經上完香的周意誠和醉廬道人俱是沉默不語：周意誠是因為不知緣由，因此沉默；而醉廬道人的沉默，則是侷促中帶著尷尬。
「不用難為醉廬啦，於他本心，他也不願如此，奈何這次援手的築基執事，呵，非常遵守青竹宗的戒律規章啊。」
恭恭敬敬給麝香娘娘上完香的三痴道人，轉過身來，笑著給朋友解圍：「葉道友，你所疑問之事，卻是涉及青竹宗內部舊聞，有興趣聽麼？」
「這，這就不用了吧，隨意打聽他人宗門內務，確實不太好。」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葉枕棠眼神里探究好奇的目光未曾散去。
連周意誠都豎起耳朵，畢竟增長見識（八卦）的機會難得，可不能錯過。
醉廬道人苦笑一聲：「三痴兄，你既然不吐不快，那便說罷，本來這些舊事，本宗早已有定論，又不是什麼禁忌醜聞。」
他嘆了口氣：「我是江陽本地人，自幼也是敬奉麝香娘娘的，呵呵，你道我會顧忌這些麼？我直說吧，你說一說，我還解氣咧！」
三痴道人輕笑一聲，熟知朋友品性的他，自然知道醉廬道人的態度，前面說那些話，不過是走個過場，給個台階。
他雖是散修築基，但藝業驚人，遊歷廣闊，博覽群書，因此講起青竹宗的掌故也是娓娓道來：
九千多年前，那時天府平原被數十家修仙宗族統治。
他們組成鬆散的聯盟，彼此勾心鬥角，但是在壓榨低階修士和凡俗民眾一事上卻是齊心協力，無所不用其極。
在修仙宗族聯盟不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下，非宗族修士當上了騾馬跪卒，凡俗民眾只能等著被挫骨揚灰。
有壓迫就有反抗，青竹道人以青竹為信物，教授道法，團結同志，組成青竹盟，暗中反抗宗族統治。
等到時機成熟，青竹道人率領青竹盟暴起反抗，得到了天府地區幾乎所有的散修，凡俗民眾的支持。
而在鬥爭中成就元嬰真君之後，青竹真君更是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清理乾淨了宗族聯盟餘孽。
之後青竹盟改盟為宗，其他盟友紛紛成立宗門，認青竹宗為盟主，天府平原從宗族聯盟統治變為宗門聯盟統治。
青竹真君暗傷頗多，青竹宗建立三百年左右便還道天地了，失去創始人的青竹宗開始慢慢走向曾經自己所反抗的樣子，幸運的是速度還比較慢。
而生活在十萬大山邊緣地區的山民就成為了天府平原新體系下的最底層。
大約八千年前，也就是青竹宗建立一千多年後，江陽地區出現了一名，名叫麝香的凡人女山民，她帶領赤水河地區的民眾，建橋鋪路，設置驛站，聯通各地，讓赤水河，烏蒙山地區的民眾生活水平大大提高。
青竹宗下面的小弟宗門一看這還了得，一個凡人居然敢非法建設，破壞天府大好局勢，於是趕緊上報青竹宗。
青竹宗也不以為意，隨意派了個外門練氣境界修士去解決問題。
但後續的走向大大出乎世人的預料。
麝香仿佛得到老天相助一般，明明是一介凡人，在修真者的追捕下，總能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而被派出去追討她的修士，無論是練氣境界的，還是後續派出去的築基修士，甚至金丹真人，都會遭遇意外：
不是誤入危機四伏的舊法餘孽巢穴，就是驚動了上古妖獸，最終都是以身受重傷，不得不退回宗門告終。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普通民眾支持麝香，不少中小宗門也開始站在麝香那一邊，希望青竹宗可以和麝香談一談。
甚至青竹宗內部，也出現了和麝香談判的聲音！
當時的青竹宗主支能忍？我堂堂修仙宗門，天府平原諸宗門的盟主，要和一個凡人女山民談判？！
就當青竹宗強行壓下宗門內其他聲音，準備派遣元嬰真君帶隊徹底剷平麝香所在地區時，武寧仙人「甲子盪魔」盪到寧州來了。
武寧仙人寧州第一站就是來天府平原，直接和麝香見面，大為佩服她的心懷萬民，志向高遠，才能出眾，她的凡人身份更令仙人動容。
在兩位仙人的強勢干預下，青竹宗和麝香開啟了談判，最終確立了山民和平原民眾一視同仁，修仙宗門接受凡俗民眾的供奉，有保護他們的義務，同時對凡俗民眾的生活當以指導為主，儘量避免強行干涉等原則。
由懷旭真君起草，兩位仙人做保的文書，青竹宗掌門和麝香簽上了名字。
這也是九州世界上，唯一一份同時有修真者和凡人簽名的文書。
事情和平收場，皆大歡喜，但青竹宗內部有些人就記恨上了。
隨著懷旭真君成為天陽皇帝，這份文書也成為指導各州修仙宗門和凡俗民間相處的先例典範。
麝香百年壽盡後，因為她做出的巨大貢獻，不僅被老家江陽地區的人民崇拜，整個天府地區都崇拜她，尊稱為麝香娘娘。
麝香娘娘的信仰也是少數被天陽仙朝認可，屬於良風民俗的信仰之一。
然而近七千年前，天京仙廷「空御座」格局的形成，仙人的血脈在九州世界再無蹤跡，天陽仙朝再也沒有能力統治除中州以外的地區。
當年大失顏面的怨恨，隨著師徒傳承，一直在青竹宗內部流傳著，不過一直被仙人和皇帝的威勢壓制著，現在沒有壓制了，自然要噴薄而出。
反攻倒算派沒有傻到直接喊報復，他們採取的方法是，要延續兩位仙人掃除邪神信仰的善行。
同時各種歲月史書，傳出謠言，內容大概就是：當年青竹宗派人和麝香「談判」時，動不動就會陷入舊法餘孽的圍攻，上古妖獸的襲擊，麝香不過一介凡人，她是不是有勾結邪異的嫌疑？
那我們禁絕這種有嫌疑之人的祭祀，合情合理吧？
還有，現在仙朝混亂，下層凡俗苦不堪言，我們修仙宗門是不是該多加點擔子，多管管他們？天府人總是需要人管的嘛！
但是經歷一千多年，青竹宗內部的高階中階修士里，自幼信奉崇拜麝香娘娘的不在少數，他們自然對推翻娘娘信仰一事極為反對。
再加上有不少修士依舊認同天陽仙朝制定的，修真者和凡俗相處的原則：修仙宗門盡到保護凡俗民眾的義務就可以了，凡俗民間的事物少去摻和，要把精力，放在修真上面。
於是，以麝香娘娘信仰一事為引子，青竹宗內部分裂成兩派。在修行理念，處世信條等方面針鋒相對。
幸虧幾代掌門都頗有威信和能力，才能把局勢勉強控制成斗而不破的局面。
然後就迎來了近三千年後的「魔劍之亂」大劫。
「魔劍之亂」是九州修真界空前絕後的浩劫，儘管有四州倖免於難沒有捲入，但破滅的宗門，死傷的修士數量之多，令人觸目驚心。
據天衍閣統計，死於八千年前，決定九州世界修行道統的「鹿原決戰」，雙方死傷修士數量加起來，還不到四千年前死於「魔劍之亂」的修士數量零頭。
青竹宗雖未滅門，但是離咽氣也就差一口氣了，這種情況下就玩不起內部鬥爭了。
倒麝派向挺麝派低頭了，幾乎放棄了自己一方全部的主張，青竹宗的道統和理念再次歸於一致。
但是倒麝派還是留了點鉤子下來。
比如在青竹宗外門典例中一定要加一條：凡青竹宗弟子在凡俗民間行動，匯合交流之地當選當地信仰最盛之廟宇，驅凡以靜，以示我等練氣士只敬天地，不畏香火之毒。
擺明了是針對麝香娘娘，意思就是我們每在凡俗活動一次，就要讓當地的麝香娘娘廟少一天香火。
面對這種小孩子慪氣的舉動，成為主支的挺麝派也就同意了。
畢竟典例第一條就是因地制宜，權益行事。只要不觸犯戒律門規，典例上的要求，弟子們做不做都行，不會受到處罰，最多口頭批評一番。
如果遇到執行這一條典例特別上心的青竹宗門人，那估計還是對當年被一個凡人掃了臉面一事，耿耿於懷啊。
三痴道人講完這些陳年往事，看著醉廬道人的面色從尷尬變成坦然，在看著周意誠和葉枕棠一副受益良多的神色，笑了笑，然後轉身仰望麝香娘娘像，正色道：
「貧道這些年遊歷天府各地，收羅古書舊聞，卻是對麝香娘娘的傳說，有了點新的認識，各位姑且停之，就當貧道一家之言吧。」
「麝香娘娘確實並非修真者，但說她是普通凡人卻也不太準確，她很是有些神異在身的。」
「她能明辨善惡，洞悉福禍，對破壞天地和諧運行的舊法餘孽，有非常敏銳的感知力。」
「正是有她相助，兩位仙人在十萬大山的盪魔行動異常順利。」
「但這也引來了舊法餘孽的報復，他們抓了麝香娘娘的女兒，用召魔邪法，把那可憐的孩子異化成魔物。」
「麝香娘娘悲痛欲絕，最終請兩位仙人給自己的孩子解脫。」
「這成了麝香娘娘最大的憾事，因此，在她臨終之前，她立誓說，自己的神魂將存於二郎山，烏蒙山，赤水河。
凡是生活在赤水河流經之地，二郎烏蒙蔭庇之地的人，都是她的孩子，她將永遠保護他們。」
說罷，三痴道人轉頭看向周意誠：「正巧，我們這裡有個小二郎山神，周道友，你說不定與麝香娘娘有緣呢。」
「道長你太風趣了。」
眾人說說笑笑間，醉廬道人感應到了什麼，面色一正：「各位道友，本宗援手已至。」
廟外，四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