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集市見聞
「大拇婆，而指拇
中三娘，菜小姐
么姨娘，中坑壙
牽牛洞，轉牛灣
青蛙眼，挑擔子
聽聲音，看四方
聞香氣，奇糖糖！」
二郎灘頭集市一角，小妮扎和來自其他村的小姐妹們，笑嘻嘻地邊拍手邊唱童謠，在一旁售賣皮貨的周意誠，看著天真童趣的孩子們，也不由露出微笑。
時值重陽，正好二郎灘頭的大集也開了，裝乖了很久的小妮扎終於可以來二郎鎮玩耍了。
而沙瑪爾谷所在大酒坊的核心產品，鳳曲法酒，講究「端午制曲，重陽投糧」的時令規律，作為酒坊當家曲藥師傅的沙瑪爾谷，這幾天必須呆在酒坊，親眼觀察投糧的過程，確認來年的曲藥是否要調整，實在抽不出身，就委託趕大集的周意誠照顧一下小妮扎。
大半年來，周意誠已經很好地融入到鄉野獵戶的身份里。若是忽視他兩米二的高大身軀，只看他熟練地和皮貨攤主討價還價，還有手上的老繭，淳樸的神情，都會以為他是一個經驗豐富，年輕有為的獵人。
但靈海和丹田涌動的四萬伏特電流靈力，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是一個身負奇異傳承的修真者，超凡力量的使用者。
他時刻銘記祖父在最後半年對他的教誨：「阿誠，你身負大能傳承，又有重擔在身，但我不希望你剛開始修行，就離群索居，閉關苦練。
曾有許多天資卓越之輩，初出茅廬便得到通天大道，前輩傳承，於是就潛藏隱居，獨自修煉至大成，才出來名震修界。
但除了極少數天資心性猶如天人轉世的異數外，絕大部分這樣成名的修士，基本上都變得目中無人，性情高傲。
他們對求道的執著變成了頑固，他們的自信變成了偏執，這樣的人物，基本上也就停留在金丹境界，更有甚者，為求所謂更進一步，墜入魔道，做出種種瘋狂舉動。
用師尊的話來說，他們空有一顆金丹，怎麼算得了『真人』呢？連自己作為人的心都捨棄了，又能去哪裡去找到『真』？」
「所以，阿誠啊，前人可鑑，你踏上修行之路後，與修士同道論道切磋也好，在紅塵俗世里品味酸甜苦辣也罷，都是必要的煉心修心之旅。
千萬不要在剛開始修煉時就一頭鑽進山里，仙是山中人，但前提是保住你作為人的身份，才能有機會飛升成仙。」
儘管作為山野獵戶的生活非常艱苦，這個無論食物還是衛生都十分接近藍星種花古代，與周意誠前世生活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他還是堅持了下來，在平凡瑣碎的生活中，逐漸找到樂趣，認真地生活著。
過了一會，皮貨基本賣完，小妮扎和小姐妹們約好下次見面，就笑嘻嘻地來到他身邊。
小妮扎剛在他身邊坐下，他耳朵一動，饒有興趣地看向集鎮東邊入口方向。
不過片刻，敲鑼打鼓的聲音傳遍了集市：「十面八方，鄉親父老，真神慈愛，睜眼見到世人苦，派遣我等救危難，入我家門齊歡樂，人人親近世間歡！」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集市里慢慢走動著，他們隊形雖然散亂，但穿著倒是一致，皆是穿著青白色布衣，看上去頗為講究。
他們的衣服上另有講究，隊伍中大部分人衣服左側繡著一個閉著的眼睛，隊伍前面的幾個人，衣服左側繡著一個半睜的眼睛，而領頭的那位神情冷漠，頭高高揚起的男子，他衣服左側則繡著一個完全睜開的眼睛。
一群人敲鑼打鼓，無比喧囂地走到集市中央的空地，自然引來了大量的鄉親前來湊熱鬧，看看發生了什麼。
只見領頭男子向左側一點頭，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就從隊伍中走出，來到空地上，對著四面人群喊道：「各位鄉親們好啊！今日叨擾，不勝感激，還有鄉親認得我是誰嗎？」
「曉得曉得，賴子譙三撒。」
「你個龜兒子怎麼沒來耍咯？」
「沒錯沒錯，就是我譙三。」那譙三嘿嘿直笑，繼續道：「大夥都知道我譙三，以前，嗨，以前的譙三，真不是個東西！」
聽著這話，熟悉譙三德行的人不由面面相覷，議論紛紛，那譙三是個嗜賭如命，死皮賴臉的混帳，怎麼現在聽來，好像要痛改前非了？
譙三繼續痛心疾首道：「以前的我，眼裡只有骰子和牌九，爹媽走了也沒個正行，對朋友也沒有真心相交，就是個在賭桌前混日子的賭鬼，本來就要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但是，我前世積福，」
說著，譙三表情浮誇，動作誇張地向著那領頭男子方向，大聲道：「遇到了神眼教的兄弟姐妹們！」
「他們不嫌棄我是個賭鬼，給我吃喝給我衣穿，還告訴我，我沉迷賭博，是因為這世道歪了，像我這樣的小人物，迷茫痛苦，得不到解脫，才會沉迷賭博這樣的惡行。」
「他們原本也是和我一樣的苦命人，但是，他們得到了神眼大神的指引！」
「神眼大神是開天闢地來，最偉大的神，祂一睡就是幾千上萬年，直到五百年前，祂感到人間疾苦，睜開了眼，被祂看到的人，都從苦難里出來咯，還要聽祂的話，救更多的人，讓神眼裡的苦難變少，幸福變多。」
「兄弟姐妹們就是受到神眼目光的指引，才找到苦難的我，不僅幫我戒了賭，還幫我找了個賺錢的做工，讓我很快就還了賭債！」
「這倒是哦，五天前這譙三把欠我的八個銅板板還咯，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了咧。」
「這譙三像是真把賭癮給戒咯，這神眼教看上去還真有點板眼。」
見周圍人群議論紛紛，逐漸有想了解神眼教的趨勢，譙三更是得意，大聲道：「鄉親父老！我譙三這樣的人，進了神眼教，都能得到兄弟姐妹的幫助，享受大神的保護，各位日子難過的鄉親，也來加入神眼教撒！」
譙三越說越興奮：「神眼大神是世上最偉大的神，有祂保護，我們的日子巴適的很！大神有多偉大咧？嘿，那個麝香娘娘，也要跪在祂腳底下——哎呦！」
一塊石頭飛來，砸中譙三額頭，腫起老大一塊。
「曰你仙人板板！」
「你個龜兒子敢說麝香娘娘壞話？！」
「哈戳戳的東西，沒有麝香娘娘和大神仙，大皇帝立約，我們今天會過怎麼樣的日子？你個龜兒子怎麼敢說的？！」
連小妮扎都對譙三和神眼教眾怒目而視。
麝香娘娘保境安民，開路建驛，將赤水河地區和寧州主流文明相連接，在武寧仙人和天陽皇帝的幫助下，為赤水河，乃至天府平原帶來了先進的生產方式，促進了落後山區和繁榮地區的貿易及文化往來，大大提高了當地民眾的生活水平。
七千多年過去，她仍在天府平原地區受到廣泛的敬仰和崇拜，而這裡是她的故鄉，鄉親們更是視之為神明，決不允許隨便一個什麼東西就能輕蔑她！
看著鄉親們群情激奮的樣子，領頭男子眉頭一皺，沉聲道：「各位鄉親，請息怒。」
聲音不大，但卻真真切切的傳入到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圍過來的鄉親們不由地一頓，搞不清楚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周意誠眉頭一挑，剛剛他明確感受到了靈力的波動。盯著領頭男子藏在袖子裡的手，他確認，這男子應該是用了用於擴聲的下品符器。
「各位鄉親，這譙三剛入教不久，不懂規矩，有太想把我教的福運傳散出去，一時口不擇言，得罪了鄉親們，我在此向鄉親們道歉了！」
看著領頭男子道貌岸然的樣子，加上他言語懇切，又摸不清他有什麼神異手段，人群的態度開始有些軟化鬆動。
那領頭男子繼續道：「我們神眼教本是想和鄉親們認識認識，打聲招呼，沒想到冒犯了鄉親們。為表歉意，十天後，大集再開之時，我們會帶著賠禮而來，每人兩個雞子（雞蛋），人人有份！」
人群轟動起來，議論之聲四起。
見自己三言兩語改變了形勢，領頭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環視一圈，看到身軀壯碩的周意誠時頓了一頓，收起自己眼裡的驚奇，吩咐神眼教的教眾隨他離開集市。
周意誠心念一動，幾道靈力標識附在幾個教眾和譙三，領頭男子身上。
等晚些時候與沙瑪爾谷會和，他藉口有皮貨落在一家攤子上忘了拿，告別沙瑪父女後，走到一處無人之地，然後飛快順著靈力標識追蹤而去。
中三娘，菜小姐
么姨娘，中坑壙
牽牛洞，轉牛灣
青蛙眼，挑擔子
聽聲音，看四方
聞香氣，奇糖糖！」
二郎灘頭集市一角，小妮扎和來自其他村的小姐妹們，笑嘻嘻地邊拍手邊唱童謠，在一旁售賣皮貨的周意誠，看著天真童趣的孩子們，也不由露出微笑。
時值重陽，正好二郎灘頭的大集也開了，裝乖了很久的小妮扎終於可以來二郎鎮玩耍了。
而沙瑪爾谷所在大酒坊的核心產品，鳳曲法酒，講究「端午制曲，重陽投糧」的時令規律，作為酒坊當家曲藥師傅的沙瑪爾谷，這幾天必須呆在酒坊，親眼觀察投糧的過程，確認來年的曲藥是否要調整，實在抽不出身，就委託趕大集的周意誠照顧一下小妮扎。
大半年來，周意誠已經很好地融入到鄉野獵戶的身份里。若是忽視他兩米二的高大身軀，只看他熟練地和皮貨攤主討價還價，還有手上的老繭，淳樸的神情，都會以為他是一個經驗豐富，年輕有為的獵人。
但靈海和丹田涌動的四萬伏特電流靈力，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是一個身負奇異傳承的修真者，超凡力量的使用者。
他時刻銘記祖父在最後半年對他的教誨：「阿誠，你身負大能傳承，又有重擔在身，但我不希望你剛開始修行，就離群索居，閉關苦練。
曾有許多天資卓越之輩，初出茅廬便得到通天大道，前輩傳承，於是就潛藏隱居，獨自修煉至大成，才出來名震修界。
但除了極少數天資心性猶如天人轉世的異數外，絕大部分這樣成名的修士，基本上都變得目中無人，性情高傲。
他們對求道的執著變成了頑固，他們的自信變成了偏執，這樣的人物，基本上也就停留在金丹境界，更有甚者，為求所謂更進一步，墜入魔道，做出種種瘋狂舉動。
用師尊的話來說，他們空有一顆金丹，怎麼算得了『真人』呢？連自己作為人的心都捨棄了，又能去哪裡去找到『真』？」
「所以，阿誠啊，前人可鑑，你踏上修行之路後，與修士同道論道切磋也好，在紅塵俗世里品味酸甜苦辣也罷，都是必要的煉心修心之旅。
千萬不要在剛開始修煉時就一頭鑽進山里，仙是山中人，但前提是保住你作為人的身份，才能有機會飛升成仙。」
儘管作為山野獵戶的生活非常艱苦，這個無論食物還是衛生都十分接近藍星種花古代，與周意誠前世生活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他還是堅持了下來，在平凡瑣碎的生活中，逐漸找到樂趣，認真地生活著。
過了一會，皮貨基本賣完，小妮扎和小姐妹們約好下次見面，就笑嘻嘻地來到他身邊。
小妮扎剛在他身邊坐下，他耳朵一動，饒有興趣地看向集鎮東邊入口方向。
不過片刻，敲鑼打鼓的聲音傳遍了集市：「十面八方，鄉親父老，真神慈愛，睜眼見到世人苦，派遣我等救危難，入我家門齊歡樂，人人親近世間歡！」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集市里慢慢走動著，他們隊形雖然散亂，但穿著倒是一致，皆是穿著青白色布衣，看上去頗為講究。
他們的衣服上另有講究，隊伍中大部分人衣服左側繡著一個閉著的眼睛，隊伍前面的幾個人，衣服左側繡著一個半睜的眼睛，而領頭的那位神情冷漠，頭高高揚起的男子，他衣服左側則繡著一個完全睜開的眼睛。
一群人敲鑼打鼓，無比喧囂地走到集市中央的空地，自然引來了大量的鄉親前來湊熱鬧，看看發生了什麼。
只見領頭男子向左側一點頭，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就從隊伍中走出，來到空地上，對著四面人群喊道：「各位鄉親們好啊！今日叨擾，不勝感激，還有鄉親認得我是誰嗎？」
「曉得曉得，賴子譙三撒。」
「你個龜兒子怎麼沒來耍咯？」
「沒錯沒錯，就是我譙三。」那譙三嘿嘿直笑，繼續道：「大夥都知道我譙三，以前，嗨，以前的譙三，真不是個東西！」
聽著這話，熟悉譙三德行的人不由面面相覷，議論紛紛，那譙三是個嗜賭如命，死皮賴臉的混帳，怎麼現在聽來，好像要痛改前非了？
譙三繼續痛心疾首道：「以前的我，眼裡只有骰子和牌九，爹媽走了也沒個正行，對朋友也沒有真心相交，就是個在賭桌前混日子的賭鬼，本來就要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但是，我前世積福，」
說著，譙三表情浮誇，動作誇張地向著那領頭男子方向，大聲道：「遇到了神眼教的兄弟姐妹們！」
「他們不嫌棄我是個賭鬼，給我吃喝給我衣穿，還告訴我，我沉迷賭博，是因為這世道歪了，像我這樣的小人物，迷茫痛苦，得不到解脫，才會沉迷賭博這樣的惡行。」
「他們原本也是和我一樣的苦命人，但是，他們得到了神眼大神的指引！」
「神眼大神是開天闢地來，最偉大的神，祂一睡就是幾千上萬年，直到五百年前，祂感到人間疾苦，睜開了眼，被祂看到的人，都從苦難里出來咯，還要聽祂的話，救更多的人，讓神眼裡的苦難變少，幸福變多。」
「兄弟姐妹們就是受到神眼目光的指引，才找到苦難的我，不僅幫我戒了賭，還幫我找了個賺錢的做工，讓我很快就還了賭債！」
「這倒是哦，五天前這譙三把欠我的八個銅板板還咯，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了咧。」
「這譙三像是真把賭癮給戒咯，這神眼教看上去還真有點板眼。」
見周圍人群議論紛紛，逐漸有想了解神眼教的趨勢，譙三更是得意，大聲道：「鄉親父老！我譙三這樣的人，進了神眼教，都能得到兄弟姐妹的幫助，享受大神的保護，各位日子難過的鄉親，也來加入神眼教撒！」
譙三越說越興奮：「神眼大神是世上最偉大的神，有祂保護，我們的日子巴適的很！大神有多偉大咧？嘿，那個麝香娘娘，也要跪在祂腳底下——哎呦！」
一塊石頭飛來，砸中譙三額頭，腫起老大一塊。
「曰你仙人板板！」
「你個龜兒子敢說麝香娘娘壞話？！」
「哈戳戳的東西，沒有麝香娘娘和大神仙，大皇帝立約，我們今天會過怎麼樣的日子？你個龜兒子怎麼敢說的？！」
連小妮扎都對譙三和神眼教眾怒目而視。
麝香娘娘保境安民，開路建驛，將赤水河地區和寧州主流文明相連接，在武寧仙人和天陽皇帝的幫助下，為赤水河，乃至天府平原帶來了先進的生產方式，促進了落後山區和繁榮地區的貿易及文化往來，大大提高了當地民眾的生活水平。
七千多年過去，她仍在天府平原地區受到廣泛的敬仰和崇拜，而這裡是她的故鄉，鄉親們更是視之為神明，決不允許隨便一個什麼東西就能輕蔑她！
看著鄉親們群情激奮的樣子，領頭男子眉頭一皺，沉聲道：「各位鄉親，請息怒。」
聲音不大，但卻真真切切的傳入到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圍過來的鄉親們不由地一頓，搞不清楚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周意誠眉頭一挑，剛剛他明確感受到了靈力的波動。盯著領頭男子藏在袖子裡的手，他確認，這男子應該是用了用於擴聲的下品符器。
「各位鄉親，這譙三剛入教不久，不懂規矩，有太想把我教的福運傳散出去，一時口不擇言，得罪了鄉親們，我在此向鄉親們道歉了！」
看著領頭男子道貌岸然的樣子，加上他言語懇切，又摸不清他有什麼神異手段，人群的態度開始有些軟化鬆動。
那領頭男子繼續道：「我們神眼教本是想和鄉親們認識認識，打聲招呼，沒想到冒犯了鄉親們。為表歉意，十天後，大集再開之時，我們會帶著賠禮而來，每人兩個雞子（雞蛋），人人有份！」
人群轟動起來，議論之聲四起。
見自己三言兩語改變了形勢，領頭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環視一圈，看到身軀壯碩的周意誠時頓了一頓，收起自己眼裡的驚奇，吩咐神眼教的教眾隨他離開集市。
周意誠心念一動，幾道靈力標識附在幾個教眾和譙三，領頭男子身上。
等晚些時候與沙瑪爾谷會和，他藉口有皮貨落在一家攤子上忘了拿，告別沙瑪父女後，走到一處無人之地，然後飛快順著靈力標識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