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坦誠以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
周意誠看著面前一臉平靜，但又十分認真的祖父，喉頭不由地滾動好幾次，咽了口口水。
自己最大的秘密和身份來歷被揭穿，說不害怕，沒有壓力那是假的。
但他冷靜下來，思量了不到一秒鐘，就一臉認真的回覆祖父：「是的，祖父，我是異界來客。」
其一，祖父既然這麼問了，那必然是有篤定的緣由，在一個六百多歲的金丹真人面前耍心眼實屬不智；
其二，周意誠在此方世界成長的十六年，已經把自己在此方世界的家人當做自己生命中重要的親人，他也實在不願意欺瞞和自己血脈相連，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老祖父；
其三，他也有點好奇，異界來客穿越者這一身份在此方世界有什麼說頭。他一個沒有系統也沒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身份，暴露就暴露了，難道他是穿越者，就不是自己爺爺的孫子了？
似乎是清楚孫兒在想什麼，周遠輕輕開口：「阿誠你從小就聰明懂事，這我不以為意，因為修真界的怪才天才多如牛毛，沒什麼好在意的。」
不說別的，周遠本人就是一個二十出頭築基，八十五歲結丹，還是丹成八竅的妖孽貴物，只不過沒有那麼重量級罷了。
周意誠從小的早慧成熟，在周遠這種真·天才眼裡，只能算「還行」「就那樣」的水平罷了。
「真正讓我注意到，是在引導你修行練氣時，你聽到『電磁力』等詞的反應，和當年致寧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周遠微笑道：「致寧當年的表情是『這是什麼？』，而你那時的表情則是『居然要學這個？！』」
周意誠一想，確實，當年開始修行時，聽到電磁力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以為是什麼科學修仙的世界。
後來發現是虛驚一場，修行練氣還是講究引氣入體，循化於外，天地交融那一套比較玄妙的風格。
「電磁力等詞，是我在奇遇中得知的異界詞彙，因為覺得頗為貼切，就用之代替了我編寫的練氣教材部分詞彙。也因此讓我發現我的孫兒竟是一位異界客。」
「在之後的幾年裡，我關注著你，發現你確實有宿慧，但卻和九州世界的常識常有違背之處，由此，我才真正確定你異界來客的身份。」
說著說著，周意誠已經又攙扶著周遠走了一圈。
最後周意誠還是按耐不住，問道：「爺爺，異界來客，有什麼不妥……特別之處麼？」
「沒什麼特別之處。」
「啊？」
「異界來客算不上什麼稀有。」
「幾千年前從天外飛渡至九州的靈禽·鳳凰一族，它們算不算異界來客？」
「武寧仙人飛升之後，出現在九州的許多洞天秘境裡，不少秘境有原生的人類族群存在，他們大多選擇離開洞天，在九州世界落地生根，繁衍生息，他們算不算異界來客？」
「那些從異域裂隙闖到九州世界的邪魔，精怪，也可以說是異界來客。」
「異界來客有好有壞，有強有弱，來源複雜，數量又多，除了不是九州世界原生外，沒有一個統一的共性，因此對世上絕大多數知道異界來客這個詞的人來說，這四個字平平無奇，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依舊是周致寧之子，我周遠的孫子，不過同時也是異界來客罷了。」
「是，是這樣啊。」周意誠鬆了一口氣，心道自己還是太年輕太天真，還是要多學習一個。
但周遠下一句話就讓他把心提了上來：「但是對極少數人來說，像你這類型的異界來客，有特殊的意義。」
祖父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瞳孔地震：「武寧仙人就是如你一般的異界來客。」
「師尊的先祖，是最早追隨武寧仙人的那批新法修士之一，據她家族族譜副史記載，武寧仙人從來沒避諱過自己異界來客的身份。」
「多次公開場合表示自己上一世是一個異界的凡人，這一世帶著前生記憶降生九州。」
「但武寧仙人飛升之後，有關他是異界來客的事，準確來說，信息，變得飄渺不定，甚至銷聲匿跡。」
「若非先祖已經將此事以文字記錄於玉錄之中，先祖本人有時竟也會遺忘此事！」
「先祖已是化神尊者，豈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在他，和他最敬愛的武寧仙人身上？」
「但不知經歷了什麼，先祖在副史錄上最後寫到：此天地之意，勿究也。」
「師尊是偶然翻閱自家族譜發現此事，然後馬上分享給我們這些弟子，當做一件仙人軼聞來講的。後來師尊再也沒有提過有關異界來客的事，我也早把這條軼聞『徹底』遺忘，直到……」
周遠慢慢站定，臉上浮現掙扎之色，少頃，他長呼一口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鄭重面向周意誠道：
「阿誠，毋庸諱言，我已經時日無多了。」
「為了你的未來，也為了師門，我必須將傳承之事做好。」
「現在，我能給你的，有兩個選擇。」
「第一條路，我會將所有意劍門傳承交付於你，儘管你，嗯，」周遠斟酌了下措辭：「不算驚才絕艷，也許此生很難觸及元嬰真君的境界。」
「但怎麼樣，也是可以順利築基的，你再多加勤勉努力，有生之年有極大可能成就金丹真人。加上焰心仙子等人的承諾和蔭庇，將意劍門這個名字傳下去，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至於第二條路，我還是會把意劍門所有傳承交付於你，同時，還會帶你去爭取另一道傳承。」
周遠面色有些複雜：「這道傳承或許與你有緣，更適合你。憑此道傳承，你自己的努力，還有意劍門的精華，也許你能超越我，到達師尊的境界，甚至……」
「但同時，你也可能被捲入波雲詭譎的命運中去，很多時候就不由你了。」
「而且，你也未必能獲得這道傳承，光是去爭取的過程就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
「你，怎麼選？」
周意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一臉認真地提起另一件事：「爺爺，在父親靈前，你不是問我該如何處置李家尚是凡人的族人麼？」
「嗯。」
「當時孫兒回答，但憑爺爺定奪。有兩個原因，其一，孫兒我心腸軟弱，沒有那個魄力滅人滿門或者放過仇家。」
「其二呢？」
「其二，也就是最重要的，儘管當時爺爺問詢於我，但李家凡人親族命運，決定於身為金丹真人的爺爺之手，無論是李家，還是我的意見都不重要。」
「或許時運能讓世事發展有個出乎意料的結尾，強者也會功敗垂成，狼藉身死，弱者也能幸福度過一生。」
「但是，弱者只能被動接受一切，強者或許決定不了結果，可總能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周意誠深吸口氣：「祖父，我選第二條路。」
「好，很好！」
周遠眼中滿是看到孫兒成熟的欣喜，也終於下定決心，從懷中掏出一株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不起眼植株。
周意誠看著面前一臉平靜，但又十分認真的祖父，喉頭不由地滾動好幾次，咽了口口水。
自己最大的秘密和身份來歷被揭穿，說不害怕，沒有壓力那是假的。
但他冷靜下來，思量了不到一秒鐘，就一臉認真的回覆祖父：「是的，祖父，我是異界來客。」
其一，祖父既然這麼問了，那必然是有篤定的緣由，在一個六百多歲的金丹真人面前耍心眼實屬不智；
其二，周意誠在此方世界成長的十六年，已經把自己在此方世界的家人當做自己生命中重要的親人，他也實在不願意欺瞞和自己血脈相連，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老祖父；
其三，他也有點好奇，異界來客穿越者這一身份在此方世界有什麼說頭。他一個沒有系統也沒有金手指的穿越者身份，暴露就暴露了，難道他是穿越者，就不是自己爺爺的孫子了？
似乎是清楚孫兒在想什麼，周遠輕輕開口：「阿誠你從小就聰明懂事，這我不以為意，因為修真界的怪才天才多如牛毛，沒什麼好在意的。」
不說別的，周遠本人就是一個二十出頭築基，八十五歲結丹，還是丹成八竅的妖孽貴物，只不過沒有那麼重量級罷了。
周意誠從小的早慧成熟，在周遠這種真·天才眼裡，只能算「還行」「就那樣」的水平罷了。
「真正讓我注意到，是在引導你修行練氣時，你聽到『電磁力』等詞的反應，和當年致寧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周遠微笑道：「致寧當年的表情是『這是什麼？』，而你那時的表情則是『居然要學這個？！』」
周意誠一想，確實，當年開始修行時，聽到電磁力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以為是什麼科學修仙的世界。
後來發現是虛驚一場，修行練氣還是講究引氣入體，循化於外，天地交融那一套比較玄妙的風格。
「電磁力等詞，是我在奇遇中得知的異界詞彙，因為覺得頗為貼切，就用之代替了我編寫的練氣教材部分詞彙。也因此讓我發現我的孫兒竟是一位異界客。」
「在之後的幾年裡，我關注著你，發現你確實有宿慧，但卻和九州世界的常識常有違背之處，由此，我才真正確定你異界來客的身份。」
說著說著，周意誠已經又攙扶著周遠走了一圈。
最後周意誠還是按耐不住，問道：「爺爺，異界來客，有什麼不妥……特別之處麼？」
「沒什麼特別之處。」
「啊？」
「異界來客算不上什麼稀有。」
「幾千年前從天外飛渡至九州的靈禽·鳳凰一族，它們算不算異界來客？」
「武寧仙人飛升之後，出現在九州的許多洞天秘境裡，不少秘境有原生的人類族群存在，他們大多選擇離開洞天，在九州世界落地生根，繁衍生息，他們算不算異界來客？」
「那些從異域裂隙闖到九州世界的邪魔，精怪，也可以說是異界來客。」
「異界來客有好有壞，有強有弱，來源複雜，數量又多，除了不是九州世界原生外，沒有一個統一的共性，因此對世上絕大多數知道異界來客這個詞的人來說，這四個字平平無奇，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依舊是周致寧之子，我周遠的孫子，不過同時也是異界來客罷了。」
「是，是這樣啊。」周意誠鬆了一口氣，心道自己還是太年輕太天真，還是要多學習一個。
但周遠下一句話就讓他把心提了上來：「但是對極少數人來說，像你這類型的異界來客，有特殊的意義。」
祖父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瞳孔地震：「武寧仙人就是如你一般的異界來客。」
「師尊的先祖，是最早追隨武寧仙人的那批新法修士之一，據她家族族譜副史記載，武寧仙人從來沒避諱過自己異界來客的身份。」
「多次公開場合表示自己上一世是一個異界的凡人，這一世帶著前生記憶降生九州。」
「但武寧仙人飛升之後，有關他是異界來客的事，準確來說，信息，變得飄渺不定，甚至銷聲匿跡。」
「若非先祖已經將此事以文字記錄於玉錄之中，先祖本人有時竟也會遺忘此事！」
「先祖已是化神尊者，豈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在他，和他最敬愛的武寧仙人身上？」
「但不知經歷了什麼，先祖在副史錄上最後寫到：此天地之意，勿究也。」
「師尊是偶然翻閱自家族譜發現此事，然後馬上分享給我們這些弟子，當做一件仙人軼聞來講的。後來師尊再也沒有提過有關異界來客的事，我也早把這條軼聞『徹底』遺忘，直到……」
周遠慢慢站定，臉上浮現掙扎之色，少頃，他長呼一口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鄭重面向周意誠道：
「阿誠，毋庸諱言，我已經時日無多了。」
「為了你的未來，也為了師門，我必須將傳承之事做好。」
「現在，我能給你的，有兩個選擇。」
「第一條路，我會將所有意劍門傳承交付於你，儘管你，嗯，」周遠斟酌了下措辭：「不算驚才絕艷，也許此生很難觸及元嬰真君的境界。」
「但怎麼樣，也是可以順利築基的，你再多加勤勉努力，有生之年有極大可能成就金丹真人。加上焰心仙子等人的承諾和蔭庇，將意劍門這個名字傳下去，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至於第二條路，我還是會把意劍門所有傳承交付於你，同時，還會帶你去爭取另一道傳承。」
周遠面色有些複雜：「這道傳承或許與你有緣，更適合你。憑此道傳承，你自己的努力，還有意劍門的精華，也許你能超越我，到達師尊的境界，甚至……」
「但同時，你也可能被捲入波雲詭譎的命運中去，很多時候就不由你了。」
「而且，你也未必能獲得這道傳承，光是去爭取的過程就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
「你，怎麼選？」
周意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一臉認真地提起另一件事：「爺爺，在父親靈前，你不是問我該如何處置李家尚是凡人的族人麼？」
「嗯。」
「當時孫兒回答，但憑爺爺定奪。有兩個原因，其一，孫兒我心腸軟弱，沒有那個魄力滅人滿門或者放過仇家。」
「其二呢？」
「其二，也就是最重要的，儘管當時爺爺問詢於我，但李家凡人親族命運，決定於身為金丹真人的爺爺之手，無論是李家，還是我的意見都不重要。」
「或許時運能讓世事發展有個出乎意料的結尾，強者也會功敗垂成，狼藉身死，弱者也能幸福度過一生。」
「但是，弱者只能被動接受一切，強者或許決定不了結果，可總能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周意誠深吸口氣：「祖父，我選第二條路。」
「好，很好！」
周遠眼中滿是看到孫兒成熟的欣喜，也終於下定決心，從懷中掏出一株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不起眼植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