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神之隔,驚世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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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人神之隔,驚世之戰

  從破曉驅陰,天光乍現,到朗朗晴空,萬里無雲。

  不過只在眨眼與呼吸之間,以心念干涉天象,以氣魄勾連天地之氣最有說服力的具象化。

  世上絕大多數人若是親眼面見相里澤此舉,動之如天威,想必都會喪失任何抵抗的念想。

  若是西方人,不以為是上帝本人親臨,也以為是聖徒降世。

  若是東方人,不以為是上古大能再世,也以為是妖魔復甦。

  站在他們眼前的,唯獨不可能是人類。

  即便是先秦鍊氣土,在最開始的修行時,也不可能輕易引起如此規模的天象異景。

  真正的原因不為世人所知,實際上,相里澤自己卻是明白的,在融合了森羅萬象之心的剎那,他便感知到,飄蕩在天地間的自然之氣,與此前人們的猜想完全不同。

  它們根本就沒有消散或者流失不見,它們一直在那,從未離開過,就在人們日常生活的環境裡,甚至因為沒人再利用消耗,不斷的不斷的累積,而變得越發的凝聚,愈發的密集。

  稍稍有了調動溝通的能力,便能輕而易舉的招來海量氣韻。

  如此天地,修行之高效,只會比兩千多年前,甚至更古老,更久遠的上古時期更為高效。

  作為身為首位突破終極,踏及新時代鍊氣士領域的人,相里澤能輕而易舉,最大程度的占據,獨自擁有這一先發之優勢,理論上,在下一個溝通天地之氣的人出現之前,全世界的天地之氣都將為他一人所用這使得他在此時此刻,剛能夠駕馭天地之氣,便達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地步。

  連他自己都感到超乎想像,不可思議,不由得,相里澤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命運的召喚,他仿佛註定成為這第一人,新時代的首位鍊氣士大能,註定由他帶領人類開拓新的修行時代。

  他將成為一世紀末的新神!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最後一個障礙需要清除。

  相里澤周身氣韻流動,完美的軀體竟是脫離了重力的束縛,直接浮空而起,背對著東方朝陽,俯視崖岸那頭,孤身一人的關赫曉,漠然道:「見到如今的我,卻還不願投降嗎?」

  他那浩瀚之氣魄,隨著言語一齊壓了過來,無形之中籠罩住了關赫曉所站,周邊的每一寸空間,空氣亦被阻斷,帶來各種意義上的室息感,而那種強大至極的壓迫感,更是如整片天地一道按在他的腦袋上,背上,膝蓋上,欲要迫使他低頭,躬身,下跪。

  此等恐怖氣息壓迫,莫說就在眼前的關赫曉,哪怕是百多里外的甲府城,整個甲斐谷地,再到外界的野原町,往北的長野縣,普通人,也都清晰的感知到,或是剛起床,或是已經下到田頭,進到工廠,全都下意識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張望向窗外,望向這北奧千丈岳之所在。

  而越是武功境界高,氣感敏銳的高手,對其的感知就越發清晰,也愈發的感到心驚心悸。

  尤其是距離較近,甲府城的天地會眾俠客,體內的精氣或真氣,都不由自主的有了防衛警惕的反應。

  至於唯二的先天,司徒天行與上官羽歌,更是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頭看去,眼眸帶上了難掩恐慌。

  「那是—.什麼東西?」」

  上官羽歌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問出聲。

  然而,在場卻是沒人能回答。

  唯一能回答的人,卻是遠在幾百里外,山巔之上,身在那漂浮天人的眼前,真正被那浩瀚氣魄所針對壓迫的關赫曉。

  可他神情卻並未露出絲毫的動搖。

  比之當初,他首次見到公輸炎,被其氣壓制時,此刻的壓力可要大了太多太多,然而,起到的效果卻還遠不如當初。

  關赫曉身上只是紅芒閃爍,氣血涌動,便面色淡然,仰頭打量對方,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他第一眼便勘破了對方氣魄的本相,那是以天地之氣模擬的天地威壓,實際上差得遠了。

  但比之他遇見過的任何氣魄的壓迫都要強,倒是無可否認。

  壓在身上,就猶如千萬噸的大山。

  但經由了他自身氣魄的相抵,最後作用在身上的也就剩下個千百噸。

  以目前的六轉境的肉身,此之不過爾爾。

  至於精神上,關赫曉也沒感覺對方的精神威壓有多強。


  那森羅萬象之心,疑似只是提高了相里澤體內能量的質與量,能夠令其使用凌駕於真氣,也即凌駕於人之氣之上的天地之氣,自然之氣。

  利用那取之不盡,近乎無限的能量,方才造就了眼前這番駭人景象。

  而並非相里澤在本質上真的成為了操控天象的神仙。

  基於此,關赫曉也得以再一次的確認,所謂的星象不顯,修行不再的末世並不是天地之間沒有了這些自然之氣,而只是人類不再感應得到。

  是人的氣感因不明原因遭到總體的限制,或者說屏蔽,才導致了鍊氣士的時代被終結。

  而眼前的相里澤,或許是第一個衝破這種限制的人。

  而關赫曉自己,便是第二個。

  凌波微步大成之後,藉由修羅功六轉境進一步提升的超高氣感,他也感應到了。

  但僅僅是一絲,比之對方這個程度,只能說比沒有好。

  而相里澤,見關赫曉沒有半點投降的意圖,也便收起了惜才憐憫之心,「當真是愚蠢之人,既是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的耐心有限,不再廢話,輕輕一揮手,便有量之不清的氣力凝聚,化作一道百丈氣之長河,一瞬之間,氣浪沖盪四空,如從天上降下的瀑布海嘯,代表著毀滅,從四面八方向著關赫曉翻湧而來。

  若是常人落到其中,十分之一秒都不用,便會被碾成粉。

  即便是已達武道絕頂的關赫曉,面此一擊,亦是瞳孔急劇收縮,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剎那間,他牽引渾身之氣血,全力運轉修羅功,六道血藏如六頭大龍,激竄於周身上下,八臂修羅現身,其凝聚程度亦是前所未有的高,就如活生生的一具魔神,籠罩在閃爍的刺目血芒之中,便是從奈落地獄帶出的血之海。

  這股氣機同樣的牽引了一部分的自然之氣,竟是引出了血雲當空的異景。

  此況亦是讓相里澤微微後退了一步,察覺到其規模比自己小了太多,僅有千百分之一,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對方也用某種方法,溝通了天地之氣,達到了與自已相同的境界。

  事實貌似也的確如此,但好在純度上與他相差太遠,完全不值一提。

  果然,氣浪洶湧沖盪之下,那八臂修羅引起的異景,也是即刻破碎,消失於無。

  包括其本身,施展出的種種精妙武學,也完全無法轟破他隨手打出的一道氣浪。

  關赫曉的護身氣障也被摧枯拉朽般擊破,轟的一聲!

  他整個人被摁入了山體之內,連帶整座山崖崩塌損壞。

  轟隆隆,地動山搖之下,相里澤見此,算是徹底安心下來,不會再有意外了,此人的極限也就到此為止了。

  而關赫曉,遭到那無可抵禦的重擊,整個人不斷下撞,直至十多米的距離才堪堪停下埋在山體內,他內視己身,感知到五臟六腑所受到激烈震盪,咋舌不已。

  在絕對的數值面前,他真氣的千般變化,真氣的玄妙運用,仿佛都成了無用之功。

  無論他施展的真氣武技如何之精妙,面對那席捲天地的毀滅氣浪,便好似螳臂擋車,一碰即碎。

  一直憑藉數值碾壓別人的他,有朝一日也被人以更高的數值所壓。

  實在是令人晞噓。

  但關赫曉卻並未因此感到氣餒。

  這數值的差距,本質是武者與鍊氣士的差距,是真氣與天地之氣、自然之力的差距或許也是人與神之間,理論上難以彌補的隔閣。

  但這一隔閣,至少在當前,還沒有大到無法彌補。

  證明便是,他打出的一道道真氣武學,雖沒起到多大效用,但也絕非毫無效果,甚至是起到了可供覺察的效果。

  每每對撞之後,氣浪都有所被撼動,威能明顯有所衰減,又經由他八臂修羅的氣血武技的阻擋,再有身周雄厚的真氣壁障阻攔,最後真正轟擊在他身上的餘下氣浪,產生的威脅也便相當有限了。

  光是這點,便足以令關赫曉心頭振奮。

  敵人無法短時間內取他性命,那便意味著還有得打!

  更讓他感到興奮的是,在與每一道氣浪的相碰之中,他都能以屜木瞬心流的見氣識氣,氣機洞察之法,更進一步的尋悉相里澤身上的那股虛浮之感的來源。

  剛才在對方氣魄上感知到的顯然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缺陷。


  這意味著,只要拖入持久戰,他遲早能找到缺陷弱點的對應所在,那便還有翻盤取勝的可能!

  念及至此,關赫曉徹底丟棄了借住對方氣浪衝擊跑路的想法,轉而拳掌轟擊山體,夾帶石塊塵土,翻轉土地,轟然破山而出,迎著相里澤悍然揮灑而來的又一道長江氣浪,再度施展出渾身武學,北斗南斗,東天西星,武士劍道,少林武當。

  作為實體氣魄的八臂修羅,身上竟又長出了八張不同的面孔,對應八種武學,八道氣魄。

  並且不斷的變幻,轉換。

  互補不足,互相配合,要最大化的利用自身武學特性,最大化的抵消掉對方攻勢的殺傷力,從而讓這場戰鬥最大程度的拖延下去,這便是關赫曉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後戰法,也是唯一的戰法。

  如何讓戰鬥力繼續攀升?

  最大化的潑灑他體內積贊至今的真氣?

  關赫曉靈至心神,運起了從衛靖川那學來,一直不曾用過的辛酉刀法。

  這是既是一門刀法,蘊含了倭刀術之精髓,但同時也是一門軍陣之法,能夠具現出軍武氣魄。

  只片刻的嘗試,他便成功如衛靖川那般,氣魄化多,一人分六角,不,還再更進一步,分出八個角色!

  八臂修羅分化出八個,自成修羅之軍武陣列。

  武技的施展數量,又呈現了數量級的攀升,抵消掉的氣浪威能也越來越大,雖然還在不斷被擊飛,再起身繼續嘗試,身上所受到的損傷卻是越來越小了。

  『能夠做到,只要堅持下去,便能讓恢復率追上損傷率,我至少是不會死在他手上了。,關赫曉越是奮起嘗試,越是明確了打法,堅定了信念,而手中施展出的武學也愈發精深精妙,磨練有成。

  可是他的敵人,相里澤的感覺卻與他完全相反了。

  他首先是感到疑惑,這都吃了他十多次的二十多次的氣浪攻擊了,為什麼對方還能夠站得起來?

  貌似還越戰越勇了?

  相里澤眉頭緊鎖,兩手掐訣,以他掌握的鍊氣士修行法門一一玄花經,嘗試凝聚更多的氣,可這一片天地的氣,乃至他能調用的氣的範圍,終究是有個限度,短期內再如何的提升,其實也提升不了多少。

  事實上,為求萬無一失,他那第一道氣浪就已幾乎出了全力,也確實起到了非凡的效果。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嘴上雖吐著血,卻還是跟沒事人一樣沖向他。

  隨著一發又一發的氣浪拍飛對方,卻仿佛打蟑螂,拍蚊子似得,永遠也殺不掉,殺不光。

  這是怎麼回事?

  相里澤腦中開始出現了思慮,但也沒有就此停下攻勢。

  只是這次之後,他也開始觀察對方的狀態,也發現了,至少關赫曉身上不斷累積的傷勢是真實的,且隨著他施展出一種聞所未聞的玄妙武學,竟是顯現出複數的氣魄,各自揮灑武技,威能不減的同時,數量翻好幾倍。

  強是強,誇張是誇張,但真氣消耗的量也上升到了誇張的程度。

  這雖然最大程度的減少了關赫曉本身收到的損傷,但真氣一旦耗光,戰鬥的結果依舊會是輸。

  況且對方竭盡了全力,也都甚至都無法衝破他的氣浪攻勢,更沒可能傷得到他的本體。

  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有輸的可能了。

  相里澤徹底放心下來,一點也不急,就慢慢陪著關赫曉耗,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於是,兩人各持自己的想法,對攻就在某種默契中,接連不斷的持續下去。

  真氣的損耗,的確如相里澤判斷的那般,即便是以關赫曉那超出常人太多的真氣量,也經不起當前這般無休止的揮霍。

  他的真氣量,終究是比不過相里澤汲取的自然之氣。

  而哪怕往後拖,真的找到了那可能存在的弱點,也得有足夠真氣來支撐實施。

  看上去,時間似乎並不站在他這一頭。

  但就如那次擊敗四將星,關赫曉能通過戰鬥中武學的突破,來恢復真氣,這次亦是如此,他在戰鬥中有意的高頻率施展那些還未大成的武學,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效果亦是斐然,視野內不斷彈出的提示框便是絕佳證明【辛酉刀法(入門→小成)】

  【黑梵三劫歸元功(入門→小成)】


  而每一次功法的提升,都會致使他體內湧現出新的真氣。

  丹田內的真氣剛要枯竭,便又因此而如泉眼般,湧現出新的,且凝練程度更高的海量真氣。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太陽都到了午頭,兩人卻還在對攻。

  腳下的土地都完全變幻了景色,再找不出一塊完整的地面,一處完整的山頭。

  但也就在日陽過午的某一刻,相里澤又一次推來的氣浪,忽地變弱了一籌,關赫曉迴轉破勢,再度被氣浪掀飛出去的途中,眼神猛地一亮,終於發覺了那處弱點所在。

  時間太長,堅持的太久,導致他都有些懷疑,最開始覺察到那處缺陷,是否只是幻覺,是他對勝利的渴望導致的幻象。

  直至此時,他才能完全肯定。

  其是真實存在的。

  而那處缺陷的來源,便是相里澤與心臟的融合程度尚且不夠。

  又或者說,這種融合程度,已經是相里澤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這是在心臟造出來的過程中,施加的限制。

  用比較常規的概念來理解,叫做功率限制。

  這顆心臟,能夠輸出給予的自然之氣,是有限的。

  這種有限,不是總量上的,而指的是單次汲取。

  這種限制,也不來源於心臟本身的強度限制,而是心臟被人設置的某種保險。

  關赫曉一瞬間回想起了小六告訴他的,關於公輸炎擔心人偶裝載了森羅萬象之心後,沒有人再能夠阻止他們。

  這道保險,或許就是公輸炎最後設下的後手!

  這也就是那不可能的勝算所在!

  關赫曉在這漫長的對攻中,除了挨打,也嘗試了衝破氣浪,躲過氣浪,攻擊相里澤的本體。

  現實便是,如今的他,再怎麼努力,也沒可能在衝破氣浪的情況下,再衝破相里澤周身匯聚的防禦氣障,對他造成有效的傷害。

  那是數值上的不可能。

  也就是說,他想要直接硬拼,在戰鬥中殺死對方,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這道保險,卻給了戰鬥帶來了轉機。

  他完全不必殺死相里澤。

  他可以利用這道保險,致使相里澤漸漸失去對心臟的溝通。

  要如何利用,如何觸發?

  只能是控制對方體內的真氣,模擬相應的環境,對心臟進行隔斷。

  至於如何才能控制對方的真氣,相關的方法卻是在幾個時辰前,關赫曉曾得到與見識過。

  幽微真氣!

  顧冥海「自願」呈奉他的幽微噬氣經。

  他還沒有機會正經的修行,但完整的翻看過一遍,並以過目不忘的腦力,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現下只需找機會嘗試,便有機會完成翻盤!

  對攻還在進行,卻是相里澤渾然不覺間,形勢開始了逆轉,【幽微噬氣經(未入門→入門)】

  關赫曉學會了,以本身就領悟有的劍道真意,模仿那武當太極劍劍氣的真氣流束,從而能夠越過數值上碾壓的強勁氣障,破入對方體內。

  隨著時間繼續推移,又是一個時辰,敵人也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

  尤其當他發覺,自身的氣浪甚至無法再推開關赫曉,反倒被他壓迫而來時,「這不可能啊,你怎麼還撐得住?你的真氣為什麼還沒耗光?!」

  相里澤雙目極睜,破聲質問,嗓音迴蕩在山野天地之間,手下攻勢半點不減,氣浪騰騰,腳下卻是一退再退。

  滿臉的懷疑人生,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無可置信。

  莫非末法時代已經快要結束,眼前遇到交戰的是一位新時代的鍊氣土?

  但他又分明的感受到,與他揮灑出的天地之氣所匯聚的毀滅氣浪相抗衡的,就只是真氣與氣血,最多再有一絲一縷,微不足道的自然之氣的加持。

  按理來說,碰上他的毀滅氣浪,應是撼樹,掀不起半點浪花。

  可擺在他眼前的事實卻是,對方真就能依靠氣血與真氣,與他正面相抗,更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其甚至能硬頂著他的攻勢壓迫過來。

  相里澤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對方已經達到了武道之終極,這就是武道之終極嗎?


  肉身成聖,氣血如魔,氣魄通天,真氣之無窮簡直到了曠古絕今的地步,如此強絕毫無弱點!

  不是武道終極,又還能是什麼?

  可若說是武道終極,又憑什麼能與他堂堂機關終極,末法時代的首位鍊氣士相抗衡?

  這依舊說不通,不合理,實在是不合理!

  「關赫!!!你究竟是人類嗎?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相里澤狂嘯一聲,並再次發出了質問,聲浪與氣浪肆虐迴蕩於群山,一道接著一道轟擊在關赫曉的身上,地動山搖之下,不消半香的時間,方圓數里,山平林沒,此前的千丈百岳丘,原始巨木林,此刻都只剩一大片光禿禿的人造平原,一個個幽深坑洞,而關赫曉卻是然不變,仍是不言不語砥礪向前,對相里澤破防話語的唯一回應,便只有他身後的八臂修羅,全面之展開,以修羅六轉境之磅礴氣血催動,身越十丈,合蓋真氣。

  以真氣為肉,氣血為骨,氣魄為魂,三者的完美統合,使得他整個人如神如魔,仿若真正之修羅降世,硬抗那如天威般的氣浪攻勢,十條臂膀快若閃電,各種武技的傾斜片刻不停,即便口中噴吐鮮血,夾雜臟器的碎片,渾身仿佛澆灌熔岩般滾燙,要將他焚燒殆盡深入骨髓經脈的劇痛撕心裂肺,關赫曉卻依舊不管不顧的進攻壓迫,雙手無止盡的揮灑出真氣流束,儘可能抵消掉對方攻擊的一部分威能,並將真氣流束一條條擊打入對方的體內,以模仿幽微真氣的偽裝特性,與對方的真氣嚙合一塊,融為一體,相互影響,一道接看一道,與此前的打入的構作聯結,很快在其周身形成一道又一道自我之禁制,隔斷一處又一處自然之氣的流通。

  而當第一道禁製成形,並切實的發揮效力,削減了對方攻勢的威能後,勝勢便真正完成了反轉!

  關赫曉往後要做的,便是咬牙堅持,等到禁制完全封鎖對方體內自然之氣的流通,將那森羅萬象之心隔離,便可使相里澤的實力回到原點,再無法利用天地之氣。

  而只要回到了原點,其本身也就是尋常歌舞人偶的強度,必不可能再有能力與他對抗「該死!該死啊!!你為何還活著!!憑什麼還不死!!!」

  隨著禁制的不斷形成,相里澤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力量在一點點的消退,質問也變成了不甘的狂吼,但戰至此時,那也就只是無能的怒火罷了。

  如天雲海嘯般的氣浪一波接著一波,卻再沒了最初的一浪高過一浪,而是一波矮過一波,伴隨那氣浪威能的不斷減弱,關赫曉也從最初的堪堪堅持,意識震顫,嘴角溢血,到神情愈發的堅定,手中動作愈發的遊刃有餘,真氣流束的運用越發醇熟。

  達到某一界限,他感到精神一陣清明,文字框也隨之彈出,【幽微噬氣經(入門→小成)】

  丹田內快要枯竭的真氣再次湧出,與此同時,他的氣感再度攀升了一大截,對真氣的運用效率也再次獲得提升。

  不知過了數個時辰,亦或是數十分鐘,甚至僅僅數十秒,某一刻,關赫曉的又又又一發真氣流束成功突破氣浪,打入對方的體內相里澤的攻勢在剎那間停滯,席捲群山之間的氣風海嘯亦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然平息。

  碎葉與砂礫,碎石與木屑,泥土與煙塵,都在這一刻從天雲中墜落,重新回歸了大地嘩啦啦!

  全部澆灌在殘存的,再無半點生機的深坑廢墟中,失去了天地之氣加持的相里澤亦是無法再忽視重力,隨之墜落,猛然摔在正中,!!!

  如流星墜地,激盪起一圈圈塵土。

  他想要嘗試再爬起身,卻被體內一道道真氣流束所構築的禁制壓迫,再無法提起分毫力量。

  就連自身的真氣,也不再聽他使喚,全然靜默。

  哪怕那顆代表機關終極的森羅萬象之心,尚還存在於他的體內,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著,吸納天地之氣自然之氣,他也無法再調動一絲。

  相里澤敗了!

  完完全全的敗了!

  再沒了半點的反抗能力,可此時他的眼中依舊充滿了不甘心,不理解。

  他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一切的隱忍與努力,明明都得到了兌現,他都比肩了先秦鍊氣士,開啟了終極之境的修行,卻竟然還是敗了?

  還是敗在他那師兄的徒弟手中,難道這就是他的命了嗎?

  抬眸望向上天,那煌煌天日,普照眾生,卻是一如既往了無波瀾,仿佛剛才向他顯露的可愛親近的一面,都只是夢幻泡影。

  再回神,看著緩步向他走來的那血氣滔天,宛若魔神降世的年輕人,恍惚之間,他好似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師兄獨自殺穿他幾十萬機關大軍,沐浴鮮血孤身來到他面前,沉聲問他:


  「鬧夠了吧?」

  相里澤感到無以言對的室息、啞然,片刻後,他深吸了口氣,沒有再做無謂的抵抗,轉而敞開了胸膛,面向關赫曉,頹然無神道,「既然天命在你,叫我又怎能不敗?我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拿走它,拿走這顆心臟,墨門由你來復興,再好不過。

  殺了我吧。」

  關赫曉卻是默然以對,並無回應。

  方才的戰鬥,他也是拼盡了全力,真正的手段盡出,毫無保留。

  只是憑藉對方剛剛融合心臟不久的那一絲缺陷,與公輸炎預留的保險機制,他才能臨時參照幽微噬氣經上的法門,構築特殊的真氣流束,施加禁制之法,從而限制住對方汲取天地之氣、自然之力。

  為了將禁制打入對方體內,他是純靠肉身硬吃那一道道可怕的攻擊,雖說經由了八臂修羅的武技削減,但那天地之氣的威能亦是強得可怕。

  他表面上看似古井無波,實際五臟六腑都數次移位,筋骨碎裂,但又被他強行以氣血固定,挪回原位,實則早便受了不輕的傷。

  換作別人,哪怕是橫練大成的先天武者,這種傷也夠死好幾回了。

  好在突破了修羅功六轉境,他的肉身早已超脫凡胎。

  稱一句氣血如龍,已然不是比喻。

  而經過剛才的實戰測試關赫曉能百分百的確定,就算自己是心臟遭到洞穿,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死。

  只要傷勢沒有不斷的加劇,破壞速度大於他氣血的回覆速度,那他都能恢復回來。

  最為值得慶幸的是,相里澤雖然藉助森羅萬象之心溝通了天地之氣,擁有了相當於無限的供能,但對能量的運用效率卻是低得可憐。

  若是讓他造出一些機關器械來專門利用這些能量,發揮出的威力肯定比他胡亂傾瀉要高得多,或許便足以殺死自己。

  只可惜,關赫曉膽識過人,選擇了第一時間追來,而不是放任他回去發育。

  相里澤自身的武道境界不足,僅是尋常先天,沒有製造機關造物的時間,加之公輸炎在其心臟上留下的保險禁制,這才使他輸掉了這場最後的決戰。

  如果他不託大,選擇隱匿氣息逃離現場,尋氣球肯定再尋他不到,而只要不與關赫曉進行交手,他也就能得到喘息發展的機會。

  等到他以森羅萬象之心為根本,研製出新型的,以天地之氣供能的超級機關造物,最大化的利用其能效,或許便另一種結果了。

  到那時,關赫曉雖然同樣會有更多的提升,不一定就會敗給他,但至少其可以苟延殘喘。

  只要掌握看那顆心臟,能夠利用自然之力的他,便擁有近乎無限的能源,不論去到哪裡,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發展起來。

  不親自正面對上關赫曉,只以各種手段製作和改進出新型人偶、傀儡,永遠以牽制騷擾為主,相里澤也便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好不容易隱忍出頭,衝破往日種種壓抑的他,的確難以在第一時間做出最為理性理智的判斷。

  畢竟正常情況下,誰又能想到,會橫空出世一位如此超規格的武道強者,突然之間崛起至此。

  實在非人力所能掌控。

  關赫曉腳步點地,身形便到了對方近前,俯身朝他伸出手去,就在這時,「這位前輩,還請先不要殺他!此人還有用!」

  虛弱但又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關赫曉自是聽出了是公輸炎,不知何時醒來的,但看其稱呼,估計是沒認出他來。

  倒也正常,三個月前的他和現在的他,確實很難聯繫到一起。

  他手中動作微頓,但下一刻,還是毅然決然刺入了相里澤的體內,在其胸腔一抓一扯味啦!

  在有意控制下,他將那顆半透明半機械的心臟完好無損取了出來,使其曝露於天光之下,閃爍出無比耀眼的光輝。

  乍看之下,主要的結構只有兩個一金銅色外殼,水藍色的液態核心。

  但各自的內部,卻又蘊藏千秋,尤其後者,不知名的液體內部,浸泡密密麻麻的齒輪結構,往外的每根支管都是透明的強韌仿生材質。

  此時脫離了相里澤的機體,齒輪轉速隱隱放緩,躍動頻率降低,但仍在自動的汲取自然之氣,維持著那滿溢的活性。

  即便是對機關術半點不通的外行人看上一眼,也會被內部蘊含的驚人生命力而感到心悸,心臟不由自主的跟隨其每一次的躍動。

  而在這之後,那種無可忽視的絕美,會完全的侵占人的內心,使人沉醉於那股人造生命的特殊氣韻中,忘卻現實煩惱,迷失於生命與機械之美。

  關赫曉僅僅端詳了片刻,卻是發覺了那核心的本質,出乎他的預料,那竟是一個由齒輪連攜構作的物態煉成陣。

  那液體是高度濃縮的真氣,但又異常的穩定,經由煉成陣與外界的自然之氣形成了循環,抵消掉了揮發與損耗,已經可以稱其為另一種能量形態了。

  這是屬於機關術的煉成陣。

  森羅萬象之心,原來就是無盡數相與機關的完美結合,一道完美的機關方程式,一道自主運行的終極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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