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鍊金術與機關術的初次結合
第153章 鍊金術與機關術的初次結合
初步控制了野原町，大致安排好了後續事宜，
關赫曉便馬不停蹄繼續上路，沿著向上的山道前往幾百里外的山梨縣。
至於忽然同行的百里兄妹，
他原本還擔心兩人趁亂溜走，特別讓小七去看著點。
本來是想與兩人攤牌，把他們身上的那塊下一階段機關術的墨晶要過來的，還沒來及提，對方便先一步提出想要同行。
兩人是完全將他當成了某種隱世多年，神功大成突然出世的前輩高人了，頗有一種想要向他拜師學藝的意思。
關赫曉簡單問了問兩人此行的目的，得知是來日本尋人的，具體他也沒細問。
但猜測多半與公輸前輩有關，又考慮到兩人是墨門弟子，大老遠跑來日本尋人，興許知曉不少情報，便暫且答應了同行。
上了車，他卻也沒急著問，轉而拿起金屬雕刻的器械，現場架起一個小工作檯。
畢竟這一路去往山梨縣，山路難行，即便傀馬不怕累，不用吃草，身後護送的教會一行卻是要休息的。
日夜兼程的趕路，也得半天以上，少說六個時辰了。
人也不可能跑得了，總會有說話閒聊的時候，
比起打聽情報，關赫曉眼下更在意剛得手不久，還沒來及試驗的鍊金術。
搜刮清點福泉寺的財寶時，他特別搞了兩大箱貴重金屬裝上車。
金銀銅鐵，玉石瑪瑙珍珠翡翠，可謂是應有盡有。
就這擺在車座下的兩大箱財寶，買下東京一整條街町的地皮店面怕都不成問題。
此外還有一些從寺廟裡拆卸下來的高品質珍稀木材。
方便他隨時進行氣鍛法，配製出需要的材料。
好在是車廂的空間被他擴張過，足夠大，傀馬的匹力夠強，否則這麼多材料還真不好帶上路即便如此，車廂也是被堆得滿當，除了前後兩側的座椅附近，其餘位置都幾乎放滿。
關赫曉從橫濱帶來的原來那隻飛梭形的車廂，則吊在後邊，其天窗經過改造，完美嵌入了後窗，乍看就如一個外掛的橢圓大箱子，額外的存儲空間，方便他隨時取用裡邊呈放的各類工具，以及食物和水。
手裡拿著一隻小金磚，腦中稍微回憶了一下煉成陣的運作原理，便用雕刻的儀器鑽頭，於金磚的表面開始了勾畫。
真氣凝聚在表面，賦予了本堅硬的鑽頭更加鋒利的勁力，劃在軟弱的金磚上，就像加熱過的刀在觸碰一塊金色的奶油蛋糕相陣，代表金這種物質的物態變化，域橋，勾連關赫曉的精神意志，繼而傳達想到完成的反應和變化。
期間有著大量的邏輯演算，若是換成天武木械術大成之前，大腦算力、數學思維沒有得到跨越式的提升之前，
關赫曉要想完成手中這一相較簡單的煉成陣，至少也得花上一天一夜。
現下卻是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從演算到刻畫便都完成了。
煉成陣的主要刻畫方式有三種，銘刻，蝕刻，塗刻，分別對應不同的工具和載體。
眼下直接刻在金屬材料上，便屬於銘刻，
銘刻的好處是，可以長時間，重複性的使用。
刻畫好的煉成陣，只要重新注入氣血激活，便能反覆生效。
壞處是，銘刻的煉成陣，只能在被銘刻的對象上生效。
也即，
這處被刻在金磚上的形變煉成陣，只能在這塊金磚上生效。
關赫曉刻完後，又將金磚放在台上，仔細檢查驗算了一遍，確定沒有錯漏，這才劃破手指，將自身的一滴氣血，注入陣中。
形變煉成陣，尤其是金屬形變煉成。
屬於最基本的煉成陣，就連唐老爺子那種粗暴的復刻方式，都能夠實現。
更別提關赫曉在知曉了原理，又見過同類型煉成陣的情況下了。
果不其然，
煉成陣的初次嘗試，便直接生效了，
喻無形的波紋在金磚上浮動，
隨著煉成陣泛起淡淡的紅光，整塊金磚猶如被高溫融化，一下子成了液態，翻滾著，在關赫曉的意念中，變化成了一顆金球。
十分違反常理的一幕，關赫曉本人面色淡然畢竟這種變化背後的原理和實現過程，卻都是他一點一滴的演算，驗算之後的結果。
成功了不奇怪，要是失敗了才奇怪。
但卻是讓對坐的兩兄妹瞪大了眼。
剛才百里青嘗試開口問詢對方名姓，遭到無視的志怎不安，一下子被眼前神奇的一幕衝擊忘卻掉了。
要只是使用真氣，暴力的將金塊進行塑形，肯定不會讓他們感到驚訝。
畢竟機關術里還有著氣鍛法，這種改變材料性質的奇術。
然而也是需要真氣來達成的，
可是離得這麼近，兄妹倆感受得分明，對方明顯沒有調用任何一絲真氣，連手都沒觸碰到，就使得金磚融化成了液體，遂又變成了球狀，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兄妹倆相視一眼，眼底皆是難掩的好奇。
關赫曉並未注意到兩人的神色，自顧自的再次激發煉成陣，這次又將金球變成了金色方塊，旋即又是金色圓柱，金色三面體，多面體。
再是出現了人形造像，動物形造像，豬牛羊馬，再到鳥類魚類，爬行昆蟲，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繁瑣。
他並非是在秀技，而是在測試，形變對氣血的消耗量。
金，
屬於柔軟的，可塑性強，形變十分簡單的金屬。
對其進行形變，天然的消耗量就比較低。
因而，
關赫曉從頭到尾只輸入了最開始的那滴血，變化了數十次，都還沒用完。
最後第七十六次，變成一個半人馬的形造時，途中才能量耗盡。
一滴血能變化如此多次。
算是相當耐用了。
當然，
也是因為他當前的一滴血，生命能量的濃度過高。
他的血幾乎就是純粹的生命能量，沒有半點雜余。
且他對於氣血的操控力十分強大，一滴離開了人體，曝露在空氣之中的氣血，常人來說，幾秒之內精氣就流失光了。
關赫曉卻能牢牢控制住幾乎不流失。
利用率還會比其他人高得多。
所以若是去掉上述一系列的他個人的因素，這樣估算下來，
鍊金術對氣血的消耗，實則是相當驚人的。
參照安東尼奧神父持有的那個葡萄保鮮的鍊金金屬盒。
上邊有六個煉成陣，每一個煉成陣保鮮一周，都得消耗十滴氣血。
也就是一天六十滴，換算成液體計量單位，差不多三毫升。
不同生命濃度的氣血也不一樣，安東尼奧神父這裡用的血，是與他隨行的騎士。
氣血濃度肯定是高於常人許多的。
這個消耗雖然能接受，但葡萄保鮮，而且只是那么小的一個金屬盒，只能存小小的一串葡萄，
損耗還是相當不小了。
關赫曉主觀上判斷，那六十毫升的氣血，大概率自然揮發的部分，會比真正利用的還要多些。
氣血生命力留存率，保存率，也是一個需要專門解決的重要問題，
歐洲的鍊金術士們有沒有方案不清楚關赫曉自己倒是已經解決過一次了。
此前嘗試壓縮精氣，人造氣血的時候，便用機關術的氣鍛法，弄出了可以隔斷空氣，阻止精氣外溢，也即阻止氣血內生命力外溢的材料。
他還專門設計出了多個材質版本，有金屬的，晶體的，類玻璃的，塑軟體的，只為了方便應用在各類器物上。
培育和蓄養鍊金生物，把氣血當作常規能源來使用，是他當時就有了的設想。
最開始為的是解決機關造物驅動能源單一，只能依靠真氣、精氣驅動的局限性問題。
後來打開了思路，將真氣、精氣與常規能源，燃力、電力混合使用，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機關造物最厲害，最優越的地方往往體現在高精尖，高威力的產品，比如機關戰艦，機關大炮，機關飛行器，各種機關仿生傀儡，
像這類造物本身也沒有普及的必要，掌握在他自己手裡就足夠了。
至於中低方面的科技，不如就用傳統的燃力，電力來驅動，完全必要非得追求真氣驅動，費力不討好。
最關鍵還有些領域，如生化醫療，養殖培育，種植栽培等生物相關方面，機關術目前完全派不上用場，有其局限性。
鍊金術則可以補足這一塊的空缺。
關赫曉多了試了幾次，分別在銀塊，鐵塊，銅塊上，刻上了形變煉成陣。
大致都能達到與金塊同樣的效果。
但不得不說，氣血損耗可謂是越來越大。
原因不僅在於金屬的性質不同，形變難度不同，還在於金屬的純度。
金屬塊中的成分越複雜，形變起來出問題就越嚴重。
除非他在煉成陣，再分別標出這些雜質成分的相陣，並刻畫相應的形變處理的域橋。
要來回堆疊，演算量與繁複程度會隨著雜質的數量，呈現指數型增長。
很顯然，
鍊金術，
至少血相鍊金術，其實不太適合機械創製與應用這個領域。
鍊金術可以極大的簡化常規的合金創製的步驟，極易發現新的元素種類。
但實際對合金的各類應用上，還得看工程師，機械師。
鍊金術幫不上太多忙，只能作為輔助。
與機關術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但某種意義上，又形成了互補。
鍊金術提供了新的能源來路，也即氣血。
且可以簡化各類物質化學反應的過程，將其作為常規功能而實現。
兩相結合，便輕易能實現兩者各自單獨所做不到，或者需要耗費巨大功夫去做的事。
就比如安東尼奧神父的葡萄保鮮盒，可以用機關術來做這個盒子。
在物理上，機械上隔絕空氣流動，降低與外界物質交互，甚至加個壓縮機製冷，抽成真空，
內部再配以鍊金術的煉成陣，抑制葡萄的氧化反應，
如此一來，煉成陣的氣血損耗也會極大降低，保鮮的效果卻能更進一步。
而能夠減緩氧化反應，就能夠反過來促進和增強。
像是關赫曉此前所造出的機關大炮，於炮彈內部銘刻上對爆炸有著促進增幅作用的煉成陣，對高溫氣流進行加壓，破壞力就能進一步的提升。
簡單的來說，
鍊金術可以給機關造物加上各種buff，或者在原先的基礎框架上，額外的附加功能。
反過來，
機關術則可以通過各種方法來降低煉成陣所消耗的氣血，提高煉成發生效率。
念及至此，
關赫曉還更進一步的想到，
煉成陣本身屬於高度集成的算法合集，這與機關術里的真氣行路圖，其實是類似的。
但行路圖受限於墨髓的形式，想要壓縮體積和大小十分困難。
用行路圖來跑計算過程，非常的消耗空間。
哪怕精度再高，也都有個限度，不可能如電子晶片那般堆疊。
而若是在行路圖中的墨髓上，銘刻微型複合煉成陣，利用氣血與真氣之間的交互和轉換，用以存儲轉化信息，便能呈指數的擴充運算空間。
理論上講，
他就能製造出機關鍊金學的晶片了。
想到這關赫曉也不禁有些激動起來，思緒一經轉動，就有些停不下來。
鍊金術能夠帶來的好處，拓展的視野，比他最初想像中還要廣闊。
本以為真的只是西洋版的機關術，事實上卻是完全不同，但又恰好可以互補的全新領域。
對於金屬化學領域應用，應當只是冰山一角。
生物領域才是大頭。
可惜的是，
安東尼奧神父所掌握的鍊金術都只是基礎理論，且一點沒有涉及到生物鍊金方面的內容。
不過關赫曉倒是不著急，以後肯定會有機會接觸到的，只要自身的實力提上去了，
他就能開出歐洲人，鍊金術士團沒法拒絕的條件，讓他們交出鍊金術。
至於現在，
他先耐著性子，在兩片金皮上刻下了金屬性變，氧化減緩，兩個基礎煉成陣的原型。
往後要運用這兩個煉成效果，都能幾乎現募現用，只要更改對應的物態就可以了。
在此途中，面板上便理所應當的彈出了提示，
【血相鍊金術（未入門→入門）】
也是在這一瞬間，
關赫曉陡然意識到，煉成陣的形制其實並沒有嚴格的固定規範。
相陣不一定非是圓形，域橋也不一定是線性多角方陣。
寫成一條長蛇其實也行，只要刻畫的足夠完整，連續，沒有錯漏，煉成的效果都是能實現的。
規範為圓形內嵌多角方陣，其實是個統一格式的問題，就像編程中不同的程序語言邏輯，是為了方便其他鍊金術士能夠看懂，相互交流和疊代，也方便對後輩的統一傳授和教授。
關赫曉自己應用的話，倒是沒有遵循固定格式的意義。
只要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某種意義上還能作為加密形式，
事實上他有點懷疑，流傳在外的這些圓形煉成陣，或許就是從原型陣轉譯來的統一制式，被鍊金術土團內部充許流出，公開的煉成陣。
真正強大，關鍵的原型煉成陣，多半是用特殊格式書寫的，外人根本就沒法看懂，也防止被有能者逆推演算，得出原型陣。
但還是那句話，
算力夠高的話，再複雜都總能推演得出來，甚至於推演出比他們原版效率更高的原型陣。
關赫曉不擔心逆推演算的複雜，只要被他看見過的煉成陣，他都有把握逆推出原型陣。
這種信心，尤其是在血相鍊金術入門後，格外的膨脹。
因為他發覺，自身的大腦算力在原本的基礎上居然又進一步的提高了。
他有理由懷疑，等到鍊金術也完全大成，自己的大腦會不會真的達到能比擬電子晶片的程度？
乃至更進一步，接近傳說中的物理學四大神獸，拉普拉斯妖的地步？
藉由無限膨脹的算力，通曉過去，現在和未來。
估計不太可能。
畢竟這都比肩神明，比肩上帝了吧？
關赫曉自覺有些好笑，很快收斂了思緒還是蠢踏實世一點比較好。
完成了金屬形變，氧化減緩，又個原型陣的刻畫，他將金片收入懷裡，又簡單整理了一下工具，收起小桌台，這才抬起頭，看向對面目光呆滯，貌似正在懷疑人生的又兄妹。
關赫曉眉頭微揚，意識到應是剛才的鍊金術測試嚇到了人。
倒也正常，換成是他，
從沒聽說過鍊金術的存在的話，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各種金屬當橡皮泥來卵，隨便塑形，大概也是會被嚇到的。
「剛才那是西洋的鍊金術。」
避免被當成妖怪之類的，關赫曉稍微解釋了一句。
「煉—鍊金術？」
妹妹百里紅張了張嘴，旋即目色恍然，「我之前在南洋的一些猴子口中聽說過，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鍊金術，當真神奇。」
百里青卻是沒有自家妹妹那般見多識廣，並不明白，但也誇讚道，「前輩還真是神通廣大。」
「別再叫我什麼前輩了。」
關赫曉擺了擺手，「我姓關。」
終於知道了對方的姓氏，百里青趕緊點頭，叫了聲「關先生。」
隨後百里紅也跟著叫了一聲。
「你們二人身上可是持有一塊墨晶，可否把它交給我。」
關赫曉也不力話，直付道。
語氣親和，並不強硬，但又兄妹卻都感知到了那種不容置疑。
身在對方的馬車裡，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哪怕不情願，也不敢拒絕。
與哥哥對了對眼神，百里紅沒有多付，便從懷裡取出了一塊鶴鶉蛋大小，顏色金黃的墨晶。
正如唐老爺子當初給他的第一塊。
初步控制了野原町，大致安排好了後續事宜，
關赫曉便馬不停蹄繼續上路，沿著向上的山道前往幾百里外的山梨縣。
至於忽然同行的百里兄妹，
他原本還擔心兩人趁亂溜走，特別讓小七去看著點。
本來是想與兩人攤牌，把他們身上的那塊下一階段機關術的墨晶要過來的，還沒來及提，對方便先一步提出想要同行。
兩人是完全將他當成了某種隱世多年，神功大成突然出世的前輩高人了，頗有一種想要向他拜師學藝的意思。
關赫曉簡單問了問兩人此行的目的，得知是來日本尋人的，具體他也沒細問。
但猜測多半與公輸前輩有關，又考慮到兩人是墨門弟子，大老遠跑來日本尋人，興許知曉不少情報，便暫且答應了同行。
上了車，他卻也沒急著問，轉而拿起金屬雕刻的器械，現場架起一個小工作檯。
畢竟這一路去往山梨縣，山路難行，即便傀馬不怕累，不用吃草，身後護送的教會一行卻是要休息的。
日夜兼程的趕路，也得半天以上，少說六個時辰了。
人也不可能跑得了，總會有說話閒聊的時候，
比起打聽情報，關赫曉眼下更在意剛得手不久，還沒來及試驗的鍊金術。
搜刮清點福泉寺的財寶時，他特別搞了兩大箱貴重金屬裝上車。
金銀銅鐵，玉石瑪瑙珍珠翡翠，可謂是應有盡有。
就這擺在車座下的兩大箱財寶，買下東京一整條街町的地皮店面怕都不成問題。
此外還有一些從寺廟裡拆卸下來的高品質珍稀木材。
方便他隨時進行氣鍛法，配製出需要的材料。
好在是車廂的空間被他擴張過，足夠大，傀馬的匹力夠強，否則這麼多材料還真不好帶上路即便如此，車廂也是被堆得滿當，除了前後兩側的座椅附近，其餘位置都幾乎放滿。
關赫曉從橫濱帶來的原來那隻飛梭形的車廂，則吊在後邊，其天窗經過改造，完美嵌入了後窗，乍看就如一個外掛的橢圓大箱子，額外的存儲空間，方便他隨時取用裡邊呈放的各類工具，以及食物和水。
手裡拿著一隻小金磚，腦中稍微回憶了一下煉成陣的運作原理，便用雕刻的儀器鑽頭，於金磚的表面開始了勾畫。
真氣凝聚在表面，賦予了本堅硬的鑽頭更加鋒利的勁力，劃在軟弱的金磚上，就像加熱過的刀在觸碰一塊金色的奶油蛋糕相陣，代表金這種物質的物態變化，域橋，勾連關赫曉的精神意志，繼而傳達想到完成的反應和變化。
期間有著大量的邏輯演算，若是換成天武木械術大成之前，大腦算力、數學思維沒有得到跨越式的提升之前，
關赫曉要想完成手中這一相較簡單的煉成陣，至少也得花上一天一夜。
現下卻是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從演算到刻畫便都完成了。
煉成陣的主要刻畫方式有三種，銘刻，蝕刻，塗刻，分別對應不同的工具和載體。
眼下直接刻在金屬材料上，便屬於銘刻，
銘刻的好處是，可以長時間，重複性的使用。
刻畫好的煉成陣，只要重新注入氣血激活，便能反覆生效。
壞處是，銘刻的煉成陣，只能在被銘刻的對象上生效。
也即，
這處被刻在金磚上的形變煉成陣，只能在這塊金磚上生效。
關赫曉刻完後，又將金磚放在台上，仔細檢查驗算了一遍，確定沒有錯漏，這才劃破手指，將自身的一滴氣血，注入陣中。
形變煉成陣，尤其是金屬形變煉成。
屬於最基本的煉成陣，就連唐老爺子那種粗暴的復刻方式，都能夠實現。
更別提關赫曉在知曉了原理，又見過同類型煉成陣的情況下了。
果不其然，
煉成陣的初次嘗試，便直接生效了，
喻無形的波紋在金磚上浮動，
隨著煉成陣泛起淡淡的紅光，整塊金磚猶如被高溫融化，一下子成了液態，翻滾著，在關赫曉的意念中，變化成了一顆金球。
十分違反常理的一幕，關赫曉本人面色淡然畢竟這種變化背後的原理和實現過程，卻都是他一點一滴的演算，驗算之後的結果。
成功了不奇怪，要是失敗了才奇怪。
但卻是讓對坐的兩兄妹瞪大了眼。
剛才百里青嘗試開口問詢對方名姓，遭到無視的志怎不安，一下子被眼前神奇的一幕衝擊忘卻掉了。
要只是使用真氣，暴力的將金塊進行塑形，肯定不會讓他們感到驚訝。
畢竟機關術里還有著氣鍛法，這種改變材料性質的奇術。
然而也是需要真氣來達成的，
可是離得這麼近，兄妹倆感受得分明，對方明顯沒有調用任何一絲真氣，連手都沒觸碰到，就使得金磚融化成了液體，遂又變成了球狀，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兄妹倆相視一眼，眼底皆是難掩的好奇。
關赫曉並未注意到兩人的神色，自顧自的再次激發煉成陣，這次又將金球變成了金色方塊，旋即又是金色圓柱，金色三面體，多面體。
再是出現了人形造像，動物形造像，豬牛羊馬，再到鳥類魚類，爬行昆蟲，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繁瑣。
他並非是在秀技，而是在測試，形變對氣血的消耗量。
金，
屬於柔軟的，可塑性強，形變十分簡單的金屬。
對其進行形變，天然的消耗量就比較低。
因而，
關赫曉從頭到尾只輸入了最開始的那滴血，變化了數十次，都還沒用完。
最後第七十六次，變成一個半人馬的形造時，途中才能量耗盡。
一滴血能變化如此多次。
算是相當耐用了。
當然，
也是因為他當前的一滴血，生命能量的濃度過高。
他的血幾乎就是純粹的生命能量，沒有半點雜余。
且他對於氣血的操控力十分強大，一滴離開了人體，曝露在空氣之中的氣血，常人來說，幾秒之內精氣就流失光了。
關赫曉卻能牢牢控制住幾乎不流失。
利用率還會比其他人高得多。
所以若是去掉上述一系列的他個人的因素，這樣估算下來，
鍊金術對氣血的消耗，實則是相當驚人的。
參照安東尼奧神父持有的那個葡萄保鮮的鍊金金屬盒。
上邊有六個煉成陣，每一個煉成陣保鮮一周，都得消耗十滴氣血。
也就是一天六十滴，換算成液體計量單位，差不多三毫升。
不同生命濃度的氣血也不一樣，安東尼奧神父這裡用的血，是與他隨行的騎士。
氣血濃度肯定是高於常人許多的。
這個消耗雖然能接受，但葡萄保鮮，而且只是那么小的一個金屬盒，只能存小小的一串葡萄，
損耗還是相當不小了。
關赫曉主觀上判斷，那六十毫升的氣血，大概率自然揮發的部分，會比真正利用的還要多些。
氣血生命力留存率，保存率，也是一個需要專門解決的重要問題，
歐洲的鍊金術士們有沒有方案不清楚關赫曉自己倒是已經解決過一次了。
此前嘗試壓縮精氣，人造氣血的時候，便用機關術的氣鍛法，弄出了可以隔斷空氣，阻止精氣外溢，也即阻止氣血內生命力外溢的材料。
他還專門設計出了多個材質版本，有金屬的，晶體的，類玻璃的，塑軟體的，只為了方便應用在各類器物上。
培育和蓄養鍊金生物，把氣血當作常規能源來使用，是他當時就有了的設想。
最開始為的是解決機關造物驅動能源單一，只能依靠真氣、精氣驅動的局限性問題。
後來打開了思路，將真氣、精氣與常規能源，燃力、電力混合使用，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機關造物最厲害，最優越的地方往往體現在高精尖，高威力的產品，比如機關戰艦，機關大炮，機關飛行器，各種機關仿生傀儡，
像這類造物本身也沒有普及的必要，掌握在他自己手裡就足夠了。
至於中低方面的科技，不如就用傳統的燃力，電力來驅動，完全必要非得追求真氣驅動，費力不討好。
最關鍵還有些領域，如生化醫療，養殖培育，種植栽培等生物相關方面，機關術目前完全派不上用場，有其局限性。
鍊金術則可以補足這一塊的空缺。
關赫曉多了試了幾次，分別在銀塊，鐵塊，銅塊上，刻上了形變煉成陣。
大致都能達到與金塊同樣的效果。
但不得不說，氣血損耗可謂是越來越大。
原因不僅在於金屬的性質不同，形變難度不同，還在於金屬的純度。
金屬塊中的成分越複雜，形變起來出問題就越嚴重。
除非他在煉成陣，再分別標出這些雜質成分的相陣，並刻畫相應的形變處理的域橋。
要來回堆疊，演算量與繁複程度會隨著雜質的數量，呈現指數型增長。
很顯然，
鍊金術，
至少血相鍊金術，其實不太適合機械創製與應用這個領域。
鍊金術可以極大的簡化常規的合金創製的步驟，極易發現新的元素種類。
但實際對合金的各類應用上，還得看工程師，機械師。
鍊金術幫不上太多忙，只能作為輔助。
與機關術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但某種意義上，又形成了互補。
鍊金術提供了新的能源來路，也即氣血。
且可以簡化各類物質化學反應的過程，將其作為常規功能而實現。
兩相結合，便輕易能實現兩者各自單獨所做不到，或者需要耗費巨大功夫去做的事。
就比如安東尼奧神父的葡萄保鮮盒，可以用機關術來做這個盒子。
在物理上，機械上隔絕空氣流動，降低與外界物質交互，甚至加個壓縮機製冷，抽成真空，
內部再配以鍊金術的煉成陣，抑制葡萄的氧化反應，
如此一來，煉成陣的氣血損耗也會極大降低，保鮮的效果卻能更進一步。
而能夠減緩氧化反應，就能夠反過來促進和增強。
像是關赫曉此前所造出的機關大炮，於炮彈內部銘刻上對爆炸有著促進增幅作用的煉成陣，對高溫氣流進行加壓，破壞力就能進一步的提升。
簡單的來說，
鍊金術可以給機關造物加上各種buff，或者在原先的基礎框架上，額外的附加功能。
反過來，
機關術則可以通過各種方法來降低煉成陣所消耗的氣血，提高煉成發生效率。
念及至此，
關赫曉還更進一步的想到，
煉成陣本身屬於高度集成的算法合集，這與機關術里的真氣行路圖，其實是類似的。
但行路圖受限於墨髓的形式，想要壓縮體積和大小十分困難。
用行路圖來跑計算過程，非常的消耗空間。
哪怕精度再高，也都有個限度，不可能如電子晶片那般堆疊。
而若是在行路圖中的墨髓上，銘刻微型複合煉成陣，利用氣血與真氣之間的交互和轉換，用以存儲轉化信息，便能呈指數的擴充運算空間。
理論上講，
他就能製造出機關鍊金學的晶片了。
想到這關赫曉也不禁有些激動起來，思緒一經轉動，就有些停不下來。
鍊金術能夠帶來的好處，拓展的視野，比他最初想像中還要廣闊。
本以為真的只是西洋版的機關術，事實上卻是完全不同，但又恰好可以互補的全新領域。
對於金屬化學領域應用，應當只是冰山一角。
生物領域才是大頭。
可惜的是，
安東尼奧神父所掌握的鍊金術都只是基礎理論，且一點沒有涉及到生物鍊金方面的內容。
不過關赫曉倒是不著急，以後肯定會有機會接觸到的，只要自身的實力提上去了，
他就能開出歐洲人，鍊金術士團沒法拒絕的條件，讓他們交出鍊金術。
至於現在，
他先耐著性子，在兩片金皮上刻下了金屬性變，氧化減緩，兩個基礎煉成陣的原型。
往後要運用這兩個煉成效果，都能幾乎現募現用，只要更改對應的物態就可以了。
在此途中，面板上便理所應當的彈出了提示，
【血相鍊金術（未入門→入門）】
也是在這一瞬間，
關赫曉陡然意識到，煉成陣的形制其實並沒有嚴格的固定規範。
相陣不一定非是圓形，域橋也不一定是線性多角方陣。
寫成一條長蛇其實也行，只要刻畫的足夠完整，連續，沒有錯漏，煉成的效果都是能實現的。
規範為圓形內嵌多角方陣，其實是個統一格式的問題，就像編程中不同的程序語言邏輯，是為了方便其他鍊金術士能夠看懂，相互交流和疊代，也方便對後輩的統一傳授和教授。
關赫曉自己應用的話，倒是沒有遵循固定格式的意義。
只要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某種意義上還能作為加密形式，
事實上他有點懷疑，流傳在外的這些圓形煉成陣，或許就是從原型陣轉譯來的統一制式，被鍊金術土團內部充許流出，公開的煉成陣。
真正強大，關鍵的原型煉成陣，多半是用特殊格式書寫的，外人根本就沒法看懂，也防止被有能者逆推演算，得出原型陣。
但還是那句話，
算力夠高的話，再複雜都總能推演得出來，甚至於推演出比他們原版效率更高的原型陣。
關赫曉不擔心逆推演算的複雜，只要被他看見過的煉成陣，他都有把握逆推出原型陣。
這種信心，尤其是在血相鍊金術入門後，格外的膨脹。
因為他發覺，自身的大腦算力在原本的基礎上居然又進一步的提高了。
他有理由懷疑，等到鍊金術也完全大成，自己的大腦會不會真的達到能比擬電子晶片的程度？
乃至更進一步，接近傳說中的物理學四大神獸，拉普拉斯妖的地步？
藉由無限膨脹的算力，通曉過去，現在和未來。
估計不太可能。
畢竟這都比肩神明，比肩上帝了吧？
關赫曉自覺有些好笑，很快收斂了思緒還是蠢踏實世一點比較好。
完成了金屬形變，氧化減緩，又個原型陣的刻畫，他將金片收入懷裡，又簡單整理了一下工具，收起小桌台，這才抬起頭，看向對面目光呆滯，貌似正在懷疑人生的又兄妹。
關赫曉眉頭微揚，意識到應是剛才的鍊金術測試嚇到了人。
倒也正常，換成是他，
從沒聽說過鍊金術的存在的話，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各種金屬當橡皮泥來卵，隨便塑形，大概也是會被嚇到的。
「剛才那是西洋的鍊金術。」
避免被當成妖怪之類的，關赫曉稍微解釋了一句。
「煉—鍊金術？」
妹妹百里紅張了張嘴，旋即目色恍然，「我之前在南洋的一些猴子口中聽說過，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鍊金術，當真神奇。」
百里青卻是沒有自家妹妹那般見多識廣，並不明白，但也誇讚道，「前輩還真是神通廣大。」
「別再叫我什麼前輩了。」
關赫曉擺了擺手，「我姓關。」
終於知道了對方的姓氏，百里青趕緊點頭，叫了聲「關先生。」
隨後百里紅也跟著叫了一聲。
「你們二人身上可是持有一塊墨晶，可否把它交給我。」
關赫曉也不力話，直付道。
語氣親和，並不強硬，但又兄妹卻都感知到了那種不容置疑。
身在對方的馬車裡，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哪怕不情願，也不敢拒絕。
與哥哥對了對眼神，百里紅沒有多付，便從懷裡取出了一塊鶴鶉蛋大小，顏色金黃的墨晶。
正如唐老爺子當初給他的第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