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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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久別重逢

  橫濱市政廳,

  行政議事所,

  十多人的規模,由新政府組建,奉天皇之命前來視察橫濱異常的監察組剛從江戶乘坐火車抵達橫濱,便被人接到了這裡。

  為首的監察組長,川路利良落座會議長桌的正對面。

  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鬢角斑白,但雙目有神,髮型梳成個大背頭,

  看起來精神抖擻。

  他的兩旁分別次一級的町級警視廳局長,再是橫浜市上轄的神奈川縣,縣知事。

  前者是關赫曉的熟人,岩崎幸之助。

  後者是初次見面,外交官出身,後晉升為神奈川縣知事的內山岩太郎,內山知事。

  前兩位都是身著警視廳的制服,由軍裝制式改來的深藍色款式,川路利良的胸前還佩戴一枚勳章。

  內山知事則是一身黑西服白襯衫,打著領帶,左眼戴著單片眼鏡,典型長州藩攘夷志士扮相。

  實際上,

  他也確實是出身長州藩。

  曾與大久保利通是同僚。

  川路利良則是出身薩摩藩。

  原本只是下級武士,早年與西鄉隆盛結識,深度參與了倒幕戰爭,在多次戰役中表現突出,因而戰後得到重用。

  現下的警視廳制度,

  是天皇完全放權給他,而他借鑑西方的治安機構,一步步改革並建設起來的新警察系統,

  最後岩崎幸之助,三菱集團總會長的大兒子,又是留洋歸來,再經由新政府內姐夫的引薦,順利進入的警視廳。

  這三人作為此番監察組的領頭,某種程度也反應出了新政府內部的實際權力結構。

  薩、長藩閥政治占據大頭,但依附資本裙帶的新生政治勢力,也在慢慢冒頭。

  分布在三人身後的一排佩刀警員,是負責監察組安全的安保隊,全是從警視廳拔刀隊中抽調出的精銳。

  剛從前線撤回來沒幾天,眼神中尚還繚繞著野獸般的機敏,面無表情,卻又浮出若有若無的凶厲。

  但作為安保隊長的齋藤一,卻與其他人不同,神色堅定,嚴肅,原本凌厲的氣質與去前相比,

  多了一分凝練之感。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桌對面獨自一人的年輕男人身上。

  從容隨意,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禮貌微笑。

  沉默,在議事廳內醞釀了半響,

  「你這傢伙是誰?」

  內山知事率先沒忍住,開口問道,「關赫曉人呢?」

  「請容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岩崎幸太郎稍稍頜首,「我是橫濱市政廳臨時秘書長,也是關赫先生個人的秘書助理,今日便是替他出面,來接待監察組的各位。」

  「開什麼玩笑!」

  內山知事猛地拍了下桌子,瞪著對方道,「我們是奉天皇陛下的敕令,前來審查關赫曉在橫濱做的事。他本人不出面,躲避審查,是要承認策劃造反一事嗎?」

  「關赫先生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時間來招待各位,所以由我出面。」

  岩崎幸太郎面色不變,淡淡解釋道,「至於造反之事,純屬子虛烏有。各位已經實際來到了橫濱,見到了橫濱的景況,難道看不出來嗎?」

  內山知事微微眯眼,沒有正面回答,轉而質問道,「你說你是市政廳的臨時秘書長,是由誰任命的?」

  他的問題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要抓住對方話頭,定死關赫曉的謀反之命。

  即便不能定死,也要弄出嫌疑,

  眼下西南戰爭快要結束,新軍部馬上就能撤回主力。

  到時就有底氣處理橫濱獨立一事。

  來之前,

  組建監察組的內務卿,大久保利通專門給他們做出了指示,便是找到並收集關赫曉謀反的證據。

  不必當場翻臉,而只需要拿到證據,證實嫌疑,記錄並帶回江戶,之後的事情,主動權就在新政府手上了。

  要打要和,也都能商量著來,


  內山知事發出的質問,便是在質疑對方職位的合法性。

  市政廳的秘書長職位,最低也得由上級,縣一級的領導來委任,

  若是承認是由關赫曉私下任命,那他就坐實了讓橫濱獨立於新政府之外,意圖謀反。

  但幸太郎既然敢直接說職位,對此自是早有準備,

  他坦然答道:「是關赫先生以市長的名義進行的委任,而他這位新市長,則是由橫濱的民眾共同選出來的。」

  「民眾選舉的市長?合法合規嗎?」

  內山知事冷笑著,礎礎逼人道,「民選制度尚還只是草案,天皇陛下還沒頒布這方面的法律條例,你們從頭到尾都未曾上報,完全就是非法選舉。

  是誰賦予你們選舉的權力,有事誰來組織的?這些人越權組織民選活動,視為嚴重侵犯了天皇陛下的權力,與叛亂行徑有何相異?

  應當被抓起來,以叛國罪論處!」

  鏗鏘有力的話語迴蕩在議事廳內,使得氣氛凝固。

  內山知事不知何時站了起身,眼神俯視著對方,眼底滿是得意。

  話到這一步,再怎麼解釋,對方都無法洗脫越權的行徑。

  新政府的法權是圍繞天皇建立的,不論做什麼,都要借天皇的名義。

  沒有天皇敕令的私自任命,

  哪怕橫濱需要一個臨時政府,真是被民眾強行架上台,不得不這麼做,那也相當于越權違憲,

  那就得被追責。

  內山知事都已經預判了對方的答覆,因而覺得勝券在握。

  只要坐實了對方的越權行為,新政府有追責的理由,保證之後有合法的宣稱,這番橫濱之行就算圓滿了。

  然而,當他話音落下,

  卻見幸太郎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回道,「民選活動,是英國人和美國人強行組織的。目前橫濱的上上下下,治安到治理,都由兩國軍隊全權負責。關赫先生和我,都只是被英國人和美國人架上來的傀儡。

  天皇陛下想要追責的話,最好先去找英國和美國的外交大使。」

  甩鍋給列強。

  這是在最開始就想好的藉口。

  拿下橫濱後,讓英國和美國先別撤軍,維持治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製造一個能暫時甩鍋的藉口。

  問,

  就是英、美乾的。

  他們只是被迫以本地人的身份,接替原市政廳進行執政。

  這是為了橫濱能正常運作,為了維護民眾的利益,也是為了新政府的臉面,更是為了天皇陛下的臉面。

  此言一出,

  議事廳的空氣頓時一室。

  內山知事愣了半響,有點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英國人和美國人想要把橫濱從日本分裂出去?」

  「我可沒說啊,也不覺得是。」

  幸太郎攤開雙手,表示無可奈何,「反正橫濱現在到處是英國人和美國人的軍隊,是不是侵略,要不你去問問英美大使,看他們怎麼說唄。」

  內山知事臉色快速變幻,越發瞪大了眼,可卻說不出話了。

  去問英美有沒有分裂日本的想法?

  要是有,提出反對抗議又有何用,現在橫濱都在對方控制中了。

  要是沒有,那也可能是不承認,想要暗地裡控制橫濱。

  事實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如對方所說,橫濱的治安是由英國和美國的軍隊所維持。

  這種境外勢力分裂國土的大事,只要洗不清嫌疑,那就是判斷為有。

  有,

  然後呢?

  讓他們把橫濱再吐出來?

  那就得上升到國際間戰爭問題了,可就不是簡單的內亂了。

  嚴重程度不是一個級別的。

  幸太郎見對方不說話了,便知想要傳達的意思完全被接收到,於是進一步道,「關赫先生是因那份暗殺名單,才帶領民眾抵抗警視廳的迫害,本意是清除橫濱的叛亂分子。

  但他孤身一人,又無力保證橫濱的秩序。當時便是英國人和美國人出動了軍隊,承擔了秩序維護的職能。」


  幸太郎的語氣透出些許可惜與無能為力,又緊接著道,「但橫濱也確實因此沒出大的亂子,現下也確實是在兩大列強的控制下。

  關赫先生不想讓他們趁機分裂橫濱,自出任了市長一職後,便致力於趕走列強,與列強對抗,

  極力保證橫濱民眾的利益,爭取讓橫濱重新回歸新政府。

  前些天他的努力也切實取得了成果,你們應當看了報紙吧?法國人的撤軍,便是關赫先生一手促成。」

  幸太郎說的基本都是實話,也符合橫濱當下的景況,但偷換了敘述立場,缺失了一些細節。

  算不上完美,但要找出破綻,短時間肯定做不到,給橫濱爭取發育的時間足夠了。

  果然,

  桌對面的三人面面相,儼然是找不到話術去反駁對方了。

  然而,

  這三人看似一起代表了新政府的利益,

  但實際上,三人中的兩人,其實都是站在對面的。

  包括這位監察組長,川路大警視。

  「以我下了火車以來,一路上橫濱的街景狀況來看,關赫那小子治理的很不錯啊。

  連那些拉車的車夫臉上,都明顯更有活力了。」

  這位鬢角斑白的警視總監忽地開口笑道,「之前我來過橫濱許多次了,對比前一代市政府的那幫蛀蟲,現在的樣子可要好太多了。

  更說明了關赫先生鎮壓那些叛亂分子的正確性。」

  他本人年事已高,身有隱疾,本就快要退休了,並不想參與到過於詭的政治鬥爭里。

  私下裡,早早接受了三菱集團的資助,都已將一旁的岩崎幸之助,定為了下一任的大警視,警視總監。

  此番自告奮勇的前來橫濱,只是做做樣子。

  而岩崎幸之助,自更不必多說,三菱集團的利益,就代表他的利益,也就代表現在的橫濱,代表關赫曉的利益。

  事實上,

  大久保利通專門挑選這兩人進來監察組,就是為了走個過場,別真的查出什麼東西。

  唯有這位內山知事,是被蒙在鼓裡的。

  因為他是伊藤博文那邊的派系,選他來是為了彰顯監察組的公正,並讓他來唱紅臉,拉仇恨。

  事後關赫曉若是對此人感到不悅,要找人算帳,那也是找到伊藤博文頭上。

  至於大久保利通自己,

  他都安排兩個明確和三菱集團關係密切的人來了,還不夠示好嗎?

  哪邊都不得罪,這位內務卿的算盤打得可謂相當精明了。

  畢竟三菱集團是他背後的大財主。

  「是啊,我也認為,關赫先生對橫濱的治理的確是盡心盡力,看不出任何造反叛變的意圖。我們需要肯定他對橫濱做出的貢獻。」

  川路利良右邊的岩崎幸之助,從頭到尾沒開口,現下他也附和道,「與其調查他,倒不如徹查原本市政廳的反叛份子,以及那份刺殺名單,究竟是怎麼回事。」

  兩位同僚,包括監察組長都這般說了,

  內山知事便也沒了辦法,只能認同。

  於是,

  岩崎幸太郎便帶著監察組的諸位,移步前往了警視廳看守所,去見那些之前被扣押審問的本地官員。

  與此同時,

  關赫曉在國賓館,招待了他真正去接的人,

  母親菊子,以及弟弟妹妹,良和彤。

  對於離開江戶,他們倒也沒多大牴觸,因為只當是去旅遊,暫時離開而已。

  兩小隻都是第一次坐火車,興奮得不行,火車上時便竄來竄去,鬧騰個不停。

  若非身上穿得布料太過昂貴,非得遭來不少白眼。

  隨著生活狀況的不斷變好,

  菊子對他倆的管教逐漸變得寬鬆了,主要是想彌補此前過的貧苦生活,也讓兩小隻跟其他小孩一樣,時不時任性一下,耍耍小孩性子。

  關赫曉專門把家裡人接到橫濱,自是為了以防萬一。

  雖說有麻美,以及一眾從屜木次郎那接手的浪人刀客,但他最近風頭出得實在有點大,


  保不齊會引來四將星那般過強的敵人,他們對付不來。

  最好還是一起接到自己新的大本營,橫濱。

  考慮到宅邸那邊晚上動靜有點大,不太方便帶三人住進去,便暫時就安排到了國賓館,

  等過幾天再選一套房子安排給他們。

  家裡人既然來了,一直負責護送和保護三人的,自然也得跟著來了。

  有段時間沒見的中村半次郎,以及他帶領的一支護衛武土隊,

  關赫曉給他們的安排是,組建新的橫濱警視廳。

  畢竟不可能一直用列強的軍隊來維持治安,現在是臨時,最後總是要用自己人接替的。

  半次郎在內的這一眾前武士精英,忠誠有著保證,又都心裡存有干一番正確的事業的念想。

  讓他們當警察,且不是為新政府效力,當然再願意不過。

  稍微撫慰了一番,介紹了一番現下橫濱的狀況後,當下關赫曉就給了他們一個任務。

  「你們這就去原來的橫濱警視廳,我提前安排了一些洋人,這段時間會培訓你們槍枝的使用方法。」

  使用槍枝,

  半次郎這些武士們其實並不牴觸。

  只是不喜歡新政府的作為,而且槍太貴了,自己買不起。

  半次郎領命後,便帶著武士們出發了,關赫曉專門讓村二郎給他們引路。

  膨,

  門扉關上。

  這間賓館的會客廳便只剩下了一個人。

  不,

  兩個人。

  角落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黑影,

  「少主~~」

  夾著嗓子的甜膩聲線,許久沒聽見,此時倒還真有點撓人心肝了。

  兩人相視一眼,儘是都看見了對方眼底醞釀的火星。

  麻美眼瞳不自覺放大,神情露出喜意,

  她確信以及肯定,

  這次自己絕沒看錯!

  下一刻,兩條大長腿便飛躍而出,啪地夾在了某人身上,兩手環繞他的脖頸,輕挑著桃花美眸,紅唇吐著熱氣道,

  「少主~~要做嗎?」

  咔噠!

  房門被從內鎖上。

  不一會兒,便一陣乒桌球兵,仿佛裡邊有兩位武功高手展開了激烈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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